《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八十八¶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八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见蕴第八·念住纳息第一之二¶
复次，有三种念住，就是由听闻、思惟、修习所成的差别。
这里有说：对于佛所说的十二分教，受持、读诵、思量、分别，称为闻所成念住；依听闻生起思惟，依思惟生起修习，依修习便能断除烦恼。如同依金矿提炼出金，依金制成金刚，依金刚便能破坏石头等坚硬物体。
胁尊者说：“对于佛所说的十二分教，受持、读诵、思量、分别，这是生得慧；依生得慧生起闻所成念住，依听闻生起思惟，依思惟生起修习，依修习便能断除烦恼。如同依种子生芽，依芽生茎，依茎生枝叶，依枝叶生花果。”
问：这三种念住有什么差别？
有说：名称就是差别，就是这一种称为闻所成念住，乃至这一种称为修所成念住。
有说：闻所成念住在一切时候都依靠名称而对义理发生作用，例如思考：素怛缆所说有什么义理？毗奈耶所说有什么义理？阿毗达磨所说有什么义理？邬波拖耶所说有什么义理？阿遮利耶所说有什么义理？其余书论所说有什么义理？思所成念住对义理发生作用时，有时依靠名称，有时不依靠名称；修所成念住在一切时候都离开名称，直接对义理发生作用。
譬如三个人一同在池中洗浴：第一个没有学过游泳，第二个学了一半，第三个已经善学。没有学过游泳的人，任何时候都依靠岸边洗浴；学了一半的人，有时依靠岸边、有时离开岸边洗浴；善学游泳的人，恒常离开岸边，在水中洗浴。第一个人如同闻所成念住，第二个人如同思所成念住，第三个人如同修所成念住。这就是三种念住的差别。
问：由听闻、思惟、修习所成的念住，在三界中分别有几种？
答：欲界有两种，就是闻所成、思所成，没有修所成。为什么？欲界是不定界，不是修地，也不是离染地；在欲界作意修习时，便摄入思所成。
色界有两种，就是闻所成、修所成，没有思所成。为什么？色界是定界，是修地，也是离染地；在色界作意思惟时，便摄入修所成。
无色界有一种，就是修所成。然而修所成念住本身也可以不系属于任何一界。
有余师说：欲界完整具有三种，其余如前面所说。
有说：欲界、色界各完整具有三种，其余如前面所说。
有说：三界全都完整具有三种，只是修所成念住也可以不系属于任何一界。
评曰：初说为善。
问：这些念住中，谁是谁的因？
答：闻所成念住能作三种念住的因。思所成念住只作思所成念住的因，不作闻所成念住的因，因为后者较低劣；也不作修所成念住的因，因为所属界地不同。修所成念住只作修所成念住的因，不作闻所成念住的因，因为后者较低劣；也不作思所成念住的因，因为后者既较低劣，所属界地也不同。
谁是谁的果？
答：闻所成念住只是闻所成念住的果；思所成念住是闻所成、思所成念住的果，不是修所成念住的果；修所成念住是闻所成、修所成念住的果，不是思所成念住的果。
问：这三种念住中，哪一种现在前时，能够修几种？
答：闻所成念住现在前时，只修闻所成念住，不修思所成、修所成念住。思所成念住现在前时，只修思所成念住，不修闻所成、修所成念住。这里，闻所成、思所成念住的某一刹那现在前时，因为有习修，所以称为修；却不修未来法，因为势力低劣。因此，它们只修自身，不修其余种类。
修所成念住现在前时，能够修三种念住。闻所成、思所成念住依靠自身力量虽然不能修未来法，却能借助修所成念住的力量而具有未来修的意义。
问：闻所成、思所成、修所成念住，佛、独觉、声闻各自具有几种？
答：佛完整具有三种，但以修所成为最殊胜，因为佛自然觉悟，又具备力、无畏等功德。独觉也完整具有三种，但以思所成为最殊胜，因为独觉通过自己的思惟觉悟，却没有力、无畏等功德。声闻也完整具有三种，但以闻所成为最殊胜，因为声闻从听闻他人的声音而进入圣道。如经中说：
“我的圣弟子具足听闻这根手杖，断除不善法，修习善法。”
复有三种念住，就是言说究竟念住、思惟究竟念住、出离究竟念住。应知，这三种依次就是闻所成、思所成、修所成念住。
然而，闻所成等三种念住，全都可以称为闻所成。如偈颂说：
多闻能够了知法，多闻能够远离罪；
多闻能够舍无义，多闻能够得涅槃。
三种念住全都可以称为思所成。如经中说：“思是业，虑是慧。”经中所说的“虑”，就是思所成。
三种念住也全都可以称为修所成。如经中说：“哪些法应当修？就是一切善的有为法。”
问：什么是念住的加行？自相种性、杂缘，以及闻所成、思所成、修所成念住的生起次第是怎样的？
答：不净观、持息念、界作意，就是念住的加行。
以这些为先导，进入自相种性的身念住；以身念住为先导，进入自相种性的受念住；以受念住为先导，进入自相种性的心念住；以心念住为先导，进入自相种性的法念住。从自相种性的法念住，生起杂缘法念住；从杂缘法念住，生起三义观。
从三义观，生起闻所成身念住：先作无常、苦、空、无我行相而缘苦谛生起；其次作因、集、生、缘行相而缘集谛生起；其次作道、如、行、出行相而缘道谛生起。
紧接着，生起闻所成受念住、心念住，各自同样作十二行相，缘取三谛。紧接着，生起闻所成法念住——
先作无常、苦、空、无我行相而缘苦谛生起；其次作因、集、生、缘行相而缘集谛生起；其次作灭、静、妙、离行相而缘灭谛生起；其次作道、如、行、出行相而缘道谛生起。
紧接闻所成法念住之后，生起思所成身念住，作十二行相而缘三谛；紧接着生起受念住，作十二行相而缘三谛；紧接着生起心念住，作十二行相而缘三谛；紧接着生起法念住，作十六行相而缘四谛。
从思所成法念住，生起修所成法念住：先作无常、苦、空、无我行相而缘苦谛生起；其次作因、集、生、缘行相而缘集谛生起；其次作灭、静、妙、离行相而缘灭谛生起；其次作道、如、行、出行相而缘道谛生起。
像这样缘四谛、作十六行相的法念住，称为最初的暖。
以上就是念住加行所引发的自相种性、杂缘——
以及闻所成、思所成、修所成念住的生起次第。
问：为什么闻所成、思所成念住全都最先生起身念住，缘三谛作十二行相，然后才生起其余念住；修所成念住最初却生起法念住，缘四谛作十六行相？
答：因为闻所成、思所成属于未曾获得的种性，行相须逐渐获得，所以先观察粗蕴，后观察细蕴。五蕴中色蕴最粗，最先观察它，所以最先生起身念住。然而身、受、心全都由三谛所摄，所以身念住缘三谛作十二行相。
这样，闻所成身念住引生闻所成受念住，闻所成受念住引生闻所成心念住，闻所成心念住引生闻所成法念住；这闻所成法念住缘四谛作十六行相。闻所成四念住逐渐圆满以后，便能引生思所成四念住；思所成四念住逐渐圆满以后，又能引生修所成法念住。
修所成法念住属于曾经获得的种性，对于一切蕴的行相都能坚固安住，所以最初便生起法念住：先缘苦谛作四行相，乃至最后缘道谛作四行相。
如契经说：“像这样修习正直、正愿的念住，能够破除无明，生起明。”这里所说的“修习正直、正愿的念住”是什么？
有作是说：这里说的是苦法智忍。它能破除的无明，就是欲界见苦所断的十种随眠；所生起的明，就是苦法智。
有说：这里说的是道类智忍。它能破除的无明，就是色界、无色界见道所断的十四种随眠；所生起的明，就是道类智。
有说：这里说的是金刚喻定。它能破除的无明，就是非想非非想处软软品烦恼；所生起的明，就是尽智。
有说：这里说的是一切无间道。它们能破除的无明，就是相应无间道所断的烦恼品；所生起的明，就是相应品的解脱道。
胁尊者说——
“这里把由方便善巧所摄受的善慧，称为修习正直、正愿的念住。它能破除的无明，就是贪、嗔、痴三不善根；所生起的明，就是无贪、无嗔、无痴三善根。”
如薄伽梵说偈颂：
若有丛网便会缠著；没有贪爱，谁能牵引？
佛所行境无有边际；既无行迹，什么行迹能够引导？
这里所说“佛所行境”，就是四念住。
问：佛是到达念住边际以后般涅槃，还是尚未到达边际便般涅槃？
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说已经到达，为什么偈颂说“佛所行境无有边际”？如果说没有到达，为什么说佛获得尽智时，所应作的事已经善巧究竟？
答：从某些因缘来说，可以说到达边际；从另一些因缘来说，可以说没有到达边际。依能够牵引来说，可以说到达边际；依实际受用来说，可以说没有到达边际。
复次，依获得来说，可以说到达边际；依仍在身中来说，可以说没有到达边际。
复次，依成就来说，可以说到达边际；依全部现在前来说，可以说没有到达边际。
如契经说：“什么不是苾刍所应活动的地方？应当说是五妙欲。什么是苾刍所应活动的地方？应当说是四念住。”
问：五妙欲也摄入念住的所缘范围中，为什么说不是苾刍所应活动的地方？
答：这是依能观察的人而说。如果不如理观察，便称为不应活动的地方；如果如理观察，便称为应当活动的地方。
如契经说：“有三种念住，圣者应当熟习；圣者如果善加熟习，才应当统御大众。”
哪三种？如来为弟子说法时，生起深切怜悯、想使他们获得义利的悲心，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利益，这是为了安乐，这是为了利益安乐。”如果弟子大众恭敬聆听，专心侧耳，安住奉行教诲之心，依法随法行，不违越圣教，接受并学习各种学处，如来对此也不欢喜庆幸，内心不踊跃，只安住于正舍、正念、正知。这称为第一种念住。圣者如果善加熟习，才应当统御大众。
复次，如来为弟子说法时，生起深切怜悯，乃至想使他们获得义利的悲心，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利益，这是为了安乐，这是为了利益安乐。”如果弟子大众不恭敬、不侧耳、不安住奉行教诲之心，不依法随法行，违越圣教，不接受学习各种学处，如来对此也不恚恨，内心没有忧愁，只安住于正舍、正念、正知。这称为第二种念住——
圣者如果善加熟习，才应当统御大众。
复次，如来为弟子说法时，生起深切怜悯，乃至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利益安乐”。如果一部分弟子大众恭敬侧耳，乃至接受学习各种学处；另一部分弟子大众不恭敬、不侧耳，乃至也不接受学习各种学处，如来当时对于恭敬领受者也不欢喜，内心不踊跃；对于不恭敬领受者也不恚恨，内心没有忧愁；只安住于正舍、正念、正知。这称为第三种念住。圣者如果善加熟习，才应当统御大众。
问：如果如此，应当只有两种念住，就是对于恭敬领受者和对于不恭敬领受者所起的念住，为什么说有三种？
答：因为集会中的大众有三种，所以说有三种念住：有的集会全体恭敬领受，有的集会全体不恭敬领受，有的集会一部分恭敬领受、一部分不恭敬领受。因此，随顺三类集会而说三种念住。
问：如果如此，便应当说有七种念住，就是前面的四种和这里的三种。
答：这里三种念住摄入前面四种念住，因为全都是前面杂缘外法念住所摄。
问：佛说法时，如果弟子全都恭敬领受，便应当没有这三种念住；如果有不恭敬领受的人，难道世尊把正法之雨降在不是良田、不是法器的地方？这样佛说法便会白费。
答：世尊为人说法，想要使人理解；即使人不能理解，也有天神能够理解。因此，念住有三种，佛说法也不是白费。为什么？因为人不能理解，所以有三种念住；因为天神能够理解，所以并不是在非田、非器之处降下法雨。
有说：佛说法时，想要使相应有情证得阿罗汉果；他们没有证得阿罗汉果，却证得不还果。因此，念住有三种，佛说法也不是白费。为什么？因为没有证得阿罗汉果，所以有三种念住；因为证得不还果，所以说法不是白费。
复次，佛说法时想要使相应有情证得不还果；他们没有证得不还果，却证得一来果。广说如前。像这样，想要使他们证得一来果——
预流果、顺决择分善根、顺解脱分善根、顺福分善根，按照依次递降的次第广泛说明，也是这样。
复次，佛说法时想要使相应有情获得现法果；他们没有获得现法果，却能种下未来的善根。因此，念住有三种，佛说法也不是白费。广说如前。
问：为什么弟子恭敬领受教法时，佛不生欢喜；不恭敬领受时，佛也不生忧愁？
答：佛知道有情有这些种性差别：恶劣意乐者作恶，善良意乐者行善。如果恶劣意乐者行善，可以对他生起欢喜；善良意乐者作恶，可以对他生起忧愁；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因为种性各有差别。
如同知道外物种性有差别：铁矿炼出铁，金矿炼出金。所以冶炼时，从铁矿得到铁，内心不生忧愁；从金矿得到金，内心不生欢喜。如果得到的结果与此相反，才可能产生忧喜；然而没有这种事，因为种性不同。世尊也是这样，知道各种有情的种性差别，所以不生忧喜。
有作是说：因为佛已经善巧断除爱、恚之法。欢喜类似爱，忧愁类似恚；佛已经善巧断除爱、恚，所以没有忧喜。
复有说者：佛已经善修以空为根本的观行，因而这样想：“谁是恭敬者？谁是不恭敬者？”
只有空无自我的诸行聚集，所以对于大众集会不生忧喜。
如契经说：“有一趣道，能够使有情清净，就是四念住。”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称为一趣道？是因为能超越一个界而称为一趣道，还是因为能超越一个趣，或者能超越一种生，或者能通达一个谛，或者能趣向一个究竟，或者因为只有一条道，所以称为一趣道？
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因为能超越一个界而称为一趣道，便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界有三个；如果因为能超越一个趣而称为一趣道，也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趣有五个；如果因为能超越一种生而称为一趣道，也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生有四种；如果因为能通达一个谛而称为一趣道，也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谛有四种；如果因为能趣向一个究竟而称为一趣道，也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究竟有两种：一、事究竟；二、功用究竟；如果因为只有一条道而称为一趣道，也不应称为一趣道，因为道有许多种——
就是随信行道、随法行道、信胜解道、见至道、时解脱道、不时解脱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说有一趣道？
答：正是由于前面所说的各种因缘以及其余因缘，所以称为一趣道。
所谓由于前面所说的因缘：因为能超越一个界，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界就是无色界，因为超越这一界以后，便不再投生三界。也因为能超越一个趣，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趣就是天趣，因为超越天趣以后，便不再前往五趣。也因为能超越一种生，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生就是化生，因为超越化生以后，便不再承受四生。也因为能通达一个谛，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谛就是道谛，因为从无始以来，这一谛未曾获得，也未曾通达。也因为趣向一个究竟，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究竟就是事究竟，因为修习功用究竟，全都是为了获得事究竟。也因为只有一条道，所以称为一趣道；这一道就是圣道。
问：不是有随信行道乃至不时解脱道吗？这样便有许多种道。
答：因为一切全都是趣向苦灭的行，所以统称为一条道。如同趣向苦灭之行，趣向有的灭、世间的灭、生死的灭、流转的灭、生老病死的灭之行，也作同样说明。这就是由于前面所说的因缘而称为一趣道。
所谓又由于其余因缘，是指没有不同的趣向，不会退还，能够到达不退的解脱，并且能够到达背离五趣的唯一归趣。如经中说：“涅槃是阿罗汉的归趣。”由于这些义理，所以称为一趣道。
复有说者：因为能够对治其他道路，所以称为一趣道。各种外道，有的执著不吃东西是道，有的执著跟随太阳转动是道，有的分别执著躺卧灰烬、饮风、服水、吃菜、吃果、裸体、穿粗衣、躺卧不平整处是道。佛为了对治这些其他道路，所以说一趣道。这里的含义是说，那些各式各样的道路全都不是真道，只是恶劣、邪谬、虚妄的道路，是不善士所亲近修习的道路——
不是善士所亲近修习的道路。为什么？真正的道路只有一条，就是四念住。
或有说者：因为能通往解脱宫殿的唯一门，所以称为一趣道。这里应当引用《嗢底迦经》所说的譬喻。
如经中说，佛告诉嗢底迦：“譬如边境的城，城墙坚固厚实，抵御敌人的楼橹、埤堄、瞭望窗全都严密完备，只有一个城门，委派一个人看守。这个人聪明多闻、训练纯熟，应当进入的人便放行，不应当进入的人便阻止。他经常巡察城墙，连野兽往来的洞口都看不见，更何况会有其他城门？
“嗢底迦，当知，那位守门人虽然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有情进城、出城，却确定知道所有进出者全都通过这一个城门，不从其他城门。
“同样，如来虽然不特意了知有多少有情已经般涅槃、有多少有情将要般涅槃，却确定知道各种已经般涅槃、尚未般涅槃的有情，全都经由这条道，不依其他道路。”
所以，因为能通往解脱宫殿的唯一门，称为一趣道。
问：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也是一趣道吗？
如果是，为什么那部契经只说念住称为一趣道，不说其余？如果不是，为什么只有念住是一趣道，其余不是？
答：应当说，它们也是一趣道。
问：如果如此，那部契经为什么不说？
答：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一义理尚有未尽之处。
有说：如果说念住，当知，也已经说到正断等。
有说：念住既是唯一归趣，也是道路；正断等是唯一归趣，却不是道路，因为它们并非全都以慧为自性。
有说：念住从初修业地直到尽智、无生智，作用恒常殊胜；正断等不是这样。
有说：念住能够分别诸法的自相、共相，建立诸法的自相、共相，破除对具体事物的愚昧和对所缘的愚昧，并且面对诸法时不加以增益或减损；正断等不是这样。
有说：念住如同有眼的人，能引导其余如同盲人的菩提分法通往涅槃宫殿，不走其他方向；如同明眼人引导各位盲人，使他们沿正确道路前进，不走错误道路。念住也是这样。因此，那部契经只说念住称为一趣道，不说其余。
如契经说：“有一趣道，能够使有情清净，超越、灭除忧苦，乃至能证得随顺正理之法，就是圣正三摩地以及它的因缘、它的各种资具。”
问：为什么世尊有时说般若是一趣道，有时又说等持是一趣道？
答：因为随所教化有情尚未具备的项目而说。所教化有情有的缺少奢摩他，有的缺少毗钵舍那。对于缺少奢摩他的人，说等持是一趣道；对于缺少毗钵舍那的人，说般若是一趣道。般若就是前面所说的念住，因为念住以慧为自性。
如契经说：“如果能够成办四念住，便能成办正如理；如果能够成办正如理，便能成办圣道；如果能够成办圣道，便能成办甘露；如果能够成办甘露，便能从生、老、病、死、愁、叹、忧、苦和各种热恼法中解脱。”
问：念住、正如理、圣道、甘露有什么差别？
答：名称就是差别，就是这一阶段称为念住，乃至这一阶段称为甘露。
有说：念住显示四念住；正如理显示正断、神足、根、力、觉支；圣道显示道支；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有说：念住显示所缘念住；正如理显示相杂念住；圣道显示自性念住；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有说：念住显示闻所成念住；正如理显示思所成念住；圣道显示修所成念住；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有说：念住显示言说究竟念住；正如理显示思惟究竟念住；圣道显示出离究竟念住；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有说：念住显示见道；正如理显示修道；圣道显示无学道。说成见地、修地、无学地，也是这样。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有说：念住显示未知当知根，正如理显示已知根——
圣道显示具知根，甘露显示它们的果。
这就是念住、正如理、圣道、甘露的差别。
如果修身念住，是否也修受念住？乃至广说。
修有四种，就是得修、习修、对治修、除遣修。得修、习修以一切善的有为法为对象；对治修、除遣修以一切有漏法为对象。
西方诸师说，修有六种，就是前面四种再加防护修、分别修。防护修就是修根，如经中说：“像这样，六根得到善巧调伏、善巧防护、善巧守护、善巧遮防，能够感得未来乐受异熟。”分别修就是修身，如经中说：“这个身体有头发、体毛、指甲、牙齿。”乃至广说。
迦湿弥罗国诸师说：后面两种修已经摄在前面的对治修、除遣修中。四种修的义理，广说如《智蕴》等处。
这里依两种修展开论说，就是得修、习修。依这两种修，在各个修行位次中修念住有不同情形。
在最初暖位中，缘取苦、集、道三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四种行相；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
缘灭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也只修法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四种行相；也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因为最初观察诸蕴的灭，不能修得缘取诸蕴的道。
在增长暖位中，缘取苦、集、道三谛时，四念住中的任何一种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缘灭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
问：为什么最初暖位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增长暖位却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
答：最初暖位属于未曾获得的种性，最初缘谛而生起行相，势力低劣，所以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增长暖位属于曾经获得的种性，已经缘谛而生起行相，势力强盛，所以能修同分，也能修不同分。
在最初顶位中，缘四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
在增长顶位中，缘取苦、集、道三谛时，四念住中的任何一种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缘灭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
在最初忍位和增长忍位中，全都缘四谛，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
问：为什么最初忍位和增长忍位全都只有法念住现在修？
答：因为忍位邻近见道，所以与见道相似。如同见道中只有法念住现在修，忍位也是这样。
尊者妙音说：“顺决择分善根有两种在欲界，就是暖、顶；有两种在色界，就是忍、世第一法。”
如果依他的说法，在最初忍位中，缘取苦、集、道三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四种行相；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缘灭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也只修法念住，因为最初观察诸蕴的灭，不能修得缘取诸蕴的道；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四种行相；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
在增长忍位中，缘取苦、集、道三谛时，四念住中的任何一种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既修同分，也修不同分；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缘灭谛时，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十六种行相。
问：为什么最初忍位只修同分，增长忍位却也修不同分？
答：如前面广泛说明。
评曰：前说为善。然而顺决择分善根随顺见道，所以暖、顶、忍各自在最初生起的位次中，现在全都只修法念住；在增长位中，则有四念住中的任何一种现在前。从最初忍位开始，因为邻近见道，所以在一切时候，现在都只修法念住。
世第一法位也只有法念住现在修，未来修四念住；一种行相现在修，未来修四种行相；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
问：世第一法也属于曾经获得的种性，也已经缘谛而生起行相，为什么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
答：世第一法是最邻近见道的善根，与见道最为相似。如同见道中只修同分、不修不同分，世第一法也是这样。
有说：世第一法是见道的前行，是修治见道的法；如同见道只修同分，世第一法也是这样。
有说：世第一法只有这些行相可以修，如同裸体者已经没有衣服可再被夺取。应知，增上忍也是这样。其余忍位中，随着所缘逐渐减少，便不再修相应被减除的念住和行相；应当知其各自相应的情形。
说一切有部《发智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