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六十六¶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六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结蕴第二中有情纳息第三之四¶
问：前面说圣道是沙门性，凭借这种有为无漏法以及各种择灭作为它的果，所以称为沙门果。由无漏道的力量所证得的果，可以建立这个名称；但像一来果、不还果中由世俗道的力量所证得的果，为什么也称为沙门果？
答：如同依无漏道远离欲界染污，达到倍离欲或全离欲时便建立果位的界限；圣者依世俗道远离欲界染污，达到倍离欲或全离欲时，也建立一来果或不还果。所以这两种果也可以称为沙门果。
尊者僧伽筏苏说：依世俗道远离欲界染污时，也会修得未来的各种无漏道；所得的两种果是那些无漏道的果，所以也可以建立沙门果这一名称。
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未来圣道还没有作用，这两种果怎么能由于它而得名为果？
有余师说：依世俗道远离欲界染污时，无漏道的“得”恒常相续生起；所得的两种果是这一道得的果，所以也可以建立沙门果这一名称。
彼不应作是说。
为什么？“得”没有断结、证断的作用，这两种果怎么能由于它而得名为果？
复有说：依世俗道证得两种果的人，到金刚喻定现在前时，会总括证得三界见所断、修所断一切断得的一味性；先前所得的各种断尽，是这一金刚喻定的果，所以称为沙门果，因为这种定是真正的沙门性。
彼也不应作如是说。为什么？证得这两种果时，还没有取得金刚喻定；取得金刚喻定时，又失去这两种果的名称。这样，这两种果怎么能称为沙门果？
应作是说：这是依多数部分而立名，因为这些果的多数部分是由圣道取得的。也就是说，依世俗道证得这两种果时，三界一切见所断法的断尽，都是由圣道的力量取得，所以称为沙门果。虽然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或九品的断尽并非由圣道取得，但依多数部分，仍可建立沙门果这一名称，因为一个无漏的“得”把这些断尽总括取得。
问：上述四种沙门果中，哪几种是假名果，哪几种是实义果？
答：两种是假名果，即一来果和不还果；两种是实义果，即预流果和阿罗汉果。
问：为什么一来果、不还果称为假名果，预流果、阿罗汉果称为实义果？
答：各种世俗道是假名道，中间两果有少部分由世俗道取得，于是使多数部分随从少数部分而立名，称为假名果。各种无漏道是实义道，最初与最后两果完全由它取得，所以最初与最后两果称为实义果。
复次，中间两果由有漏、无漏两种道共同取得，所以称为假名果；“假名”在这里就是共同取得的意思，如同共有之物称为假名物。最初与最后两果只由无漏道的力量取得，所以称为实义果；“实义”在这里就是单独取得的意思，如同独有之物称为实义物。
复次，中间两果是世俗道与圣道通过假设施设约定而共同证得，所以称为假名果。也就是说，这两种道在未来时仿佛约定说：“既然同为一件事立誓、同作一件事，其中一道办成时，另一道也应当随喜。”最初与最后两果只由圣道取得，并不是两种道通过这种假设约定而共同证得，所以称为实义果。
有余师说：所谓假名果，是最初两果，因为只有声闻乘能证得；所谓实义果，是后面两果，因为一切声闻、独觉和大觉都能证得。因此，多数是实义果，少数是假名果。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因为数量的少与多并不能表示假名与实义。这里前说于理为善。为什么？沙门果是由沙门性的力量引生、取得的，只有无漏道才是沙门性，成就它的人称为真正的沙门，所以由它取得的两种果称为实义沙门果。各种世俗道不是沙门性，成就它的人称为假名沙门，所以由它取得的两种果称为假名沙门果。
问：道是有为法，依所从生的因力而有下、中、上之分，可以称为果；断尽却是无为法，没有下、中、上之分，也不是由因所生，为什么也称为果？
答：断尽虽然不是被生起的，却是通过加行而取得、证得的，所以也称为果。
例如瑜伽师住在高山顶上，或住在寂静房室中，节制饮食，减少睡眠以及资养身体的用具，受持小七日法和大七日法，头顶安放定镇，使用毱法杖，从今天日落直到明天日出，发起殊胜、勇猛的精进，辗转引生无漏圣道，由此证得四种沙门果。这时指导者赞叹、慰勉他说：“善哉！善哉！你能精进修习正确加行，如今得到这一果。”
又如务农的人在六月中整治田垄、耕耘庄稼，后来收获谷实，堆放在场上。富有经验的农夫赞叹、慰勉他说：“善哉！善哉！你在六月中付出许多辛劳，如今得到这一果实。”所以道与断尽都可以称为果。
对于上述四种沙门果——
问：哪几种是静虑之果？
答：四种都是静虑及其眷属之果。
问：哪几种是无色定之果？
答：一种，即阿罗汉果。
问：哪几种是根本静虑之果？
答：两种，即不还果和阿罗汉果。
问：哪几种是静虑近分定之果？
答：四种，都是初静虑近分定之果，并不是其余静虑近分定之果。中间静虑与根本静虑的说法相同。
问：哪几种是根本无色定之果？
答：一种，即阿罗汉果。
问：哪几种是无色近分定之果？
答：没有。
问：哪几种是见道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阿罗汉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修道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预流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忍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阿罗汉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智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预流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法智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预流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类智之果？
答：一种，即阿罗汉果。
问：哪几种是法智品之果？
答：三种，即排除预流果的其余三果。
问：哪几种是类智品之果？
答：四种。
问：哪几种是世俗道之果？
答：两种，即一来果和不还果。
问：哪几种是无漏道之果？
答：四种。
如契经说：摩揭陀国的君主、吠提呬之子未生怨王来到佛那里。到达以后，他顶礼世尊双足，退坐一旁，对佛说：“有没有今生即可看见的沙门果？”
佛说：“也有。”
国王问：“是怎样的呢？”
世尊告诉他：“我现在问国王，请随自己的意思回答。假如国王身边服侍的人或其他不能自主的僮仆，有时看见国王登上高大宫殿，设置五种伎乐，与各种眷属欢娱嬉戏。他看见以后这样想：‘我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像国王一样？然而国王过去世多修福业，所以今生享受这种殊胜果报。我现在也应修习殊胜业，将来也要像国王一样受到众人敬仰羡慕。’
“这样想以后，他便舍弃居家生活，剃除须发，身穿袈裟，受持三归与清净戒，对于十业道能断恶、修善。国王其余的使者在外面见到他，很快回来禀报，详细陈说上述事情，并请求国王把他追回来，仍像从前那样驱使。国王听到这些话以后，会答应他们的请求吗？”
国王说：“不会。”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反而应当前去探望，礼敬、供养他。从前他侍奉我，如今我要侍奉他；尽其一生，供给衣服、饮食、医药、房舍、卧具以及各种生活资缘，使他没有匮乏。”
佛告诉国王：“这样的事，难道不是今生即可看见的沙门果吗？”
国王对佛说：“确实如圣教所说。”
问：真正的沙门果只有四种，为什么这部经又说第五种？
答：真正的沙门果确实只有四种。这里所说今生即可看见的沙门果，只是紧接出家而产生的士用果。
问：出家既不是真正的沙门性，为什么说它有沙门果？
答：出家虽然不是真正的沙门性，世间却假立它为沙门性，所以世人看见出家人时，便说：“我看见这样一位沙门。”因此，紧接出家而产生的士用果，也可以假立沙门果这一名称。这里说“今生可见”，正表明它不是从真实义而立名。
《师子吼经》复作是说：“只有我的法中有四种沙门，即第一沙门乃至第四沙门；外道法中没有真正的沙门和婆罗门，只有空洞的名号。对于这种事情，我在大众中作真正的师子吼，完全无所畏惧。”
应知这里的第一沙门是各种预流，第二沙门是各种一来，第三沙门是各种不还，第四沙门是各种阿罗汉。
胁尊者说：应知佛在这里依殊胜者在先的次序而说。第一沙门是各种阿罗汉，第二沙门是各种不还，第三沙门是各种一来——
第四沙门是各种预流。
《善贤经》复作是说：“如果某处有八支圣道，当知那里便有四种沙门，即第一沙门乃至第四沙门。”
这里有说：趋向四果的四向称为四种沙门。第一沙门是预流向，第二沙门是一来向，第三沙门是不还向，第四沙门是阿罗汉向。
胁尊者说：这部契经既说四种向，也说四种果。“如果某处有八支圣道”，就是说明四向；“当知那里便有四种沙门”，就是说明四果。
《准陀经》中也这样说：“沙门有四种，没有第五种。”四种沙门是：一、胜道沙门；二、示道沙门；三、命道沙门；四、污道沙门。
应知这里的胜道沙门，是佛世尊，因为佛能自行觉悟；一切独觉应知也是如此。示道沙门，是尊者舍利子，因为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同等者——
又因为他是大法将，恒常能够跟随佛转法轮。一切无学声闻应知也是如此。
命道沙门，是尊者阿难陀；他虽然处在有学位，却像无学者一样多闻，能忆持所闻，并且具足清净戒禁。一切有学应知也是如此。
污道沙门，是莫喝落迦苾刍等喜爱盗取他人财物的人。
问：上面所引三部经所说的沙门，有什么差别？
有作是说：《师子吼经》所说的沙门，是安住四果的人；《善贤经》所说的沙门，是修行四向的人；《准陀经》所说的沙门，包括安住四果与修行诸向的人。
有余师说：《师子吼经》所说的沙门，是安住四果的人；《善贤经》所说的沙门，包括修行四向与安住四果的人；《准陀经》所说的沙门，完备地包括一切沙门。
或有说：《师子吼经》和《善贤经》所说的沙门，是安住四果的人；《准陀经》所说的沙门，则包括一切住果与行向的沙门。
复有说：《师子吼经》和《善贤经》所说的沙门，是有学与无学；《准陀经》所说的沙门，是有学、无学以及非学非无学。
有作是言：《师子吼经》和《善贤经》所说的沙门，是各种圣者；《准陀经》所说的沙门，是各种圣者以及各种异生。
复有说言：《师子吼经》和《善贤经》所说的沙门，是持戒的人；《准陀经》所说的沙门，是持戒的人与犯戒的人。
或复有说：这三部经所说的沙门，在意义上没有差别。
问：前两部经说有四种沙门，污道沙门难道也由这四种所摄吗？
答：也由这四种所摄，具体说是由预流向所摄。不过，预流向有近、有远：近的预流向是见道；远的预流向，是见道以前的顺决择分、顺解脱分，依次乃至由于正信而出家的人。
如契经说，有四种预流支，即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支、因、向这几个名称，在意义上没有差别。
问：《善贤经》说：“如果某处有八支圣道，当知那里便有四种沙门。”污道沙门难道也由这里所说的四种所摄吗？
答：也由它们所摄，因为圣道支有真实的，也有假立的：真实的是无漏正见等八支，假立的是有漏正见等八支。污道沙门也能成就有漏正见，所以他也由第一沙门所摄。
复有说：前两部经所说的四种沙门，就是第三部契经所说胜道沙门等四种，并不是预流等四种，所以三部经所说没有差别。
问：第一部经所说的话应当怎样会通？佛说：“只有我的法中有四种沙门。”并在大众中作真正的师子吼。世尊难道会因为只有自己的法中有毁犯戒律的人而作师子吼吗？
答：这样说也没有过失。为什么？污道沙门虽然破戒，却没有破坏正见；虽然破坏加行，却没有破坏意乐。
假如有人问他：“你所犯的戒恶，是善还是不善？”他会回答：“不善。”“是应当作，还是不应当作？”他会回答：“不应当作。”“有异熟果，还是没有异熟果？”他会回答：“有异熟果。”“会得到可爱的果，还是不可爱的果？”他会回答：“会得到不可爱的果。”“会在恶趣还是善趣领受？”他会回答：“在恶趣领受。”“由自己这具身体领受，还是由他人的身体领受？”他会回答：“由自己的身体领受。”“这是老师的过失、教法的过失，还是自己的过失？”他会回答：“不是老师的过失，也不是教法的过失，而是我自己的过失。”
他具有这样的有漏正见，相信因果，对于因果并不愚昧。这种正见是九十六种外道都没有的。
所以佛在大众中作真正的师子吼。依这种人而作上述说法，也没有过失。
如契经说，佛告诉苾刍：“我真实知见，有三种人对其他有情作出许多利益，他们的恩德难以报答。即使用尽一生，以各种最好的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以及其他生活资缘供养他们，也不能报答。是哪三种人？
“第一，有人为他人说法，使他舍弃居家生活，走向非家，剃除须发，身穿袈裟，以正信心受持净戒。
“第二，有人为他人说法，使他知道一切集起之法都是灭去之法，远尘离垢，在各种法中生起清净法眼。
“第三，有人为他人说法，使他断尽诸漏，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在现法中亲自通达‘生已尽’等事，并具足安住。”
问：劝别人受持近事律仪的人，也称为对他作出许多利益而恩德难以报答。这部契经为什么没有说？
答：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一义理有所省略。
复次，出家律仪既是因，也是果，所以经中偏说：它是近事律仪之果，又是苾刍律仪之因。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进入圣法，所以经中偏说。进入圣法略有两种：一是世俗，二是胜义。世俗的进入，是舍弃居家生活、走向非家，剃除须发，身穿袈裟，以正信心受持净戒；胜义的进入，是从世第一法进入苦法智忍。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摆脱各种庸贱事务，所以经中偏说。在家的人往往受到各种庸贱恶事逼迫，出家人则从中解脱。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解脱各种苦，所以经中偏说——
因为出家人可以摆脱现身各种苦恼之事，并由此辗转摆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等生死之法。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领受现法之乐，并由此辗转获得毕竟自在的安乐，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显现佛出于世间，所以经中偏说。显现佛出于世间略有两种：一是世俗，二是胜义。世俗的显现，是舍弃居家生活、走向非家，剃除须发，身穿袈裟，以正信心受持净戒；胜义的显现，是对于四圣谛获得真实清净的觉悟。最初出家时，已经显现世俗意义的佛出于世间；出家以后辗转修行，又显现胜义意义的佛出于世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学习诸佛之身，所以经中偏说。诸佛之身略有两种：一是生身，二是法身。如果舍弃居家生活、走向非家——
剃除须发，身穿袈裟，以正信心受持净戒，当知这就是学习佛的生身。如果能够辗转修习正行，对于四圣谛生起真实清净的觉悟，当知这就是学习佛的法身。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学习诸佛之行，所以经中偏说。诸佛之行略有两种：一是世俗，二是胜义。世俗之行，是舍弃居家生活、走向非家，剃除须发，身穿袈裟，以正信心受持净戒；胜义之行，是能够正确了知四圣谛。最初出家时，已经能够随学世俗佛行；出家以后精进修行，又能随学胜义佛行。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进入佛法大海，所以经中偏说。如果有人舍弃居家生活，以清净信心出家，就称为最初进入诸佛的法海；如果断尽诸漏、证入般涅槃，就称为究竟进入诸佛的法海。
复次，劝人出家——
就是劝人决定进入真正的解脱之路，所以经中偏说。如契经说：“一切出家人对于四圣谛，必定获得如实的智、见与现观。”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三种律仪，即别解脱律仪、静虑律仪、无漏律仪，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三种善蕴，即戒蕴、定蕴、慧蕴，所以经中偏说。三种善蕴是这样，三学、三修、三净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三种正道，即见道、修道、无学道，所以经中偏说。三种正道是这样，三地也是如此。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三种无漏根，即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随其所应取得三种菩提——
即声闻菩提、独觉菩提、无上菩提，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三种牟尼，即身牟尼、语牟尼、意牟尼，所以经中偏说。三种牟尼是这样，三种寂静、三种清净也是如此。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使身心远离，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身体方面的事务便会减少；身体事务减少，心中事务也会减少，由此远离烦恼与恶业。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使身心离垢，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身体便会清净；身体清净，心也会清净；身心清净，烦恼与业的垢染便会迅速除灭。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使身心妙好，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身体便会妙好；身体妙好，心也会妙好。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使身心端严，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身体便会端严——
身体端严，心也会端严。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将来决定取得究竟寂静，也就是涅槃，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取得不共法，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的威仪、服饰与所作事业，不与任何在家人共同。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舍弃烦恼与业，所以经中偏说。出家时剃除须发，身穿袈裟，受持净戒，烦恼、恶业都会逐渐舍离，因为出家的形貌服饰不是承载它们的器具，如同身体香洁的人不会留住臭秽。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作无尽之业而得无尽之财，作无罪之业而得无罪之财，作无害之业而得无害之财，作不共外道之业而得不共外道之财，作不共异生之业而得不共异生之财，所以经中偏说。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专一修学螺画之行——
也就是终身修习纯净洁白的梵行。在家人不能这样修习，所以经中偏说。
问：“螺画之行”是什么意思？
尊者世友这样说：从前这个洲中有两位仙人，一位名叫饷佉，一位名叫履企。他们具足最卓越的行为规范与梵行，一切在家人都无法企及。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修习和他们相同的行。
有作是说：如同螺贝上雕刻的图文坚固难坏，风吹、日晒以及其他外缘都难以一下子把它毁灭；出家人的行也是如此，在家人不能修习这样的行，即使暂时受持，也很快便会毁坏。
有余师说：如同螺贝上雕刻的图文清洁分明，没有任何垢秽；出家人的行也是如此，在家人不能修习这样的行，即使极力受持，仍然夹杂垢秽。现见在家人即使证得不还果、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仍然居住家中，受用、蓄养有情类和非有情类的财物，所作事业还不十分清净；何况在家人只证得最初两果，与异生一类在外表上没有差别。出家人即使毁破禁戒——
仍然胜过在俗而受持戒律的人。所以经中偏说，劝人出家的恩德难以报答。
复次，劝人出家，就是劝人修习尊贵之业，所得果报胜过琰魔王、转轮王和帝释，所以经中偏说，劝人出家的恩德难以报答。劝人受持近事戒等，并没有这样的意义，所以经中不说。
问：为什么这部经只说使人证得最初、最后两果的恩德难以报答，不说使人证得中间两果？
答：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一义理有所省略。
复次，这里已经完整包括四种沙门果。为什么？经中所说“远尘离垢，在各种法中生起清净法眼”，说明的是前三果：完全具足系缚，或已经远离欲界前五品染污以后进入正性离生，生起清净法眼，便证得预流果；已经远离欲界第六品或第七品染污以后进入正性离生，生起清净法眼，便证得一来果；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依次乃至已经远离无所有处染污以后进入正性离生，生起清净法眼，便证得不还果。使人断尽诸漏并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就是使人证得阿罗汉果。所以这部经已经完整包括四果。
复次，这部经说使人证得最初与最后两果，也就已经完整说明使人证得四种沙门果，因为它显示了开端与终点：开端是预流果，终点是阿罗汉果。
如同显示开端与终点，应知显示最初进入与已经度越、加行与究竟也是如此。
复次，这部经说使人证得最初与最后两果，也就已经说明使人证得中间两果，因为证得预流果的人，决定会依次证得一来果；证得阿罗汉果的人，决定在紧邻的前一阶段证得不还果。
复次，最初与最后两果决定由无漏道的力量取得，所以经中偏说；中间两果有时由世俗道的力量取得，所以这里不说。由有漏道、无漏道的力量取得是这样，由系缚道、解脱道的力量取得，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最初与最后两果都由于超越非想非非想处的烦恼而证得，所以经中偏说：预流果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见所断法的断得而证得，阿罗汉果超越非想非非想处修所断法的断得而证得。
复次，这部经简略显示最初的入门，所以只说最初与最后两果。也就是说，各种沙门果有的由见道证得，有的由修道证得。说预流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见道证得的果——
说阿罗汉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修道证得的果。由见道、修道证得是这样，由见地、修地证得，由未知当知根、已知根证得，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各种沙门果有的由于见所断烦恼断尽而建立，有的由于修所断烦恼断尽而建立。说预流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见所断烦恼断尽而建立的果；说阿罗汉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修所断烦恼断尽而建立的果。由于见所断、修所断烦恼断尽而建立是这样，由无实事、有实事的烦恼断尽而建立，以及由忍所对治、智所对治的烦恼断尽而建立，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各种沙门果有的由于对治见戏论而建立，有的由于对治爱戏论而建立。说预流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对治见戏论而建立的果；说阿罗汉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对治爱戏论而建立的果。如同由于对治两种戏论而建立——
由于对治两个边际、两支箭、两种诤论根而建立，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各种沙门果有的由于顿时断除烦恼而证得，有的由于渐次断除烦恼而证得。说预流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顿断烦恼而证得的果，其中也包括超越证得一来果、不还果的人；说阿罗汉果，应知是总括说明由于渐断烦恼而证得的果，其中也包括依次证得一来果、不还果的人。
由于以上种种因缘，这部经只说使他人证得最初与最后两果的恩德难以报答。
各种预流所成就的有学法，这些法由预流果所摄吗？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要作这一番讨论？
答：前面只说明了无为沙门果，现在为了说明有为、无为两类沙门果，所以作这一番讨论。
这里的问题先简略、后广泛：先问所成就的有学法和无学法；其次问所成就的无漏法；最后问所成就的一切法。
各种预流所成就的有学法，这些法由预流果所摄吗？
答：有的由预流果所摄，有的不由预流果所摄，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由预流果所摄？
答：已经取得而没有失去的有为预流果。
“已经取得”是指：信胜解已经取得属于信胜解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见至已经取得属于见至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
“没有失去”是指：信胜解没有转变诸根而成为见至，所以没有失去属于信胜解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或者没有由于退失而失去。
哪些不由预流果所摄？
答：各种预流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即为了远离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六无间道、五解脱道以及各种胜进道——
这些有学法虽然由预流成就，却不由预流果所摄，因为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假如一法由预流果所摄，它是有学法吗？
答：有的是有学法，有的是非学非无学法，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是有学法？
答：有为预流果，即道类智等法以及它们的眷属。
哪些是非学非无学法？
答：无为预流果，即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
各种一来所成就的有学法，这些法由一来果所摄吗？
答：有的由一来果所摄，有的不由一来果所摄，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由一来果所摄？
答：已经取得而没有失去的有为一来果。
“已经取得”是指：信胜解已经取得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见至已经取得属于见至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
“没有失去”是指：信胜解没有转变诸根而成为见至，所以没有失去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或者没有由于退失而失去。
哪些不由一来果所摄？
答：各种一来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
即为了远离欲界修所断后三品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三无间道、二解脱道以及各种胜进道。这些有学法虽然由一来成就，却不由一来果所摄，因为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假如一法由一来果所摄，它是有学法吗？
答：有的是有学法，有的是非学非无学法，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是有学法？
答：有为一来果，即道类智等法，或者远离欲界染污时的第六解脱道等法，以及它们的眷属。
哪些是非学非无学法？
答：无为一来果，即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法的断尽。
各种不还所成就的有学法，这些法由不还果所摄吗？
答：有的由不还果所摄，有的不由不还果所摄，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由不还果所摄？
答：已经取得而没有失去的有为不还果。
“已经取得”是指：信胜解已经取得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不还果所摄的各种根；见至已经取得属于见至种性、由不还果所摄的各种根。
“没有失去”是指——
信胜解没有转变诸根而成为见至，所以没有失去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不还果所摄的各种根；或者没有由于退失而失去。
哪些不由不还果所摄？
答：各种不还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即为了远离初静虑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无间道，以及有学的解脱道和胜进道。这些有学法虽然由不还成就，却不由不还果所摄，因为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假如一法由不还果所摄，它是有学法吗？
答：有的是有学法，有的是非学非无学法，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是有学法？
答：有为不还果，即道类智等法，或者远离欲界染污时的第九解脱道等法，以及它们的眷属。
哪些是非学非无学法？
答：无为不还果，即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法的断尽。
各种阿罗汉所成就的无学法，这些法由阿罗汉果所摄吗？
答：是的。
也就是说，阿罗汉所成就的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和胜进道，全都由阿罗汉果所摄，因为他没有胜果道，也没有更高的果可供趋求。
假如一法由阿罗汉果所摄，它是无学法吗？
答：有的是无学法，有的是非学非无学法，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是无学法？
答：有为阿罗汉果，即尽智、无生智、无学正见以及它们的眷属。
哪些是非学非无学法？
答：无为阿罗汉果，即三界一切见所断、修所断法的断尽。
各种预流所成就的无漏法，这些法由预流果所摄吗？
答：有的由预流果所摄，有的不由预流果所摄，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由预流果所摄？
答：已经取得而没有失去的有为、无为预流果。
所谓有为预流果，是道类智等法以及它们的眷属；所谓无为预流果，是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
“已经取得”是指：信胜解已经取得属于信胜解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
见至已经取得属于见至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并且已经取得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
“没有失去”是指：信胜解没有转变诸根而成为见至，所以没有失去属于信胜解种性、由预流果所摄的各种根；或者没有由于退失而失去。
哪些不由预流果所摄？
答：各种预流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由这些法证得的各种结尽，以及预流所成就的非择灭。
所谓各种预流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是为了远离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六无间道、五解脱道和各种胜进道。这些无漏法虽然由预流成就，却不由预流果所摄，因为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所谓由这些法证得的各种结尽，是欲界修所断前五品法的断尽。它们是由胜果道所证的断尽；如同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这些断尽也不由这一果所摄。
所谓预流所成就的非择灭——
是预流对于三界法和无漏法所取得的非择灭。他虽然成就这些非择灭，这些非择灭却不由预流果所摄。为什么？非择灭是无记法，预流果则是善法。
假如一法由预流果所摄，它是无漏法吗？
答：是的，因为有为预流果与无为预流果都是无漏法。
各种一来所成就的无漏法，这些法由一来果所摄吗？
答：有的由一来果所摄，有的不由一来果所摄，因为情形并不决定。
哪些由一来果所摄？
答：已经取得而没有失去的有为、无为一来果。
所谓有为一来果，是道类智等法，或者远离欲界染污时的第六解脱道等法，以及它们的眷属；所谓无为一来果，是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法的断尽。
“已经取得”是指：信胜解已经取得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见至已经取得属于见至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
并且已经取得三界见所断法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法的断尽。
“没有失去”是指：信胜解没有转变诸根而成为见至，所以没有失去属于信胜解种性、由一来果所摄的各种根；或者没有由于退失而失去这些根和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法的断尽。
哪些不由一来果所摄？
答：各种一来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由这些法证得的各种结尽，以及一来所成就的非择灭。
所谓各种一来取得的胜进无漏根等有为法，是为了远离欲界修所断后三品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三无间道、二解脱道和各种胜进道。这些无漏法虽然由一来成就，却不由一来果所摄，因为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
所谓由这些法证得的各种结尽，是欲界修所断第七品、第八品法的断尽。它们是由胜果道所证的断尽；如同胜果道不由这一果所摄，这些断尽也不由这一果所摄。
所谓一来所成就的非择灭，是一来对于三界法和无漏法所取得的非择灭。他虽然成就这些非择灭，这些非择灭却不由一来果所摄。为什么？非择灭是无记法，一来果则是善法。
假如一法由一来果所摄，它是无漏法吗？
答：是的，因为有为一来果与无为一来果都是无漏法。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