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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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一¶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杂蕴第一中爱敬纳息第四之三¶
佛的十力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四无畏。哪四种？
一、正等觉无畏。如契经说：“我对一切法已经正等觉。如果世间的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依据正法提出诘难，或者提醒我某种法并没有得到正等觉，绝无这种可能。假使真有这种事，我也能对此如实正见，知道它没有根据，所以安稳，没有恐惧、没有畏缩。我自称安处大仙的尊位，在大众中作真正的狮子吼，转动大梵轮；世间一切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都不能使这法轮倒转。”
二、漏永尽无畏。如契经说：“我的一切漏已经永远穷尽。如果世间的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依据正法提出诘难，或者提醒我还有某种漏尚未永远穷尽，绝无这种可能。假使真有这种事……”乃至广说。
三、说障法无畏。如契经说：“我为弟子说明能够构成障碍的法；只要受到这些法染污，它们必定构成障碍。如果世间的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依据正法提出诘难——”
“或者提醒我某种障碍法虽有染污却不会构成障碍，绝无这种可能。假使真有这种事……”乃至广说。
四、说出道无畏。如契经说：“我为弟子说明能够出离的道；只要修习这种道，必定能够出离痛苦。如果世间的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依据正法提出诘难，或者提醒我修习这种道不能出离痛苦，绝无这种可能。假使真有这种事，我也能对此如实正见，知道它没有根据，所以安稳，没有恐惧、没有畏缩。我自称安处大仙的尊位，在大众中作真正的狮子吼，转动大梵轮；世间一切沙门、梵志、天、魔、梵天等，都不能使这法轮倒转。”
问：这四无畏以什么为自性？
答：同样以智为自性。为什么？第一无畏就是第一力，第二无畏就是第十力，第三无畏就是第二力，第四无畏就是第七力。
自性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它所以得名的意义。
问：为什么称为“无畏”？“无畏”是什么意思？
答：不怯弱，是无畏的意义；不被动摇、勇猛、安稳、清净、鲜白、不惊不怖，也都是无畏的意义。
从界系属来说，四无畏如果是有漏，就属于三界系；如果是无漏，就不属于任何界系。
从所依地来说，四无畏如果是有漏，存在于十一地；如果是无漏，存在于九地。
从所依身体来说，四无畏全都依欲界人趣贍部洲的大丈夫身，因为只有依靠这种身体才能成佛。
从行相来说，第一无畏生起十六行相，或者其他行相。
关于第二无畏，有些人主张它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称为漏尽无畏；他们说，它生起缘灭的四种行相，或者其他行相。有些人主张它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称为漏尽无畏；他们说，它生起十六行相，或者其他行相。
第三无畏生起缘苦、集的八种行相，或者其他行相；第四无畏生起十六行相，或者其他行相。
从所缘来说，第一无畏缘一切法——
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缘灭谛；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一切法。第三无畏缘苦谛和集谛，第四无畏只缘四谛。
从念住来说，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属于法念住；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通于四念住。其余三无畏全都通于四念住。
从智的种类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都通于十智。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通于六智，即法智、类智、灭智、尽智、无生智和世俗智；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通于十智。第三无畏只有八智，除去灭智和道智。
从是否与三摩地同时生起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可以与空、无愿、无相三三摩地同时生起，也可以不与它们同时生起。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可以与无相三摩地同时生起，也可以不与它同时生起；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可以与三三摩地中的任何一种同时生起，也可以不与它们同时生起。第三无畏缘苦、集时，可以与空、无愿三摩地同时生起，也可以不与它们同时生起。
从相应根来说，总的说来，四无畏全都可以与三根相应，即乐根、喜根和舍根。
从过去、未来、现在来说，四无畏全都通于三世。
从缘哪一世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缘三世以及超离三世的法。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缘超离三世的法；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三世以及超离三世的法。第三无畏只缘三世。
从善、不善、无记来说，四无畏本身全都是善。
从所缘的善恶性质来说，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缘善法；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善、不善、无记三种。其余三无畏全都缘这三种。
从属于界系或不系来说，四无畏如果是有漏，就属于三界系；如果是无漏，就属于不系。
从所缘属于界系或不系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缘三界系及不系法。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缘不系法；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三界系及不系法。第三无畏只缘三界系的法。
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来说，四无畏如果是无漏，就属于无学；如果是有漏——
就属于非学非无学。
从所缘属于有学、无学或非学非无学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缘这三种。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缘非学非无学法；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这三种。第三无畏只缘非学非无学法。
从见所断、修所断、不应断来说，四无畏如果是有漏，就属于修所断；如果是无漏，就属于不应断。
从所缘属于见所断、修所断或不应断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缘这三种。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缘不应断法；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这三种。第三无畏缘见所断、修所断法。
从缘名称还是缘义理来说，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缘义理；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通缘名称和义理。其余三无畏全都通缘名称和义理。
从缘自身相续、他人相续或非相续来说，第一和第四无畏缘这三种。第二无畏如果因为缘诸漏穷尽的境界而得名，就只缘非相续——
如果因为依于诸漏已尽之身而得名，就缘自身相续、他人相续和非相续三种。第三无畏缘自身相续和他人相续。
从由加行获得还是由离染获得来说，四无畏全都可以说是由加行获得，因为它们是经过三个无数劫积集殊胜加行而获得；也全都可以说是由离染获得，因为断除有顶染污、获得尽智时，便获得四无畏。
问：这四无畏的加行是怎样的？
答：加行有两种：一是近加行，即顺决择分等；二是远加行，即最初生起的不退菩提心等。
以上所说十力和四无畏，每一种力都摄持四无畏，每一种无畏也都摄持十力，所以总的说来有四十力、四十无畏。
前文说第一无畏就是第一力，第二无畏就是第十力，第三无畏就是第二力，第四无畏就是第七力，只是依据最显著的相状而说。实际上，世尊成就四十力、四十无畏；如果只依据根本类别来说，便说成就十力和四无畏。
问：如果十力摄持四无畏，四无畏又摄持十力，力与无畏有什么差别？
有说，二者没有差别，因为彼此互相摄持。
有说，二者也有差别。仅就名称来说，称为“力”或称为“无畏”，已经是差别。
复次，坚强是力，勇敢决断是无畏。
复次，安住是力，不可动摇是无畏。
复次，不能被屈伏是力，不怯弱是无畏。
复次，成办自己的利益是力，利益他人是无畏。
复次，摄受自己是力，摄受他人是无畏。
复次，不被他人胜过是力，能够胜过他人是无畏。
复次，不被他人降伏是力，能够降伏他人是无畏。
复次，了知自相的智是力，了知共相的智是无畏。
复次，智慧是力，辩才是无畏。
复次，原因是力，结果是无畏。
复次，自己通达是力，能够为他人宣说是无畏。
复次，通达义理是力，通达文句是无畏。
复次，法无碍解和义无碍解是力，词无碍解和辩无碍解是无畏。
复次，对于法、义无碍解究竟明了是力，对于词、辩无碍解究竟明了是无畏。
复次，积集是力，受用是无畏。
复次，如同自己拥有丰厚财宝是力，如同能够分给他人是无畏。
复次，如同了解医方是力，如同能够治疗疾病是无畏。
复次，智慧明了是力，不畏惧他人诘难是无畏。
以上就是力与无畏的差别。
四无畏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大悲。
问：大悲以什么为自性？
答：以智为自性。
有说，大悲另有自性，不由智所摄。
如是说者，大悲就是智，并没有另一个独立本体，因为佛正是由于了知药物、疾病等，才能救治众生。
自性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它所以得名的意义。
问：为什么称为“大悲”？大悲是什么意思？
答：因为能从有情特别深重的苦难中拔出、救济他们，所以称为大悲。也就是说，把有情从地狱、旁生、鬼趣的重大苦难中救出，安置在人、天等喜乐之处。
复次，因为能把众生从特别深重的淤泥中拔出，所以称为大悲。有情沉没在烦恼的大淤泥中，佛便伸出正法之手，把他们拔出，安置在圣道和道果中。
复次，因为给予一切有情特别殊胜的义利，所以称为大悲。佛教导众生断除三种恶行，修习三种妙行，种下尊贵、富足、安乐的种子，感得尊贵、极其富足安乐的果报；使他们形色美妙，众人乐于见到，皮肤细软，光明清净；或者成为转轮王、帝释、魔王、梵王，辗转直至投生有顶。又或者使他们种下三乘种子，引生三乘菩提和涅槃。这一切都来自大悲的威力。
复次，因为付出极大代价才能获得，所以称为大悲。菩萨在一切时间、一切处所——
舍施一切所爱的身体、财物、妻子、儿女等，救济众生匮乏的苦难；具足受持清净戒律，宁可舍弃生命，终究不肯毁犯；即使受到殴打、辱骂、轻蔑、侮辱，身体被割截，直至丧命，也从不生起嗔怒；精进修习苦行，从未暂时停息；经常居于寂静处，专心修习静虑；为了殊胜智慧，毫不懈怠地寻求正法。
以这样极大代价，圆满福德和智慧资粮，才能获得这种救济众苦难的清净大悲；不像二乘，只需布施一餐食物、受持一夜戒律，乃至思惟一首四句偈，便能获得自己的果位。
复次，因为由广大加行而得，所以称为大悲。必须经历三个无数大劫，修习成百上千种难行苦行，才能获得这种没有限量的大悲；不像最利根的声闻，经过六十劫修习加行便能证得菩提；也不像最利根的独觉，只经过一百劫修习加行便能证得菩提。
复次，因为依广大身体生起，所以称为大悲——
这种大悲必定依止由三十二种大丈夫相庄严的身体，八十随好装饰身体各部分；身体呈真金色，恒常放出一寻光明，无人能看见其头顶；任何众生遇见，都一定获得利益。大悲依止这样殊胜的身体，不像二乘所得功德，即使依止矮小丑陋、肢体不全、诸根残缺、没有威德的身体，也能现起。
复次，因为舍弃极大的安乐，救济极大的苦难，所以称为大悲。佛世尊舍弃殊胜、增上、炽盛、无量无边的不共佛法所带来的大安乐，越过成百上千俱胝的大海、轮围山等危险难行之处，游历十方，救拔众生之苦，为他们成办安乐之事。这一切都来自大悲的威力。
复次，为了度化无量难以教化的有情，作种种难作的大辛劳事，所以称为大悲。佛虽然处在极其尊贵的地位，为了众生，有时却作陶师、商人、力士、猎人首领、演员、贩卖花鬘者，或受雇驾驶船筏——
示现这些卑杂身份，救济各种所要教化的有情。
有时带领阿难游历五趣，昼夜不停地利益有情；有时为了度脱指鬘，使地界伸长或缩短，让路程时远时近，先使他调伏，然后教化；佛虽已成就增上惭愧，为了有情仍示现阴藏之相，使对方看见以后停止诽谤，无量有情听说后也随之受化；佛虽早已断除轻躁嬉戏，为了有情仍示现广长舌相，舌头直至发际，遍覆整个面部，使一切有情因此接受佛的教化。
诸如此类的事情无量无边，全都来自大悲的威力。
复次，因为能够震动大舍，所以称为大悲。佛成就两种大法：一是大舍，二是大悲。佛安住大舍法时，假使十方一切有情同时吹响大角、大鼓，或者出现雷鸣、闪电、霹雳，群山大地倾覆震动，也不能使佛动一念去看或去听。佛现起大悲法时——
却能撞击大舍之山，使它震动；又能使由无量那罗延力构成的身体，如同猛烈大风吹动一片小草叶，到处飘转，为一切有情成办殊胜的利益和安乐。由于以上种种意义，所以称为大悲。
从界系属来说，大悲只属于色界系。
从所依地来说，只存在于第四静虑。
从所依身体来说，只依欲界人趣贍部洲的大丈夫身，因为只有依靠这种身体才能获得大悲。
从行相来说，大悲不属于十六行相，而是其他行相。
从所缘来说，通缘三界的一切法和有情。
从念住来说，只属于法念住。
从智的种类来说，只属于世俗智。
从是否与三摩地同时生起来说，不与三摩地同时生起。
从相应根来说，只与舍根相应。
从过去、未来、现在来说，通于三世。
从缘哪一世来说，缘三世。
从善、不善、无记来说，大悲只是善。
从所缘的善恶性质来说，缘善、不善、无记三种。
从属于界系或不系来说，只属于色界系。
从所缘属于界系或不系来说，只缘三界系的法。
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来说，只属于非学非无学——
从所缘属于有学、无学或非学非无学来说，只缘非学非无学法。
从见所断、修所断、不应断来说，只属于修所断。
从所缘属于见所断、修所断或不应断来说，缘见所断和修所断法。
从缘名称还是缘义理来说，通缘名称和义理。
从缘自身相续、他人相续或非相续来说，虽然通缘自身相续和他人相续，却多数缘他人相续。
从由加行获得还是由离染获得来说，可以说是由加行获得，因为它是经过三个无数劫积集殊胜加行而获得；也可以说是由离染获得，因为断除有顶染污、获得尽智时，便获得大悲。
问：什么叫作大悲的加行？
答：这种加行有两种：一是近加行，即顺决择分等；二是远加行，即最初生起的不退菩提心等。
问：大悲由哪一种力所摄？
答：由处非处智力所摄，因为佛世尊的不共功德，大多摄在处非处智力之中。
问：悲与大悲有什么差别？
答：应知，略说有八种差别：
一、自性不同。悲以无嗔善根为自性，大悲以无痴善根为自性。
二、行相不同。悲只生起苦苦行相，大悲生起苦苦、坏苦、行苦三苦行相。
三、所缘不同。悲只缘欲界，大悲通缘三界。
四、所依地不同。悲通依十地，即四静虑、四近分定、静虑中间和欲界地；大悲只存在于第四静虑。
五、所依身体不同。悲通依三乘圣者和异生的身体，大悲只依佛身。
六、证得方式不同。悲在离欲界染，乃至离第三静虑染时获得；大悲只在离有顶染时获得。
七、救济不同。悲只是希望救济，大悲则实际完成救济之事。
八、哀愍不同。悲对有情的哀愍并不平等，大悲对一切有情的哀愍完全平等。
以上就是悲与大悲的差别。佛的大悲已经说完。
下面应当说明三念住。哪三种？
一、佛说法时，如果弟子们恭敬听受、依教奉行，如来对他们不生欢喜，心不踊跃，只生起大舍，安住正念、正知，按照具体情况继续教诲。
二、佛说法时，如果弟子们不恭敬听受、不依教奉行，如来对他们不生嗔恨，心中没有怅恨，也不放弃护念和承担教导，只生起大舍，安住正念、正知，按照具体情况继续教诲。
三、佛说法时，一部分弟子恭敬听受、依教奉行，另一部分弟子不恭敬听受、不依教奉行，如来对前者不生欢喜，对后者也不生嗔恨，只生起大舍，安住正念、正知。
应知这三种不共念住也由处非处智力所摄。关于它们的广泛分别，应当依正理思惟。
问：这十八种不共佛法中，有多少能成为说法的殊胜支分？
答：除三念住以外，其余十五种全都能成为说法的殊胜支分。为什么？佛由十力建立自己的宗论，由四无畏破斥他人的宗论，由大悲生起说法的意愿；由于这三类功德，说法之事得以成办。
三念住没有这种力量，只是在说法时，使佛对弟子大众不生忧愁或欢喜，发起大舍，安住正念、正知，所以称为不共法。
如契经说：“如来成就七种妙法。”哪七种？一、知法；二、知义；三、知时；四、知量；五、自知；六、知众；七、知补特伽罗根性胜劣的差别。
问：这七种妙法分别以多少种智为自性？
答：七种全都以世俗智为自性。
有作是说，知法、知量、知众三种只以世俗智为自性——
知义这一种，有些人主张只有涅槃是胜义；他们说，它以六智为自性，即法智、类智、灭智、尽智、无生智和世俗智。有些人主张一切法全都是胜义；他们说，它以十智为自性。
知时和自知以八智为自性，除去灭智和他心智。知补特伽罗根性胜劣的差别以九智为自性，除去灭智。
有余师说，知时也以九智为自性，只除去灭智。
评曰：这些说法虽然也有道理，但契经中所说的七种妙法，全都以世俗智为自性，因为它们全都是了知具体事相的差别。
问：这七种妙法由哪一种力所摄？
答：全都由处非处智力所摄。
如契经说：“如来成就五种圣智三摩地。”哪五种？
一、内在生起证知之智，知道这种三摩地是圣者所有，已经离染。
二、内在生起证知之智，知道这种三摩地不是愚者所能接近，而受到智者赞叹。
三、内在生起证知之智，知道这种三摩地在现在带来安乐，未来也带来安乐。
四、内在生起证知之智，知道这种三摩地寂静微妙，是止息之道，能使心专注一个方向，并有所证得。
五、内在生起证知之智，知道自己由于正念而进入这种三摩地，也由于正念而从中出定。
问：这五种圣智三摩地分别以多少种智为自性？
答：五种全都以世俗智为自性。
有作是说，五种都以八智为自性，除去灭智和他心智。
尊者妙音说，五种都以六智为自性，除去苦智、集智、灭智和他心智。
如是说者：这些说法虽然也有道理，但契经中所说的五种全都以世俗智为自性，因为它们全都是了知禅定具体事相的差别。
问：这五种圣智三摩地由哪一种力所摄？
答：全都由处非处智力所摄。
由解释身力而附带展开的讨论，到这里已经结束。
什么是择灭？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他宗、显示正义。
或有执：譬喻者主张择灭、非择灭和无常灭没有真实本体。为了遮止这种执见，显示三种灭全都有真实本体，所以作此论。
或复有执：分别论者主张这三种灭全都是无为法。为了遮止这种执见，显示择灭和非择灭是无为法，无常灭则是有为法，所以作此论。
什么是择灭？
答：凡是一种灭同时也是离系，就是择灭。也就是说，某些法灭去时，又得到离开系缚的状态，并获得“离系得”；这就叫作择灭。
什么是非择灭？
答：凡是一种灭并不是离系，就是非择灭。也就是说，某些法虽因不再生起而灭去，却没有离开系缚，也没有获得“离系得”；这就叫作非择灭。
什么是无常灭？
答：一切行散坏、破没、亡失、退去，就是无常灭。这里“散坏、破没、亡失、退去”的文字虽有差别，却都显示无常灭。
所谓诸行“散坏”等，并不像把谷物、豆子等撒散，使它们移到其他地方，只是显示由于无常灭，诸行不再具有作用。
“散坏”等词也不是说诸行的自性本身灭坏，只是显示诸行由于无常灭，不再具有作用。也就是说，有为法的自性恒常存在；由于生相，它的作用生起；由于灭相，它不再有作用，这就称为散坏、破没、亡失、退去。
非择灭和无常灭有什么差别？
答：非择灭不是由抉择智慧之力获得；它使法从疫病、灾祸横难、忧愁烦恼、各种魔事等苦法中解脱，也使本来能够现行于世的法不再现行，却不是通过调伏、断除、超越贪欲而获得。无常灭则是一切行的散坏、破没、亡失、退去。这就是两种灭的差别。
这里说从疫病、灾祸横难、忧愁烦恼、各种魔事等苦法中解脱，是显示有漏法的非择灭；说使本来能够现行于世的法不再现行，是显示无漏法的非择灭；说不是通过调伏、断除、超越贪欲而获得，是显示它不同于择灭。
问：为什么这里只说明非择灭与无常灭的差别，不说明择灭？
答：这是造论者的意愿，乃至广说。
复次，这里应作是说：“择灭、非择灭和无常灭有什么差别？”回答是：择灭，是由于抉择智慧之力，使有漏法灭去；非择灭，是不由抉择智慧之力，从疫病等苦法中解脱，广说同前；无常灭，是一切行的散坏、破没、亡失、退去。
复次，择灭是解脱，也具有离系之相——
非择灭是解脱，却不具有离系之相；无常灭既不是解脱，也不具有离系之相。
复次，择灭可以对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有漏法获得；非择灭只能对于未来决定不再生起的有为法获得；无常灭则对现在的一切法发生作用。
复次，择灭是善，获得它的“得”也是善；非择灭是无记，获得它的“得”也是无记；无常灭通于善、不善、无记三种，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三种。
复次，择灭是无漏，获得它的“得”通于有漏和无漏；非择灭也是无漏，但获得它的“得”只有有漏；无常灭通于有漏和无漏两种，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两种。
复次，择灭属于不系，获得它的“得”或者属于色界系，或者属于无色界系，或者属于不系；非择灭属于不系，获得它的“得”只属于三界系；无常灭或者属于三界系，或者属于不系，获得它的“得”也同样如此。
复次，择灭属于非学非无学，获得它的“得”或者属于有学，或者属于无学，或者属于非学非无学；非择灭属于非学非无学——
获得它的“得”也只属于非学非无学。无常灭通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三种，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三种。
复次，择灭属于不应断，获得它的“得”或者属于修所断，或者属于不应断；非择灭属于不应断，获得它的“得”只属于修所断；无常灭通于见所断、修所断、不应断三种，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三种。
复次，择灭和非择灭全都不染污，获得它们的“得”也全都不染污；无常灭通于染污和不染污，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两种。正如染污与不染污的分别，有罪与无罪、退与不退的分别也同样如此。
复次，择灭没有异熟，获得它的“得”或者有异熟，或者没有异熟；非择灭没有异熟，获得它的“得”也没有异熟；无常灭通于有异熟和无异熟两种，获得它的“得”也通于两种。
复次，择灭是道果，获得它的“得”或者既是道又是道果，或者既不是道也不是道果；非择灭既不是道也不是道果，获得它的“得”也既不是道也不是道果；无常灭或者是道而不是道果，或者既是道也是道果，或者既不是道也不是道果，获得它的“得”也同样如此。
复次，择灭由灭谛所摄，获得它的“得”由除灭谛以外的其余三谛所摄；非择灭不由任何谛所摄，获得它的“得”由苦谛、集谛两谛所摄；无常灭由除灭谛以外的其余三谛所摄，获得它的“得”也同样如此。
本来应当这样广泛辨明三者的差别。这里没有这样展开，是因为前文已经说过：择灭是离系，非择灭和无常灭不是离系。后两种同样不是离系，所以必须进一步辨明它们的差别。
有说，非择灭和无常灭都不必用功便能获得，所以必须辨明差别；择灭必须用功才能获得，与这两种明显不同，因此不必另说。
问：已经知道择灭以离系为本体，接下来应当说明为什么称为“择灭”。
答：“择”是智慧，灭是智慧所得之果；由抉择智慧获得的灭，所以称为择灭。
复次，必须始终勤劳、始终修加行、始终用功，简择诸法，才能获得这种灭，所以称为择灭。
复次，由于反复抉择苦等圣谛而获得灭，所以称为择灭。苦忍、苦智抉择苦谛，对见苦所断法获得灭；集忍、集智抉择集谛，对见集所断法获得灭；灭忍、灭智抉择灭谛，对见灭所断法获得灭；道忍、道智抉择道谛，对见道所断法获得灭。又以苦智等反复抉择苦圣谛等，对修所断法获得灭，所以称为择灭。
问：择灭的自性是一个实体，还是多个实体？
有说，只有一个实体。
问：如果这样，证得见所断法的择灭时，也证得修所断法的择灭吗？
如果也证得，后来修习对治便应当毫无用处；如果没有证得，一个实体怎么会一部分已经证得，另一部分没有证得？
有说，择灭有两个实体：一是见所断法的择灭，二是修所断法的择灭。
问：如果这样，证得见苦所断法的择灭时，也证得见集、见灭、见道所断法的择灭吗？
如果也证得，后来修习对治便应当毫无用处；如果没有证得，一个实体怎么会一部分已经证得，另一部分没有证得？
有说，择灭有五个实体：见所断法的择灭有四个，修所断法的择灭有一个。
问：如果这样，证得欲界见所断、修所断法的择灭时，也证得色界、无色界见所断、修所断法的择灭吗？
如果也证得，后来修习对治便应当毫无用处；如果没有证得，一个实体怎么会一部分已经证得，另一部分没有证得？
有说，择灭有十一个实体：见所断法的择灭有八个，修所断法的择灭有三个。
问：如果这样，证得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法的择灭时，也证得欲界修所断后来八品法的择灭吗？
如果也证得，后来修习对治便应当毫无用处；如果没有证得，一个实体怎么会一部分已经证得，另一部分没有证得？关于色界、无色界修所断九品法，也可以作同样诘问。
有说，择灭有三十五个实体：见所断法的择灭有八个；修所断法的择灭在三界各有九品，共二十七个。加上前面八个，总共三十五个。
问：如果这样，证得初静虑修所断法的择灭时，也证得后来三静虑修所断法的择灭吗？
如果也证得，后来修习对治便应当毫无用处；如果没有证得，一个实体怎么会一部分已经证得，另一部分没有证得？关于四无色地的修所断法，也可以作同样诘问。
有说，择灭有八十九个实体：见所断法的择灭有八个；修所断法的择灭在九地各有九品，共八十一个。加上前面八个，总共八十九个。
问：如果这样，见所断法在三界九地中，各有四部、九品的差别，为什么择灭只有八种？再者，见所断法和修所断法，在每一地、每一部、每一品中又各有多种，为什么相应的择灭只算一个实体？
评曰：应作是说，有漏法有多少个实体，择灭也就有多少个实体；受到系缚的事物有多少个实体，离开系缚的状态也就有多少个实体。
问：已经知道择灭的数量与受到系缚的事物相等。一切有情证得择灭时，是共同证得同一个择灭，还是各自证得不同的择灭？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问题？两种回答都有过失。
如果共同证得同一个择灭，涅槃为什么称为不共法？再者，如果一个有情得到涅槃时，一切有情也都应当同时得到；这样一来，众生便不必用功，自然就能解脱。
如果各自证得不同的择灭，涅槃为什么称为“不同类法”？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经中说：“如来的解脱与其他阿罗汉的解脱没有差别。”
答：应作是说，一切有情证得择灭时，共同证得同一个择灭。
问：如果这样，涅槃为什么称为不共法？
答：涅槃的本体实际上是共同的，但从获得它的“得”来说，便称为不共。因为每一个有情相续中的“离系得”各自生起，互不共同。
问：如果一个有情得到涅槃，其他有情为什么没有同时得到？
答：谁的身心相续中具有涅槃之“得”，谁才称为得到涅槃；没有这种“得”，便不叫作得到。所以不会发生一切有情同时得到涅槃的过失。
有余师说，一切有情证得择灭时，各自证得不同的择灭。
问：如果这样，涅槃为什么称为“不同类法”？
答：这是为了遮止同类因而这样说。各种择灭都没有同类因，所以称为不同类；并不是说各有情所得的不同择灭彼此不相似。
问：苦法智忍也没有同类因，应当同样称为不同类法。为什么一切有为法都称为同类，只有涅槃称为不同类？
答：苦法智忍虽然没有同类因，却能给后来的其他法作同类因，所以也称为同类；涅槃并非如此。
复次，一切有为法同样由蕴、界、处三门所摄，同样落在三世中，同样具有生灭，同样有下、中、上品，同样有前后次序，同样从因而生，也同样能够生果，所以称为同类。涅槃并非如此，因此称为不同类。
复次，一切法中只有涅槃既是善又是常，其他法并非如此，所以称为不同类。其余法或者是善而不是常，或者是常而不是善，或者善、常两者都不具备；只有涅槃同时具备善和常两种意义，所以独自称为不同类法。
问：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经中说：“如来的解脱与其他阿罗汉的解脱没有差别。”
答：三乘有情身中证得的解脱虽然各不相同，却同样是善、同样是常，所以说没有差别。
复次，这句话显示，同一个相续中可能具有三乘种性之道，而这些道同样证得解脱。与其他有情身中所证的解脱相比，各自虽有不同；但同一个身心相续中的三乘种性之道，无论依哪一乘引生圣道，全都能证得这一涅槃，所以说没有差别。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应作是说，一切有情对于每一个有漏法，都共同证得一个相应的择灭实体。前文已经说过，择灭的数量与受到系缚的事物相等。因此，前说于理为善。
问：对于外在事物，也能证得择灭实体吗？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对于外在法也能证得择灭实体，既然外在法没有被某个有情成就的意义，怎么能说某个有情成就了相应的择灭？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舍利子尊者说——
“我断除一切爱，得到内在解脱。”
反过来，如果对外在事物不能获得择灭，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经中说：“因为断除一切行，所以称为断界；因为远离一切行，所以称为离界；因为灭去一切行，所以称为灭界。”
答：应作是说，对于外在事物也能获得择灭。
问：如果这样，既然外在事物没有被有情成就的意义，怎么能对它们获得择灭？
答：虽然没有谁成就外在事物，却仍能对它们获得择灭。譬如一个有情并不成就过去、未来的命根等八根，却仍能对它们证得择灭；外在事物也是这样，有什么矛盾？
问：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舍利子尊者说：“我断除一切爱，得到内在解脱。”
答：经中既说对内在五蕴得到解脱，当知对外在事物也同样得到解脱。
复次，对外在事物的解脱依靠内在修行而获得，所以也称为“内在”。也就是说，必须在自身中修道，才能获得这种解脱。
复次，外在事物的解脱之“得”属于内在，所以也称为“内在”。也就是说，获得那种解脱的“得”由内在五蕴所摄。
复次，因为断除内在烦恼而获得外在事物的灭，所以也称为“内在”。外在事物所有的择灭，必须断除内在能系缚它的烦恼，才能获得。所以契经说“得到内在解脱”。
有余师说，对于外在事物没有择灭可得，只能由断除能系缚它们的烦恼之缚而获得择灭。
问：如果这样，契经所说又该怎样解释？如经中说：“因为断除一切行，所以称为断界。”乃至广说。
答：那部契经本来应当说：“因为断除诸行，所以称为断界。”乃至广说；不应说“一切行”。经中仍说“一切”，当知这里所说的是少分一切。
“一切”有两种：一是少分一切，二是全分一切。那部契经只说少分一切。
有作是说，各种外在事物中虽然有择灭，却不能被有情获得。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宁可说外在事物中根本没有择灭，也不应说虽有却不能获得。既然不能获得，又何必安立这种毫无用处的灭？
应作是说：外在事物中既有择灭，也能被获得。为什么？一切有漏法从无始以来都受到烦恼系缚，不能解脱；如果断除烦恼，这些法便离开系缚而得到解脱。如同一个人被绳索捆住，后来解开时，是说这个人得到解脱，并不是说绳索得到解脱。既然对受到系缚的事物本身证得解脱，所以对外在事物也能获得解脱。
如果不是这样，就会违背《品类足论》所说。那部论说：“什么是应当亲自证得的法？答：一切善法。”
如果外在事物中虽然有择灭却不能获得，就会有某些善法不能被亲自证得，这便违背上述论说。所以，外在事物中也有能够获得的择灭。
问：择灭的自性就是五蕴，还是只不过是五蕴不存在？
如果就是五蕴，一切有情从本来便应当已经解脱，因为他们本来就成就五蕴；如果只不过是五蕴不存在，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不存在”而勤修圣道？
答：应当说，择灭既不就是五蕴，也不只是五蕴不存在；而是在有漏五蕴上证得的另一种独立自性。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第三十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