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八十五¶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五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定蕴第七·一行纳息第五之三¶
如果修空三摩地，是否也修无愿三摩地？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否定过去、未来二世，以及主张没有未来修的人；为了显示过去、未来二世确实存在，也确实有未来修，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修有四种：一、得修；二、习修；三、对治修；四、除遣修。这里依其中两种修展开论说，就是得修和习修。
如果修空三摩地，是否也修无愿三摩地？假使修无愿三摩地，是否也修空三摩地？
答：应作四句。
有修空三摩地而不修无愿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这是佛、独觉或声闻为了现法乐住等，生起已经获得的空三摩地，使它现在前。这时它的势力尚且不能达到自类紧接着的下一刹那，更何况能修得其余未来功德；然而在现前位中，它就是习修。
有修无愿三摩地而不修空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是指见道中集现观的四心顷——
以及道现观的三心顷。因为见道中的对治是决定的，而且属于不共对治，所以不修与当下不同谛的法。
有两者都修的，就是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以及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是指以下情形：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依空三摩地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或者以空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空三摩地使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或者以空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的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空三摩地杂修静虑时的最初心顷和最后心顷；依空三摩地生起念住、无色解脱、义无碍解和辩无碍解时。
有说——
这里只包括义无碍解。在这些时候，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也修无愿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是指以下情形：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和道类智时；依无愿三摩地离欲界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染，或者以无愿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依无愿三摩地使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使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或者以无愿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依无愿三摩地杂修静虑时的最初心顷和最后心顷；生起无漏他心智通时；依无愿三摩地生起念住、无色解脱、义无碍解和辩无碍解时。在这些时候，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也修空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在见道中没有这种情形；在修道和无学道中，则有以下情形：依无相三摩地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
或者以无相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无相三摩地使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或者以无相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无相三摩地杂修静虑时的最初心顷和最后心顷；依无相三摩地生起念住、无色解脱、义无碍解时。在这些时候，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修空三摩地和无愿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是指以下情形：圣者以世俗道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或者以世俗道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以世俗智为加行的加行道；杂修静虑时的中间心顷；引发五通时的各种加行道——
五种无间道、两种解脱道，以及有漏他心智通的解脱道；生起无量、世俗解脱、胜处、遍处、不净观、持息念、世俗念住、七处善、三义观、世俗无碍解、无诤、愿智、边际智、空空三摩地、无愿无愿三摩地、无相无相三摩地，以及进入灭尽定前的想心、微细心时。在这些时候，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修空三摩地和无愿三摩地。
有两者都不修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或者已经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以及一切异生、染污心、无记心、处在无想定或灭尽定中、出生在无想天的情形。
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是指见道中灭现观四心顷；其中不修空、无愿的理由，如前面所解释。已经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也如前面所解释。
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是指圣者由听闻、思惟所成的慧，以及进入灭尽定前的微微心。
所谓一切异生，是因为这里所说的三种三摩地只属无漏，一切异生全都没有，所以没有修的意义。
所谓染污心，是因为染污心性质上属于顺退分，沉重而与懈怠相应；必须是性质上属于顺胜进分、轻举而与精进相应的心，才能修。
所谓无记心，是因为无记心不坚固、不安住、不真实、羸弱，如同朽坏的种子；必须坚固、安住、真实、强盛的心，才能修。
所谓处在无想定、灭尽定中，是因为这两种定中无心；必须在有心位，才能修。
所谓出生在无想天，有说，生在那里以后，任何时候都不生起善心；有说，生在那里虽然会生起善心，却不能作为修的所依。前面虽然已经排除一切异生，这里又另外排除无想定和无想天，是因为它们受到世俗尊崇，可能使人怀疑其中也有修。因此，在这些时候不修空三摩地和无愿三摩地。
如果修空三摩地，是否也修无相三摩地？假使修无相三摩地，是否也修空三摩地？
答：应作四句。
有修空三摩地而不修无相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无相三摩地；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修空三摩地而不修无相三摩地。已经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无相三摩地，是指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修空三摩地而不修无相三摩地，是指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
有修无相三摩地而不修空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是指见道中的灭现观四心顷。
有两者都修的，就是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而修无相三摩地；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
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以及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而修无相三摩地，是指依空三摩地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详细情形如前面兼修无愿三摩地的说明。
所谓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是指以下情形：依无相三摩地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或者以无相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一切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无相三摩地练根转成见至，以无相三摩地为加行时，其中的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除最后解脱道以外的诸道；依无相三摩地杂修静虑时的最初心顷和最后心顷；依无相三摩地生起念住、无色解脱、义无碍解时。在这些时候，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也修空三摩地。
所谓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是指道类智时——
以及依无愿三摩地离欲界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染时；详细情形如前面兼修空三摩地的说明。
所谓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是指圣者以世俗道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详细情形如前面兼修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的说明。
有两者都不修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或者已经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却不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以及一切异生、染污心、无记心、处在无想定或灭尽定中、出生在无想天的情形。
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是指见道中的集现观四心顷和道现观三心顷。已经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不修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是指圣者由听闻、思惟所成的慧，以及进入灭尽定前的微微心。
一切异生乃至出生在无想天的情形，都如前面所解释。
如果修无愿三摩地，是否也修无相三摩地？假使修无相三摩地，是否也修无愿三摩地？
答：应作四句。
有修无愿三摩地而不修无相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以及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无相三摩地。已经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无相三摩地，是指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集现观四心顷、道现观三心顷。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无相三摩地，是指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
有修无相三摩地而不修无愿三摩地的，就是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却不修无愿三摩地。已经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如前面所解释。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不修无愿三摩地，是指见道中的灭现观四心顷。
有两者都修的，就是尚未获得的无愿三摩地现在前而修无相三摩地；或者尚未获得的无相三摩地现在前而修无愿三摩地——
或者尚未获得的空三摩地以及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而修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这些都应按照各自相应的情形，如前面广泛解释。
有两者都不修的，就是已经获得的空三摩地以及已经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或者尚未获得的世俗智现在前，却不修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以及一切异生、染污心、无记心、处在无想定或灭尽定中、出生在无想天的情形。这些也应按照各自相应的情形，如前面广泛解释。
有没有某类结只由空三摩地断除，而不由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乃至广说。
决定有两种：一、对治决定；二、作用决定。这里依对治决定展开论说，不依作用决定。为什么？没有任何道理说两种三摩地可以同时发挥作用，更何况三种同时发挥作用。
有没有某类结只由空三摩地断除，而不由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
答：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类结只由空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只由无愿三摩地断除，而不由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
答：有，就是见集、见道所断的结由无愿三摩地断除，因为它们只由无愿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只由无相三摩地断除，而不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断除？
答：有，就是见灭所断的结由无相三摩地断除，因为它们只由无相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断除，而不由无相三摩地断除？
答：有，就是见苦所断的结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断除，因为它们只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由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而不由无愿三摩地断除？
答：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类结只由空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所对治，而不由无愿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由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而不由空三摩地断除？
答：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类结只由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所对治，而不由空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
答：有，就是有学见迹者的修所断结，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也就是圣者三界的修所断结，因为它们由三种三摩地所对治。
有没有某类结不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断除，却仍然属于所断？
答：有，就是异生所断的结，也就是各位异生在欲界乃至无所有处的见所断结和修所断结，因为它们由世俗道所对治。
问：那些结难道不由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所对治吗？
答：确实由它们所对治，但这只发生在圣者身中，不发生在异生身中。那些结存在于异生身中，所以说不由空三摩地等断除。
有说：前文依对治决定展开论说，这里则依作用决定展开论说。异生相续中的三种三摩地决定不发挥作用，所以说那些结不由空三摩地等断除。
问：如果如此，圣者相续中欲界乃至无所有处的修所断结，也会由世俗道断除，为什么只说由空三摩地等断除？
答：前文原本应当说，那些结也由世俗道断除。没有这样说，有什么用意？应知，因为圣者是由无漏道显示的，所以不说世俗道；异生没有无漏道，所以依世俗道而说。因此，前面的说法没有过失。
以怎样的作意进入正性离生？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义理。或有说，三种三摩地中的任何一种都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现在为了制止这种主张，显示只有两种三摩地中的任何一种能使人进入，无相三摩地却不能，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或复有说，只有无相三摩地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如达摩毱多部所说。他们主张，以无相三摩地对涅槃生起寂静作意，便进入正性离生。为了制止这种主张，显示恰恰只有无相三摩地不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以怎样的作意进入正性离生？
答：或者作无常行相，或者作苦行相，或者作空行相，或者作无我行相。由这一回答，便制止了主张三种三摩地都能使人进入，以及主张只有无相三摩地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的人。这里，无常、苦作意与无愿三摩地相应，空、无我作意与空三摩地相应。
问：为什么只有这四种行相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其余行相不能？
答：进入正性离生的人有两类：一、随爱行；二、随见行。随爱行者依无愿三摩地进入，随见行者依空三摩地进入。菩萨虽然属于随爱行，却能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
随爱行者又有两类，就是我慢偏重和懈怠偏重。我慢偏重者以无常行相进入，懈怠偏重者以苦行相进入。
随见行者也有两类，就是我见偏重和我所见偏重。我见偏重者以无我行相进入，我所见偏重者以空行相进入。因此，只有这四种行相能使人进入正性离生。
问：这四种行相与哪个位次的法相应？
有说：与世第一法相应，因为文中说“进入正性离生”。
有说：与苦法智忍相应。
问：如果如此，为什么说“进入”？
答：这里把已经进入称为“进入”，是以表示较近之事的词来说明较远之事。如同问：“大王从什么地方来？”国王已经来到，却仍把“已经来到”称为“来”。这里也是这样。
问：当时也有其余心所法，为什么只说作意？
答：因为只有作意能够引发心、心所法。
有说：因为作意对于进入正性离生最为随顺。
思惟属于哪一界所系的诸行，才能进入正性离生？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尊者达磨怛逻多所说“顿时思惟三界诸行而进入正性离生”，也为了制止主张“思惟涅槃而进入正性离生”的人，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问：思惟属于哪一界所系的诸行，才能进入正性离生？
答：欲界所系。由这一回答，便制止了前面所说的两种主张。
问：为什么只有思惟欲界所系的诸行，才能进入正性离生？
答：因为欲界的苦粗重、明显、现前，容易观察。
有说：因为欲界的苦，是修行者当时的相续所现实成就的。
有说：因为欲界所系的诸行具备三苦。所以阿毗达磨论师说，观察具三苦的诸行而进入正性离生；不像譬喻者只说观察具行苦的诸行而进入正性离生。这里，不可意的诸行称为苦苦，可意的诸行称为坏苦，随顺舍受的诸行称为行苦。
有说：因为欲界的苦现在正逼恼修行者，最使他厌恶背离，所以先观察它而进入正性离生。
问：涅槃也是最为欣喜爱乐的，为什么不观察涅槃而进入正性离生？
答：各类有情厌恶苦的心强，欣求涅槃的心却没有那么强。为什么？因为苦现在正逼恼他们，涅槃却不是现在可以看见的。如同各类有情没有不畏惧苦的，却有人不贪求快乐。
问：缘取哪一谛的忍生起以后，才能进入正性离生？
有说：缘取道谛。
如是说者：缘取苦谛。广说如《杂蕴》最初的纳息。
尽智应当说是于身随观身的念住，乃至应当说是于法随观法的念住吗？
答：尽智应当说，或者是于身随观身的念住，或者是于受随观受的念住，或者是于心随观心的念住，或者是于法随观法的念住。尽智如此，无生智也是这样。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使有疑惑的人得到确定。有些人产生这样的疑问：尽智、无生智既然不是见的自性，也应当不是念住的自性。现在为了明确判定这两种智虽然不是见的自性，却是念住，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见蕴》中分别说明以见为自性的念住，这一《定蕴》中则分别说明不以见为自性的念住，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加行地中说修习念住。有人因此认为，无学地中没有念住。现在为了显示无学地中也有念住，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契经说尽智、无生智以“生”和“后有”为所缘。有人因此认为，这两种智只缘取生和后有。现在为了显示它们缘取一切法，只排除虚空和非择灭，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有人执著尽智、无生智只总缘五蕴。现在为了制止这种主张，显示尽智、无生智既可以总缘五蕴，也可以分别缘取，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所谓尽智或者是于身随观身的念住，是指缘取色蕴；或者是于受随观受的念住，是指缘取受蕴；或者是于心随观心的念住，是指缘取识蕴；或者是于法随观法的念住，是指缘取想蕴、行蕴以及择灭。这是说不杂缘的法念住。
如果是杂缘的法念住，便缘取五蕴，其中或者每两蕴合缘，或者每三蕴合缘，或者每四蕴合缘，或者总缘五蕴。
所谓每两蕴合缘，就是缘取色与受、色与想、色与行、色与识、受与想、受与行、受与识、想与行、想与识、行与识。
所谓每三蕴合缘，就是缘取色受想、色受行、色受识、色想识、色行识、受想行、受想识、受行识、想行识。
所谓每四蕴合缘，就是缘取色受想行、色受想识、色受行识、色想行识、受想行识。
所谓总缘五蕴，就是把色、受、想、行、识全部总合起来缘取。
至于择灭无为，如果是有漏的法念住，也会把它同色蕴等其余法合在一起缘取；这里所说的是无漏法念住，所以只是不杂缘。
各种无漏初静虑中的乐，与各种轻安等觉支中的乐，有什么差别？
答：没有差别。
各种无漏第二静虑中的乐，与各种轻安等觉支中的乐，有什么差别？
答：没有差别。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主张初静虑、第二静虑有无漏乐根的人；为了显示这两地没有无漏乐根，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如果这两地有无漏乐根，便不应回答“没有差别”。为什么？轻安等觉支中的乐，以大善地法中的轻安为自性；无漏乐根则以大地法中的受为自性。并且，轻安等觉支中的乐属于行蕴，无漏乐根属于受蕴。这样，两种乐便有差别。然而本论说没有差别，所以知道，这两地所谓无漏乐，就是轻安之乐。因此，无漏乐根并不是这两地所有。
如果离开某一等持，是否也离开它的所缘？乃至广说。
“离开”有五种：一、离开某地；二、离开某一行相；三、离开某一所缘；四、离开某种异类心；五、离开某一刹那。这里仅依其中两种离开展开论说，就是离开某地和离开某一所缘。
如果离开某一等持，是否也离开它的所缘？假使离开某一所缘，是否也离开相应等持？
答：应作四句。
有离开原来等持而不离开原来所缘的——
例如有人思惟这一对象而进入初静虑，又思惟同一对象而进入第二静虑。这里以“相”字表示所缘。例如，缘取色蕴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缘取色蕴的第二静虑；缘取其余诸蕴也是这样。这称为离开原来等持而不离开原来所缘。
问：第二静虑也是等持，为什么说“离开”？
答：因为所属地不同。所以前面说，这里依两种离开展开论说，就是离开某地和离开某一所缘。
有离开原来所缘而不离开原来等持的，例如有人思惟这一对象而进入初静虑；他没有离开初静虑，却又思惟另一对象。例如，缘取色蕴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缘取受蕴的初静虑；缘取其余诸蕴也是这样。这称为离开原来所缘而不离开原来等持。
有既离开原来等持、也离开原来所缘的，例如有人思惟这一对象而进入初静虑，又思惟另一对象而进入第二静虑。例如，缘取色蕴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缘取受蕴的第二静虑；缘取其余诸蕴也是这样。这称为既离开原来等持、也离开原来所缘。
有既不离开原来等持、也不离开原来所缘的，例如有人思惟这一对象而进入初静虑，安住很长时间。例如，缘取色蕴的初静虑连续相续，很长时间都现在前；缘取其余诸蕴也是这样。以蕴为所缘如此，以非蕴为所缘也是这样。
如同初静虑，乃至无所有处也是这样。
复有别义：如果离开某一等持，是否也离开它的行相？
答：应作四句。
有离开原来等持而不离开原来行相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进入初静虑，又以同一行相进入第二静虑。例如，具有无常行相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具有无常行相的第二静虑；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离开原来行相而不离开原来等持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进入初静虑；他没有离开初静虑，却又作另一行相。例如，具有无常行相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具有苦行相的初静虑；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既离开原来等持、也离开原来行相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进入初静虑，又以另一行相进入第二静虑。例如，具有无常行相的初静虑之后，无间生起具有苦行相的第二静虑；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既不离开原来等持、也不离开原来行相的——
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进入初静虑，安住很长时间。例如，具有无常行相的初静虑连续相续，很长时间都现在前；其余行相也是这样。如同初静虑，乃至无所有处也是这样。
复有别义：如果离开某一行相，是否也离开它的所缘？
答：应作四句。
有离开原来行相而不离开原来所缘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思惟这一对象；他没有舍弃这一对象，却又作另一行相。例如，缘取色蕴、具有无常行相的心之后，无间生起仍缘取色蕴、却具有苦行相的心；缘取其余诸蕴以及作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离开原来所缘而不离开原来行相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思惟这一对象，又以同一行相思惟另一对象。例如，缘取色蕴、具有无常行相的心之后，无间生起缘取受蕴、仍具有无常行相的心；缘取其余诸蕴以及作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既离开原来行相、也离开原来所缘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思惟这一对象，又以另一行相思惟另一对象——
例如，缘取色蕴、具有无常行相的心之后，无间生起缘取受蕴、具有苦行相的心；缘取其余诸蕴以及作其余行相也是这样。
有既不离开原来行相、也不离开原来所缘的，例如有人以这一行相思惟这一对象，安住很长时间。例如，缘取色蕴、具有无常行相的心连续相续，很长时间都现在前；缘取其余诸蕴以及作其余行相也是这样。以蕴为所缘如此，以非蕴为所缘也是这样。
如经中所说：“苾刍，乃至有想之定能够达到圣旨。”世尊的弟子生到非想非非想处以后，依靠哪一种定证得阿罗汉果？
答：无所有处定。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使有疑惑的人得到确定。如契经说：“有七种所依定，我说依靠它们能够灭尽诸漏。”就是初静虑乃至无所有处。契经又说：“苾刍，乃至有想之定能够达到圣旨。”所谓有想之定，就是四静虑和三无色定；所谓能够达到圣旨，就是能够生起智慧、断除烦恼、修习圣道、灭尽诸漏。
有人产生这样的疑问：非想非非想处既然没有圣道，世尊的弟子如果生到那里，依靠什么才能灭尽诸漏？难道这类人不依圣道，也能证得阿罗汉果吗？为了使这种疑惑得到确定，所以说他们依无所有处定证得阿罗汉果。
复次，为了制止分别论者主张“直到有顶都有阿罗汉”。他们说，世尊的弟子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在命终时烦恼、业和命三件事同时灭尽，不依圣道便证得阿罗汉果。为了制止这种主张，显示这三者并非同时灭尽，而且证果必定依靠圣道，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问：为什么只说依无所有处定，不说依其余地？
答：因为无所有处与有顶最为邻近。
问：生在较下各地，也各有邻近之地，为什么不说依下地无漏道灭尽诸漏，却只说生在有顶的人？
答：较下各地中都有自地烦恼，上地圣道容易现前，下地圣道却不容易现前。为什么？因为下地所系的善法全都已经舍弃，所以圣道难以生起。
生在有顶却不是这样：自地没有圣道，又没有更高地可以依靠，然而不可能不依圣道而灭尽诸漏。因此，较下地的圣道虽然难以生起，这时仍会由强盛的因力而不是加行力，暂时生起、现在前，断除其余烦恼，证得阿罗汉果。证果以后，即使又住寿八万劫，也终究不会再次生起这种圣道，因为已经没有用途。
如尊者大目揵连说：“具寿，我自己忆念，在无所有处定中，听到曼陀抧尼池边许多龙象咆哮等声音。”那位尊者是在定中听到，还是出定以后听到？
答：出定以后听到，不是在定中。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使有疑惑的人得到确定。如《毗奈耶》说，尊者大目揵连告诉各位苾刍：“具寿，我自己忆念，曾在鹫峰山安住无所有处定，听到曼陀抧尼池边许多龙象咆哮等声音。”当时各位苾刍彼此说道：“现在这位大目揵连自称得到过人法，这件事必定不可能。应当共同使他失去苾刍身份。为什么？安住初静虑的人尚且听不到声音，更何况安住无所有处定。”于是把这件事报告佛陀。
佛当时告诉他们：“你们不应当使大目揵连失去苾刍身份。为什么？大目揵连是依自己所想而说。”《毗奈耶》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分别说明。有人因此怀疑，那位尊者是在定中听到声音。为了使这种疑惑得到确定，显示那位尊者是出定以后听到声音，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问：其余声闻都知道在定中听不到声音，尚且不会这样说；大目揵连更是最殊胜的声闻，为什么竟在苾刍众中说了不应当说的话？
有说：这不一定需要会通。为什么？因为这是伪造的《毗奈耶》。佛灭度以后，有人在素怛缆中加入伪造的素怛缆，在毗奈耶中加入伪造的毗奈耶，在阿毗达磨中加入伪造的阿毗达磨；伪造的文句不应会通解释。
有说：等持之海极其深广，声闻如兔，不能到达海底；只有佛能够穷尽。因此，那位尊者即使这样说，也没有过失。
问：那位尊者难道不知道在定中听不到声音吗？为什么这样说？
答：那位尊者对于等持非常自在，出入极其迅速；虽然是出定以后听到，却以为自己是在住定时听到。
也就是说，他先从欲界善心进入初静虑，从初静虑进入第二静虑，像这样依次进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出起以后，又进入识无边处；像这样依次返回初静虑。随后欲界善心现在前，听到龙象等声音，却没有加以分别。他又从欲界善心进入初静虑，从初静虑进入第二静虑，像这样依次进入无所有处；再从无所有处出起，又进入识无边处，像这样依次返回初静虑。随后欲界善心现在前。他没有仔细分别，便说：“我自己忆念，曾在无所有处定中，听到曼陀抧尼池边龙象等声音。”
他只对两个心加以分别认知，就是最初入定的心和最后出定的心；对于中间相续的各个心——
没有仔细分别，所以这样说，也没有过失。
说一切有部《发智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