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一十八¶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八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业蕴第四·邪语纳息第二之三¶
各种法由业而得，这些法应当说是善、不善，还是无记？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要造作这一段论？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的义理。犊子部和分别论者主张，声音是异熟果。
问：他们依据什么证据提出这种主张？
答：依据圣教。如《施设足论》说：“菩萨因为什么感得梵音大士夫相？菩萨在过去其他生命中远离粗恶语；这种业达到究竟，便获得梵音声。”由于这段话，他们便执著声音是异熟果。为了遮止这种看法，显示一切声音都不是异熟果，所以造作这一段论。
各种法由业而得，这些法应当说是善、不善，还是无记？
答：如果是依据异熟果而由业获得，这些法便是无记。
问：为什么要作这种限定？
答：有些法虽然由业获得，却并不是无记，如各种律仪、不律仪等。为了排除这些法，才说：“如果是依据异熟果而由业获得，这些法便是无记。”
这里的犊子部和分别论者，是下面提出问难的人。
他们问应理论者：“你们确定作这种主张吗：‘如果是依据异熟果而由业获得，这些法便是无记’？”这是先审问、确定对方宗义的话。如果不先确定对方所立的宗义便加以问难，就不可能指出对方的过失，而且等于诘问对方并未说过的主张。所以他们先审定说：“你们现在是否认可并确定作这种主张：‘如果是依据异熟果而由业获得，这些法便是无记’？”
应理论者回答：“是的。”
他们又问：“你们认为怎样？如来以善心说话，发出妙音、美音、和雅音、悦意音，这种语业是善吗？”
应理论者回答：“是的。”
他们便诘难说：“请听我指出你们立论的负处、失处和自相矛盾之处。如果主张‘依据异熟果由业获得的法是无记’，就不应当又说‘如来以善心发出各种妙音、美音、和雅音、悦意音，这种语业是善’。作这种主张不合道理。”
“如果主张‘如来以善心发出各种妙音、美音、和雅音、悦意音，这种语业是善’，就不应当又说‘依据异熟果由业获得的法是无记’。同时作这两种主张不合道理。”
应理论者解释这一问难说，应作是说：菩萨在过去其他生命中，造作并增长了能感异熟果、势力广大而枝叶繁盛的业。由于这种因缘，辗转生出如来咽喉中的微妙大种；这种大种能够生出微妙的语音，但声音本身并不是异熟。
问：如果一切声音都不是异熟果，《施设足论》所说应当怎样会通？
答：那是依据辗转相生的因而这样说；但一切声音本身都不是异熟果。
问：为什么各种声音不是异熟果？
或有说：声音属于第三重传生。最初由业生出各种大种，再由大种生出声音；声音属于第三重，所以不是异熟果。
复有说：声音属于第五重传生。最初由业生出异熟大种，异熟大种生出长养大种，长养大种生出等流大种，再由等流大种生出声音；声音属于第五重，所以不是异熟果。
复有说：声音随意欲而转，异熟法却不能随意欲而转。
复有说：声音还能继续生出声音，异熟却不会再生出异熟。
有说：声音由现在的加行所发动，异熟果却由过去的业引起。
复有说：离开初静虑的染污时，语表业便会断除；如果声音是异熟，就应当要到离开三界染污时才会断除。
复有说：声音有善、不善、无记三种，异熟果却只有无记。
有说：如果声音是异熟，投生可爱趣的人便应当在一切时都发出称心如意的声音——
——投生不可爱趣的人便应当在一切时都发出不称心的声音；可是现前可以看见，有时情况正好与此相反。因此，声音不是异熟。
复有说：声音会有间断，异熟色却不会间断。因此，声音不是异熟。
然而，菩萨由两种因缘发愿求得佛的大士夫相——微妙梵音：一、因为曾经看见；二、因为曾经听闻。
所谓因为曾经看见，是指菩萨曾看见诸佛处在大集会中，为各种有情以梵音声宣说正法、摧伏异论；这种声音微妙深远，具有大丈夫的特征。
所谓因为曾经听闻，是指菩萨完整听闻他人叙说，如来以梵音声宣说正法，乃至声音具有大丈夫的特征。
这时，菩萨见到、听到以后心生欢喜，内心深深爱乐，便立誓受持能随顺这种果相的正因：“我所持的一切禁戒、梵行和精进，全都应当回向，愿我未来能够安住这种大士的行为与种类。”由于这种意乐，他又用各种上妙香花、供具和音乐——
——供养诸佛、独觉、声闻、制多和形像，承事、供养父母、师长与同梵行者。修习这些殊胜福业时，每一项都回向祈求获得这种梵音声相。
他又勤勉清净、断除两种业道：粗恶语和杂秽语。由于勤勉清净、断除粗恶语，所以获得大士相中的微妙梵音，以这种梵音摧伏一切外道的异论；由于勤勉清净、断除杂秽语，所以感得威严肃穆、清澈响亮的言辞，以这种言辞盖过一切世俗异论。
譬如有人看见他人住在华美精妙的堂阁中，陈列五种音乐，尽情欢娱；又听见他人演奏这五种音乐的声音，便心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也住在这样的精妙堂阁，陈列五种音乐，自在欢娱？”思惟以后，他勤加努力、积集财宝，最终能够按照自己的愿望办成这一切。菩萨也是这样，因为看见和听闻，而发愿求得佛的梵音声相。
各种业属于过去，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要造作这一段论？
答：有些人不顾过去、未来，对三世愚昧无知，主张过去和未来都不存在，只有现在法与无为法存在。为了遮止他们的执著，显示过去、未来都是真实存在的法，所以造作这一段论。
复次，之所以造作这一段论，是为了遮止外道的主张。他们说：“一切法都由后法作为前法的因。譬如泉水，后面的水压迫前面的水，使它涌出、流注，所以后水是前水的因。一切法也是这样，由后一个刹那的法从后方推迫，才使法从未来生起、进入现在，再从现在灭去、进入过去。因此，未来法是现在法的因，现在法是过去法的因。”
为了遮止这种执著，说明一切法都是前法作为后法的因，并非后法作为前法的因。如果说后法是前法的因，便违背内在、外在各种法的缘起。违背内法缘起，是说应当反过来由行缘无明，乃至由老死缘生；应当因为子女才有父母；由眼识为缘生出眼根与色境，乃至由意识为缘生出意根与法境——
——由頞部昙阶段生出羯逻蓝阶段，乃至由老年生出中年。违背外法缘起，是说应当由芽作种子的因，乃至由果实作花的因等。如果这样，就会产生严重过失：人尚未造业便应得到果；应当先承受善业、恶业的异熟，后来才造善业、恶业；先堕入无间地狱，后来才造五逆罪；先登上转轮王位，后来才造感得转轮王位的业；先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后来才修菩萨行。如果尚未造作便能得到，已经造作也应当会失去；这样便没有系缚和出离。为了不产生这种过失，所以一切法都是前法作为后法的因，并非后法作为前法的因。由于这种因缘，才造作这一段论。
已经属于过去的各种业，它们的果也属于过去吗？
答：它们的果可能属于过去，可能属于未来，也可能属于现在。这里的“果”是异熟果，依已经灭去等差别而成为三种。
属于未来的各种业，它们的果也属于未来吗？
答：是的，因为不可能果在前而因在后。
属于现在的各种业，它们的果也属于现在吗？
答：它们的果可能属于现在，也可能属于未来；解释如前。
这里有说，是依据刹那意义上的现在立论。依这种说法，过去业无论其果存在于哪一世，这种业都可属于四类：顺现法受业，乃至顺不定受业。未来业和现在业，无论它们有何种果，也都各通四类。但不应当说现在业的果也属于现在，因为不可能在这一刹那造业，就在同一刹那承受异熟果。
或有说：这里是依据某个阶段意义上的现在立论。依这种说法，过去业的果可能属于过去、未来或现在；未来业以及现在业的果属于未来，这些都如前所说。如果现在业的果属于现在，这种业便有两类：顺现法受业和顺不定受业。
复有说：这里是依据一期众同分意义上的现在立论。依这种说法，过去业的果如果属于过去，情形如前；如果属于未来，这种业有两类——
——顺后次受业和顺不定受业；如果属于现在，这种业有三类，排除顺现法受业。未来业的情形也如前所说。现在业的果如果属于现在，这种业有两类：顺现法受业和顺不定受业；如果属于未来，这种业有三类，排除顺现法受业。
问：有没有顺现法受业，其因属于过去、果属于未来？
答：有。这是依据刹那或阶段意义上的现在而说，不是依据一期众同分意义上的现在而说。
复有说：也可以依据一期众同分意义上的现在而说。例如有人造作、增长顺现法受业以后，还没有来得及获得其果便突然命终；这时便称为因属于过去、果属于未来。
有没有顺现法受业，因属于过去、果属于现在，或者因属于现在、果属于未来？如果依据一期众同分意义上的现在发问，应当回答没有。尊者妙音说有，也就是如前所说。
有没有这种情形：身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语业、意业却不是这样？乃至广说。这里通过方便显示身、语、意三业所感得的可爱果与不可爱果；后文的见蕴则通过方便显示各阶段的差别。这里所问的各项，先回答黑品，后回答白品。这就是本处的简略毗婆沙。
有没有这种情形：身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语业、意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不受防护而语言受到防护，当时又有善心或无记心。也就是现在发起不善身表业，由此发起不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同时在现在或者先前发起善语表业，由此发起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就在这时，善心或无记心现前。这里，身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语业感得可爱的异熟；意业如果以善心生起，就感得可爱的异熟，如果以无记心生起，就不感得可爱或不可爱的异熟。
又如身体受到防护而语言不受防护，当时又有不善心或无记心。也就是现在发起善身表业，由此发起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同时在现在或者先前发起不善语表业，由此发起不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就在这时，不善心或无记心现前。这里，身业感得可爱的异熟，语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意业如果以不善心生起，就感得不可爱的异熟——
——如果以无记心生起，就不感得可爱或不可爱的异熟。这就称为身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而语业、意业不是这样。
有没有这种情形：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身业、意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受到防护而语言不受防护，当时又有善心或无记心。也就是在现在或者先前发起善身表业，由此发起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同时在现在发起不善语表业，由此发起不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就在这时，善心或无记心现前。这里，身业感得可爱的异熟，语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意业如果以善心生起，就感得可爱的异熟，如果以无记心生起，就不感得可爱或不可爱的异熟。
又如身体不受防护而语言受到防护，当时生起不善心或无记心。也就是在现在或者先前发起不善身表业，由此发起不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同时在现在发起善语表业，由此发起善无表业相续随转；就在这时，不善心或无记心现前。这里，身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语业感得可爱的异熟——
——意业如果以不善心生起，就感得不可爱的异熟，如果以无记心生起，就不感得可爱或不可爱的异熟。这就称为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而身业、意业不是这样。
有些人主张律仪、不律仪可以有所缺减；依他们的意趣，上述各句中的“身体受到防护而语言不受防护”和“语言受到防护而身体不受防护”，都可以依据三类人来说明：安住律仪者、安住不律仪者、安住非律仪非不律仪者。
有些人主张律仪、不律仪不能有所缺减；依他们的意趣，上述情形只能依据安住非律仪非不律仪者来说明，不能依据其余两类人。
有没有这种情形：意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身业、语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和语言都受到防护，当时却有不善心；与此相反的情形也同样成立。应当依照前文解释这两种相反情形。这里，如果意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身业、语业便感得可爱的异熟；如果意业感得可爱的异熟，身业、语业便感得不可爱的异熟。这就称为意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而身业、语业不是这样。
有没有这种情形：身业、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意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和语言都不受防护，当时却有善心或无记心；与此相反的情形也同样成立。应当依照前文解释。这里，如果身业、语业感得不可爱的异熟，意业便感得可爱的异熟，或者完全不感得异熟；如果身业、语业感得可爱的异熟，意业便感得不可爱的异熟，或者完全不感得异熟。这就称为身业、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而意业不是这样。
有些人主张律仪、不律仪可以有所缺减；也有人主张律仪、不律仪不能有所缺减。依他们各自的意趣，上述各句中的“身体和语言都受到防护”与“身体和语言都不受防护”，都可以依据三类人来说明：安住律仪者、安住不律仪者、安住非律仪非不律仪者。
有没有这种情形：身业、意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语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不受防护而语言受到防护，当时又有不善心；与此相反的情形也同样成立。应当依照前文解释。
有没有这种情形：语业、意业感得一种异熟果，身业却不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受到防护而语言不受防护，当时又有不善心；与此相反的情形也同样成立。应当依照前文解释。
有没有这种情形：身业、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意业也是这样？
答：有。例如身体和语言都不受防护，当时又有不善心；与此相反的情形也同样成立。应当依照前文解释。这里，或者三业全都感得不可爱的异熟，或者三业全都感得可爱的异熟。这就称为身业、语业感得一种异熟果，意业也是这样。
有没有不是身业、语业、意业，却又能感得异熟果的法？
答：有，就是心不相应行能够感得异熟果。这种心不相应行能够感得色、心、心所法和心不相应行的异熟。这里具体指什么？就是无想定、灭尽定、“得”，以及这些法的生、老、住、无常。
问：无想定感得什么异熟？
或有说：无想定感得无想和色的异熟；命根、众同分是相应有心静虑所感的异熟，其余各蕴则是两者共同所感的异熟。
复有说：无想定感得无想和色的异熟；命根是相应有心静虑所感的异熟，其余各蕴则是两者共同所感的异熟。
复有说：无想定只感得无想异熟，其余各蕴则是两者共同所感的异熟。
问：如果是这样，命根便不是业所感得的异熟，《品类足论》所说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有一种法是业的异熟而不是业，就是命根。”
答：一切命根都是异熟果；各种异熟果大多由业所感，所以作这种概括说明，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由非业所感的异熟果。
复有说：处在有心位时，也会感得无心位中各蕴的异熟；处在无心位时，也会感得有心位中各蕴的异熟。
问：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有心的因感得无心的果，无心的因又感得有心的果？
答：这也没有过失，如同有色的因可以感得无色的果，无色的因也可以感得有色的果。业果可以具有不同类别，并不违背正理；这里也是这样。
评曰：应作是说，无想异熟只由无想定感得；一切命根、众同分和眼根等色根，全都由业所感；其余各蕴则由两者共同感得。
问：灭尽定感得什么异熟？
答：感得非想非非想处四蕴的异熟。
问：“得”感得什么异熟？
答：感得色、心、心所法和心不相应行的异熟。
问：“得”能感得众同分吗？
或有说：不能感得。为什么？众同分由业所感，而这种“得”不是业，所以不能感得众同分。
主张“得”不能感得众同分的人认为：“得”所感的色异熟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尊者僧伽伐苏说：“‘得’也能感得众同分果。许许多多的‘得’积集起来，能够感得一期众同分。由它们所得的所依身愚钝、羸弱、不聪明、不锐利，如蚯蚓、蚖蛇、大象等；这些有情的众同分就是由‘得’所感。”
主张“得”也能感得众同分的人认为：“得”所感的色异熟有九处，排除声处；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法——
——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各个“得”彼此相望，并不共同取得同一个果；即使积集超过俱胝之数，又有什么作用？如果它们共同取得一个果，才可能有这种事。因此，如前所说为善。
尊者妙音作如是说：“‘得’不能感得众同分果。其余业感得众同分时，对于其中从眼处直到意处的各种法，‘得’也能感得它们的形状异熟；这些法的生、住、老、无常也包括在其中，因为它们依附相应的法而存在，并不自在。”
有没有顺现法受业、顺次生受业、顺后次受业这三种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
答：有，乃至广说。这里，“不在前”遮止过去，“不在后”遮止未来；“承受异熟果”是说三种业在同一个刹那中承受异熟果。依据这一意义发问，所以回答说有。
顺现法受业所感的色异熟，这种业能感得四处异熟——
——就是色、香、味、触。顺次生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异熟法。顺后次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有四类：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又有一种组合：顺现法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顺次生受业所感的色异熟有九处，排除声处；顺后次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异熟法。
又有一种组合：顺现法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异熟法；顺次生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顺后次受业所感的色异熟有九处——
——排除声处。
有没有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这三种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
答：有。
第一种组合：顺乐受业所感的色异熟，在人、天二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恶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顺苦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苦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顺不苦不乐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人、天二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恶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第二种组合：顺乐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人、天二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恶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顺苦受业所感的色异熟，在恶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人、天二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
——顺不苦不乐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
第三种组合：顺乐受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顺苦受业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恶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人、天二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顺不苦不乐受业所感的色异熟，在人、天二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恶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
有没有三界所系的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
答：有，乃至广说。
依这里的道理，本来应当回答没有，因为异熟果受到界、地的隔断。可是论中却回答有，这有什么道理？
有说：这里的提问不合道理，所以便随着不合理的提问作不合理的回答。
为什么必须提出这种不合理的问题？为了试验他人。
曾经听说，迦湿弥罗国有一位论师来到北印度的暗林僧伽蓝。掌管僧众事务的人按次序派他承担僧众差事，他不肯接受，说：“我是论师，应当免除这种差事。”掌管事务的人便前往僧众上首阿罗汉那里禀告：“有一位从迦湿弥罗国来的苾刍到了这座僧伽蓝，依次应当承担僧众差事，他却不肯接受，说自己是论师，应当免除这种差事。”
阿罗汉说：“你应当前去问他：‘有没有三界所系的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掌管僧众事务的人便前去问他。他听到这一问题，回答说：“没有。”掌管僧众事务的人又回到僧众上首阿罗汉那里，禀告说——
——“我已经问过他，他回答说没有。”阿罗汉说：“他确实是论师，应当免除僧众差事。”因此，现在这里再次叙述这个问题，也是为了进行试验，所以又作了不合理的回答。
复有说：如果依据增上果提出这一问答，也不违背正理，因为三界所系的业可以在同一时刻承受这种果。
第一种组合：欲界所系业的色异熟有欲界所系九处，排除声处。色界所系业的心、心所法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听说某位苾刍证得静虑，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生起乐受以及与它相应的法。无色界所系业的心不相应行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听说某位苾刍得到无色定，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命根得以延续而不中断。
第二种组合：欲界所系业的心不相应行异熟有欲界四类——
——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色界所系业的色法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听说某位苾刍证得静虑，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各根得到长养，大种得到增益。无色界所系业的心、心所法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听说某位苾刍证得无色定，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生起乐受以及与它相应的法。
第三种组合：欲界所系业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法。色界所系业的心不相应行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听说某位苾刍证得静虑，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命根得以延续而不中断。无色界所系业的色法增上果，是婆罗门、长者、居士等具有清净信心的人——
——听说某位苾刍证得无色定，便布施各种衣服、饮食和资身用具；那位苾刍受取布施以后，各根得到长养，大种得到增益。
依据这种道理，这里的问答如果是针对增上果而说，也不违背正理，因为增上果不受任何界、地隔断。
有没有善业和不善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
答：有，乃至广说。
第一种组合：善业所感的色异熟，在人、天二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恶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不善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苦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恶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人、天二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第二种组合：善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异熟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
——在人、天二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恶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不善业所感的色异熟，在恶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人、天二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
有没有见所断业和修所断业，不在前、不在后，而在同一时刻承受异熟果？
答：有，乃至广说。
第一种组合：见所断业所感的色异熟，在恶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人、天二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修所断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与心不相应行异熟，各有善、不善两类。善的修所断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乐受、不苦不乐受以及与它们相应的异熟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人、天二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恶趣有两类——
——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不善的修所断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苦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恶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人、天二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
第二种组合：见所断业所感的心、心所法异熟，是苦受以及与它相应的异熟法；所感的心不相应行异熟，在恶趣有四类，就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在人、天二趣有两类，就是“得”以及生、住、老、无常。修所断业所感的色异熟有善、不善两类：善的修所断业所感的色异熟，在人、天二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恶趣有四处，就是色、香、味、触。不善的修所断业所感的色异熟，在恶趣有九处，排除声处；在人、天二趣有四处——
——就是色、香、味、触。异熟因果的详细内容，已经在杂蕴智纳息中广泛说明。
业蕴第四·害生纳息第三之一¶
有没有已经伤害了生命，而杀生还没有止息的情形？
对这类章句及其解释的意义领会以后，接下来应当广泛解释。
这里，有不是根本杀生的行为，却用“杀生”一词来说；有不是杀生加行的行为，却用“加行”一词来说。也就是杀生的加行也称为“杀生”，杀生的后起也称为“加行”。这就是本处的简略毗婆沙。
有没有已经伤害了生命，而杀生还没有止息的情形？
答：有。例如已经断除他人生命，加行却还没有止息。也就是有人为了伤害他人生命，用刀、杖等加以伤害；加行尚未止息，对方的生命却已经断绝。派遣他人、使用咒术或毒药等情形，广说也是这样。
有没有还没有伤害生命，而杀生已经止息的情形？
答：有。例如还没有断除他人生命，加行却已经止息。也就是有人为了伤害他人生命，用刀、杖等加以伤害；对方生命尚未断绝，他却以为已经断绝，不再继续伤害。派遣他人、使用咒术或毒药等情形，广说也是这样。
有没有已经伤害了生命，而杀生也已经止息的情形？
答：有。例如已经断除他人生命，加行也已经止息。也就是有人为了伤害他人生命——
——用刀、杖等加以伤害；对方生命断绝时，加行也同时止息。派遣他人、使用咒术或毒药等情形，广说也是这样。
有没有还没有伤害生命，而杀生也还没有止息的情形？
答：有。例如还没有断除他人生命，加行也还没有止息。也就是有人为了伤害他人生命，用刀、杖等加以伤害；对方生命尚未断绝，他的加行也尚未止息。派遣他人、使用咒术或毒药等情形，广说也是这样。
有没有还没有伤害生命、杀生加行也还没有止息，而这种业的异熟却决定会生在地狱的情形？
答：有。例如在造无间业的加行过程中命终。
具体情况怎样？例如有人想要伤害母亲，刚刚发起加行，便被官府捕获而死；或者母亲有能力，反而杀死儿子；或者母亲有福德，护卫她的天神杀死儿子——儿子堕入地狱，母亲却仍然活着；或者有人发起加行，已经使母亲必定会死，后来中途悔恨而自杀，他也会生在地狱。如同伤害母亲，造作其余无间业的情形，应知也是这样。
问：只有法而没有真实众生，怎么还会有杀生罪？
尊者世友说：“虽然没有真实众生，却有众生想；同样，虽然没有真实众生，却有杀生罪。”
复次，这些蕴、界、处能够引起我想、有情想、命者想、生者想、养者想、补特伽罗想，所以如果断坏它们，便得到杀生罪。
复次，蕴、界、处能够引起我想以及常、乐、净想，所以如果断坏它们，便得到杀生罪。
大德说：“这些蕴、界、处是有执受的法，能够引起三个时位的觉知：‘我将要杀’‘我正在杀’‘我已经杀了’。所以如果断坏它们，便得到杀生罪。”
然而，众生是世俗有，杀生罪则是胜义有。这种杀生罪由两种因缘获得：一、发起加行；二、结果达到究竟。如果发起加行而结果没有究竟，或者结果达到究竟却没有发起加行，都不能得到杀生罪；只有既发起加行、结果也达到究竟，才得到杀生罪。
问：有没有既发起加行、结果也达到究竟，却没有得到杀生罪的情形？
答：有。例如能杀者和所杀者同时舍命，或者能杀者先死。
问：杀害哪一世的蕴，才称为杀生？是过去蕴、未来蕴，还是现在蕴？过去蕴已经灭去，未来蕴还没有到来，现在蕴不能停住，全都没有可以杀害的意义，为什么还称为杀生？
答：杀害的是未来蕴，不是过去蕴或现在蕴。
问：未来蕴还没有到来，怎么能够杀害？
答：能杀者安住现在，阻断所杀者未来世各蕴的和合生起，这就称为杀害。由于阻断了他人各蕴和合生起的缘，所以得到杀生罪。
有说：杀害的是现在蕴和未来蕴，只是不杀害过去蕴。
问：未来蕴可以这样解释；现在蕴不能停住，即使没有人杀害也会自然灭去，怎么能说杀害现在蕴？
答：断除它的作用势力，就称为杀害。为什么？先前的现在蕴虽然不能停住而灭去，却不能使后面的蕴不再相续；如今的现在蕴不能停住而灭去，却因此使后面的蕴不能继续相续。所以，对现在蕴也能得到杀生罪。
问：五蕴中哪些蕴可以被杀害，使人由此得到杀生罪？
有说：色蕴。为什么？只有色能够被刀、杖等触及。
有说：五蕴全都可以被杀害。
问：其余四蕴不能被触及，怎么能够被杀害？
答：四蕴依色蕴运转；色蕴坏灭时，它们便不能再运转，所以也称为被杀害。如同瓶子破裂时，其中的乳等也随之失去。并且，能杀者本来就是对所杀者的五蕴全都生起恶心而加以杀害，所以能由此得到杀生罪。
问：是因为杀害无记法而得到杀生罪，还是因为杀害善、不善、无记三种法而得到？
有说：因为杀害无记法。为什么？只有无覆无记法能够被刀、杖等触及。
有说：因为杀害善、不善、无记三种法。
问：善法、染污法不能被触及，怎么能够被杀害？
答：善法、染污法依无记法运转；无记法坏灭时，它们便不能再运转，所以也称为被杀害。其余内容广说如前。
问：如果以同一个加行同时杀害母亲和另一名女人，对母亲得到杀生无表罪和无间无表罪，对另一名女人只得到杀生无表罪；那么，这一身表业是只得到一个，还是得到两个？
有作是说：只得到一个身表业。为什么？因为以同一个加行同时杀害二人，行为没有差别。
尊者妙音说：“他得到两个身表业。为什么？这种身表业由极微构成；伤害母亲的极微和伤害另一名女人的极微各不相同。既然得到两个无表业，也应得到两个表业。”
问：如果以同一个加行杀害许多众生，随所杀众生的数目而得到同样数目的杀生无表罪；那么，这一表业是只得到一个，还是得到许多个？
有说：得到一个。为什么？因为以同一个加行同时杀害，行为没有差别。
尊者妙音说：“他得到许多个表业。”广说如前。
问：杀害寿命本来应该在当时终尽的人，会得到杀生罪吗？
答：如果他的寿命本来就应当在这一刹那终尽，这时加害他的人不会得到杀生罪。如果由于加害，乃至使本来能够让他再活一个刹那的寿命住法不能生起，便全都得到杀生罪，何况使他少活许多刹那。
问：杀害末摩已经断坏的人，会得到杀生罪吗？
答：如果这个人本来就在这一刹那必定舍命，这时加害他的人不会得到杀生罪。如果由于加害，乃至使本来能够让他再活一个刹那的命住法不能生起，便全都得到杀生罪，何况使他少活许多刹那。
问：如果有人伤害他人，使对方必定会死，随后自己先行自杀，他会得到杀生罪吗？
答：不会。为什么？对方死亡这一结果还没有达到究竟，他便先失去生命，再没有后一期众同分可以成就这种罪。
问：如果交战时互相伤害，双方同时死亡，各自会得到杀生罪吗？
答：不会。为什么？双方的杀害结果都还没有达到究竟，便同时失去生命，再没有后一期众同分可以成就这种罪。
问：如果受到国王等人逼迫，被命令实行杀害，会得到杀生罪吗？
有说：不会。为什么？因为受到他人力量控制，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乐。
如是说者：仍会得到杀生罪。只有自己立下誓愿：“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终究不伤害他人”，这样才没有罪。
问：如果依照先王制定的法律，刑罚有罪的人，会得到杀生罪吗？
答：会。国王和司法官如果派遣他人杀害，会得到杀生无表罪；受命杀人的人，以及亲自实行杀害的国王、司法官，都得到杀生表罪和无表罪。
如果许多有情共同谋害一个人的生命，其中发起加行、亲自断命的人，得到杀生所摄的表罪和无表罪；其余同谋者和呐喊声援者，只得到杀生无表罪。如果许多人同等施行加行，共同断除那个人的生命，当知他们全都得到表罪和无表罪。
有没有不以身体实行，却得到杀生罪的情形？
答：有，就是用语言命令他人杀害。
有没有没有发出语言，却得到虚诳语罪的情形？
答：有，就是用身体动作表示虚假意思。
有没有既不以身体实行、也没有发出语言，却仍能得到上述两类罪的情形？
答：有。仙人只在心中发怒，也能得到杀生罪；在布洒他诵戒时以沉默隐瞒犯戒，也能得到虚诳语罪。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