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九十四¶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九十四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智蕴第三中学支纳息第一之二¶
问：谁对于上述四种通行获得几种、舍弃几种？
答：在异生位，对于四通行无所得、无所舍，因为这四种通行全都是无漏法。世第一法现前时，获得一种或两种通行，尚未舍弃任何一种。
问：这里不应当依据异生而论，只应当依据圣者而论。
答：圣者也有对于四通行无所得、无所舍的时候，就是安住自性位时；处在进位或退位，才有得、舍的意义。
先说进位。尚未远离欲界染污而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从安住苦法智忍直到道法智，都没有舍弃，获得一种；到道类智忍时，舍弃一种，获得一种。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从安住苦法智忍直到道法智，也都没有舍弃，获得一种；到道类智忍时，舍弃一种，获得两种。依上地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从安住苦法智忍直到道法智，都没有舍弃，获得两种；到道类智忍时，舍弃两种，获得两种。
预流者趣向一来果时，在各加行道、前五无间道和前五解脱道中，都没有舍弃，获得一种；到第六无间道时，舍弃一种，获得一种。一来者趣向不还果时，在各加行道、前二无间道和前二解脱道中，没有舍弃，获得一种。
到第九无间道时，舍弃一种，获得两种。不还者趣向阿罗汉果，远离从初静虑直到无所有处的染污时，在各加行道、无间道和解脱道中，都没有舍弃，获得两种。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的染污时，在各加行道、前八无间道和前八解脱道中，也都没有舍弃，获得两种；到第九无间道时，舍弃两种，获得两种。以上说明离染位。
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信胜解者练根而成为见至时，在各加行道中没有舍弃，获得一种；在无间道中舍弃一种，获得一种。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信胜解者练根而成为见至时，在各加行道中没有舍弃，获得两种；在无间道中舍弃两种，获得两种。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而成为不动法阿罗汉时，在各加行道、前八无间道和前八解脱道中，都没有舍弃，获得两种；到第九无间道时，舍弃两种，获得两种。以上说明转根位。
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圣者，生起各种同类的无量、解脱、胜处、遍处——
以及不净观、持息念、念住等功德时，都没有舍弃，获得一种。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圣者，生起无量、解脱、胜处、遍处、不净观、持息念、各种念住、无碍解、无诤、愿智、边际定、三三摩地、三重三摩地、杂修静虑并引发五通，在各加行道、五无间道、三解脱道等阶段，都没有舍弃，获得两种。进入灭尽定时，在想微细心阶段也没有舍弃，获得两种；到微微心阶段则无所得、无所舍。以上各种情形说明修习功德位。
在退位中，阿罗汉以及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有学者，从胜根退住劣根时，都舍弃两种，获得两种；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有学者，从胜根退住劣根时，都舍弃一种，获得一种。以上说明退根位。
阿罗汉因生起色界或无色界的缠而退时，舍弃两种，获得两种；因生起欲界的缠而退时，舍弃两种，获得一种。不还者——
已经远离色界等地的染污，却因生起色界等地的缠而退时，舍弃两种，没有获得；这位不还者因生起欲界的缠而退时，舍弃两种，获得一种。一来者退失趣向上位果的道时，舍弃一种，没有获得；退失一来果时，舍弃一种，获得一种。预流者退失趣向上位果的道时，舍弃一种，没有获得。以上说明退失离染位。退失其余功德时的得舍，准此应知。
如《施设足论》所说，有四种补特伽罗：有的补特伽罗今生迟缓，身坏命终以后迅速；有的今生迅速，身坏命终以后迟缓；有的今生迟缓，身坏命终以后仍然迟缓；有的今生迅速，身坏命终以后仍然迅速。
问：后两种还可以理解，前两种怎么可能？圣者转生以后决定不会退转，也不会转根；在欲界经历转生的人，决定不会进入色界或无色界。怎能说今生迟缓、后世迅速，又怎能说今生迅速、后世迟缓？难道见至者经过转生以后，会退成信胜解者吗？
答：《施设足论》并不是依据转根或退转而说，只是依据精进或懈怠而说。今生懈怠、后世精进的人，称为今生迟缓、身坏后迅速；今生精进、后世懈怠的人，称为今生迅速、身坏后迟缓；今生懈怠、后世也懈怠的人，称为今生迟缓、身坏后也迟缓；今生精进、后世也精进的人，称为今生迅速、身坏后也迅速。这就是那部论的本意。
如契经说，有四种行：一、不堪忍行；二、堪忍行；三、调伏行；四、寂静行。
什么是不堪忍行？就是不能忍受寒冷、炎热、饥饿、口渴、蚊虫、虻虫、风吹日晒、蛇蝎等恶触、恶人侵扰恼害、不合理的言语，以及身体内部生起的各种痛苦；对这些事情不能忍受，就称为不堪忍行。
什么是堪忍行？就是能够忍受前面所说的寒热等事，称为堪忍行。什么是调伏行？就是根律仪，称为调伏行。什么是寂静行？就是无漏道，称为寂静行。
问：四通行涵摄上述四种行，还是上述四种行涵摄四通行？
答：上述四种行涵摄四通行，四通行不涵摄上述四种行。哪些行不被涵摄？就是前三种行。
如契经说，有四种通断：一、苦迟通断；二、苦速通断；三、乐迟通断；四、乐速通断。这里，苦迟通断既苦又迟，所以称为劣；苦速通断只因苦而称为劣；乐迟通断只因迟而称为劣；乐速通断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圣道，因为不够广大，也称为劣。世尊的通断能够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的广大饶益，所以独称为妙。
问：是四通行涵摄四通断，还是四通断涵摄四通行？
答：双方彼此涵摄，各自依具体类别相应：苦迟通断就是苦迟通行，乃至乐速通断就是乐速通行，所以双方依具体类别彼此涵摄。
复有说：四通断只属于无学位，四通行通于有学位和无学位。若作是说，四通行涵摄四通断，四通断不涵摄四通行。哪些不被涵摄？就是有学位的四通行。
问：圣道是妙法，不应称为劣。如《品类足论》所说：“什么是劣法？就是不善法和有覆无记法。”为什么契经却说四种通断中有些称为劣？
答：劣有两种：一、染污的劣；二、有所减损的劣。四种通断虽不是染污的劣，却有功德有所减损的劣。
有作是说：苦迟通断，是未至定、静虑中间和前三无色定所摄的时解脱圣道；苦速通断，就是这些地中声闻乘的不时解脱圣道；乐迟通断，是四根本静虑所摄的时解脱圣道；乐速通断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是四根本静虑中声闻乘的不时解脱圣道；乐速通断中能够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是佛乘圣道。
问：独觉圣道被哪一类涵摄？
有作是说：被声闻类涵摄。
复有说：被佛类涵摄。为什么？因为独觉也像佛一样，没有老师便能自行觉悟。
有余师说：前三种通断如前应知；乐速通断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独觉圣道所摄；乐速通断中能够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世尊的圣道所摄。
问：根本静虑中声闻不时解脱者的圣道被哪一类涵摄？
有作是说：被独觉类涵摄。
复有说：被佛类涵摄。为什么？因为他的无漏根是依佛而获得的。
有作是言：前三种通断属于外道异生；乐速通断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独觉圣道所摄；乐速通断中能够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世尊的圣道所摄。
问：声闻圣道被哪一类涵摄？
有作是说：被独觉类涵摄。
复有说：被佛类涵摄。为什么？因为声闻的无漏根是依佛而获得的。
或有说：前三种通断属于各种外道；乐速通断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声闻圣道所摄；乐速通断中能够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被世尊的圣道所摄。
问：独觉圣道被哪一类涵摄？
有作是说：被声闻类涵摄。
复有说：被佛类涵摄。为什么？因为独觉也像佛一样，没有老师便能自行觉悟。
评曰：以上各种说法虽然各自能使弟子生起理解，但真实义是：四种通断就是四通行，这两组四通都涵摄三乘圣道。不过，第四种中不能正确显示对天、人众生广大饶益的，由声闻、独觉二乘圣道所摄；能够正确显示这种广大饶益的，由佛的圣道所摄。佛的圣道通于其中两种通断，不只属于第四种，因为那部契经并没有说佛的圣道只属于乐速通断；凡是在佛身中的圣道，全都称为妙。
问：在四通行中，世尊依哪一种通行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穷尽诸漏？独觉依哪一种？声闻又依哪一种？
答：世尊依乐速通行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并穷尽诸漏。怎样知道？以契经为证。契经说，有一次鬘母来到佛前，问道：“世尊依哪一种通行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告诉鬘母：“一切如来、应、正等觉，全都依乐速通行证得无上正等菩提。”
这时鬘母便提出两方面的质难：“世尊过去经历六年苦行，才证得无上正等菩提，怎能说是依乐速通行？”佛说：“愚人！我不是凭那六年苦行证得大菩提的。我舍弃苦行，接受乳糜以后，才依止乐速通行证得无上正等菩提。”由此可知，世尊依止乐速通行进入见道等阶段。
这是因为世尊依第四静虑进入正性离生，乃至证得菩提。独自出现的独觉与佛世尊相同；众多同时出现的独觉，所依的通行并不确定，如同各种声闻。
声闻乘中，尊者舍利子依苦速通行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依乐速通行穷尽诸漏。为什么？因为他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依第四静虑穷尽诸漏。尊者大目连依苦速通行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并穷尽诸漏。为什么？因为他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又依无色定穷尽诸漏。
问：为什么尊者舍利子和尊者大目连都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得果、离染，舍利子却依第四静虑证得阿罗汉果，大目连则依无色定证得阿罗汉果？
答：这两位尊者都是到究竟声闻，所以决定依次证得四沙门果，因此都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尊者舍利子属于毗钵舍那行，所以依第四静虑证得阿罗汉果；尊者大目连属于奢摩他行，所以依无色定证得阿罗汉果。
问：一切到究竟声闻是否都决定依次证得四沙门果？
答：他们全都决定依次证得四沙门果。为什么？一切到究竟声闻都是随佛转法轮的人；如果不依次证得四沙门果，怎能善巧解说各果的入心、住心和出心？
问：最善于解说四沙门果入心、住心和出心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佛；难道佛也依次证得四沙门果吗？
答：在这一义理上不应当用佛来质难。佛过去身为菩萨时，就已经能够善巧解说四沙门果，胜过安住无学位的舍利子，所以不应当用声闻的情形质难佛。声闻对自己没有亲证的境界，不能自在地为他人解说。
有作是说：并非一切到究竟声闻都决定依次证得四沙门果。为什么？如果他在异生位先已远离欲界染污，难道遇到佛说法以后，还要先退失离染，才再趣向预流果吗？
问：如果这样，他怎能善巧解说四沙门果？
答：不应当这样质难。阿难陀虽是钝根者，又仍安住有学位，却能善巧解说四沙门果，使无量百千有情成为阿罗汉；何况利根者以超越次第的方式趣证并安住无学地，怎会不能解说？
评曰：应作是说：一切到究竟声闻都决定依次证得四沙门果。这不是因为他们能够解说，而是法尔如此。过去超过恒河沙数的如来、应、正等觉，其所有到究竟声闻弟子全都依次证得四沙门果；所以这是法尔，不应责难。
如世尊所说：“诸漏已经穷尽的阿罗汉成就十无学支。”这里所说的十无学支是什么？就是无学正见，乃至无学正定，以及无学正解脱、无学正智。
问：有学位究竟有没有正解脱和正智？如果有，为什么这里不说？如果没有，契经所说的应当怎样解释？契经说，尊者舍利子安慰、劝喻给孤独长者：“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无闻异生因为成就不信、恶戒、少闻、悭吝、恶慧、邪见、邪思惟、邪胜解、邪解脱和邪智，所以害怕堕入地狱、旁生和鬼界。你已经永远断除不信、恶戒，乃至邪解脱和邪智，又成就信、戒、闻、舍、慧、正见、正思惟、正胜解、正解脱和正智，所以不应害怕。”
答：应作是说：有学位也有正解脱和正智。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这里不说？
答：“有”有两种：一是有实体，二是被立为支。
有学位虽然有正解脱、正智的实体，却不把它们建立为正解脱支和正智支。
问：为什么无学位把正解脱和正智建立为支，有学位却不建立？
答：因为只依据殊胜者建立。诸法之中，无学法胜过非无学法；各种补特伽罗中，无学补特伽罗胜过非无学补特伽罗。所以有学位虽然有这两种法，却不把它们建立为支。
复次，只有无学位的正解脱、正智力量和作用广大，自性殊胜，又远离过患，所以建立为支。复次，只有无学位的正解脱、正智已经断除一切有的根本，所以建立为支。复次，只有无学心具足两种解脱：一是自性解脱，二是相续解脱；所以与这种心相应的胜解和智被建立为支。
对于是否具备这两种解脱的心，应当作四句分别。有的心自性解脱而相续不解脱，就是有学无漏心；有的心相续解脱而自性不解脱，就是无学有漏心；有的心既自性解脱又相续解脱——
就是无学无漏心；有的心既不自性解脱，也不相续解脱，就是有学有漏心和一切异生心。
复次，有学位的正解脱和正智会受到邪解脱、邪智遮蔽损害，所以不建立为支。
问：有学正见、正思惟等也会受到邪见、邪思惟等遮蔽损害，为什么仍建立为支？
答：有学正见、正思惟等直接断除邪见、邪思惟等一切烦恼，能够伤害烦恼怨敌，如同铠甲和兵器，所以建立为支。
问：有学正解脱和正智难道不能伤害各种烦恼吗？
答：解脱并不直接伤害烦恼，而是在烦恼受到伤害以后才获得解脱。正智虽然能够伤害修所断的一切烦恼，却不能伤害见所断的烦恼，所以不建立为支。
复次，只有无学位的正解脱、正智没有与之相违的法，所以建立为支；与之相违的法，就是邪解脱和邪智。复次，只有无学心完全解脱，所以与心相应的胜解和智被建立为支；有学心则只部分解脱：对于见所断的一切烦恼已经解脱，对于修所断的一切烦恼还有一部分没有解脱。
复次，只有无学心从一切烦恼解脱，并从一切所缘离系，所以与心相应的胜解和智被建立为支。“从一切烦恼解脱”，是对五部烦恼而言；“从一切所缘离系”，是对五部烦恼的所缘而言。复次，只有无学心从一切障解脱，并远离一切障，所以与心相应的胜解和智被建立为支。
“从一切障解脱”，是对五部烦恼之障而言；“远离一切障”，是对五部烦恼的所缘而言。复次，只有无学位已经断除如藤蔓般的贪爱，远离各种系缚，所以正解脱、正智被建立为支。复次，只有无学位已经断除依于有顶的烦恼重髻，所以这两种法被建立为支。复次，只有无学位已经剪除三界烦恼的须发，所以这两种法被建立为支。
复次，只有无学位的解脱达到圆满，所以这两种法被建立为支。复次，只有无学位的轻安乐殊胜，不受烦恼热恼损害。只有无学位所感受的轻安乐广大殊胜，因为所应作之事已经成办；如同君王已经消灭一切怨敌，所享受的快乐广大殊胜。只有无学位已经寂灭一切烦恼，永远寂灭意言，圆满成为牟尼。只有无学位舍弃染污五蕴的重担，获得纯净五蕴的重担。只有无学位舍弃热恼的界、处，获得清凉的界、处。
只有无学位舍弃不善根的所依，获得善根的所依。只有无学位舍弃烦恼的自体，获得清净的自体。只有无学位是各世间的功德福田。如世尊所说：
如果受施者仍有贪等烦恼，就像田中长满污秽杂草；
所以，以远离贪等烦恼者为福田，布施者能够获得大果。
只有伤害无学者，才会因此获得无间罪。只有无学位破除一切执著，断除一切系缚，远离一切障碍。只有无学位遍知四食和四识住，超越九种有情居。只有无学位的功德现前运转而没有杂秽：只有妙行，没有任何恶行；只有善根，没有不善根。由于以上种种因缘，只有无学位才把正解脱和正智建立为支。
问：如果有学位还有邪解脱和邪智，契经所说的应当怎样解释？经中说：“长者，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你已经永远断除不信、恶戒，乃至邪解脱和邪智。”
答：邪解脱和邪智有两种：第一种能使有情堕入三恶趣，就是见所断的邪解脱和邪智，长者已经永远断除；第二种不会使有情堕入三恶趣，就是修所断的邪解脱和邪智，长者仍然成就。
如契经说，佛告诉阿难：“舍利子是聪慧的苾刍，能够为给孤独长者善巧分别四预流支的十种义理。”
问：怎样分别四预流支的十种义理？
胁尊者说：对每一种预流支都分别十种义理；也就是用十种义理分别亲近善士，乃至用十种义理分别法随法行。
尊者望满作如是说：以信分别亲近善士，以闻分别听闻正法，以正见分别如理作意，以其余各项分别法随法行。
尊者妙音作如是说：以信、戒分别亲近善士，以闻分别听闻正法，以正见分别如理作意，以其余各项分别法随法行。
阿毗达磨诸论师说：以信、戒分别亲近善士，以闻、慧分别听闻正法，以正见分别如理作意，以其余各项分别法随法行。
尊者世友作如是说：以信、戒、舍分别亲近善士，以闻、慧分别听闻正法，以正见分别如理作意——
以其余各项分别法随法行。
大德说：尊者舍利子为给孤独长者善巧分别四预流支和四证净。所谓“四预流支”，就是分别四预流支；所谓“十种义理”，就是分别四证净。具体依三件事分别四证净：一、自性；二、等起；三、等流。
依据自性，是指信和戒。依据等起，是指闻、舍、慧、正见和正思惟：由闻、慧使信等起，由正思惟使戒等起，由舍和正见使信、戒增长。依据等流，是指正胜解、正解脱和正智。
问：正胜解和正解脱有什么差别？
答：作为因时称为正胜解，作为果时称为正解脱。复次，在加行阶段称为正胜解，在究竟阶段称为正解脱。
问：闻、慧、正见和正智有什么差别？
答：闻是闻所成慧，思是思所成慧，正见和正智是修所成慧；作为因时称为正见，作为果时称为正智。
译注：这里《大正藏》本作“思是思所成慧”，宋、元、明、宫本作“慧是思所成慧”。前面的问句列举“闻、慧、正见、正智”，异本的“慧”与问句衔接更顺；译文正文仍依底本保留“思”，并在此说明异读。
尊者左受作如是说：以十种义理分别四预流支及其等流果。以信、戒、舍分别亲近善士，以闻分别听闻正法，以正思惟、正胜解分别如理作意，以慧、正见分别法随法行，以正解脱、正智分别它的等流果。
雾尊者说：这里以十种义理归为五件事来分别四证净。第一，依据自性，即信和戒。第二，依据相似，即舍和正胜解。第三，依据加行，即闻和慧。第四，依据随顺，即正见和正思惟。第五，依据果，即正解脱和正智。
尊者觉天作如是说：这里以十种义理分别四预流支——
就是以信、戒、舍分别亲近善士，以闻、慧分别听闻正法，以正思惟分别如理作意，以其余各项分别法随法行。
问：为什么称为“阿罗汉”？
答：因为应当接受世间最殊胜的供养，所以称为阿罗汉。世间没有任何清净的资生因缘，是阿罗汉不应接受的。
复次，“阿罗”是指一切烦恼，“汉”是能够杀害的意思；阿罗汉以锋利的慧刀杀尽烦恼之贼，不留任何残余，所以称为阿罗汉。复次，“罗汉”是生的意思，“阿”是无的意思；因为不再受生，所以称为阿罗汉。他在各种界、各种趣、各种生以及生死诸法中，都不再受生。复次，“汉”是指一切恶法和不善法，“阿罗”是远离的意思；因为远离各种恶法和不善法，所以称为阿罗汉。这里“恶”是指不善业，“不善”是指一切烦恼；因为障碍善法，所以称为不善，也就是与善相违的意思。如偈颂说：
远离恶法与不善法，安住在殊胜义理之中；
应当接受世间最上供养，因此称为阿罗汉。
所谓“漏尽”，就是各种漏已经永远穷尽。
问：随顺诸漏的法也会永远穷尽，为什么只说阿罗汉的漏已经穷尽？
答：因为以漏尽为首，应知也已经说到随顺诸漏的法穷尽。复次，各种漏难以断除、难以破坏、难以超越，随顺诸漏的法却不是这样，所以偏说漏尽。复次，各种漏的过失更多、更强、更坚固，随顺诸漏的法却不是这样，所以偏说漏尽。复次，各种漏从自性上被断，断除以后便不再成就，又与圣道相违，所以偏说它们穷尽；各种圣道生起时，直接与一切烦恼相违，并不直接与有漏善法、无覆无记法相违，但圣道断除烦恼时，也连带断除这些法。
譬如明灯生起时，直接与黑暗相违，并不与灯油、灯炷和灯器相违；然而破除黑暗时，也同时使灯油耗尽、灯炷烧焦、灯器发热。
问：为什么只说漏尽，不说暴流、轭等穷尽？
答：三漏在各种烦恼分类中列在前面，又完整涵摄一切烦恼，所以偏说漏尽。暴流、轭等虽然也完整涵摄一切烦恼，却没有列在前面；三结、三不善根虽然列在前面，却不能完整涵摄一切烦恼。所以只称阿罗汉为漏尽者，不依暴流等立名。
阿罗汉在过去、未来、现在各成就几支？
答：如果依有寻有伺定，最初生起无学智，过去没有，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九支。这里所说的有寻有伺定，是未至定和初静虑。对于“依”，有说：俱生就是这里所说的依。复有说：等无间缘就是这里所说的依。评曰：应作是说：这里把这两个地总称为依。
“最初”有前文广说的四种，这里只依据其中两种而论：第一，最初得果，就是最初依相应地证得阿罗汉果；第二，最初转根，就是时解脱者最初依相应地练根而成为不动法阿罗汉。所谓无学智现前，就是尽智现前。
问：无学者也会使非学非无学的智和见现前；那些也可以说是“无学者的智和见”，因为是无学者所生起的智和见。为什么这里不说“无学者的无学智见现前”？
答：本来应作是说；没有说出，当知这里是有余说。复次，这里说的是无学智和无学见，而不是无学者所生起的一切智见，所以不应责难。
“过去没有”，是说前述两种最初刹那现前时，过去完全没有无学支，因为还没有一念无学支生起后灭去；即使先前曾经生起、灭去，也已因得果、转根或退舍而舍弃。“未来有十支”，是说就在最初时完整修得未来的无学十支。“现在有九支”，是说那时九支正在现前，所除的是正见，因为这一刹那不可能同时生起正见。这九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有寻有伺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和现在各有九支，未来有十支。这里所说的“这些支”，就是上述九支。
“灭去”是指它们归于无常；“灭去以后仍不失去”，是说没有发生前文所说的三种使圣道失去的因缘。“如果后来又依”等话，是说从第二刹那起，又依有寻有伺定，使尽智或无生智中的一种现前。
问：为什么还要再次生起这一地的无学智？
答：为了感念和报答恩德，也由于前文广说的四种因缘。
“过去有九支”，是说从第二刹那起，成就过去最初刹那已经生起、灭去的九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寻无伺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有九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有八支。这里所说的无寻无伺定，是后三静虑；不说静虑中间的义理，如前所说。现在有八支，是除去正思惟，因为这一地没有寻。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色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有九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五支。这里所说的无色定，是前三无色定；不说第四无色定的义理，如前所说。现在有五支，是除去正思惟、正语、正业和正命，因为无色地没有这些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进入灭尽定，或有世俗心现前，过去有九支，未来有十支——
现在没有无学支。这里所说的进入灭尽定，是安住灭受想定；世俗心，是从灭尽定出定时生起的有漏定心，或者后来生起的其他有漏定心。过去九支，是先前最初生起的有寻有伺定九支；未来十支，就是最初时修得的十支。现在没有，是因为那时圣道不现前。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有寻有伺定，最初生起无学见，过去和现在各有九支，未来有十支。这里所说的最初无学见，就是无学正见。过去九支，是最初生起的有寻有伺定无学智俱生聚中的九支；现在九支，是除去正智，因为见与智不同时生起；未来十支，是先前最初生起智以及现在最初生起见时所修得的十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有寻有伺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过去和未来各有十支，现在有九支。这里若是智——
就是尽智或无生智中的一种；若是见，就是无学正见。过去十支，是先前最初生起的智和最初生起的见各自俱生聚中的支合为十支；未来十支，就是当时修得的十支；现在九支，是智现前时除去见，见现前时除去智，其余九支都现前。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寻无伺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过去和未来各有十支，现在有八支。现在八支，是除去正思惟，并在智与见中随相应情形除去一种，其余八支现前。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色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过去和未来各有十支，现在有五支。现在五支，是除去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并在智与见中随相应情形除去一种，其余五支现前。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进入灭尽定，或有世俗心现前，过去和未来各有十支，现在没有无学支。过去和未来各有十支，是前面最初生起智和最初生起见时所生起、修得的十支。其余如前所说。
如果依无寻无伺定，最初生起无学智，过去没有，未来有十支，现在有八支。这里所说的最初无学智现前，就是尽智现前。过去没有，是因为在最初刹那，还没有一念无学支生起后灭去；即使先前曾经生起、灭去，也已经因三种因缘而舍弃。未来有十支，是说就在最初时完整修得未来的无学十支。现在有八支，是除去正思惟和正见。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无寻无伺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和现在各有八支，未来有十支。这里现前的无学智，是尽智或无生智中的一种。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色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有八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五支。过去八支，是先前在无寻无伺定中最初生起无学智时俱生聚中的八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进入灭尽定，或有世俗心现前，过去有八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没有无学支。过去八支，就是最初生起智时俱生聚中的八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有寻有伺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有八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九支。现在九支，是除去正见。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无寻无伺定，最初生起无学见，过去和现在各有八支，未来有十支。这里所说的最初无学见现前，就是无学正见现前。过去八支，是最初生起智时俱生聚中的八支；未来十支，是先前最初生起智和现在最初生起见时所修得的十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无寻无伺定，辗转乃至依有寻有伺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等，都应当随具体情形，准照前文说明。
如果依无色定，最初生起无学智，过去没有，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五支。这里所说的最初无学智现前，就是尽智现前。过去没有，是因为在最初刹那，还没有一念无学支生起后灭去；即使先前曾经生起、灭去，也已经因三种因缘而舍弃。未来有十支，是说就在最初时完整修得未来的无学十支。现在有五支，是除去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和正见。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无色定使无学智现前，过去和现在各有五支，未来有十支。这里现前的无学智，是尽智或无生智中的一种；未来十支，是最初生起智时所修得的十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进入灭尽定，或有世俗心现前，过去有五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没有无学支。过去五支，是最初生起智时俱生聚中的五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依有寻有伺定——
乃至依无寻无伺定使无学智现前等，都应当随具体情形，准照前文说明。
如果依无色定，最初生起无学见，过去和现在各有五支，未来有十支。这里所说的最初无学见现前，就是无学正见现前。过去五支，是先前最初生起智时俱生聚中的五支；未来十支，是先前最初生起智和现在最初生起见时所修得的未来十支。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后来又依无色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过去有六支，未来有十支，现在有五支。过去六支，是先前最初生起智时俱生聚中的五支，与先前最初生起见时俱生聚中的五支合并以后共有六支。其余如前所说，这些支灭去以后仍不失去。
如果进入灭尽定，或有世俗心现前，辗转乃至依无寻无伺定使无学智或无学见现前等，都应当随具体情形，准照前文说明。
这里所说的一切过去和未来之支，都只指最初生起和最初修得的支，不说后来各阶段生起、修得的支；现在之支，则随当时现前的支而说。这里所说的无学者也通于一切无学者，并不只限于依次遍入各种定的人。
问：为什么证得有学果时，见既是无间道，见也是解脱道；证得无学果时，却是见作为无间道、智作为解脱道？
答：到无学果位，所应作的事业已经全部完成，加行止息，不再寻求，所以不称为见；有学果位并非如此，所以仍称为见。
问：为什么无学位最初说智，后来又说见；有学位最初和后来却都说见？
答：无学位最初必定生起尽智，所以最初说智；后来如果再生起殊胜功德，也仍有推度作用，所以后来又说见。有学位先从苦法智忍生起，它只有见的性质而没有智的性质，所以最初说见；后来无漏智所应作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推度作用也没有止息，所以仍可称为见。因此，有学位后来也说见。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