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一十五¶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五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业蕴第四·恶行纳息第一之四¶

三业，就是身业、语业、意业。

复有三业，就是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分别契经的意义。如契经说，有顺乐受业等。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作广泛辨析。具体的说明如前。

复有说：前文虽然已经分别身业等三业，却还没有分别顺乐受等三业；现在想要加以分别，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所谓“受”，总共有五种：一、自性受；二、现前受；三、所缘受；四、相应受；五、异熟受。

自性受，如所说的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现前受，如《大因缘法门经》说：“阿难，当知，在感受乐受时，其余两种受便已止息。应知这样受取的乐受，是无常、苦、终将灭坏之法，远离我与我所。”对于苦受、不苦不乐受，应知亦尔。

所缘受，如《识身足论》说：“以眼、色为缘而生眼识；三者和合，所以有触；以触为缘，所以有受。”

当知，是这种受能够领受色，并不是补特伽罗在领受；色是眼触所生受的所缘，并不是补特伽罗。像这样，乃至以意、法为缘所作的广泛说明，也都相同。

相应受，如说有乐受法、苦受法、不苦不乐受法。什么是乐受法？就是与乐受相应的法。什么是苦受法？就是与苦受相应的法。什么是不苦不乐受法？就是与不苦不乐受相应的法。

异熟受，就是这里所说的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在这五种受中，本段是依据异熟受而作论述。

什么是顺乐受业？就是欲界所系的善业，乃至第三静虑地的善业。

什么是顺苦受业？就是不善业。

什么是顺不苦不乐受业？就是广果天所系的善业，以及无色界所系的善业。

问：顺乐受业决定能够招感乐受异熟果吗？对于其余两种受业，也同样发问。如果决定能够招感，后文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如后文说：“有没有一种业，不招感身受、心受的异熟，却招感其他异熟？”答：“有，就是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异熟的各种业。”如果不决定招感，为什么又称为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

有说：决定能够招感。也就是说，顺乐受业决定能够招感乐受异熟，因此称为顺乐受业；乃至顺不苦不乐受业决定能够招感不苦不乐受异熟，因此称为顺不苦不乐受业。

问：如果这样，后文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如说：“有没有一种业，不招感身受、心受的异熟，却招感其他异熟？”乃至广说。

答：那种业决定会招感相应受的异熟，同时也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可是，它所招感的受并不恒常现前，所招感的色法等却恒常相续。在所招感的受没有现前时，便说那种受业只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因此没有过失，这样两处论述就都能妥善会通。

复有说：顺乐受业并不一定能招感乐受异熟；乃至顺不苦不乐受业，也不一定能招感不苦不乐受异熟。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这些业称为顺乐受业等？

答：顺乐受业虽然不一定招感乐受异熟，但能够招感乐受异熟的只有这种业，不是其余业，所以把它称为顺乐受业。对于其余两种受业，所说也是这样。

复有说：顺乐受业虽然不一定招感乐受异熟，但正如乐受能够成为喜乐的所依，使喜乐生起、相续运转，并成为它安住的处所，顺乐受业所招感的其他异熟果也能起同样作用，所以称为顺乐受业。顺苦受业虽然不一定招感苦受异熟，但正如苦受能够成为忧苦的所依，使忧苦生起、相续运转，并成为它安住的处所，顺苦受业所招感的其他异熟果也能起同样作用，所以称为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虽然不一定招感不苦不乐受异熟，但正如不苦不乐受不能成为喜乐或忧苦的所依，不能使喜乐或忧苦生起、相续运转并安住——

它所招感的其他异熟果也是这样，所以称为顺不苦不乐受业。

复有说：正如乐受能够长养所依，顺乐受业所招感的其他异熟也是这样，所以称为顺乐受业；正如苦受能够损害所依，顺苦受业所招感的其他异熟也是这样，所以称为顺苦受业；正如不苦不乐受既不长养所依，也不损害所依，顺不苦不乐受业所招感的其他异熟也是这样，所以称为顺不苦不乐受业。

问：从欲界乃至第三静虑，有没有不苦不乐受的异熟？如果有，这里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如说：“什么是顺不苦不乐受业？就是广果天所系的善业，以及无色界所系的善业。”如果没有，静虑中间的一切善业，应当说能招感哪一种受的异熟？

或有说：下地没有不苦不乐受的异熟。为什么？下地之法粗显，这种受却很微细；下地不寂静，这种受却很寂静。

复有说：下地有情生起善业，全都是为了追求乐受而生起，没有人希求不苦不乐受。因此，下地的一切善业不招感这种受的异熟。

问：他们也没有人追求苦受，为什么下地却会招感这种异熟？

答：欲界有情为了追求快乐，反而经常造作苦因，所以虽然不追求苦受，仍会招感苦受异熟。舍受很寂静，不会有人为了追求快乐而造作招感舍受的业，所以没有舍受异熟。

问：静虑中间的一切善业，应当说能招感哪一种受的异熟？

答：招感初静虑喜根的异熟。

复有说：招感初静虑乐受的异熟。

问：如果这样，后文所说应当怎样会通？如说：“有没有一种业，招感心受异熟而不招感身受异熟？”答：“有，就是善的无寻业。”

答：那段文字应作是说：“就是善的无寻无伺业。”没有这样说，具有什么意趣？应知，这里的文句有所省略。

或有说：静虑中间的一切善业虽然不招感受的异熟果，却能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后文又说善的无寻业招感心受？

答：那里只说能招感心受而不招感身受，并没有说它只招感心受异熟，不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

复有说：下地也有不苦不乐受的异熟。

问：这里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如说：“什么是顺不苦不乐受业？就是广果天所系的善业，以及无色界所系的善业。”

答：这里只显示顺不苦不乐受业异熟的最后边际，也就是说，第四静虑是有色诸地的边际，无色界是三界的边际。

复有说：这里只显示这种受的异熟所独有的田器。什么是这种受的异熟所独有的田器？就是第四静虑和无色界。

复有说：下地虽然也有这种受的异熟，却被其余受遮盖，行相不明显，不能长久相续；从广果天向上便不再有其他受，只有这种受明显而相续，所以偏说广果天和无色界。

主张下地没有不苦不乐受异熟的人说：欲界和下三静虑的阿罗汉等，安住在威仪路心中入涅槃；广果天的阿罗汉，可以安住在威仪路心或异熟心中入涅槃；无色界的阿罗汉，则安住在异熟心中入涅槃。

主张下地也有不苦不乐受异熟的人说：欲界和四静虑的阿罗汉等，可以安住在威仪路心或异熟心中入涅槃；无色界的阿罗汉，则安住在异熟心中入涅槃。

以上已经说明前后两组三业的自性，现在应当显示它们彼此相杂或不相杂的关系。是前一组三业涵摄后一组三业，还是后一组三业涵摄前一组三业？

答：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和无漏业。这里，前一组三业通于有记、无记，后一组三业只属于有记；前一组三业通于有漏、无漏，后一组三业只属于有漏。因此说，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和无漏业。

三业，就是身业、语业、意业。复有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随相应的具体法体，彼此辗转相摄。为什么？因为身业、语业、意业的自性，或者属于过去、未来、现在，或者属于善、不善、无记，或者属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

或者属于见所断、修所断、无断。因此说，随相应的具体法体，彼此辗转相摄。

三业，就是身业、语业、意业。复有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这里，前一组三业通于有漏、无漏，后一组三业只属于有漏。因此说，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

四业如前所说。三业，就是顺现法受业、顺次生受业、顺后次受业。是四业涵摄三业，还是三业涵摄四业？

答：应作四句。

第一，属于四业而不属于三业的，是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欲界所系善与不善的不定业，以及色界所系善的不定业。

第二，属于三业而不属于四业的，是无色界所系善的决定业。

第三，同时属于四业和三业的，是欲界所系善与不善的决定业，以及色界所系善的决定业。

第四，既不属于四业也不属于三业的，是除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以外其余无漏业、无色界所系善的不定业，以及无记业。

四业如前所说。三业，就是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是四业涵摄三业，还是三业涵摄四业？

答：应作四句。属于四业而不属于三业的，是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属于三业而不属于四业的，是无色界所系的善业。同时属于四业和三业的，是欲界所系的善业、不善业，以及色界所系的善业。既不属于四业也不属于三业的，是除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以外其余无漏业，以及无记业。

四业如前所说。复有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四业涵摄这些三业，还是这些三业涵摄四业？

答：这些三业涵摄四业，四业不能涵摄这些三业。没有被四业涵摄的是什么？就是除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以外其余无漏业、无色界所系的善业，以及无记业。

四业如前所说。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四业涵摄三业，还是三业涵摄四业？

答：应作四句。属于四业而不属于三业的，是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属于三业而不属于四业的，是无色界所系的善业和一切无记业。同时属于四业和三业的，是欲界所系的善业、不善业，以及色界所系的善业。既不属于四业也不属于三业的，是除能断除诸业的有学思以外其余无漏业。

三业，就是顺现法受业、顺次生受业、顺后次受业。复有三业，就是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这里，前三种业只涵摄决定业，后三种业通于决定业、不定业。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

三业，就是顺现法受业、顺次生受业、顺后次受业。复有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面各组三业，还是后面各组三业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无记业和无漏业。这里，前三种业只涵摄决定业、有记业、有漏业；后面各组三业则通于决定与不定、有记与无记、有漏与无漏。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无记业和无漏业。

三业，就是顺现法受业、顺次生受业、顺后次受业。复有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和无记业。这里，前三种业只涵摄决定业和有记业，后三种业则通于决定与不定、有记与无记。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不定业和无记业。

三业，就是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复有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面各组三业，还是后面各组三业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和无漏业。这里，前三种业只属于有记和有漏，后面各组三业则通于有记与无记、有漏与无漏。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和无漏业。

问：为什么无记业和无漏业不招感乐受等异熟？

答：各种无记业的自性羸弱，势力不能坚固安住，所以没有异熟。各种无漏业远离烦恼，不为三界所系，所以没有异熟。为什么？如果所生起的业自性坚强，又被烦恼系缚，就能够招感异熟。

譬如外在的种子，如果体质坚实，又有水滋润、粪土覆盖，才能生出萌芽；如果种子不坚实，即使有水滋润、粪土覆盖，也不能生芽；如果种子虽然坚实，却没有水滋润和粪土覆盖，也不能生芽。内在的业也是这样：如果本体坚强，又有贪爱之水滋润、其余烦恼覆盖，就能够招感异熟。各种无记业虽然有贪爱之水滋润、其余烦恼覆盖，自性却羸弱、不坚实，所以不招感异熟。各种无漏业虽然本体坚强，却没有贪爱之水滋润和其余烦恼覆盖，所以不招感异熟。各种不善业和有漏善业具足这两个条件，所以能够招感异熟。因此，无记业和无漏业不被前三种业涵摄。

三业，就是顺乐受业、顺苦受业、顺不苦不乐受业。复有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这里，前三种业只属于有记，后三种业通于有记、无记。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记业。

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面各组三业，还是后面各组三业涵摄前者？

答：随相应的具体法体，彼此辗转相摄，因为名称所表示的意义不同，所指的法体却没有不同。

三业，就是过去业、未来业、现在业。复有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这里，前三种业通于有漏、无漏，后三种业只属于有漏。因此说，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

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这里，前三种业通于有漏、无漏，后三种业只属于有漏。因此说，前者涵摄后者，后者不能涵摄前者。没有被后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

三业，就是善业、不善业、无记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面两组三业，还是后面两组三业涵摄前者？

答：随相应的具体法体，彼此辗转相摄，因为名称所表示的意义不同，所指的法体却没有不同。

三业，就是欲界所系业、色界所系业、无色界所系业。复有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面两组三业，还是后面两组三业涵摄前者？

答：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

就是无漏业。这里，前三种业只属于有漏，后面两组三业通于有漏、无漏。因此说，后者涵摄前者，前者不能涵摄后者。没有被前者涵摄的是什么？就是无漏业。

三业，就是有学业、无学业、非学非无学业。复有三业，就是见所断业、修所断业、无断业。是前者涵摄后者，还是后者涵摄前者？

答：随相应的具体法体，彼此辗转相摄，如前所释。

有没有一种业，只招感身受而不招感心受？

答：有，就是不善业。因为不善业只招感苦根异熟。

问：为什么不善业不招感心受？

答：与它同类的心受就是忧根，而忧根不是异熟，所以不招感心受。

问：为什么忧根不是异熟？

答：忧根由作意而生，分别作用强烈，并且在离欲时舍弃；异熟法并不是这样。

有没有一种业，只招感心受而不招感身受？

答：有，就是善的无寻业。

这里，有些人主张下地没有不苦不乐受异熟果；他们说，这种善的无寻业所招感的心受异熟，是第二静虑的喜根、第三静虑的乐根，以及第四静虑和无色界的舍根。有说：它也招感初静虑的喜根，因为与静虑中间同属一地；但不招感与三识相应的乐根，因为这种业很微细。

有些人主张下地也有不苦不乐受异熟果；他们说，这种善的无寻业所招感的心受异熟，是第二静虑的喜根、舍根，第三静虑的乐根、舍根，以及第四静虑和无色界的舍根。有说：它也招感静虑中间的舍根。有说：它也招感初静虑的喜根；乐根很粗显，不是这种业所招感的。

有没有一种业，同时招感身受和心受？

答：有，就是善的有寻业。

有些人主张下地没有不苦不乐受异熟果；他们说，这种善的有寻业如果在欲界，就招感与五识身相应的乐根身受异熟，以及与意识相应的喜根心受异熟；如果在初静虑，就招感与三识身相应的乐根身受异熟，以及与意识相应的喜根心受异熟。

有些人主张下地也有不苦不乐受异熟果；他们说，这种善的有寻业如果在欲界，就招感与五识身相应的乐根、舍根身受异熟，以及与意识相应的喜根、舍根心受异熟；如果在初静虑，就招感与三识身相应的乐根、舍根身受异熟，以及与意识相应的喜根、舍根心受异熟。

问：为什么喜根是异熟果，忧根却不是？

答：喜受的行相有粗有细，不一定恒常由作意而生，也不一定恒常具有强烈分别，在微细的定中也可以存在；而且喜根不是在离欲时舍弃，与异熟法并不相违，所以属于异熟。忧根不是这样，所以不属于异熟。

问：为什么舍根只由善业招感，不由不善业招感？

答：舍根的行相微细、寂静，是智者所爱乐的，所以由善业招感。各种不善业的自性粗重、躁动，所以不能招感舍受异熟。

有没有一种业，不招感身受、心受，却招感其他异熟？

答：有，就是招感色法和心不相应行异熟的各种业。色法异熟，是除声处以外的其余九处；心不相应行异熟，是命根、众同分、得，以及生、住、老、无常。有说：还包括无想事。

问：这里什么称为身受，什么称为心受？

答：如果受处在五识身中，就称为身受；处在意地中，就称为心受。

复有说：各种受中，没有分别作用的称为身受，有分别作用的称为心受。

复有说：缘取自相境的受称为身受，兼缘自相境、共相境的受称为心受。

复有说：缘取现在境的受称为身受，缘取过去、未来、现在和无为境的受称为心受。

复有说：缘取实有境的受称为身受，兼缘实有境、假有境的受称为心受。

复有说：对境只作一次取受的称为身受，对境屡次取受的称为心受。

复有说：对境暂时缘取便能明了的称为身受，经过推寻才能明了的称为心受。

复有说：各种受中，依止色法、缘取色法的称为身受；依止非色法、缘取色法或非色法的称为心受。像色法与非色法这样，有对与无对、积聚与非积聚、和合与非和合的分别，也都相同。

尊者世友说：“佛说有身受、心受两种受。什么称为身受，什么称为心受？这里其实没有身受，一切所有的受全都是心受。为什么？因为受与心相应。可是，一切受中，依五根运转的称为身受，因为它恒常以身体为增上缘；依意根运转的称为心受，因为它恒常以心为增上缘。”

有作是说：没有身受，一切所有的受全都是心受。为什么？因为受与心相应。可是，一切受中，依三根运转、取和合境的称为身受，因为恒常生起想；依三根运转、取不和合境的称为心受，因为不恒常生起想。

大德说：“受有两种：一是身受，二是心受。如果是身受，也一定是心受；有些受是心受而不是身受，就是一切不取外在事物为境，只依内在事物执取其相而生起分别的受，也就是缘取一切补特伽罗——”

“以及缘取法处所摄色、心不相应行、无为法等的受，称为心受。”大德主张，这样的心受没有真实境界，只依分别而运转。

如论中所说，有三种障：烦恼障、业障、异熟障。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分别契经的意义。如契经说：“如果各种有情成就六种法，即使听闻如来所证悟、所宣说的法与毗奈耶，也不能远尘离垢，在诸法中生起清净法眼。哪六种？一、烦恼障；二、业障；三、异熟障；四、不信；五、不乐；六、恶慧。”契经虽然说有这六种法，却没有作广泛辨析，也从来没有说明什么称为烦恼障、什么称为业障、什么称为异熟障。那部契经是这一段论述的缘起和根本依据；契经没有说明的内容，现在应当加以说明，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复有说：前文虽然已经分别各种业，却还没有分别这些业等所成的障；现在想要加以分别，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这三种障，总体上以炽盛、猛利的烦恼，五无间业，以及地狱等处的种种异熟为自性。以上已经说明它们的自性，现在应当说明立名的理由。

问：为什么称为障？

答：这三种法能够障碍圣道和圣道加行善根，所以称为障。

什么是烦恼障？例如有一种人，本性具足炽盛、猛利的贪、瞋、痴烦恼。由于具备这些烦恼，他很难生起厌离，很难接受教导，很难得到开悟，很难获得免离，也很难得到解脱。

这里，本性具足炽盛、猛利贪烦恼的人，如难陀等；具足炽盛、猛利瞋烦恼的人，如指鬘等；具足炽盛、猛利痴烦恼的人，如迦叶波等。

问：如果这样，那么说他们很难生起厌离、很难接受教导、很难得到开悟、很难获得免离、很难得到解脱，这些话能够妥善会通，因为他们经过精勤努力和种种方便教化以后，全都见到了谛理。可是，说这些烦恼能够障碍圣道和圣道加行善根，又应当怎样会通？

答：这些烦恼虽然能够障碍圣道和圣道加行善根，但依靠佛的力量和善巧教化方便，他们仍能见谛；他们不是舍利子等大声闻所能教化的对象。

复有说：具足炽盛、猛利贪烦恼的人，如各种黄门等；具足炽盛、猛利瞋烦恼的人，如气嘘等；具足炽盛、猛利痴烦恼的人，如六师等。

问：如果这样，那么说这些烦恼能够障碍圣道和圣道加行善根，能够妥善会通，因为这些人毕竟不能见谛。可是，说他们很难生起厌离、很难接受教导等，又应当怎样会通？既然他们毕竟不能见谛，就不应当只称为“很难”。

答：应作是说：他们不生厌离、不能接受教导等。没有这样说，具有什么意趣？也就是说，正因他们不生厌离，所以称为很难生起厌离；乃至正因他们不能得到解脱，所以称为很难得到解脱。

问：这种烦恼障是依据成就烦恼而建立，还是依据烦恼现行而建立？

答：这是依据烦恼现行而建立，不是依据成就烦恼而建立。如果依据成就而建立，一切有情就没有差别，因为他们同样都成就各种烦恼。正因为依据现行而建立，所以烦恼有四句差别：有些烦恼炽盛却不猛利；有些烦恼猛利却不炽盛；有些烦恼既炽盛又猛利；有些烦恼既不炽盛也不猛利。

炽盛而不猛利，是下品烦恼屡次现行。猛利而不炽盛，是上品烦恼不常现行。既炽盛又猛利，是上品烦恼屡次现行。既不炽盛也不猛利，是下品烦恼不常现行。

这里，炽盛而不猛利的烦恼也属于烦恼障。因为这种烦恼虽然是下品，却由于屡次现行，能够依下品生起中品，依中品生起上品，逐渐发展，乃至能够断除善根。

猛利而不炽盛的烦恼并不属于烦恼障。因为这种烦恼虽然是上品，却由于不常现行，可以逐渐损减，乃至能够进入正性离生，最终完全断灭。既炽盛又猛利的烦恼属于烦恼障，在一切烦恼中最为严重。既不炽盛也不猛利的烦恼不属于烦恼障，在一切烦恼中最为轻微。

像这样，善根也有四句：有些善根炽盛却不猛利；有些善根猛利却不炽盛；有些善根既炽盛又猛利；有些善根既不炽盛也不猛利。

炽盛而不猛利，是下品善根屡次现行。猛利而不炽盛，是上品善根不常现行。既炽盛又猛利，是上品善根屡次现行。既不炽盛也不猛利，是下品善根不常现行。

这里，炽盛而不猛利的善根不被烦恼障所障碍。因为这种善根虽然是下品，却由于屡次现行，能够依下品生起中品——

依中品生起上品，逐渐增长，迅速趣向并证得一切结彻底断除。猛利而不炽盛的善根则被烦恼障所障碍。因为这种善根虽然是上品，却由于不常现行，烦恼便可能屡次现行、逐渐增长，乃至能够断除善根。既炽盛又猛利的善根，在一切善根中最为殊胜；既不炽盛也不猛利的善根，在一切善根中最为下劣。

什么是业障？就是五无间业。哪五种？一、杀害母亲；二、杀害父亲；三、杀害阿罗汉；四、破坏僧团；五、以恶心使佛身出血。

问：如前所说，因为能够障碍圣道和圣道加行善根，所以称为障。除了五无间业，还有其他妙行、恶行，例如决定招感第八有的业，以及被强烈瞋恚缠缚而伤害捃多蚁等行为。由于受到这些业障碍，造业者不能在现生趣入圣道，为什么不把它们也说成业障？

答：也应当把这些业说成业障；没有说出，当知这层意义还有未说完的内容。这里所说的三种障，全都有尚未说尽的内容。

复有说：五无间业决定能够造成障碍，所以偏说；其余妙行、恶行有时能够造成障碍，有时不能，所以不说。

复有说：五无间业具备五种因缘，容易看见、容易了知，所以偏说。哪五种？一、自性；二、趣；三、生；四、果；五、补特伽罗。依据自性，是说这五种业的性质决定属于极重恶业；依据趣，是说这五种业决定在地狱受果，不在其余趣受果——

依据生，是说这五种业决定顺次生受，不是顺现法受、顺后次受或顺不定受；依据果，是说这五种业决定招感世间最不可爱的果；依据补特伽罗，是说能够造作这五种业的人容易看见、容易了知，也就是可以明确知道此人能杀害母亲，此人能杀害父亲，乃至此人能使佛身出血。除了这五种业，其余一切妙行、恶行都不具备这样五种容易看见、容易了知的因缘，所以不说。

问：各种无间业的加行，属于能够使相应果报圆满的业。这种业对于那个果报，是决定还是不决定？如果说是决定，这里为什么没有说它？而且，尊者指鬘和室利毱多的业又怎样能够转变？如果说不决定，《害生命纳息》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那里说：“有没有尚未杀害生命、杀生加行也尚未停止，而这种业的异熟决定生在地狱的情形？”答：“有，例如在造作无间业加行时命终。”

或有说：这种业对于那个果报是决定的。

问：这样虽然能够妥善会通《害生命纳息》，但这里为什么没有说无间业的加行？

答：这里应当说五无间业及其加行。没有这样说，具有什么意趣？

答：无间业的加行已经包括在五无间业中，因为五无间业以这些行为作为加行。既然说出了结果完成时的五无间业，当知也已经说出了它们的加行。

问：尊者指鬘的业怎样能够转变？

答：当时他还没有造作无间业的加行，所以他说：“我现在姑且还没有杀害母亲，暂且先吃饭。”

问：他当时岂不是想要杀害一切智者吗？

答：当时他是对自己认为不具一切智的人发起杀害加行，不是对真正的一切智者发起。由于这个因缘，世尊变化成普通苾刍的形象，进入踏婆林，以免那位尊者对一切智者发起不可救治的杀害加行。如果有情已经对一切智者发起杀害加行，即使有数量如殑伽河沙的如来、应、正等觉，也不能救他们脱离地狱。因此可知，他是对自己认为不具一切智的人发起杀害加行，不是对真正的一切智者发起。

问：室利毱多的业怎样能够转变？

答：他也没有造作无间业的加行。虽然他暗中设置火坑和掺毒的食物，心中却这样想：“如果如来具有一切智，自然会避开这些；如果不具一切智，就应当让他灭亡，不要再让他用幻术迷惑、吞食世间。”所以他并不是对一切智者发起杀害加行，他的业因而可以转变。

复有说：这种业对于那个果报并不决定。

问：这样既能妥善会通这里没有说无间业加行，也能说明尊者指鬘和室利毱多的业可以转变；但《害生命纳息》所说的内容应当怎样会通？

答：各种无间业的加行，属于能够使相应果报圆满的业；这种业对于那个果报，有些决定，有些不决定。《害生命纳息》说的是其中决定的业；尊者指鬘和室利毱多能够转变的，是其中不决定的业。这样，两种说法都能妥善会通。

什么是异熟障？就是有情投生在地狱、傍生、鬼界、北俱卢洲和无想天等处的异熟。

问：其余洲也有构成障碍的异熟，例如扇搋迦、半择迦、无形、二形等；这里为什么没有说？

答：这里也应当说；没有说出，当知这是尚未说尽的说法。因此前文已经说过，这里的三种障全都有尚未说尽的内容。

复有说：这里只说决定构成障碍的异熟。其余那些异熟并不决定，因为具有那些异熟的有情，有些会受到障碍，有些不会受到障碍，所以不说。

问：这三种障可以在同一个相续中成就几种？

答：有时只成就一种，也就是随三种中的任何一种而成就；有时成就两种，也就是烦恼障和业障，或者烦恼障和异熟障。没有只成就业障和异熟障而不成就烦恼障的情形，因此也没有同时成就三种障的情形。

问：这三种障中，哪一种最为严重？

或有说：异熟障最重。为什么？在因位还可以转变，到了果位便不能转变。

复有说：业障最重。为什么？因为业障能够引生异熟障。

如是说者：烦恼障最重，因为烦恼障能够引生业障，业障又能引生异熟障。这样，一切都以烦恼为根本，所以烦恼障最重。

三种恶行中，哪一种罪最大？就是以虚诳语破坏僧团。这种业能够取得无间地狱中一劫寿量的异熟苦果；其余业并不决定如此。

问：这里说，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最大的罪；其余地方又说，意业是最大的罪；另一些地方又说，邪见是最大的罪。这三种大罪有什么差别？

或有说：罪有三类：一、业；二、烦恼；三、恶行。在业之中，意业是大罪；在烦恼之中，邪见是大罪；在恶行之中，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

复有说：因为扰乱大众，所以意业是大罪；因为灭除一切善根，所以邪见是大罪；因为能招感大苦异熟果，所以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

复有说：在三业之中，意业是大罪；在五见之中，邪见是大罪；在五无间业之中，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

复有说：在见道所断的业道中，邪见是大罪；在修道所断的业道中，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在兼通见道所断、修道所断的业中，意业是大罪。

复有说：依据思业，所以说意业是大罪——

依据思所造业，所以说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依据不是业的法，所以说邪见是大罪。

复有说：依据能够发起其他业的业，所以说意业是大罪；依据由它发起的业，所以说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依据不是业的法，所以说邪见是大罪。

复有说：依据能够转起其他业的业，所以说意业是大罪；依据由它所转起的业，所以说以虚诳语破坏僧团是大罪；依据不是业的法，所以说邪见是大罪。

以上就是三种大罪的差别。

问：破坏僧团时，也有身体往来等身业、加行中的思惟，以及其余语业，为什么只说虚诳语能够破坏僧团？

答：破坏僧团时，从加行直到究竟，在一切阶段都存在的业，才在这里说出。在各种业中，只有虚诳语从加行直到究竟始终存在，能够使僧团破裂，所以偏说；其余业不是这样，所以不说。

问：如说这种业能够取得无间地狱之果，为什么称为无间地狱？

答：这是依约定假立的名称和概念，不一定像名称所说的那样具备全部意义。这座地狱又称为“无间”，也称为“热铁猛焰炽然、攒射肢体”，也称为“恒常在六触处门承受各种苦恼”，也称为“亲自承受自身业力所招感之苦”。

复有说：在这座地狱中，没有任何间断、空隙可以使乐受暂时现前，所以称为无间。

问：其余地狱中，难道会有歌舞、饮食等令人喜乐的事吗？

答：其余地狱中虽然没有异熟所生的喜乐，却有等流所生的喜乐。如《施设足论》说：等活地狱有时会有一阵清凉的风暂时吹过，或者听见声音呼喊：“等活！等活！”这时，那里的有情忽然重新活过来，肢节、血肉恢复原状，暂时生起喜乐。无间地狱没有这样的事情，所以称为无间。

复有说：投生在那里的有情数量很多，彼此之间没有间断、空隙，所以称为无间。

这种说法不成立。为什么？只有造作上品恶行的人才会投生那座地狱，世间有情并不全都能够生起上品恶行。譬如必须修习上品妙行，才能投生有顶；世间有情并不全都能够生起上品妙行，所以投生有顶的人很少。投生无间地狱的人也是这样，所以前一种说法不成立。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称为无间？

答：这是依据异熟果而称为无间。各种有情造作重大恶业，投生那座地狱以后，得到极其广大的身体；每一个身体的形量都十分广大，遍满那里的许多处所，中间没有空隙，所以称为无间。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