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五十八¶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五十八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定蕴第七·得纳息第一之二¶
问：“得”与“非得”有什么差别？
答：首先，名称就有差别：一种名为“得”，一种名为“非得”。
复次，“得”通于有漏、无漏，“非得”只有有漏。
复次，“得”通于善、不善、无记，“非得”只有无记。
复次，“得”通于三界系和不系，“非得”只有三界系。
复次，“得”通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非得”只有非学非无学。
复次，“得”通于见所断、修所断和非所断，“非得”只有修所断。
复次，“得”通于染污、不染污，“非得”只有不染污。
复次，“得”通于异熟、非异熟，“非得”只有非异熟。
复次，“得”有的具有异熟，有的没有异熟；“非得”全都没有异熟。
复次，“得”与所得法有时同时生起，有时不同时生起；“非得”与所不成就的法一定不同时生起。
复次，“得”由苦谛、集谛、道谛三谛所摄，“非得”只由苦谛、集谛所摄。
通过这些门类，应知“得”与“非得”的差别。
问：为什么“得”与所得法的性质、类别有时相同，有时不同？
答：“得”有三种：一、有为法的“得”；二、择灭的“得”；三、非择灭的“得”。
有为法的“得”，随所得法的性质、类别而有差别，因为有为法能够发生作用，引生自己的“得”。
择灭的“得”，随能证道的性质、类别而有差别，因为各种择灭自身没有作用，只是由道力加以求证；在证得择灭时，由道力引生择灭的“得”。
非择灭的“得”，随自身所依的性质、类别而有差别，因为非择灭自身没有作用，也不是圣道所追求证得的；它的“得”只依命根和众同分而现在前。
问：“非得”随什么而有性质、类别的差别？
答：它一定不随所不成就的法，因为二者彼此相违；也不随道，因为它不是道所追求证得的。它只依命根和众同分而转，所以随所依而有性质、类别的差别。
问：如果各种“非得”和非择灭的“得”都随所依而有性质、类别的差别，而它们的所依有的是异熟、有的只是等流，那么这两种法究竟随哪一种性质、类别而有差别？
答：随等流的性质，因为等流义遍通一切所依；异熟义并不遍通，所以不随异熟建立。
问：如果“非得”随所不成就法的性质、类别而有差别，会有什么过失？
答：断除善根者应当成就善法；已经离欲界染者应当成就不善法；无学者应当成就染污法；异生应当成就三乘无漏法；从果位退失者应当成就果位；舍弃向位者应当成就向位；择灭、非择灭二灭的“非得”应当成为无为法。由于会有这些过失，所以“非得”不能随所不成就法的性质、类别而有差别。
问：前面所说的“得”，是否另有一种“得”来获得它？如果另有“得”，每一“得”又递相有“得”，为什么不会成为无穷？如果没有另一种“得”，这个“得”又凭什么可以说为成就？
答：应当说：“得”另有“得”。
问：如果这样，就应当成为无穷。
答：即使无穷也没有过失，正因为如此，生死才难以断除、难以超越。或者，无量的“得”全都在一个刹那同时生起而又灭去，所以没有无穷的过失。
如是说者：一个刹那中只有三种法：一、那个本法；二、本法的“得”；三、获得这个“得”的“得得”。由于本法的“得”，便成就本法和“得得”；由于“得得”，便成就本法的“得”。二者互相获得，所以不会成为无穷。
因此论中说：“一个‘得’同时获得色蕴和行蕴”，乃至“一个‘得’同时获得识蕴和行蕴”；又说“一个‘得’同时获得有为法和无为法”。
问：是每一种法各自另有一个“得”，还是并非如此？
或有说者：同时俱有的各种法，由同一个“得”获得。
问：如果这样，就不应作如是说：“一个‘得’同时获得色蕴和行蕴”等。
答：为了显示本法与“得得”并不由两个不同的“得”获得，所以作这样的论说；实际上，并不是没有五蕴或四蕴由同一个“得”获得的意义。
有说：每一种法各自由不同的“得”获得；只排除“得得”，它与本法由同一个“得”获得。
问：如果这样，便会有无穷的过失。因为各种“得”全都有生、住、异、灭，生等四相又各有“得”和“得得”，这些“得”和“得得”又各有生等四相；如此辗转，就成为无穷。
答：即使无穷，又有什么过失？正因为如此，生死才难以断除、难以超越。或者，这一切法都在一个刹那同时生起而又灭去，所以没有无穷的过失。
如是说者：本法与生等四相由同一个“得”获得，因为四相与所标相的法极为亲近。这样便能妥善会通“一个‘得’同时获得色蕴和行蕴”等文句，又能除去前述无穷的过失。
如同“得”的情况，“非得”与“得”相违，也应当随其所应广泛说明。不过，同一时间并没有获得“非得”的“非得非得”。属于有情数的法现在前时，必定与“得”俱起；所以“非得”生起时，决定不与“非得非得”以及所不成就的本法俱起，因为这三种法彼此相违。这里只不承认三者同时生起，并不遮止在不同时间说有“非得非得”。
问：过去、未来的“得”是成就，还是不成就？
如果说成就，就会成为无穷。也就是说，一个刹那中有三种法同时生起：一、本法；二、本法的“得”；三、获得这个“得”的“得得”。这三种法灭去时，会有六个“得”生起，就是三个“得”和三个“得得”；这六法灭去时，又有十二个“得”生起，就是六个“得”和六个“得得”；十二法灭去时，又有二十四个“得”生起，就是十二个“得”和十二个“得得”。这样辗转，从无始以来一直到未来后际，念念倍增，所生的“得”没有限量。紧邻的下一刹那倍增尚且如此，何况隔越许多刹那以后，前前刹那的各种“得”层层倍增？所以会有辗转无穷的过失。
如果说过去、未来的“得”不成就，又会与本蕴后文所说相违。后文说：从无色界命终而生到欲界时，所获得的蕴、界、处、大种、善根、不善根、无记根、结、缚、随眠、随烦恼、缠，应当说是从前曾经获得而现在获得，还是从前未曾获得而现在获得？答：善法、染污法应当说是曾经获得而现在获得；异熟法应当说是未曾获得而现在获得。
这样说来，过去、未来的“得”并非不成就，因为“得”本身也有善和染污的类别。
答：应作是说：过去、未来的“得”有些是成就的，因为善法、染污法等有三世的“得”。
问：如果这样，难道不会成为无穷吗？
答：即使无穷，又有什么过失？正因为如此，生死才难以断除、难以超越。或者，那些“得”都在一个刹那中生起，所以没有无穷的过失。又，这些“得”只能说数量很多，并不是无穷，因为仍有一定的限量。
有余师说：没有人成就过去、未来的“得”，所以没有无穷的过失。
问：这样又应当怎样会通本蕴后文所说？
答：本蕴后文说的是所得法，并不是作为能得的“得”。这有什么过失？
如是说者：应当依前一种说法，因为“得”应当像所得法一样得到成就。
又，因为有“得”，才得以称为沙门果。如果过去、未来的“得”不成就，各种沙门果就应当每一刹那舍弃、每一刹那重新获得；然而并没有这种事。
又，各种圣道只有三种舍弃时：退转时、得果时、练根时。如果过去、未来的“得”不成就，圣道就应当每一刹那都被舍弃，而不是只在这三时舍弃。为了不产生这些过失，所以应当承认成就过去、未来的各种“得”。
如果所得法成就，也成就这种法的“得”；如果所得法被舍弃，这种法的“得”也被舍弃，因为法与它的“得”在舍弃和获得上相同。
不过，“得”与所得法的时间关系总共有四种：一、在所得法以前；二、在所得法以后；三、与所得法同时；四、既不在所得法以前、以后，也不与它同时。
所得法方面则有六种：
第一，有一种所得法只有同时的“得”，例如异熟生法等。
第二，有一种所得法只有在前的“得”，例如三种类智边世俗智等。有说：这些法也有同时的“得”。
第三，有一种所得法只有同时和在后的“得”，例如别解脱戒等。
第四，有一种所得法只有同时和在前的“得”，例如道类智忍等。
第五，有一种所得法同时具有在前、在后和同时的“得”，例如其余善法、染污法等。
第六，有一种所得法不能说具有在前、在后或同时的“得”，却仍然具有各种“得”，就是择灭和非择灭。
一定没有一种法只具有在后的“得”，因为它现在前时必定有“得”。
一切“非得”与所不成就法的时间关系总共有三种：一、在所不成就法以前；二、在所不成就法以后；三、既不在所不成就法以前、以后，也不与它同时。
所不成就法方面也有三种：
第一，有一种所不成就法只有在前的“非得”，就是未来属于有情数而毕竟不会生起的法，以及进入无余涅槃前最后刹那的心等。
第二，有一种所不成就法通于在前、在后的“非得”，就是其余随其所应属于有情数的法。
第三，有一种所不成就法既没有在前、在后或同时的“非得”，却仍然具有“非得”，就是择灭和非择灭。
一定没有与所不成就法同时的“非得”。因为法现在前时，如果是能够由“得”所得的法，就必定具有“得”；如果不是能够由“得”所得的法，则既没有“得”，也没有“非得”。
也一定没有只在所不成就法以后才有的“非得”。否则就表示从无始以来恒常成就这种法；然而在舍弃这种法以前，同类法必定已经全部生起完毕，所以不会有这种情况。
不过，各种“非得”的自性微弱，所以只成就现在；每一刹那才获得，随即就在下一刹那舍弃。在尚未获得某法以及已经舍弃某法的阶段，则恒常有这种法的“非得”。
应知，见道所生起的“得”有十五类，就是见道十五心时分别与各心俱起的各种“得”。见道灭去时，也与自身所生起的各种“得”一同灭去，如同太阳落下时，与自身所发的光明一同隐没。
不过，苦法智忍有十五个“得”，苦法智有十四个“得”，乃至道类智忍只有一个“得”。
问：见道的“得”只有这些，还是另有其他“得”？
有说：只有这些。
有说：另外还有，但未来毕竟不生的各种“得”不能说明。这种说法不合道理；宁可说它们不存在，不应说它们存在却不能说明。
如是说者：另外还有其他未来的“得”。
苦法智忍与一个“得”俱生；苦法智忍与这个忍的“得”互相都没有因义。
苦法智与三个“得”俱生：两个圣道之“得”，一个离系之“得”。两个圣道之“得”，就是苦法智忍的“得”和苦法智的“得”；一个离系之“得”，就是欲界见苦所断的十种系缚之“得”灭去，同时生起十种离系之“得”。苦法智与这三种“得”互相都不为因；苦法智忍与这三种“得”之间则全都有因义。
苦类智忍与四个“得”俱生：三个圣道之“得”，一个离系之“得”。苦类智忍与这四种“得”互相都不为因；苦法智忍是四种“得”的因；苦法智是其中三种“得”的因，排除苦法智忍的“得”，因为加行善法中殊胜者不能作为低劣者的因。
有为法的“得”随本法的胜劣而有胜劣。
苦类智与六个“得”俱生：四个圣道之“得”和两个离系之“得”。苦类智与这六种“得”互相都不为因；苦法智忍是六种“得”的因；苦法智是其中五种“得”的因，排除苦法智忍的“得”，因为这个“得”较为低劣；苦类智忍是其中三种“得”的因，排除前面三种“得”，因为这三种“得”较为低劣。
问：苦类智忍不作为前二种圣道之“得”的因，这可以成立，因为它们所得的圣道比苦类智忍低劣；但它不作为前面的离系之“得”的因，怎么能够成立？那种离系之“得”所得的择灭最为殊胜。
答：有为法的“得”随所得法的胜劣而有胜劣，因为它由所得法引生；无为法的“得”则随能证道的胜劣而有胜劣，因为它由道引生。前面那种离系之“得”由较低劣的道引生，所以苦类智忍不能作为它的因。
这样一直到道类智忍，与二十二个“得”俱生：十五个圣道之“得”和七个离系之“得”。道类智忍与这些“得”互相都不为因。苦法智忍能作为全部二十二个“得”的因；苦法智能作为二十一个“得”的因，排除苦法智忍的“得”；乃至道法智只能作为三个“得”的因，就是两个圣道之“得”和一个离系之“得”，不能作为前面十九个“得”的因，因为那十九个“得”较为低劣。
因此论中说：是否有先前生起的无漏法，不是后来生起的无漏法之因？答：有，就是殊胜的法不作低劣法的因。
苦法智忍现在前时，修得未来无量的苦法智忍。现在的苦法智忍是所修未来忍的因，未来忍是现在忍的果。
有说：现在的苦法智忍不是所修未来忍的因，未来忍也不是现在忍的果，因为那些未来忍终究没有任何一个刹那会现在前。
评曰：应当说，现在忍是未来忍的因，未来忍是现在忍的果，因为二者属于同一身心相续，而且未来忍并不是较低劣的道。
这样一直到金刚喻定现在前时，修得未来无量的金刚喻定。现在的金刚喻定是所修未来定的因，未来定是现在定的果。
有说：现在的金刚喻定不是所修未来定的因，未来定也不是现在定的果，因为那些未来定终究没有任何一个刹那会现在前。
评曰：应当说，现在定是未来定的因，未来定是现在定的果，因为二者属于同一身心相续，而且未来定并不是较低劣的道。
已经生起的苦法智忍，是不会生起的苦法智忍之因，也是苦法智等一切有学道、无学道之因。已经生起的苦法智，是不会生起的苦法智之因，也是苦类智忍等一切有学道、无学道之因——
却不是苦法智忍之因。
这样一直到已经生起的尽智，是尚未生起的尽智之因，也是后来已经生起和尚未生起的一切无学道之因，却不是一切有学道之因。
因此论中说：是否有已经生起的无漏法，不是尚未生起的无漏法之因？答：有。例如已经生起的苦法智，不是尚未生起的苦法智忍之因；乃至已经生起的尽智，不是尚未生起的金刚喻定之因，因为殊胜的道不作低劣道的因。
苦谛、集谛是有漏，它们的“得”也是有漏；灭谛是无漏，它的“得”有的是有漏，有的是无漏；道谛是无漏，它的“得”也是无漏。
又，苦谛、集谛通于善、不善、无记，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道谛是善，它们的“得”也是善。
又，苦谛、集谛通于三界系，它们的“得”也各随所属之界；灭谛是不系，它的“得”有的属于色界系，有的属于无色界系，有的是不系；道谛是不系，它的“得”也是不系。
又，苦谛、集谛属于非学非无学，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属于非学非无学，它的“得”有的属于有学，有的属于无学，有的属于非学非无学；道谛属于有学或无学，它的“得”也是这样。
又，苦谛、集谛通于见所断、修所断，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是非所断，它的“得”有的是修所断，有的是非所断；道谛是非所断，它的“得”也是非所断。
又，苦谛、集谛通于染污、不染污——
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道谛是不染污，它们的“得”也是不染污。
又，苦谛、集谛有的具有异熟，有的没有异熟，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没有异熟，它的“得”有的具有异熟，有的没有异熟；道谛没有异熟，它的“得”也没有异熟。
又，苦谛、集谛分别由苦谛、集谛所摄，它们的“得”也是这样；灭谛由灭谛所摄，它的“得”则由苦谛、集谛、道谛三谛所摄；道谛由道谛所摄，它的“得”也是这样。
所获得的四谛与作为能得的“得”，通过这些门类显示出相同和不同之处。
问：各地所系的法有几种离系之“得”？
答：从欲界一直到无所有处，见所断法、修所断法全都有三种离系之“得”，就是有学、无学和非学非无学。
非想非非想处的见所断法，以及修所断法的前八品，全都有两种离系之“得”，就是有学和无学。
非想非非想处第九品修所断法，只有一种离系之“得”，就是无学，因为无学最初心在这时才最初生起。
问：各地所系的法，有多少地的无漏离系之“得”？
或有说者：各种离系之“得”随断对治而定。他们作这样的论说：
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未至定一地所摄。
初静虑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三地所摄。
第二静虑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四地所摄。
第三静虑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五地所摄。
第四静虑见所断法、修所断法，以及无色界见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六地所摄。
空无边处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七地所摄。
识无边处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八地所摄。
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九地所摄。
复有说者：各种离系之“得”随坏对治而定。他们作这样的论说：欲界、色界见所断法和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全都由六地所摄。
空无边处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七地所摄。
识无边处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八地所摄。
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见所断法和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九地所摄。
有作是说：哪一地具有法智品道，那一地就具有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哪一地具有类智品道，那一地就具有色界、无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他们作这样的论说：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六地所摄；色界、无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九地所摄。
评曰：此中初说为善，因为各种离系之“得”必定由断对治的力量引生。
问：如果以灭法智、道法智离开色界、无色界修所断染，这些色界、无色界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由法智品所摄，还是由类智品所摄？
如果说由法智品所摄，就不合道理，因为这些法以及它们的断是类智所知；如果说由类智品所摄，也不合道理，因为这些断以及离系之“得”是法智所证。
有作是说：这些离系之“得”由类智品所摄。
问：这些断和离系之“得”，难道不是法智所证吗？
答：虽然是法智所证，却由类智品所摄，因为它们是类智所知。
有余师说：这些无漏离系之“得”由法智品所摄。
问：这些法以及它们的断，难道不是类智所知吗？
答：虽然是类智所知，却由法智品所摄，因为它们是法智所证。
评曰：此中初说为善，因为类智品是这些法不共而决定的对治。
问：圣者以世俗道离开各地染污时，这种道是曾经获得的道，还是未曾获得的道？
有作是说：是曾经获得的道，因为这种道从无始以来已经串习、已经获得，现在只是再次现前。
他们作这样的论说：圣者以世俗道离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染时，对于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法，获得两种离系之“得”：一、世俗之“得”；二、无漏之“得”。世俗之“得”属于曾经获得的道类；无漏之“得”属于圣道类，因为世俗道现在前时，也修得未来无漏道。
对于欲界见所断上上品法，则获得一种离系之“得”，就是世俗之“得”，属于曾经获得的道类；不再获得无漏之“得”，因为这种“得”先前已经获得。
问：如果这样，共对治道怎么会转变为不共对治道？这种曾经获得的道，过去总把欲界见所断法、修所断法合在一起分为九品而断；现在这种道却只断欲界修所断法。
答：这种道仍然称为共对治道，因为它恒常具有同时断除见所断、修所断法的能力。只是见所断法先前已经断除，现在没有可再断的法，并不是这种道没有断除它的能力，所以恒常称为共对治道。
如同离上上品染，乃至离下下品染也是这样；如同离欲界修所断染，乃至离无所有处修所断染也是这样。
有余师说：这是未曾获得的道，因为这种道从无始以来从未串习、从未获得，只有圣者才能生起。
他们作这样的论说：圣者以世俗道离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染时，对于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法，获得两种离系之“得”：一、世俗之“得”；二、无漏之“得”。世俗之“得”属于未曾获得的道类；无漏之“得”属于圣道类。
因为世俗道现在前时，也修得未来无漏道。
对于欲界见所断上上品法，则不获得离系之“得”：不获得世俗之“得”，是因为未曾获得的道不是这些法的对治；不获得无漏之“得”，是因为这种“得”先前已经获得。
如同离上上品染，乃至离下中品染也是这样；如同离欲界修所断前八品染，离初静虑修所断前八品染，乃至离无所有处修所断前八品染也是这样。
在离欲界第九品修所断染的解脱道阶段，未来兼修曾经获得、未曾获得两种世俗道。当时，对于欲界修所断法获得三种离系之“得”：一、曾经获得的世俗之“得”，属于曾经获得的道类；二、未曾获得的世俗之“得”，属于未曾获得的道类；三、无漏之“得”，属于圣道类。对于欲界见所断法，则获得两种离系之“得”，排除未曾获得的世俗之“得”。
问：怎么知道在第九解脱道时，能够修得未来曾经获得、未曾获得的两种世俗道？
答：因为论中说，如果成就现在的他心智，就一定成就过去的他心智。
问：为什么离前八品染时只修未曾获得的道，离第九品染的解脱道时却兼修曾经获得、未曾获得的道？
答：离染道不同，所得的地也不同。离染道本身只有未曾获得一种，未来所修也只有未曾获得的道；到了获得根本地时，现在的离染道虽然仍是未曾获得，却因为获得根本地，便能兼修未来曾经获得、未曾获得的道。
如同离欲界第九品修所断染，乃至离无所有处第九品修所断染也是这样。
评曰：应作是说：圣者以世俗道离各地染时，应当说这种道是未曾获得的道，因为从前未曾获得，只有圣者才能生起；不过，在未来兼修曾经获得、未曾获得的两种道，因为二者所对治的法相同。
应作是说：圣者以世俗道离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染时，对于欲界修所断上上品法，获得三种离系之“得”：一、曾经获得的世俗之“得”，属于曾经获得的道类；二、未曾获得的世俗之“得”——
属于未曾获得的道类；三、无漏之“得”，属于圣道类。
对于欲界见所断上上品法，获得一种离系之“得”，就是曾经获得的世俗道类之“得”。不获得未曾获得的世俗之“得”，是因为未曾获得的道不是这些法的对治；不获得无漏之“得”，是因为这种“得”先前已经获得。
如同离上上品染，乃至离下下品染也是这样；如同离欲界修所断染，乃至离无所有处修所断染也是这样。
因此论中说：是否有人没有退转、没有得果、没有转根，不是见道现在前，也不是异生，却对于见所断法获得离系之“得”？答：有，就是前面所说的圣者，只排除离欲界第六品、第九品染的时候。
依据前面所说的义理，应作是说：是否有一种离系之“得”，只获得而不舍弃，或只舍弃而不获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有一种离系之“得”只获得而不舍弃，就是各种异生离欲界染，乃至离无所有处染的时候；也包括各种圣者在不因离染而得果的阶段离染时。
第二，有一种离系之“得”只舍弃而不获得，就是各种异生从已离欲界染乃至已离无所有处染的状态退转时；也包括各种圣者在退转而不失果时；从欲界命终而生到第二静虑以上时，从初静虑命终而生到第二静虑以上时，乃至从无所有处命终而生到非想非非想处时，以及从色界、无色界各地命终而生到欲界时。
第三，有一种离系之“得”既获得也舍弃，就是进而证得四沙门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而成为见至者时；退法种性阿罗汉等练根而成为思法种性等时；从离染或种性退转，退失三种或四种沙门果时；以及从色界、无色界的上地命终而生到下地时。
第四，有一种离系之“得”既不获得也不舍弃，就是排除前三句所说情形的其余阶段。
问：如果一个人先已离欲界五品染，后来进入正性离生，那么苦法智生起时，对于先前所断的见苦所断五品法和现在所断的见苦所断四品法，全都获得无漏离系之“得”；乃至道法智生起时，对于先前所断的见道所断五品法和现在所断的见道所断四品法，也全都获得无漏离系之“得”；道类智生起时，对于三界见所断法全都获得无漏离系之“得”。那么，他先前所断欲界修所断五品法的无漏离系之“得”，在什么时候获得？
尊者僧伽筏苏作如是说：在道类智生起时获得，因为这时既称为预流果，也称为一来向。
这种说法不正确。为什么？因为这时虽已获得预流果，却连一刹那属于一来果向的道都还没有现在前，怎么可以说已成为一来向？
有作是说：生起一来果加行道时获得，因为这时已经由一来向所摄。
有余师说：获得一来果时获得。因为安住第六无间道时，能够引生三界见所断法，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法的无漏离系之“得”，使它们生起，从而证得一来果。
如是说者：从预流果位一定会生起胜进道；这种胜进道现在前时，便获得先前五品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因为从较低果位生起、趋向较高果位的胜进道时，必定会修习先前所断较高位诸结的对治道。
问：是否能在一个刹那中，对于无漏离系之“得”，有以身作证而慧不见、有慧见而不以身作证，乃至分别为四句？
答：有，就是道类智忍灭去、道类智生起的时候。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有一种无漏离系之“得”，以身作证而慧不见，就是欲界见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
第二，有一种无漏离系之“得”，慧见而不以身作证，就是色界、无色界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
第三，有一种无漏离系之“得”，既以身作证，慧也见，就是色界、无色界见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
第四，有一种无漏离系之“得”，既不以身作证，慧也不见，就是欲界修所断法的无漏离系之“得”。
问：是否能在一个刹那中，对于信根等五根，有只获得而不舍弃、只舍弃而不获得，乃至分别为四句？
答：有，就是圣者离欲界染、安住最后无间道时。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只获得而不舍弃的，是三地世俗道和二地无漏道所摄的信根等五根。
第二，只舍弃而不获得的，是欲界中与恶作、忧根俱生的信根等五根。
第三，既获得也舍弃的，是未至地无漏道所摄的信根等五根：舍弃无间道所摄的五根，获得解脱道所摄的五根。
第四，既不获得也不舍弃的，是排除前三句所说情形的其余五根。
问：如果一种法在过去，它的“得”也在过去吗？假如“得”在过去，它所得的法也在过去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有一种法在过去，它的“得”不在过去，就是过去属于有情数的法，而它的“得”在未来或现在。
第二，有一种“得”在过去，它所得的法不在过去，就是过去的“得”获得未来、现在属于有情数的法，以及择灭、非择灭。
第三，有一种法在过去，它的“得”也在过去，就是过去属于有情数的法，而它的“得”也在过去。
第四，有一种法不在过去，它的“得”也不在过去，就是未来、现在的“得”获得未来、现在属于有情数的法，以及择灭、非择灭。
如同针对过去分别为四句，针对未来、现在也各自分别为四句，如理应知。
问：如果一种法在过去，这种法具有过去的“得”吗？假如一种法具有过去的“得”，这种法也在过去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有一种法在过去，却没有过去的“得”，就是过去不属于有情数的法。
第二，有一种法具有过去的“得”，却不在过去，就是择灭、非择灭，以及具有过去“得”的未来、现在有情数法。
第三，有一种法在过去，也具有过去的“得”，就是过去属于有情数的法。
第四，有一种法不在过去，也没有过去的“得”，就是未来、现在不属于有情数的法，虚空无为，以及没有过去“得”的未来、现在有情数法和择灭、非择灭。
如同针对过去分别为四句，针对未来、现在也各自分别为四句，如理应知。
问：如果一种法不在过去，这种法没有过去的“得”吗？假如一种法没有过去的“得”，这种法也不在过去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前一组四句的第二句成为这里的第一句，前一组的第一句成为这里的第二句，前一组的第四句成为这里的第三句，前一组的第三句成为这里的第四句，如前应知。
如同针对过去分别为四句，针对未来、现在也各自分别为四句，如理应知。
问：如果一种法有“得”，这种法也有离系之“得”吗？假如一种法有离系之“得”，这种法也有“得”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
第一，有一种法有“得”，却没有离系之“得”，就是无漏有为法，以及择灭、非择灭。
第二，有一种法有离系之“得”，却没有“得”，就是不属于有情数的法。
第三，有一种法既有“得”，也有离系之“得”，就是有漏而属于有情数的法。
第四，有一种法既没有“得”，也没有离系之“得”，就是虚空无为。
问：如果一种法没有“得”，这种法也没有离系之“得”吗？假如一种法没有离系之“得”，这种法也没有“得”吗？
答：应当分别为四句。前一组四句的第二句成为这里的第一句，前一组的第一句成为这里的第二句，前一组的第四句成为这里的第三句，前一组的第三句成为这里的第四句，如前应知。
问：如果一种法应当修习，这种法的“得”也应当修习吗？假如一种法的“得”应当修习，这种法本身也应当修习吗？
答：凡是应当修习的法，它的“得”也应当修习；有一种法的“得”应当修习，法本身却不应当修习，就是择灭。
问：如果一种法应当断除，这种法的“得”也应当断除吗？假如一种法的“得”应当断除，这种法本身也应当断除吗？
答：凡是应当断除的法，它的“得”也应当断除；有一种法的“得”应当断除，法本身却不应当断除，就是一部分择灭以及非择灭。
问：如果一种法应当厌离，这种法的“得”也应当厌离吗？假如一种法的“得”应当厌离，这种法本身也应当厌离吗？
答：凡是应当厌离的法，它的“得”也应当厌离；有一种法的“得”应当厌离，法本身却不应当厌离，就是一部分择灭以及非择灭。
问：为什么各种“得”随所得法而成为善等性质，却不随所得法而成为色法等？
答：善等是各种法的性质、类别，法的性质、类别可以相随而转；色法等则是各种法的自体，不同法的自体没有相随而转的意义。
有说：善等是共相，可以相随而转；色法等是自相，没有相随的意义。
问：为什么各种“得”随所得法而决定是善等性质，却不随所得法而决定在过去等某一世？
答：所得的各种法运行于哪一世并不固定，所以作为能得的“得”处在哪一世也不固定；所得法的善等性质固定，所以作为能得的“得”属于善等性质也固定。
问：各种“得”由几种识所识、几种智所知，又由几类随眠随增？
答：各种“得”只由一种识所识，就是意识，因为它们由法界、法处、行蕴所摄。
它们由八智所知，排除灭智、他心智，因为“得”属于有为法，又是不相应行。
三界五部中缘有漏法的随眠，会对各种“得”发生随增；对于“得”没有相应随增，只有所缘随增。
问：各种“非得”由几种识所识、几种智所知，又由几类随眠随增？
答：各种“非得”只由一种识所识，就是意识，因为它们也由法界、法处、行蕴所摄。
它们由七智所知，排除灭智、道智、他心智，因为“非得”属于有漏法，又是不相应行。
三界修所断随眠以及各种遍行随眠，会对“非得”发生随增，因为“非得”只有修所断。
问：是否有人舍弃各种法的“得”，却没有获得它们的“非得”？
答：有，就是进入无余涅槃时，舍弃各种法的“得”，却没有获得这些法的“非得”，因为“得”“非得”的所依已经断绝。
问：是否有一些法，先前曾经生起“非得”，一旦获得以后就不再生起“非得”？
答：有，就是各种非择灭和无生智等。这些法一旦获得以后，直到进入无余涅槃以前都恒常成就，所以不再生起“非得”。
问：是否有一些法，从本来就有“得”而没有“非得”？
有说：没有，因为有“得”的法必定有“非得”。
有说：有。例如三种类智边世俗智等，以及非择灭法，从本来就有“得”而没有“非得”，因为这些法从本来便决定不会生起。
问：如同一个“得”能够同时获得本法和“得得”，是否也有一个“非得”能够同时舍弃本法和“非得非得”？
答：没有，因为同一时间没有与“非得”同时生起的“非得非得”；现在的“非得”必定成就，所以不会同时被另一“非得”舍弃。
问：是否有一种法本身没有“得”、没有“非得”，这种法的灭却有“得”、有“非得”？
答：有，就是一切不属于有情数的法。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