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一十六¶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六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业蕴第四·恶行纳息第一之五¶
问：这种业能够取得一劫寿命的果，这里说的是哪一种劫？
或有说：是成劫。
复有说：是坏劫。
复有说：是大劫。
如是说者：这里说的是中劫，因为也有人不必在地狱住满整个中劫便能脱离。如《毗奈耶》说，提婆达多将在人的寿命达到四万岁时，再来投生人中，必定证得独觉菩提，这是舍利子等人所不能达到的。
问：以下偈颂应当怎样会通？
一切破坏僧团的人，破坏了和合僧，
将生在无间地狱，寿命经过一劫而住。
尊者世友作如是说：即使少于一劫而住，也可以称为住一劫。譬如世间人值日任事，即使少值一天，也仍称为值日一日；这里也是这样。
问：这种破僧罪也能取得地狱五蕴的异熟，为什么只说取得一劫寿命？
或有说：以寿命为首，世尊借此总括宣说取得五蕴之果。
复有说：世尊在这里宣说最殊胜的法。五蕴之中，寿命最为殊胜，所以偏说寿命。
复有说：寿命能够维持一切五蕴，使它们不散坏，所以偏说寿命。
复有说：寿命从最初受生直到众同分结束都没有间断，也使众同分持续而没有间断；其余法不是这样，所以不说。
复有说：依据寿量，可以显示、了知世间是在增长还是减损、进步还是退步、兴盛还是衰败，所以偏说寿命。
问：为什么破坏僧团会得到住一劫的罪，以恶心使佛身出血却不会？
答：以恶心使佛身出血，破坏的是佛的生身；破坏僧团，破坏的是佛的法身。一切如来、应、正等觉都敬重法身，不重视生身。
复有说：
以恶心使佛身出血，只是毁伤所尊重的人；破坏僧团，却是毁伤所尊重者自己尊重的对象。以恶心使佛身出血，只是伤害大导师；破坏僧团，却是伤害大导师所奉为导师者。对于“大导师”的分别如此，对于法王、归依处和依趣处，也都相同。
有说：以杀心使佛身出血，只属于加行罪，因为依佛法的常理，佛不可能被杀害；破坏僧团却属于根本罪。正如加行与根本的分别是这样，加行与究竟的分别也是这样。
复有说：以恶心使佛身出血，不需要发起众多而广大的加行，只是仓促、突然地伤害佛身；破坏僧团却不是这样，必须发起广大的加行，经过一个月乃至四个月，用种种方便诱骗初学苾刍，使他们归顺自己，然后才能破坏僧团，所以罪更重。
复有说：以恶心使佛身出血，不会扰乱大众。虽然伤害佛身，却不能使佛生起恼乱之心；这件事也不会造成广泛喧扰——
因为世间有情有些听说了这件事，有些没有听说。破坏僧团却会造成极大喧扰，恼乱大众。僧团破裂时，本来应当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不能进入正性离生，本来应当证果的人不能证果，本来应当离欲的人不能离欲，本来应当漏尽的人不能漏尽；人们不能诵持、思惟三藏，不能在寂静处思惟诸法、修习静虑和无色等至，也不能种植三乘种子。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法轮停止运转，消息辗转传到净居诸天，使他们的觉慧也不能安静、明了地现行。
所破坏的僧团重新和合时，本来应当进入正性离生的人立即进入正性离生，本来应当证果的人立即证果，本来应当离欲的人得以离欲，本来应当漏尽的人得以漏尽；于是又有人诵持、思惟三藏，在空闲处思惟诸法，修习静虑和无色等至，也能够种植三乘种子。
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法轮重新运转，消息辗转传到净居诸天，使他们的觉慧重新得以安静、明了地现行。由于这个因缘，以恶心使佛身出血不能生起住一劫的罪，破坏僧团却能生起住一劫的罪。
问：僧团破裂以什么为自性？
答：以不和合这种无覆无记的心不相应行为自性，属于心不相应行蕴所摄，也就是其他地方所说“还有其余这类心不相应行”中的一种。
因此，“僧破”和“破僧罪”不同。僧破以不和合为自性，属于无覆无记，由心不相应行蕴所摄；破僧罪则是虚诳语，属于不善语业，由色蕴所摄。这如同退失的自体与顺退法也各不相同：退失的自体是不成就性，属于无覆无记，由心不相应行蕴所摄；顺退法则属于不善或有覆无记，由五蕴所摄。这里也是这样，僧破和破僧罪各不相同。因此，僧团成就僧破，破僧的人成就破僧罪。
问：在什么地方可以破坏僧团？
答：在欲界人趣。如果破坏羯磨僧，通于三洲；如果破坏法轮僧，只能发生在赡部洲。为什么？一个地方如果可以出现大导师和圣道，那里才会出现破坏法轮之事。其余各洲没有大导师和圣道，所以也没有破坏法轮的人。
譬如世间中，有国王的地方才会出现伪王，有力士的地方才会出现与他角力的人；这里也是这样，有大导师的地方才会出现邪师，有圣道的地方才会出现邪道。依诸法常理，邪与正会在同一处所彼此相违。
问：破坏羯磨僧和破坏法轮僧有什么差别？
答：破坏羯磨僧，是在同一个界域内有两部僧团各自分开安住，分别举行布洒他羯磨、诵戒。破坏法轮僧，则是另立导师、另立道路。例如提婆达多宣称：“我是大导师，不是沙门乔答摩；五法才是道路，不是乔答摩所说的八支圣道。”为什么？
“能够修习这五法的人，才会迅速证得涅槃，修习八支圣道的人却不能。”哪五法？一、终身穿粪扫衣；二、终身恒常乞食；三、终身每天只在一座上进食一次；四、终身恒常居住在空旷露地；五、终身不吃一切鱼、肉、血、调味品、盐、酥、乳等。
以上就是破坏羯磨僧和破坏法轮僧的差别。
问：破坏僧团时，最少需要多少人才构成破僧之事？
答：破坏羯磨僧最少需要八人。四人以上才称为僧，三人不能称为僧；在同一界域内有两部僧团各自分开安住，分别举行布洒他羯磨、诵戒，才因羯磨被破坏而称为破坏羯磨僧。
破坏法轮僧最少需要九人。因为在同一界域内有两部僧团各自分开安住，在无惭愧的一部中，一定另有一位受大众尊重、能够教诲他们的人，当知此人就是提婆达多。在正众中最少有四人，在邪众中最少有五人；这样，最少达到九人，法轮僧就被破坏。
问：达到什么阶段，才应当说法轮僧已经被破坏？
答：《施设足论》说：“提婆达多本人作为第五人，与其余四人一同接受表决筹。”到这个阶段，便应当说法轮僧已经被破坏。
复有说：在作完表白以后。
复有说：在离开听得到正众说话的范围以后。
复有说：在离开看得到正众的范围以后。
复有说：在同时离开看见、听闻正众的范围以后。
如是说者：如果由于确定的意愿，立誓接受另一位导师，也就是说，那些愚痴苾刍众依确定的意愿发起这样的心、说出这样的话：“提婆达多是我的大导师，不是佛世尊。”达到这个阶段，便应当说法轮僧已经被破坏。
问：哪一种补特伽罗能够破坏法轮僧？
答：补特伽罗有两种：一、爱行者；二、见行者。见行者能够破坏法轮僧，爱行者不能。因为见行者的意愿坚固、猛利，对于杂染品、清净品所作的决定不会退转；爱行者没有这种特点，所以不能破坏。
又只有男子能够破坏法轮僧，女人以及扇搋、半择迦等都不能。为什么？破坏法轮时，依法的常理，破僧者会把自己安立为大导师；依本论的说法，各种女人不是能处于增上地位的根器，不具备作为大导师的身份，所以不能破坏法轮僧。不过，她们能够广泛从事破僧的方便，如粗喜苾刍尼等。扇搋、半择迦、无形、二形都属于爱行者；爱行者的意愿不坚固、不猛利，对于杂染品、清净品都不能作出确定抉择，所以这些人不能破坏僧团。
问：在什么时间能够破坏法轮僧？
答：在六种时间不能破坏法轮僧，其余时间则能。也就是说，不能在佛教建立的初期，也不能在末期；不能在两种疮疱尚未出现时；不能在僧众尚未共同结成同一界域时；不能在第一双贤圣弟子尚未建立时；也不能在大导师涅槃以后。
不能在初期或末期，是因为在这两个时期，苾刍众在圣教中和合一味，不可破坏。
不能在两种疮疱尚未出现时，是指圣教中还没有生起戒行和见解两种疮疱时，不能破坏。
不能在僧众尚未共同结成同一界域时，是因为必须在同一界域内有两部僧团，分别安住、抱持不同主张，才能称为破僧。
不能在第一双贤圣弟子尚未建立时，是因为第一双贤圣弟子尚未建立时，决定没有能够破坏法轮僧的人。依诸佛之法，必定都有第一双贤圣弟子；如果有人破坏法轮僧，这第一双弟子不需经过一日一夜，就会使僧团重新和合。
不能在大导师涅槃以后，是因为如果有人在大导师般涅槃后这样宣称：“我是大导师，不是如来。”
众人都会责问他说：“大导师在世时，你为什么不宣称自己是大导师？如今他涅槃以后，才说这种话。”因此，法轮决定不会在这六种时间被破坏，在其余时间则可能被破坏。
问：僧团破裂时，有情安住在哪一种心识中？
或有说：安住在眼识中。
复有说：安住在耳识中。
复有说：安住在意识中。
如是说者：六识身中，无论安住在哪一种识中，都可能发生僧破。
问：僧团破裂时，有情安住在哪一种受中？
或有说：安住在乐根中。
复有说：安住在苦根中。
复有说：安住在喜根中。
复有说：安住在忧根中。
复有说：安住在舍根中。
如是说者：五受之中，无论安住在哪一种受中，都可能发生僧破。
问：僧破是哪一种心的果？
或有说：是出家心的果。为什么？在家人之中不会发生僧破。
复有说：是受具足戒心的果。为什么？勤策之中不会发生僧破。
复有说：如果取邻近之因，是受具足戒心的果；如果取久远之因，是出家心的果。
如是说者：如果僧破正是在安住某一种心时发生，僧破就是这种心的果。
问：哪一类补特伽罗可以被破坏？
答：只有异生可以被破坏，各种圣者不能。为什么？世尊已经记说，绝无可能使任何圣者受到破坏。
问：已经获得顺决择分的人，可以被破坏吗？
或有说：除了已经获得顺决择分的人，其余异生可以被破坏。
复有说：这种人也可以被破坏。为什么？世尊只记说绝无可能使任何圣者受到破坏，并没有记说其余人不能。
问：既然提婆达多能够破坏僧团，为什么又说世尊的眷属不可破坏？
尊者世友说：“这里把四向、四果称为世尊的眷属。他们是真正的弟子、真实的僧，不能被破坏。”
复次，佛的眷属有两类：一、异生；二、圣者。提婆达多只破坏异生，因此说他能够破僧；一切圣者全都不可破坏，因此又说世尊的眷属不可破坏。
大德说：“佛的眷属有两类：一、内眷属；二、外眷属。内眷属是圣者，不会动摇、不会被破坏；外眷属是异生，可以动摇、可以被破坏。这里的异生可以动摇、破坏，所以提婆达多能够破僧；圣者不会动摇、破坏，所以说世尊的眷属不可破坏。”
问：破僧时，佛在僧众中吗？
答：佛当时住在相同界域内，却不在僧众之中。怎样知道？
听说提婆达多想要破僧时，佛出于慈愍呵责、制止他说：“提婆达多，你不要破坏僧团，不要发起极重的恶不善业，不要趣向不可爱的大苦果处。”佛虽然这样殷勤呵责、制止，他却完全没有停止的心。
这时，世尊生起正智正见，审慎观察过去，思量：“我往昔是否曾经破坏别人的眷属？”佛亲自观察，看见自己在无量无数劫以前，曾经破坏一位仙人的眷属，那种业的异熟现在现前。看见以后，佛知道这群僧众决定会被破坏，便进入静室，默然安坐。提婆达多随即破坏僧团。因此可知，世尊当时在相同界域内，却不在僧众之中。
问：一切佛都会发生这样的破僧事件吗？
有说：不会。为什么？如果过去造作、增长过这种破坏他人眷属的业，便会发生破僧；如果没有这种业，就不会发生破僧。只有释迦牟尼世尊曾经造作、增长过这种业，所以现在发生僧破；其余诸佛并不是这样。
有说：其余诸佛也会发生破僧。听说迦叶波佛在世时，有一位名叫花上的苾刍，是誉上的儿子；他造作五无间业，并断灭善根。
问：提婆达多是先破僧、后断善根，还是先断善根、后破僧？
或有说：他先破僧，后断善根。为什么？必须具备清净戒行、广博多闻、容貌端正、出身贵族、威仪严肃、言辞善巧，才能破坏僧团。如果断灭善根，便会失去清净戒行，不再处于增上地位，所以不能破僧。
尊者世友也作是说：提婆达多先破坏僧团，后断灭善根。如果先断善根、后破僧，他在破僧时就应当不能生起住一劫的罪。为什么？断善根的补特伽罗，不会对非法生起“这是非法”的认识，也不会对破僧生起“这是有罪”的认识。如果有人把非法认为是法，把破僧认为无罪，并在这种认识下破坏僧团，就永远不能生起住一劫的罪。必须把非法认为是非法，把破僧认为有罪，并在这种认识下破坏僧团，才能生起住一劫的罪。
依据这个道理，是否一切破坏僧团的人全都会生起住一劫的罪？
反过来说，凡是能够生起住一劫之罪的人，是否全都能破坏僧团？应作四句。
第一，有人能够破僧，却不生起住一劫的罪，就是把非法认为是法，并把破僧认为无罪，却仍破坏僧团的人。
第二，有人生起住一劫的罪，却没有破僧，就是断灭善根的人。
第三，有人既破僧，也生起住一劫的罪，就是把非法认为是非法，把破僧认为有罪，并仍然破坏僧团的人。
第四，有人既不能破坏僧团，也不能生起住一劫的罪，就是除去前述情形以外的其余人。
大德说：“他发起破僧加行时，也同时发起断善加行；发起断善加行时，也同时发起破僧加行。因此，他破僧时也断善，断善时也破僧。他由于同时造作两种罪，成就极重的恶不善业，却连一念悔恨、惭愧之心也没有。”
问：凡是造作无间业的人，全都断灭善根吗？反过来说，凡是断灭善根的人，全都造作无间业吗？
答：应作四句。
第一，有人造作无间业，却没有断灭善根，如未生怨王等。
第二，有人断灭善根，却没有造作无间业，如六师等。
第三，有人既造作无间业，也断灭善根，如提婆达多、始褰持等。
第四，有人既不造作无间业，也不断灭善根，就是除去前述情形以外的其余人。
三种妙行中，哪一种果最大？就是第一有等至中的思。这种业能够取得非想非非想处八万劫寿命之果。当知，这里是依据异熟果发问，所以作这种回答。如果依据五果发问，或者只依据离系果发问，应作是说：与金刚喻定相应的思。这种思能够证得一切结尽这一断遍知果。这里的问题意在询问异熟果，所以作前一种回答。
问：是一个思能够招感八万劫寿命，还是许多个思共同招感？如果是一个思，少量的业怎么能够招感众多的果？如果是许多个思，为什么不称为分别招感同一个众同分果的各个部分？
或有说：一个思能够招感。
问：少量的业怎么能够招感众多的果？
答：先以一个思总括招感，后来再以许多个思使果报圆满。譬如画师先用一种颜色勾勒轮廓，后来再填入各种色彩；这里也是这样。
复有说：由许多个思共同招感。
问：为什么不称为分别招感同一个众同分果的各个部分？
答：在那种定中，以同一个境界为所缘，生起同一类行相，许多个思相续生起。其中有些能够招感一万劫寿命，有些能够招感二万劫，有些能够招感三万劫，有些能够招感四万劫等寿命。这样，许多个思确实分别招感各部分；可是，它们依同一种定前加行生起同一类定，以同一个境界为所缘，具有同一类行相，许多个思相续现前而共同招感，所以仍称为一身。
如是说者：由一个思总括招感，再由许多个思使果报圆满。
问：这种思属于近分地，还是属于根本地？
或有说：属于近分地。
复有说：属于根本地。
如是说者：这并不决定，既可能属于近分地，也可能属于根本地。为什么？因为一切这样的思都属于同一地。
问：八万劫中的“劫”，是哪一种劫？
或有说：是中劫。
复有说：是成劫。
复有说：是坏劫。
如是说者：是大劫。
问：这种业能够取得四蕴异熟，为什么只说取得寿命之果？
或有说：以寿命为首，世尊借此总括宣说取得四蕴之果。
复有说：世尊在这里宣说最殊胜的法。四蕴之中，寿命最为殊胜，所以偏说寿命。
有说：只有寿命能够维持四蕴，使它们不散坏，所以偏说寿命。
有说：寿命在一期生命中没有间断，也使众同分持续而没有间断；其余法不是这样，所以偏说寿命。
复有说：依据寿量，可以显示、了知世间是在增长还是减损、进步还是退步、兴盛还是衰败。由于这个因缘，所以偏说寿命。
正如论中宣说恶行、妙行所招感的最大不可爱果、可爱果，对于善根、不善根和十业道，也应当作广泛说明。
三不善根中，哪一种罪最大？就是能够发起以虚诳语破坏僧团的那一种不善根。这种不善根能够取得无间地狱中一劫寿命之果。
十不善业道中，哪一种罪最大？就是以虚诳语破坏僧团。这种业能够取得无间地狱中一劫寿命之果。
三善根中，哪一种果最大？就是能够发起第一有等至中之思的那一种善根。这种善根能够取得非想非非想处八万劫寿命之果。
十善业道中，哪一种果最大？就是与第一有等至中的思同时生起的业道。这种业道能够招感非想非非想处八万劫寿命之果。
应知，这里因为采用略说，只说明恶行、妙行的最大果，没有列出其余各类。
业蕴第四·邪语纳息第二之一¶
凡是邪语都是邪命吗？反过来说，凡是邪命都是邪语吗？像这样的章句及其释义，已经领会以后，接下来应当作广泛解释。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的义理。譬喻者主张，离开语业和身业以外，另有正命、邪命的独立体性。他们为什么这样主张？因为契经说有八支圣道。他们认为，佛所说的八支各有自己的体性，彼此不会混杂；由此便说，在语业、身业以外，另有正命、邪命的体性可得。为了遮止这种主张，显示正命、邪命都以相应的语业或身业为体，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在不善语业道中，如果由贪发起，就称为邪语，也称为邪命，因为它是为了活命而生起；由瞋或痴发起的，只称为邪语，不称为邪命，因为不是为了活命而生起。
在不善身业道中，如果由贪发起，就称为邪业，也称为邪命；由瞋或痴发起的，只称为邪业，不称为邪命。理由如前。
在善语业道中，如果由无贪发起，就称为正语，也称为正命，因为它能对治邪命；由无瞋或无痴发起的，只称为正语——
不称为正命。理由如前。
在善身业道中，如果由无贪发起，就称为正业，也称为正命；由无瞋或无痴发起的，只称为正业，不称为正命。理由如前。由此就显示，正命、邪命都以相应的语业或身业为体。这就是这里的简略毗婆沙。
凡是邪语都是邪命吗？反过来说，凡是邪命都是邪语吗？
答：应作四句。
第一，有些是邪语而不是邪命，就是除去趣向邪命的四种语恶行以外，其余各种语恶行；也就是由瞋、痴发起的语业，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语业，却不是为了活命而生起。
第二，有些是邪命而不是邪语，就是趣向邪命的三种身恶行；也就是由贪发起、为了活命而生起的身业，因为它们不是语业。
后面两个句项应当依此解释。第三，有些既是邪语，也是邪命，就是趣向邪命的四种语恶行。第四，有些既不是邪语，也不是邪命，就是除去趣向邪命的三种身恶行以外，其余各种身恶行。
凡是邪业都是邪命吗？反过来说，凡是邪命都是邪业吗？
答：应作四句。
第一，有些是邪业而不是邪命，就是除去趣向邪命的三种身恶行以外，其余各种身恶行；也就是由瞋、痴发起的身业，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身业，却不是为了活命而生起。
第二，有些是邪命而不是邪业，就是趣向邪命的四种语恶行；也就是由贪发起、为了活命而生起的语业，因为它们不是身业。
后面两个句项应当依此解释。第三，有些既是邪业，也是邪命，就是趣向邪命的三种身恶行。第四，有些既不是邪业，也不是邪命，就是除去趣向邪命的四种语恶行以外，其余各种语恶行。
这里，一切由贪发起的身业、语业，都因为趣向邪命而称为邪命。
凡是正语都是正命吗？反过来说，凡是正命都是正语吗？
答：应作四句。
第一，有些是正语而不是正命，就是除去趣向正命的四种语妙行以外，其余各种语妙行；也就是由无瞋、无痴发起的语业，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语业，却不是邪命的对治。
第二，有些是正命而不是正语，就是趣向正命的三种身妙行；也就是由无贪发起的身业——
因为它们是邪命的对治，却不是语业。
后面两个句项应当依此解释。第三，有些既是正语，也是正命，就是趣向正命的四种语妙行。第四，有些既不是正语，也不是正命，就是除去趣向正命的三种身妙行以外，其余各种身妙行。
凡是正业都是正命吗？反过来说，凡是正命都是正业吗？
答：应作四句。
第一，有些是正业而不是正命，就是除去趣向正命的三种身妙行以外，其余各种身妙行；也就是由无瞋、无痴发起的身业，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身业，却不是邪命的对治。
第二，有些是正命而不是正业，就是趣向正命的四种语妙行；也就是由无贪发起的语业，因为它们是邪命的对治，却不是身业。
后面两个句项应当依此解释。第三，有些既是正业，也是正命，就是趣向正命的三种身妙行。第四，有些既不是正业，也不是正命，就是除去趣向正命的四种语妙行以外，其余各种语妙行。
这里，一切由无贪发起的身业、语业，都因为趣向正命而称为正命。
以上已经简略显示彼此相杂或不相杂的关系。
现在应当广说它们的差别相。如果有人为了取得利益、维持生命而发起各种恶行，这些恶行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语业或身业，又是为了活命而生起。如果有人为了其他种种因缘而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因为它们的自性是语业或身业，却不是为了活命而生起。其余各门应当依此解释。
复次，如果有人随从各种旁生明咒等邪恶活命因缘而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如果为了其他种种因缘而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
复次，如果以四种爱为因缘而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如果以其余因缘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
复次，如果以谄曲欺诈、示现异相、用既得利益追求更多利益等五种邪命为缘而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如果为了其余因缘发起恶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
复次，如果发起恶行的加行，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如果发起恶行的根本业道，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为什么？因为加行难以除去，根本业道却并非如此。
复次，如果发起各种遮罪，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也称为邪命；如果发起性罪，就称为邪语或邪业，不称为邪命。为什么？因为遮罪难以防护，性罪却并非如此。
依据以上六门、七门所说的道理，决定不能在语业、身业以外另立邪命。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要分别宣说邪语、邪业、邪命三种？契经宣说八支圣道时，为什么也在正语、正业以外另说正命？
答：邪命会欺骗、迷惑人，行相微细，难以觉察，所以佛既把它和语业、身业同时显示，又另外单独显示。譬如贼军首领和其余贼众一同被诛杀以后，还会被另外斩首示众。
复有说：各种邪命难以净除，所以佛既把它和语业、身业同时呵责，又另外单独呵责。这如同女人与各种事欲、烦恼欲会被同时说明过患，又受到分别呵责。
邪命为什么难以净除？有两种法难以除去、难以舍弃，就是在家人的邪见和出家人的邪命。在家人即使极其聪慧、受持五戒，受到痛苦逼迫时，仍会用各种香花、饮食祭祀祷告天神；出家人即使极其聪慧、受持具足戒，因为维持身命的条件依赖他人，看见施主时仍会整理威仪，表现出亲善的样子。因此，另外宣说邪命和正命。
契经和《施设足论》都作是说：
从断生命乃至邪见，每一种都有三类：一、从贪生；二、从瞋生；三、从痴生。
什么是断生命从贪生？例如有人为了贪求皮、肉、筋、骨等而杀害其他有情；或者为了自己所爱、所喜欢，以及曾经利益自己或将会利益自己的亲友而杀生；或者别人用财物和各种利益请求他杀生。例如国王等人用财物、地位招募勇士，命令他们讨伐尚未降服的人。这一类杀生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其他有情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因而断绝对方的生命；或者为了断绝仇怨的延续，又杀害对方的亲属、朋友。这一类杀生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有一类人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骆驼、马、牛、羊、鸡、猪、鹿等，全都是为了祭祀和供人食用而存在，所以杀死它们没有罪。”另有一类人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
“虎、豹、豺、狼、蜈蚣、蛇等会伤害人类；为人除去祸患而杀死它们，也没有罪。”
又在西方有一名叫目迦的蔑戾车，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父母已经衰老，或者患上顽固疾病，如果能够杀死他们，就能获得福德，没有罪过。为什么？衰老的人诸根朽坏，不能饮食；死后便会重新获得崭新、殊胜的诸根，饮用新鲜温暖的乳汁。患上顽固疾病的人承受许多苦恼，死后便能解脱，所以杀死他们没有罪。”
这一类杀生称为从痴生，因为他们迷惑于业果，生起邪谬诽谤。
什么是不与取从贪生？例如有人贪求他人的财物，在别人没有给予时便自行取走；或者为了自己所爱、所喜欢，以及曾经利益自己或将会利益自己的亲友而盗窃；或者别人用财物和各种利益请求他行窃，如招募将士抢掠他人的财宝。这一类盗窃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其他有情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为了使对方困苦、恼乱而盗取他的财物；或者因为憎恨某人，又盗取其亲友的财物。这一类盗窃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例如有一类婆罗门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大地上的一切原本都是梵王以神力化作，布施给各种婆罗门的。如今婆罗门势力羸弱，刹帝利等人侵夺、享用这些财物，所以婆罗门取来受用时，只是在取自己的东西，全都没有盗窃之罪。”可是，他们取用时仍然生起“这是他人财物”的认识。这一类盗窃称为从痴生，因为他们迷惑于业果，生起邪谬诽谤。
什么是欲邪行从贪生？这大多是以耽染心，或者为了财利和各种利益，在相应对象那里实行欲邪行。这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其他有情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想要使对方受到污辱和种种损害，便对他实行欲邪行。这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婆罗门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婆罗门应当拥有四名妻子，刹帝利应有三名，吠舍应有两名，戍达罗应有一名。婆罗门等人的妻子数量如果没有达到规定数目，即使与他人妻室行淫，也没有罪。”可是，他们行淫时仍然生起“她属于他人”的认识。
又在西方有一名叫目迦的蔑戾车，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与母亲、女儿、姐妹、儿媳等行欲，全都没有罪。为什么？一切女人都像已经成熟的果实、已经备好的饮食、道路、桥梁、船只、阶梯、臼等一样，依法的常理，是有情共同受用的对象。”
这些欲邪行称为从痴生，理由如前。
什么是虚诳语从贪生？例如有人为了名声、利益，对其他有情掩盖自己的真实认识而说话，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他人。例如国王等人招募善于辩论的人，命令他们四处游说，以诱使尚未归服者降服。那人当时为了财物、地位，或者依据内部之事欺骗外部的人，或者依据外部之事欺骗内部的人，或者依据内外两方面的事欺骗内外两方面的人。这一类虚诳语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他人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为了陷害对方而说虚诳语；或者因为憎恨对方，又对其所爱的亲友说虚诳语。这一类虚诳语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例如有人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为了使自己或他人免遭身体上的灾难或生命危险而说妄语，不会得到妄语罪。例如猎人询问鹿在哪里，盗贼军队询问国王的军队在哪里；虽然确实看见、确实知道，但因为害怕对方受到伤害，即使作不真实的回答，也没有罪。”当知，这类人并不是没有罪。
可是，他们认为完全没有罪，便屡次这样作。这一类虚诳语称为从痴生，理由如前。
什么是离间语从贪生？例如有人为了名声、利益，对某个有情或他的亲友说离间语，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他人。例如国王等人招募善于辩论的人，命令他们从事离间，以图使他人降服。那人当时为了财物、地位，或者依据内部关系离间外部的人，或者依据外部关系离间内部的人，或者依据内外两方面关系离间内外两方面的人。
又如一个婆罗门有两位施主，一人布施衣服，一人布施食物。婆罗门心想：“如果两位施主和睦相处，我从两人那里只能各得一种东西；如果他们彼此不和，我在每个人那里都能同时得到两种东西。”由于这个因缘，他说离间语。这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他人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为了破坏对方而离间他本人或他的亲友。这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有一类婆罗门等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各种不律仪者如果和睦，所作恶事便会增多；如果彼此分离，所作恶事就会减少——”
“所以，如果有人在这类人之间说离间语，绝不会有罪。”这称为从痴生，理由如前。
什么是粗恶语从贪生？例如为了名声、利益而辱骂、毁辱其他有情，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他人。例如国王等人委任擅长严刑苛法的人主持诉讼、刑狱，又命令军中辅佐人员制作文书、檄文；由于这些因缘而说粗恶语，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他人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便辱骂对方或其亲友，或者为了自己，或者为了他人。这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例如有一名结发外道叫作事火，生性非常急躁暴烈，经常说粗恶语。他的弟子认为这种言语很好，全都学习粗恶语。这称为从痴生，理由如前。
什么是杂秽语从贪生？例如有人为了自己或他人的名声、利益等而说杂秽语。如各种俳优为了财利，在大众集会的地方作种种吟咏、戏谑、杂说；又如男女以爱染心说杂秽语；还有人制作世俗文章，加以受持、讽诵。这称为从贪生。
什么是从瞋生？例如有人对他人怀有损害恼乱之心、怨恨嫌恶之心和恶意乐，为了轻蔑、戏弄对方而说杂秽语；或者因为憎恨对方，又轻蔑、戏弄其所爱的亲友。这称为从瞋生。
什么是从痴生？有一类婆罗门生起这种见解，建立这种论说：“凡是祭祀火神、祭祀其余天神，或者诵读《吠陀》中的各种咒术等，全都能够获得清净解脱。”这称为从痴生，理由如前。
什么是贪从贪生？就是贪缠无间之后，贪缠随即现前。这称为贪从贪生。
什么是贪从瞋生？就是瞋缠无间之后，贪缠随即现前。这称为贪从瞋生。
什么是贪从痴生？就是痴缠无间之后，贪缠随即现前。这称为贪从痴生。
什么是瞋从贪生？就是贪缠无间之后，瞋缠随即现前。这称为瞋从贪生。
什么是瞋从瞋生？就是瞋缠无间之后，瞋缠随即现前。这称为瞋从瞋生。
什么是瞋从痴生？就是痴缠无间之后，瞋缠随即现前。这称为瞋从痴生。
什么是邪见从贪生？就是贪缠无间之后，邪见缠随即现前。这称为邪见从贪生。
什么是邪见从瞋生？就是瞋缠无间之后，邪见缠随即现前。这称为邪见从瞋生。
什么是邪见从痴生？就是痴缠无间之后，邪见缠随即现前。这称为邪见从痴生。
问：已经知道十不善业道全都从贪、瞋、痴生起。其中每一种业道，由几种烦恼作为加行而发起，又由几种烦恼使它达到究竟？
或有说：断生命、粗恶语、瞋恚三种，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由瞋使其达到究竟。不与取、欲邪行、贪欲三种，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由贪使其达到究竟。其余三种语业道，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也都能由三者中任何一种使其达到究竟。邪见一种，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由痴使其达到究竟。
复有说：欲邪行的情况不决定。如果主张必须排出不净，才构成根本业道，那么它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由贪使其达到究竟；有人主张，只要进入污秽之门便构成根本业道，那么它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也能由三者中任何一种使其达到究竟。其余一切业道，全都以贪、瞋、痴三者为加行，也全都能由三者中任何一种使其达到究竟。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一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