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六十五¶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五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结蕴第二中有情纳息第三之三¶

三结乃至九十八随眠，每一种断尽以后，由哪一种果所摄？

问：为什么要作这一番讨论？

答：前面虽然已经说明十五部结的断尽由哪些果所摄，却还没有说明十六章烦恼的断尽由哪些果所摄。现在为了说明这一点，所以作这一番讨论。

三结之中，有身见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四沙门果所摄，是指证得预流果时，有身见的断尽就由预流果所摄；依次乃至证得阿罗汉果时，就由阿罗汉果所摄。

不属于任何果时，没有异生这一类情形。为什么？因为没有异生能够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有身见。渐次修行的人，在苦现观一个心、集现观四个心、灭现观四个心以及道现观三个心的时间中，有身见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

三结中有身见的断尽是这样，五顺下分结中的有身见，以及五见中的有身见、边执见，其断尽也应知如此，因为它们自性相同、对治相同。

戒禁取与疑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由四果所摄的意义，应知如前所说。这里没有异生使其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的情形——

为什么？因为没有异生能够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的戒禁取和疑。渐次修行的人也没有其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的阶段。为什么？要到道类智忍灭去时，戒禁取与疑才完全断尽；道类智生起时，随其所应证得前面三种果，戒禁取与疑的断尽立即由相应的果所摄。

三结中戒禁取与疑的断尽是这样，四瀑流、四轭中的见瀑流和见轭，四取中的见取和戒禁取，四身系中的戒禁取身系与“执此为实”身系，五顺下分结中的戒禁取和疑，五见中的邪见、见取、戒禁取，七随眠中的见随眠、疑随眠，九结中的见结、取结、疑结，其断尽也应知如此，因为它们自性相同、对治相同。

三不善根的断尽由不还果、阿罗汉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不还果所摄，是指证得不还果时，三不善根的断尽就由不还果所摄。由阿罗汉果所摄，是指证得阿罗汉果时，三不善根的断尽就由阿罗汉果所摄。

不属于任何果——

是指异生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三不善根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在见道十五个心的时间中，三不善根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

渐次修行的人没有三不善根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的阶段。为什么？要到远离欲界染污的第九无间道灭去时，三不善根才完全断尽；第九解脱道生起时便证得不还果，其断尽立即由不还果所摄。

三不善根的断尽是这样，三漏中的欲漏，四瀑流、四轭中的欲瀑流和欲轭，四取中的欲取，四身系中的贪欲身系、嗔恚身系，五盖中的前四盖，五结中的嗔结、嫉结、悭结，五顺下分结中的贪欲、嗔恚，六爱身中的鼻触、舌触所生爱身，七随眠中的欲贪随眠、嗔恚随眠，九结中的恚结、嫉结、悭结，其断尽也应知如此，因为它们自性相同、对治相同。

有漏和无明漏的断尽由阿罗汉果所摄。证得阿罗汉果时，这两种漏的断尽就由阿罗汉果所摄。

没有异生使这两种漏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的情形。为什么——

因为没有异生能够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的有漏与无明漏。渐次修行的人也没有这两种漏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的阶段。为什么？要到金刚喻定现在前时，这两种漏才完全断尽；最初的尽智生起时便证得阿罗汉果，其断尽立即由阿罗汉果所摄。

有漏与无明漏的断尽是这样，四瀑流、四轭中的有瀑流、无明瀑流和有轭、无明轭，四取中的我语取，五结中的贪结、慢结，五顺上分结中排除色贪的其余四结，六爱身中的意触所生爱身，七随眠中的有贪随眠、无明随眠、慢随眠，九结中的爱结、慢结、无明结，其断尽也应知如此，因为它们自性相同、对治相同。

疑盖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由四沙门果所摄的情形，与前面相同。不属于任何果，是指异生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疑盖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在见道十五个心的时间中，疑盖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

渐次修行的人，在道现观两个心的时间中，疑盖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

五顺上分结中色贪的断尽由阿罗汉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阿罗汉果所摄，是指证得阿罗汉果时，色贪的断尽就由阿罗汉果所摄。

不属于任何果，是指异生已经远离色界染污时，色贪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已经远离色界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从见道十五个心以及道类智等各种有学位中，色贪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渐次修行的人，从远离第四静虑染污的第九解脱道，直到金刚喻定现在前时，色贪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

五顺上分结中色贪的断尽是这样，眼触、耳触、身触所生爱身的断尽也应知如此，因为它们自性相同、对治相同。不过仍有差别：这里说“不属于任何果”时，应当改为，异生已经远离梵世染污时，这些爱身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已经远离梵世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从见道十五个心以及道类智等各种有学位中，这些爱身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

渐次修行的人，从远离初静虑染污的第九解脱道，直到金刚喻定现在前时，这些爱身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

九十八随眠之中，欲界见苦、见集、见灭、见道所断随眠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欲界前四部断尽的说法理解。欲界修所断随眠的断尽，由不还果、阿罗汉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欲界第五部断尽的说法理解。

色界见苦、见集、见灭、见道所断随眠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色界前四部断尽的说法理解。色界修所断随眠的断尽，由阿罗汉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色界第五部断尽的说法理解。

无色界见苦、见集、见灭所断随眠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无色界前三部断尽的说法理解。无色界见道所断随眠的断尽，由四沙门果所摄——

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无色界第四部断尽的说法理解。无色界修所断随眠的断尽，由阿罗汉果所摄；应当按照十五部结中无色界第五部断尽的说法理解。

问：预流向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不属于任何果。为什么？预流果以前还没有沙门果能够摄持这些结的断尽。

问：预流果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预流果所摄，因为预流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

问：一来向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预流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预流果所摄，是指预流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

不属于任何果，是指已经加倍远离欲界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在见道十五个心的时间中，各种结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渐次修行的人，欲界修所断前五品各种结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为什么？因为这是由胜果道证得的；正如胜果道不由任何果所摄，它所证得的结尽，按理也应如此。

问：一来果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一来果所摄，因为一来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各种结的断尽。

问：不还向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一来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一来果所摄，是指一来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各种结的断尽。

不属于任何果，是指已经远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在见道十五个心的时间中，各种结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渐次修行的人，欲界修所断第七品、第八品各种结的断尽不由任何果所摄。

问：不还果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不还果所摄，因为不还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以及欲界修所断各种结的断尽。

问：阿罗汉向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不还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

由不还果所摄，是指不还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各种结的断尽——

以及欲界修所断各种结的断尽。

不属于任何果，是指从远离初静虑第一品染污，依次乃至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第八品染污，这些阶段中各种结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为什么？因为这是由胜果道证得的；正如胜果道不由任何果所摄，它所证得的结尽，按理也应如此。

问：阿罗汉果中各种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阿罗汉果所摄，因为阿罗汉果总括摄持三界见所断、修所断一切结的断尽。

问：这里所说的，是各种向位、果位中已经成就的各种结尽，还是各种向位、果位中新近证得的各种结尽？这样或那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两种回答都有过失。为什么？

如果说的是各种向位、果位中已经成就的结尽，前面三种果中的结尽，就不应当只说由各自的果所摄。例如，已经远离欲界前五品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到道类智位证得预流果时，欲界修所断前五品结的断尽并不由预流果所摄，为什么不说它们有时不属于任何果？

又如，已经远离欲界前八品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到道类智位证得一来果时，欲界修所断第七品、第八品结的断尽并不由一来果所摄，为什么不说它们有时不属于任何果？

又如，已经远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污以后才进入正性离生的人，到道类智位证得不还果时，上面两界七地修所断结的断尽并不由不还果所摄，为什么不说它们有时不属于任何果？

如果说的是各种向位、果位中新近证得的结尽，后面三种向位中的结尽，就不应当又说由前一果所摄，因为向位中新近证得的结尽，决定不由前一果所摄。

答：这里总括说明的是各种向位、果位中已经成就的各种结尽。

问：如果这样，固然可以通释后面三种向位的诘难，前面三种果的诘难又该怎样解释？

答：这里说的是完全具足系缚以后进入见道的人，所以前面三种果所成就的结尽，只说由各自的果所摄。

有作是说：这里在果位说明新近证得的结尽，因为所追求的目标已经圆满；在向位，由于所追求之事尚未圆满，所以总括说明已经成就的结尽。这样便能同时通释向位和果位两方面的问题。

已经具足见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世尊弟子，其欲界修所断诸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由一来果所摄，或者不属于任何果。欲界修所断前六品结的断尽，由一来果所摄；第七品、第八品结的断尽，不属于任何果。

已经远离欲界染污、尚未远离色界染污的人，其色界修所断诸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不属于任何果。也就是说，从远离初静虑第一品染污，直到远离第四静虑第八品染污，各阶段修所断结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

已经远离色界染污、尚未远离无色界染污的人，其无色界修所断诸结的断尽，由哪一种果所摄？

答：不属于任何果。也就是说，从远离空无边处第一品染污，直到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第八品染污，各阶段修所断结的断尽都不由任何果所摄。

这里说有四种沙门果，即预流果、一来果、不还果、阿罗汉果。

问：为什么说这四种沙门果？

答：为了破斥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的义理。例如，或有说四种沙门果都只是无为法，分别论者便作这种主张。

问：他们为什么作这种主张？

答：因为他们依据契经。契经说：佛告诉苾刍：“我将为你们解说沙门性、沙门以及沙门果。什么是沙门性？即八支圣道。什么是沙门？即成就这一法的人。什么是沙门果？即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什么是预流果？即永断三结。什么是一来果？即永断三结，并使贪、嗔、痴微薄。什么是不还果？即永断五顺下分结。什么是阿罗汉果？即永断贪、嗔、痴及一切烦恼。”由于依据这部契经，他们便说沙门果只是无为法。

为了遮止他们的见解，显示沙门果既有有为法，也有无为法。如果沙门果只是无为法，便违背契经。如契经说：“有人修行四向，有人安住四果。”这里所说的安住，是安住于有为果，并非安住于无为果，因为无为果不可能成为所安住之处。

他们说：在无为果中，也可以说是安住。所以《施设足论》这样说——

“他安住于断，不再追求胜进，以取得尚未取得的、获得尚未获得的、触及尚未触及的、证得尚未证得的。”

这部论不能作为证明。为什么？因为这部论的意思是说安住于道。所谓“安住于断”，并不像乘象、乘马的人安住在象、马上，而只是说他对于证断之道既不前进，也不退失，所以名为安住。

另有契经只说有为法是沙门果。例如经中说：五根最为增上、猛利、迅速而圆满的，名为俱解脱阿罗汉果；较弱一级的，名为慧解脱阿罗汉果；再弱一级的，名为不还果；再弱一级的，名为一来果；最弱的，名为预流果。这里仅把信等五根的强弱差别称为沙门果，由此可知沙门果不只是无为法。

问：如果沙门果也包括有为法，怎样会通他们所引的契经？

答：四种沙门果实际上兼通有为与无为，而那部契经姑且只说无为法。为什么？因为它只说单纯是果的法。如果一法是沙门果而不是沙门性，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沙门果，也是沙门性，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复次，如果一法是婆罗门果而不是婆罗门性，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婆罗门果，也是婆罗门性，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复次，如果一法是梵行果而不是梵行性，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梵行果，也是梵行性，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复次，如果一法是果而本身不再有果，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果，本身又有果，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复次，如果一法是所离而本身不再有所离，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所离，本身又有所离，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复次，如果一法是所追求的而不是所厌舍的，那部经便加以说明；道既是所追求的，也是所厌舍的，所以经中没有说它。

为了遮止上述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的义理，所以说四种果。

复次，也不一定是为了破斥他宗、显示本宗，只是为了阐发法相与正理，使他人明白，所以说四种果。

问：四种沙门果的自性是什么？

答：《品类足论》这样说：预流果有两种，即有为预流果和无为预流果。

什么是有为预流果？即证得预流果的人，对于各种学法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已经取得，是指过去；正在取得，是指现在；将要取得，是指未来。

什么是无为预流果？即证得预流果的人，对于各种结的断尽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已经取得，是指过去；正在取得，是指现在；将要取得，是指未来。

问：道是有为法，落在三世之中，可以说对于它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断尽是无为法，不落在三世之中，怎么能说对于它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

答：《品类足论》应作是说：“对于各种结的断尽，已经获得、触及、证得。”不应当说“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那样说另有意趣，是要显示断得以及证断者的相续：断得处在过去，名为已经取得；处在现在，名为正在取得；处在未来，名为将要取得。证断者的相续处在过去，名为已经取得；处在现在，名为正在取得；处在未来，名为将要取得。

那部论又说：一来果有两种，即有为一来果和无为一来果。什么是有为一来果？即证得一来果的人，对于各种学法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什么是无为一来果？即证得一来果的人，对于各种结的断尽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

不还果有两种，即有为不还果和无为不还果。什么是有为不还果？

即证得不还果的人，对于各种学法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什么是无为不还果？即证得不还果的人，对于各种结的断尽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

阿罗汉果有两种，即有为阿罗汉果和无为阿罗汉果。什么是有为阿罗汉果？即证得阿罗汉果的人，对于各种无学法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什么是无为阿罗汉果？即证得阿罗汉果的人，对于各种结的断尽已经取得、正在取得和将要取得，其余如前所说。

《施设足论》中也这样说：预流果有两种，即有为预流果和无为预流果。

什么是有为预流果？即这一果的得，以及这一得的得。所谓这一果的得，是指有为预流果和无为预流果的得；所谓这一得的得，是指这一果得本身的得。由于这一果得，便成就预流果；由于这一得的得，便成就这一果得。各种有学根、有学力、有学戒、有学善根、八种有学法，以及同类的各种有学法——

都名为有为预流果。

什么是无为预流果？即三结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结法的永断；八十八随眠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随眠法的永断。这名为无为预流果。

一来果有两种，即有为一来果和无为一来果。什么是有为一来果？即这一果的得，以及这一得的得，其余如前所说；各种有学根、有学力、有学戒、有学善根、八种有学法，以及同类的各种有学法。这名为有为一来果。

什么是无为一来果？即三结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结法的永断；八十八随眠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随眠法的永断；贪、嗔、痴的倍断，以及同类各种烦恼法的倍断。这名为无为一来果。

不还果有两种，即有为不还果和无为不还果。什么是有为不还果？即这一果的得，以及这一得的得，其余如前所说；

各种有学根、有学力、有学戒、有学善根、八种有学法，以及同类的各种有学法。这名为有为不还果。

什么是无为不还果？即五顺下分结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结法的永断；九十二随眠的永断，以及同类各种随眠法的永断。这名为无为不还果。

阿罗汉果有两种，即有为阿罗汉果和无为阿罗汉果。什么是有为阿罗汉果？即这一果的得，以及这一得的得，其余如前所说；各种无学根、无学力、无学戒、无学善根、十种无学法，以及同类的各种无学法。这名为有为阿罗汉果。

什么是无为阿罗汉果？即贪、嗔、痴的永断，以及一切烦恼的永断；超越一切趣，断除一切道路，熄灭三种火，渡过四瀑流，摧伏各种傲慢，远离各种渴爱，破除阿赖耶；达到无上的究竟、无上的寂静、无上的安乐，以及爱尽、离、灭、涅槃——

这名为无为阿罗汉果。

这就是四种沙门果的自性；所谓我、物、相、分、本性，也都是同一层意思。自性已经说完，下面说明所以。

问：为什么称为沙门果？“沙门果”是什么意思？

答：一切圣道是沙门性；有为法、无为法以及各种择灭是它的果，所以称为沙门果。

问：如果这样，沙门果便不应当只有四种。见道中的八忍品是沙门性，八智品是有为沙门果，八部法的断尽是无为沙门果。远离欲界染污时，九无间道是沙门性，九解脱道是有为沙门果，九品法的断尽是无为沙门果；依次乃至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应知也是如此。这样便有八十九种有为沙门果和八十九种无为沙门果。如果依这种说法，沙门果便有二百六十七种，即八十九种在过去、八十九种在现在、八十九种在未来。

《品类足论》这样说：“什么是果法？即一切有为法以及择灭。”圣道有多少刹那，便有同样数量的有为沙门果；有漏法有多少，择灭无为也有同样的数量；择灭无为有多少，便有同样数量的无为沙门果。

如果依刹那和所依身来分别，便有无量的沙门果体，为什么只说四种沙门果？

有作是说：这是世尊随顺受教化者所适宜听闻的内容，有所省略而说。

胁尊者说：只有佛世尊能完全、正确地了知各种法的性、相、势力、作用和界限，其他人不能了知。如果这里适合建立沙门果，佛便建立；如果不适合，便不建立，所以不应当责难。

尊者世友这样说：这是世尊为了启发有智者而作的简要说明，所以不应当责难。

复次，这四种果位容易认识，也容易安立：这是预流果，乃至这是阿罗汉果。其余各位难以认识，也难以安立，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中，各位瑜伽师会对所证之果生起强烈的庆悦，其余各位却不会这样。就像务农的人在六月中整治庄稼，后来收获谷实，堆放在场上，便生起极大的庆悦；这里也是如此。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具备三种因缘：一、舍弃曾经取得的道；二、取得从未取得的道；三、证得一味的结断之得。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具备五种因缘：一、舍弃曾经取得的道；二、取得从未取得的道；三、证得一味的结断之得；四、顿时取得八智；五、同时修习十六行相。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是各位瑜伽师最殊胜、最安稳的休息之处，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所有的圣道，既是功用，也是功用的究竟；所有结的断尽，既是所作，也是所作的究竟。其余各位的圣道是功用，却不是功用的究竟；其余各位结的断尽是所作，却不是所作的究竟。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修行者可以广泛修习圣道，其余各位并非如此。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各位瑜伽师才能善于了知功德与过失。所谓功德，是道与道果；所谓过失，是生死的因与果。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各位瑜伽师才能善于把握四圣谛的相，其余各位并非如此。就像人在向四方行走时，还不能好好把握四方的形势；坐在一处以后，才能好好把握。这里也是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如果发生退失，会有人可以作证、知晓；其余各位却不会这样。如同在村邑中遭到劫夺会有人作证、知晓，在两个村邑之间遭劫则不会，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达到这四种果位以前，各位瑜伽师都曾广泛修习加行，并且立足稳固；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以前的广泛加行，是指他先前为了追求解脱果，精勤修习布施、净戒、不净观、持息念、念住，以及闻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还有暖、顶、忍、世第一法，以及见道中的十五心；这些合起来名为立足稳固。

有说：从最初一直到世第一法，名为广泛加行；见道的十五心，名为立足稳固。

一来果以前的广泛加行，是指前面所说的一切，再加上远离欲界染污的各种加行道、六无间道和五解脱道；这些合起来名为立足稳固。有说：预流果本身名为立足稳固。

不还果以前的广泛加行，是指前面所说的一切，再加上远离欲界染污的各种加行道、三无间道和二解脱道；这些合起来名为立足稳固。有说：一来果本身名为立足稳固。

阿罗汉果以前的广泛加行，是指前面所说的各种修习，以及为远离初静虑第一品染污而修的各种加行道，依次乃至金刚喻定；这些合起来名为立足稳固。有说：不还果名为立足稳固。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

各位瑜伽师断绝、止息一切生分，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除了欲界的七生，以及色界、无色界各处的一生以外，对于其余一切生都取得非择灭。一来果除了欲界的二生，以及色界、无色界各处的一生以外，对于其余一切生都取得非择灭。不还果除了色界、无色界各处的一生以外，对于其余一切生都取得非择灭。阿罗汉果对于一切生都取得非择灭。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各位瑜伽师总集三界见所断、修所断烦恼的各种断得，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位总集三界见所断烦恼的各种断得；一来果位总集三界见所断烦恼，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六品烦恼的各种断得；不还果位总集三界见所断烦恼，以及欲界修所断九品烦恼的各种断得；阿罗汉果位总集三界见所断、修所断一切烦恼的各种断得。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正是各位瑜伽师本来所追求的目标，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在这四种果位，对于被说为有退失可能的瑜伽师来说，如果发生退失而尚未重新证得，就一定不会命终；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五趣而取得非择灭，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地狱趣、旁生趣、鬼趣而取得非择灭；一来果对治人趣的一部分而取得非择灭；不还果对治全部人趣而取得非择灭；阿罗汉果对治天趣而取得非择灭。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四生而取得非择灭，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卵生、湿生而取得非择灭；一来果对治胎生的一部分而取得非择灭；不还果对治全部胎生而取得非择灭；阿罗汉果对治化生而取得非择灭。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两个边际，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谓两个边际，是欲界与有顶：由于对治欲界这一边际，所以证得一来果和不还果；由于对治有顶这一边际，所以证得预流果和阿罗汉果。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二有的根本，其余各位并非如此。二有的根本，是欲界与有顶：由于对治欲界这一有的根本，所以证得一来果和不还果；由于对治有顶这一有的根本，所以证得预流果和阿罗汉果。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能永久对治两种恶思，以及它们的异熟所依的诸蕴，其余各位并非如此。所谓两种恶思，是断善根的思与发动无间业的思。预流果能永久对治断善根的思；一来果能永久对治发动无间业的思；不还果能永久对治那种业的异熟果；阿罗汉果能永久对治那异熟果所依的诸蕴。

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三类法，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三结；一来果对治三不善根以及一部分欲漏；不还果对治三不善根以及全部欲漏；阿罗汉果对治有漏、无明漏。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四类法，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见瀑流、见轭、见取、戒禁取以及后两种身系；一来果对治一部分欲瀑流、欲轭、欲取以及前两种身系；不还果对治全部欲瀑流、欲轭、欲取以及前两种身系；阿罗汉果对治有瀑流、无明瀑流、有轭、无明轭以及我语取。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五类法，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疑盖、后三种顺下分结以及五见；一来果对治前四盖、嗔结、嫉结、悭结，以及一部分前两种顺下分结——

不还果对治全部前四盖、嗔结、嫉结、悭结，以及前两种顺下分结；阿罗汉果对治贪结、慢结以及五顺上分结。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六爱身，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见所断的意触所生爱身；一来果对治一部分鼻触、舌触所生爱身；不还果对治全部鼻触、舌触所生爱身；阿罗汉果对治眼触、耳触、身触所生爱身，以及修所断的意触所生爱身。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七随眠，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见随眠、疑随眠；一来果对治一部分欲贪随眠、嗔恚随眠；不还果对治全部欲贪随眠、嗔恚随眠；阿罗汉果对治有贪随眠、慢随眠、无明随眠。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九结——

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见结、取结、疑结；一来果对治一部分恚结、嫉结、悭结；不还果对治全部恚结、嫉结、悭结；阿罗汉果对治爱结、慢结、无明结。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对治九十八随眠，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对治三界见所断的随眠；一来果对治欲界修所断随眠的一部分；不还果对治欲界修所断的全部随眠；阿罗汉果对治色界、无色界修所断的随眠。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复次，这四种果位各自超出一种重烦恼的边际，其余各位并非如此。预流果超出见所断重烦恼的边际；一来果超出能够发动五无间业的重烦恼边际，因为欲界前六品烦恼能够发动五无间业，后三品却不能，势力较弱的缘故；不还果超出各种不善重烦恼的边际——

阿罗汉果超出各种无记重烦恼的边际。所以佛只说四种沙门果。

问：为什么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即一来果和不还果；远离色界、无色界染污时，却只建立一种沙门果，即阿罗汉果？

胁尊者说：只有佛世尊能完全、正确地了知各种法的性、相、势力、作用和界限，其他人不能了知。如果远离某界染污适合建立两种果，佛便建立两种；如果只适合建立一种果，便只建立一种，所以不应当责难。

复次，四种沙门果无一不是由于远离三界染污而得以建立：远离三界见所断染污，建立预流果；远离三界见所断染污，并远离欲界修所断前六品染污，建立一来果；远离三界见所断染污，并远离欲界修所断全部染污，建立不还果；远离三界见所断、修所断全部染污，建立阿罗汉果。

复次，欲界是不定界，不是修地，也不是离染地，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是定界，是修地，也是离染地——

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的染污难以断除、难以破坏、难以超越，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的染污容易断除、容易破坏、容易超越，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过患强盛、过患坚固、过患众多，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与此相反，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烦恼如同瀑流，难以渡过，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就像人渡河时，河水深广、波涛湍急，必须多次停歇，才能渡过。正如契经所说：“邑主当知，所说的瀑流，是譬喻五妙欲。”色界、无色界与此相反，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是险难之界，烦恼重、造业也重，如同重担一样难以越过，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不是险难之界——

即使烦恼、造业有所加重，也容易越过，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就像人背负重担攀登险峻的山岭，必须多次停歇才能越过；到了平地，即使仍然负重，也容易走得很远。这里也是如此。

复次，欲界是杂秽之界，如同混杂粪秽的淤泥，难以出离，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与此相反，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如同在粪堆上建造宫殿，即使宫殿非常美好，人们也不乐意居住；色界、无色界也是如此，因为它们建立在欲界的杂秽法之上，即使非常美好，贤圣也不乐意居住。

因此，尊者僧伽筏苏这样说：“这个欲界中有许多过失：会丧失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儿女和眷属，丧失财产与地位；有时耳、鼻、手、足以及身体其他部分会被割截；有时又遭受四百四种疾病。由于这些种种因缘，众生遭受各种剧烈痛苦。”欲界有这样多的过失——

如果远离欲界染污时把全部四种沙门果都建立起来，尚且还嫌少，何况只建立两种。

复次，欲界有男身、女身，难以超越，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只有男身，容易超越，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有男根、女根，难以超越，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没有男根、女根，容易超越，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兼有不善、无记两种烦恼，难以超越，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只有无记这一种烦恼，容易超越，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如同烦恼分为不善、无记两种，烦恼有异熟、无异熟，能生二果、只生一果，与无惭无愧相应、不与无惭无愧相应，应知也是如此。

复次，欲界有苦根、忧根、无惭、无愧、嫉、悭、段食——

以及淫欲爱、五盖、五欲、诸恶趣等种种过患，难以出离，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与此相反，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复次，欲界完整具有十八界、十二处等许多有漏法，难以出离，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建立两种沙门果；色界、无色界的有漏法较少，所以远离那两界的染污时，只建立一种沙门果。

问：为什么远离见所断染污时建立最初一种沙门果，远离修所断染污时却建立后三种沙门果？

答：见所断染污容易远离，所以远离它时只建立最初一种沙门果；修所断染污难以远离，所以远离它时建立后三种沙门果。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