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六¶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六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智蕴第三·修智纳息第四之二¶
有时用一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法智。这里并不是通常所说的法智，而是因为一切智的自体都是法，所以都可以称为法智。
有时用两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有漏智和无漏智。
有时用三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
有时用四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前三种智再加他心智。
有时用五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世俗智以及苦智、集智、灭智、道智。
有时用六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前五种智再加他心智。
有时用七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这里所说八智中排除他心智的其余七智。
有时用八种智涵摄一切智，就是这里所说的法智、类智、他心智、世俗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
问：如果这八种智能涵摄一切智，另外还有八种智，就是法住智、涅槃智、死生智、漏尽智、宿住随念智、妙愿智、尽智、无生智。这八种智分别由这里的哪些智涵摄？
答：它们随各自相应的情形，全都由这里的八智涵摄。
法住智是了知因的智，因为它正确了知三界下等、中等、上等果法所依住的因。它由这里的四种智涵摄，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集智。
涅槃智是了知灭的智，由这里的四种智涵摄，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灭智。
死生智由这里的世俗智涵摄。尊者妙音说，死生智由四种智涵摄，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苦智。
评曰：应知这里前一种说法合理。
关于漏尽智：有些人主张，它由于缘取漏尽之法而得名；按照这种主张，漏尽智由四种智涵摄，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灭智。有些人主张，它由于在诸漏已尽者的身体中获得而得名；按照这种主张，漏尽智由全部八智涵摄。
宿住随念智由世俗智涵摄。
译注：“正知三界下中上果法所住因”的“正”，CBETA依据丽本等校入；《大正藏》正文作“故”。译文采用CBETA校订文字。
尊者妙音说，宿住随念智由六种智涵摄，就是八智中排除他心智和灭智的其余六智：排除他心智，是因为宿住随念智缘取过去法；排除灭智，是因为它缘取有为法。
评曰：应知这里前一种说法合理。
妙愿智由世俗智涵摄。尊者妙音说，妙愿智由八种智涵摄，就是十智中排除尽智和无生智的其余八智，因为妙愿智属于见性。
评曰：应知这里前一种说法合理。
尽智和无生智都由六种智涵摄：排除他心智，因为尽智和无生智不属于见性；也排除世俗智，因为尽智和无生智是无漏智。
所以，这八种智能够涵摄一切智。
尊者僧伽筏苏说：“应当只说一种智，就是决定智，因为决定是智的含义。”
这种决定智有两类差别：一、有漏智；二、无漏智。有漏智依自性而称为世俗智。无漏智再依所对治的差别分为两种：对治欲界的称为法智，对治色界、无色界的称为类智。
上述三种智如果能够了知他人的心和心所法，就称为他心智。无漏智又依行相差别分为四种：如果对苦谛以四种行相运转，就称为苦智；乃至如果对道谛以四种行相运转，就称为道智。
问：如果决定智只有一种，或者只有两种、三种，为什么这里却建立八种智？
答：由于五件事而建立八种智：一、依所对治的差别，建立法智、类智；二、依自性，建立世俗智；三、依加行，建立他心智；四、依行相，建立苦智、集智；五、依行相和所缘，建立灭智、道智。
尊者左受作如是说：“为了对治四种愚昧，所以建立八种智。四种愚昧是：一、对界愚昧；二、对心愚昧；三、对法愚昧；四、对四谛愚昧。为了对治界愚，所以建立法智、类智；为了对治心愚，所以建立他心智；为了对治法愚，所以建立世俗智；为了对治四谛愚，所以建立苦智、集智、灭智、道智。”
以上说明了八智的自性、我、物、自体、相、分和本性。八智的自性已经说明，下面应当说明各智得名的理由。
译注：“苦集灭道智”的“集”，CBETA依据丽本、碛砂本等校入；《大正藏》正文作“业”。译文采用CBETA校订文字。
问：为什么称为“智”？“智”是什么意思？
答：决定是智的含义。
问：如果这样，与疑相应的慧就不应当称为智，因为它对于所缘境不能决定。
答：与疑相应的慧也是智，因为它在每一个刹那中，对于当时的所缘境也有决定作用。只是在这一心聚中，疑的势力和作用较强，使心在连续许多刹那中对境犹豫不定，所以称为疑聚。
例如，三摩地在每一个刹那中都能使心安住于境；有时它和掉举相应，掉举使心在连续许多刹那中不断变换所缘，便称为散乱。又如，有情如果贪较多，就称为贪行者；嗔较多，称为嗔行者；痴较多，称为痴行者。每一类人并不是没有其余烦恼。这里也是这样，所以没有过失。
譬喻者说：“如果一颗心中有智，就不会有无知；如果有疑，就不会有决定；如果有粗，就不会有细。然而，对法论师所说的诸法相状，简直像喧闹纷乱的丛林：他们主张一颗心中既有智，又有无知，还有既非智也非无知的法；既有疑，又有决定，还有既非疑也非决定的法；既有粗，又有细，还有既非粗也非细的法。”
阿毗达磨诸论师说：“承认不同的法同时生起，这有什么过失？”
各种心所法彼此资助而生，和同一颗心相应，各自的体相和作用不同。其中，智是般若，无知是无明，既非智也非无知的是其余心所法；疑是犹豫，决定是智，既非疑也非决定的是其余心所法；粗是寻，细是伺，既非粗也非细的是其余心所法。正如不同种类的色法能够同时生起，心所法也是这样，所以没有过失。
有作是说：对于所缘境再次审慎抉择，是智的含义。一切有漏慧从无始以来，已经对所缘境反复抉择，所以全都称为智；各种无漏慧中，再次对境抉择的也都称为智。只有无漏忍对于四圣谛还不曾再次抉择，所以不称为智。
复有说：由于两种含义，所以称为智，就是证知和了知。所谓证知，是证知苦谛乃至证知道谛，所以称为智。所谓了知——
是了知自身相续和了知他人相续，所以称为智。
上面已经总说各种智得名的理由，下面应当分别说明每一种智得名的理由。
问：为什么称为法智？
答：因为智的自体是法，所以称为法智。
问：如果这样，其余各种智的自体也是法，为什么不都称为法智？
答：一切智的自体虽然都是法，却只对其中一种建立“法智”之名。正如十八界、十二处、七觉支、六随念、四念住、四证净、四无碍解、三宝、三归，它们的自体全都是法，却只对其中一项建立带有“法”字的名称。这里也是这样，所以不应责问。
复次，法智只有一个名称，就是各种智共有的名称；其余各种智则有两个名称，就是共有名称和各自特有的名称。为了把它们分别开来，所以说各自特有的名称。
复次，最初觉知法，所以称为法智；后来觉知法，所以称为类智。
复次，最初获得和法证净相应的智，所以称为法智；在这以后获得的，称为类智。
复次，对于现前可见之法获得现量智，所以称为法智；在这以后获得的，称为类智。
复次，欲界中有许多“非法”烦恼，就是和忿、恨、覆、恼、嫉、悭等相应的烦恼。如果一种智是它们的近对治，就称为法智。
色界、无色界没有这种“非法”烦恼；对治这两界烦恼的智又在法智以后生起，所以称为类智。
复次，如果一种智由六地所摄，能够缘取一地，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由九地所摄，能够缘取八地，就称为类智。这是依据有漏地来说。
复次，如果一种智由六地所摄，能够缘取六地，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由九地所摄，能够缘取九地，就称为类智。这是依据无漏地来说。
复次，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十八界、十二处、五蕴，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十四界、十处、五蕴，就称为类智。
复次，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善、不善、无记的五蕴，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善、无记的五蕴，就称为类智。
复次，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福行、非福行、不动行，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福行和不动行，就称为类智。
复次，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段食、淫欲和爱，就称为法智；如果一种智能够对治对于各种定的爱，就称为类智。
问：为什么称为他心智？
答：因为能了知他人的心，所以称为他心智。
问：这种智也能了知他人的各种心所法，为什么只称为他心智？
答：因为最初的意愿以了知心为目的。修观者先产生这样的意愿，想要了知他人的心；依靠这种意愿，后来在了知心时也同时了知心所法。例如一个人的本意只是想拜见国王，后来见到国王时，也同时见到各位臣属。
复次，诸法由于许多不同根据而得名：有的依自性得名，如谛、蕴和世俗智；有的依所对治得名，如法智、类智；有的依加行得名，如他心智等；有的依相应法得名，如与乐受等相应的法称为顺乐受等法；有的依所依得名，如眼识等；有的依行相得名，如苦智、集智；有的依所缘得名，如各种念住；有的同时依行相和所缘得名，如灭智、道智。因此，他心智是依加行而得名。
复次，因为心较为殊胜，所以这种智虽然也了知心所法，却只称为他心智；如同国王和臣属一起来到时，只说“国王来了”等。
复次，因为心是大地，
所以心所法称为大地法。
复次，在证得他心通的无间道阶段，只缘取心。
复次，契经说心远行、独行等。
复次，契经说心是一切法的前导等。
复次，契经说心是居于主导地位的国王。
复次，契经说心是城主。
复次，契经说心是所依和归趣。
复次，契经说心能发起善戒和恶戒。
复次，契经说心能牵引有情投生善趣和恶趣。
复次，心属于内处，遍于各种界地，并且具有所缘。
复次，心是所依，而心所法不是所依。
复次，心运行到哪里，心所法便跟随到哪里。
复次，心调伏或不调伏时，各种心所法也同样调伏或不调伏。
复次，心流散或不流散时，各种心所法也同样流散或不流散。
由于以上种种缘故，这种他心智虽然也了知心所法，却称为他心智。
问：为什么称为世俗智？
答：因为它了知世俗，所以称为世俗智。
问：世俗智也能了知胜义，为什么只称为世俗智？
答：它虽然也能少分了知蕴、界、处、四圣谛等胜义法，但大多数时候所了知的，是男女往来、瓶、衣、车辆、房舍、树林、山岳等世俗法，所以称为世俗智。
复次，这种世俗智其实没有真正的智相，只是世俗众人共同给它安立“智”的名称。例如一个人并非王族出身，只因众人共同作假想施设，给他安立“王”的名称。
复次，这种世俗智是一切有情彼此共同认可、没有争议的，如同僧众中的上座和使众人喜悦的人，都由于大众共同认可而得到相应名称，所以称为世俗。
复次，这种世俗智遍在一切有情身中，又能缘取一切境，所以称为世俗。
复次，这种世俗智是愚痴的所依，系属于愚痴，是愚痴者安立立足处的地方，所以称为世俗。
声明论者说，这种世俗智被各种无知覆蔽，如同容器中的物品被容器遮蔽，所以称为世俗。
复次，这种世俗智会被对治道改变、破坏，却受到愚痴者欣赏崇尚，所以称为世俗。
问：为什么称为苦智乃至道智？
答：因为缘取苦圣谛，以它的四种行相运转，所以称为苦智；乃至因为缘取道圣谛，以它的四种行相运转，所以称为道智。
问：各种世俗智也能缘取四谛，分别以每一谛的四种行相运转，难道也应称为苦智等四智吗？
答：如果只缘取苦谛，又只以它的四种行相运转，才称为苦智；乃至如果只缘取道谛，又只以它的四种行相运转，才称为道智。
各种世俗智对于四圣谛，有时逐谛分别缘取，有时两谛合缘，有时三谛合缘，有时四谛总缘；有时缘取其他法，有时又总合缘取；所生起的行相也不确定。因此，它们不称为苦智乃至道智，因为所缘和行相杂乱。
复次，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又不和苦谛、集谛同受一种系缚的智，才称为四谛智。各种世俗智虽然也有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的情形，却和苦谛、集谛同受一种系缚，所以不称为四谛智。
问：世俗智和灭谛、道谛并不同受一种系缚，为什么不把它建立为灭智、道智？
答：既然一开始没有把它建立为苦智、集智，后来也就不把它建立为灭智、道智。
复次，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又能对治烦恼的智，才称为四谛智。各种世俗智虽然也有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的情形，却不能对治烦恼，所以不称为四谛智。
复次，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又能对四圣谛证见分明，不受见、疑、无明迷惑，不增长烦恼，不招感三有，决定趣向涅槃的智，才称为四谛智。各种世俗智没有这些性质，所以不称为四谛智。
复次，分别缘取四谛、各以四种行相运转，又属于圣性的智，才称为四谛智。各种世俗智不属于圣性，所以不称为四谛智。
对于以上八智，可以从下列各门分别。
从所属的界来说，他心智如果有漏，就属于色界；如果无漏，就属于不系。世俗智通于三界；其余六智都属于不系。
从所在的地来说，法智存在于六地，类智存在于九地，他心智存在于四地，世俗智存在于十八地，就是八等至、八近分、静虑中间和欲界。其余苦、集、灭、道四智中，由法智所摄的部分存在于六地，由类智所摄的部分存在于九地。
从所依身体来说，法智只依欲界身生起，他心智只依欲界身、色界身生起，类智和世俗智都依三界身生起。其余苦、集、灭、道四智中，由法智所摄的部分只依欲界身生起，由类智所摄的部分通依三界身生起。
从行相来说，法智、类智都能以十六行相运转。无漏他心智以道谛的四种行相运转，有漏他心智则以不明了的行相运转。世俗智能以十六行相以及其余行相运转。苦智、集智、灭智、道智各以所属圣谛的四种行相运转。
问：一切苦智都以“苦”行相运转吗？
答：应当作四句：
一、有的法是苦智，却不以“苦”行相运转，就是以“非常”“空”“非我”行相运转的苦智。
二、有的法以“苦”行相运转，却不是苦智，就是和以“苦”行相运转的苦智相应的法。
三、有的法既是苦智，也以“苦”行相运转，就是以“苦”行相运转的苦智。
四、有的法既不是苦智，也不以“苦”行相运转。如果只取和苦智同一类别的法，就是和以“非常”“空”“非我”行相运转的苦智相应的法；如果不限于这一类别，就是排除前三句所说的一切其余法。
如同“正在运转”有这四句，“已经运转”和“将要运转”，应知也是这样。苦智对“苦”行相有现在、过去、未来三组四句；对“非常”“空”“非我”三种行相，应知也是这样，所以苦智共有十二组四句。集智、灭智、道智，应知也是这样。这样总共有四十八组四句。
从所缘来说，法智、类智都缘取四谛；他心智缘取他人的心和心所法；世俗智缘取一切法；苦智缘取苦谛。
集智缘取集谛，灭智缘取灭谛，道智缘取道谛。
从念住来说，他心智通于三种念住，排除身念住；灭智只属于法念住；其余各种智通于四念住。
从智来说，这八智就分别属于这八种智。
从三摩地来说，法智、类智都能和空、无愿、无相三种三摩地相应；无漏他心智和以道谛为行相的无愿三摩地相应，有漏他心智不和这三种三摩地相应；世俗智也不和这三种三摩地相应；苦智能和空三摩地、无愿三摩地相应；集智和以集谛为行相的无愿三摩地相应；灭智和无相三摩地相应；道智和以道谛为行相的无愿三摩地相应。
从与根相应来说，世俗智和五根相应；其余各种智和三根相应，就是乐根、喜根、舍根。
从三世来说，这八智全都通于过去、未来、现在。
从缘取三世来说，法智、类智、世俗智都缘取三世法以及离世法。他心智如果在过去，就缘取过去法；如果在现在，就缘取现在法；未来而将会生起的他心智缘取未来法，未来而不会生起的他心智则缘取三世法。灭智缘取离世法。
其余各种智缘取三世法。
从善、不善、无记来说，世俗智通于三种；其余各种智只有善性。
从缘取善、不善、无记之法来说，类智缘取善法、无记法；灭智、道智只缘取善法；其余各种智通缘三种。
从三界所系与不系来说，他心智如果有漏，就属于色界所系；如果无漏，就属于不系。世俗智通于三界所系；其余各种智都属于不系。
从缘取三界所系与不系之法来说，法智缘取欲界所系法和不系法；类智缘取色界、无色界所系法和不系法；他心智缘取欲界、色界所系法和不系法；世俗智缘取三界所系法和不系法；苦智、集智缘取三界所系法；灭智、道智缘取不系法。
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来说，他心智通于三种；世俗智只有非学非无学；其余各种智通于有学、无学。
从缘取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之法来说，法智、类智、世俗智、他心智都通缘三种；苦智、集智、灭智只缘取非学非无学法；道智缘取有学法、无学法。
从由见道所断、由修道所断和不断来说，有漏他心智由修道所断，无漏他心智不断；世俗智有的由见道所断，有的由修道所断；其余各种智全都不断。
从缘取由见道所断、由修道所断和不断之法来说，法智、类智、世俗智、他心智通缘三种；苦智、集智缘取由见道或修道所断的法；灭智、道智缘取不断法。
从缘取名称或意义来说，法智、类智、世俗智、苦智、集智通缘名称和意义；其余各种智只缘意义。
从缘取自身相续、他人相续或非相续法来说，法智、类智、世俗智通缘三种；他心智缘取他人相续；苦智、集智、道智缘取自身相续和他人相续；灭智缘取非相续法。
从由加行获得、由离染获得或由生而获得来说，世俗智通于三种获得；其余各种智通于由加行获得和由离染获得。
从过去曾经获得或未曾获得来说，他心智、世俗智通于曾经获得和未曾获得；其余各种智只属于未曾获得。
复次，法智有四种：一、最初了知法，所以称为法智；二、现前了知法，所以称为法智；三、如实了知法，所以称为法智；四、了知从法中出离，所以称为法智。
比类智也有四种：一、由因比知果；二、由果比知因；三、由身业、语业比知心；四、由所说之法比知佛。
他心智也有四种，就是分别从四缘生，也分别能作四缘；这种智所了知的法也是这样。
世俗智也有四种：一、了知名称世俗；二、了知系缚世俗；三、了知假立世俗；四、了知执著世俗。
苦智也有四种：一、了知生苦；二、了知流转苦；三、了知热恼苦；四、了知和合苦。
集智也有四种：一、了知业；二、了知烦恼；三、了知爱；四、了知事。
灭智也有四种：一、了知三结永断；二、了知贪、嗔、痴减薄；三、了知五顺下分结穷尽；
四、了知一切结穷尽。
道智也有四种：一、了知从第八补特伽罗开始，一切有学阶段的所有修行；二、了知降伏烦恼怨敌；三、观察原先所作的修行；四、观察诸漏即将穷尽。
尽智也有四种：一、不由见性所摄；二、远离空定；三、不是他心智；四、加行迟缓。
无生智也有四种：一、从因来说；二、从果来说；三、从相续来说；四、从补特伽罗来说。
这里所说的四种法智等，是泛泛解释契经中各种“智”的差别，并不全都由前述法智等分类实际涵摄。
复次，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法智，因为一切智都以法为自体。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类智，因为一切智都属于圣者的种类。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决定智，因为决定是智的含义。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所知智，因为它了知所知境，又能再次审慎决定。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道智，因为它们由道谛所摄。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愿智，因为它能使所愿圆满。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尽智，因为它在烦恼已经穷尽者的身体中获得。
应当说十智总合为一种无生智，因为它不会退堕。
什么是法智？答：对于欲界诸行、诸行之因、诸行之灭，以及能够断除诸行的道，所有相应无漏智，都称为法智。
这里所说的“诸行”是苦谛，“诸行之因”是集谛，“诸行之灭”是灭谛，“能够断除诸行的道”是道谛。能够了知欲界这四谛的一切无漏智，总称为法智。
论中又说：“对于法智以及法智地所有的无漏智，就是法智。”
问：为什么又作这样的说明？
答：前面虽然已经说明能够断除欲界诸行的无间道，却还没有说明加行道、解脱道和胜进道，现在是为了说明这三道。
这里所说的“法智”，是其余三道中的法智；“法智地”，是和其余三道法智相应、俱有等法。
复次，“能够断除诸行的道”，是无间道中的法智；“法智”，是其余三道中的法智；“法智地”，是和四道法智相应、俱有等法，以及四种法忍品。
复次，“能够断除诸行的道”，是能够断除欲界烦恼的四道无漏法；“法智”，是在其余时候生起、修得的法智；“法智地”，是和这些法智相应、俱有等法。
紧接在后的类智，准此应知。他心智等则如论文所广说，应知各自的相状。
“从法智乃至道智，对于八智各自能够涵摄几种？”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正确道理。或有执，诸法所谓“涵摄”，是涵摄其他自性，而不涵摄自身的自性，如分别论者。为了遮止这种主张，显示诸法都涵摄自身的自性、不涵摄其他自性，所以作这一段论述。这里的道理，已经在《结蕴》中详细分别。
答：“法智涵摄法智本身，又涵摄五种智的一部分，就是他心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
这里总说法智涵摄法智本身。不过，法智存在于六地：未至定的法智只涵摄未至定的法智，乃至第四静虑的法智只涵摄第四静虑的法智。
又，法智有苦、集、灭、道四种：苦智只涵摄苦智，乃至道智只涵摄道智。
又，法智通于三世：过去法智只涵摄过去法智，未来法智只涵摄未来法智，现在法智只涵摄现在法智；过去和未来各有许多刹那，每一刹那的法智只涵摄它自身。
这种法智又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他心智有有漏、无漏两类，法智只涵摄其中无漏的一类；无漏他心智又有法智品和类智品，法智只涵摄其中的法智品，
所以说只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
这种法智又涵摄苦智、集智、灭智、道智的一部分。因为这四智各有法智品、类智品，法智只涵摄其中的法智品，所以说只涵摄这四智的一部分。
“类智涵摄类智本身，又涵摄五种智的一部分，就是他心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这里总说类智涵摄类智本身。不过，类智存在于九地：未至定的类智只涵摄未至定的类智，乃至无所有处的类智只涵摄无所有处的类智。其余分别都如法智所说。
“他心智涵摄他心智本身，又涵摄四种智的一部分，就是法智、类智、世俗智、道智。”这里总说他心智涵摄他心智本身。不过，他心智存在于四根本静虑：初静虑的他心智只涵摄初静虑的他心智，乃至第四静虑的他心智只涵摄第四静虑的他心智。
又，他心智有有漏、无漏两类：有漏他心智只涵摄有漏他心智，无漏他心智只涵摄无漏他心智。有漏他心智中又有曾经获得和未曾获得两类：曾经获得的只涵摄曾经获得的，
未曾获得的只涵摄未曾获得的。无漏他心智中又有法智品和类智品：法智品只涵摄法智品，类智品只涵摄类智品。
又，他心智通于三世：过去他心智只涵摄过去他心智，未来他心智只涵摄未来他心智，现在他心智只涵摄现在他心智；过去和未来各有许多刹那，每一刹那的他心智只涵摄它自身。
这种他心智又涵摄法智的一部分。法智存在于六地，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存在于四根本静虑的部分；法智又有苦、集、灭、道四种，他心智只涵摄其中的道智；道智又有分别缘取或总合缘取、缘取现在或缘取过去未来、缘取自身相续或缘取他人相续、缘取心心所法或缘取其余诸蕴等差别，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分别缘取现在他人相续中心和心所法的部分，所以说只涵摄法智的一部分。
如同说他心智涵摄法智的一部分，说它涵摄类智的一部分也是这样。差别在于：类智存在于九地，
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存在于四根本静虑的部分。
这种他心智又涵摄世俗智的一部分。世俗智存在于十八地，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存在于四根本静虑的部分；世俗智又有善、染污、无覆无记三类，他心智只涵摄其中的善法；善世俗智又有分别缘取或总合缘取等差别，如前广说，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分别缘取现在他人相续中心和心所法的部分，所以说只涵摄世俗智的一部分。
这种他心智又涵摄道智的一部分。道智存在于九地，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存在于四根本静虑的部分；道智又有分别缘取或总合缘取等差别，如前广说，他心智只涵摄其中分别缘取现在他人相续中心和心所法的部分，所以说只涵摄道智的一部分。
“世俗智涵摄世俗智本身，又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这里总说世俗智涵摄世俗智本身。不过，世俗智存在于十八地：欲界的世俗智只涵摄欲界的世俗智，乃至非想非非想处的世俗智——
只涵摄非想非非想处的世俗智。
又，世俗智有善、染污、无覆无记三类：善世俗智只涵摄善世俗智，染污世俗智只涵摄染污世俗智，无覆无记世俗智只涵摄无覆无记世俗智。
又，世俗智通于三世：过去世俗智只涵摄过去世俗智，未来世俗智只涵摄未来世俗智，现在世俗智只涵摄现在世俗智；过去和未来各有许多刹那，每一刹那的世俗智只涵摄它自身。
这种世俗智又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他心智有有漏、无漏两类，世俗智只涵摄其中的有漏他心智，所以说只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
“苦智涵摄苦智本身，又涵摄两种智的一部分，就是法智、类智。”这里总说苦智涵摄苦智本身。不过，苦智存在于九地：未至定的苦智只涵摄未至定的苦智，乃至无所有处的苦智只涵摄无所有处的苦智，其余分别如前所说。
这种苦智又涵摄法智的一部分。法智有苦、集、灭、道四智，苦智只涵摄其中的苦智，所以说只涵摄法智的一部分。如同说苦智涵摄法智的一部分，
说它涵摄类智的一部分也是这样。
如同苦智涵摄自身这一种智以及法智、类智两种智的一部分，集智、灭智，应知也是这样。
“道智涵摄道智本身，又涵摄三种智的一部分，就是法智、类智、他心智。”这里总说道智涵摄道智本身。不过，道智存在于九地：未至定的道智只涵摄未至定的道智，乃至无所有处的道智只涵摄无所有处的道智，其余分别如前所说。
这种道智又涵摄法智、类智的一部分，如前面苦智涵摄法智、类智的一部分所说。
这种道智又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他心智有有漏、无漏两类，道智只涵摄其中的无漏他心智，所以说只涵摄他心智的一部分。
这里所谓“涵摄”，是指涵摄自身的自性。一个自性对于它自身真实存在、可以获得，不相分离、不相脱离，恒常安住而并非空无，始终构成不可混同的障碍，所以称为涵摄。
“如果成就法智……”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正确道理。或有执，成就性和不成就性并没有真实自体，如譬喻者。为了遮止这种主张，显示成就性和不成就性决定真实存在，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如果成就法智，对于这八智会成就几种、不成就几种？”
答：可能成就三种、四种、五种、六种、七种或八种。
在苦法智和苦类智忍现前时，如果没有他心智，便成就三种智；如果有他心智，便成就四种智。三种是法智、苦智、世俗智；四种是在前三种以外再加他心智。
也就是说，如果尚未远离欲界染污便进入正性离生，这时成就三种智；如果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才进入正性离生，这时成就四种智。以下各种说明，准此应知。
苦法智现在前时，法智、苦智成就于现在和未来。这其实是同一个智体：依所对治而称为法智，依行相而称为苦智。世俗智和他心智成就于过去和未来。
苦类智忍现在前时——
新增了见、慧和道，却没有新增智体，也没有新增智的名称。这时法智、苦智、世俗智，以及可能具有的他心智，都只成就于过去和未来，因为现在没有任何一种智现前。以下各种说明，准此应知。
在苦类智和集法智忍现前时，如果没有他心智，便成就四种智；如果有他心智，便成就五种智。四种是法智、类智、苦智、世俗智；五种是在前四种以外再加他心智。
苦类智现在前时，新增了见、慧、道、智体和智的名称；新增的名称是类智，因为“苦智”这个名称在苦法智现在前时已经获得。集法智忍现在前时，新增了见、慧和道，却没有新增智体，也没有新增智的名称。
从集法智乃至灭法智忍现前时，如果没有他心智，便成就五种智；如果有他心智，便成就六种智。五种是法智、类智、苦智、集智、世俗智；六种是在前五种以外再加他心智。
集法智现在前时，新增了见、慧、道、智体和智的名称；新增的名称是集智，因为“法智”这个名称在苦法智现在前时已经获得。集类智忍、集类智和灭法智忍现在前时——
只新增见、慧和道，不新增智体，也不新增智的名称。为什么？集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集智”之名，和集法智现在前时所得的“集智”之名没有差别；这时所得的“类智”之名，也和苦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类智”之名没有差别。
从灭法智乃至道法智忍现前时，如果没有他心智，便成就六种智；如果有他心智，便成就七种智。六种是法智、类智、苦智、集智、灭智、世俗智；七种是在前六种以外再加他心智。
灭法智现在前时，新增了见、慧、道、智体和智的名称；新增的名称是灭智。灭类智忍、灭类智和道法智忍现在前时，只新增见、慧和道，不新增智体，也不新增智的名称。为什么？灭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灭智”之名，和灭法智现在前时所得的“灭智”之名没有差别；这时所得的“类智”之名，也和苦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类智”之名没有差别。
从道法智乃至道类智现前时，如果没有他心智，便成就七种智；如果有他心智，便成就八种智。七种就是八智中排除他心智的其余七智；
八种就是前七种再加他心智。
道法智现在前时，新增了见、慧、道、智体和智的名称；新增的名称是道智。道类智忍和道类智现在前时，只新增见、慧和道，不新增智体，也不新增智的名称。为什么？道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道智”之名，和道法智现在前时所得的“道智”之名没有差别；这时所得的“类智”之名，也和苦类智现在前时所得的“类智”之名没有差别。
“如果成就类智……”乃至“如果成就道智”，对于这八智所成就的种类是少是多，都如论文所广说，应知各自的相状。其中新增见、慧和道，以及新增智体、智名的情形，也应知其相和法智这一段所说相同。
不过，法智和苦智以苦法智现在前时为最初成就；类智以苦类智现在前时为最初成就；他心智以远离欲界染污的第九解脱道，或者从无色界命终、投生色界时中有的结生心，为最初成就；世俗智没有最初成就的时候，因为一切有情从本以来便已成就；集智以集法智现在前时为最初成就；
灭智以灭法智现在前时为最初成就；道智以道法智现在前时为最初成就。
法智、类智、苦智、集智、灭智、道智，从最初获得以后，直到尚未般涅槃以前，始终成就。世俗智从无法得知的生死本际开始，直到尚未般涅槃以前，始终成就。他心智则在已经远离欲界染污、尚未投生无色界又尚未般涅槃的期间，始终成就。
以上就是这里的简略毗婆沙。
译注：《大正藏》正文作“道智以法智时为初”，宋本、元本、明本、宫本作“道智以道法智时为初”。依见道中首次取得“道智”之名的次第，译文采用诸本的“道法智时”。
“如果修法智，也修类智吗？”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段论述？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正确道理。或有说：“善法、染污法、无记法全都有修的意义。”为了遮止这种主张，显示只有善有为法才有修的意义。
怎样知道是这样？如契经说：“善有为法应当修，其余法不应当修。”为什么？如果一种法受到有智者为了获得可爱果而精勤修习，使它逐渐增长，就称为“修”。只有善有为法能够获得可爱果：既能获得世间可爱的异熟果和增上果，也能获得出世间的离系果。有智者对它们精勤修习，使它们从下品增至中品、从中品增至上品，以便迅速获得所追求的可爱果。
染污法、无记法和善无为法没有这种作用，所以不称为修。
还有人否定未来法可以受到修习，主张过去法、未来法都没有真实自体。为了遮止这种主张，这里显示过去法、未来法决定真实存在，现在法能够修得未来善法。也就是现在的殊胜善法作为因，引生未来各种善法的“得”；由于获得那些未来法，所以说那些法受到修习。
如果不存在能够修得未来善法的情形，证得圣果等事就都应当不存在。因为证得圣果等时，现在只有一种智，未来却修得八种智；现在只有一种行相，未来却修得十六行相；现在只有一个刹那，未来却修得无量刹那；有时现在只有有漏的心和心所法，未来却修得有漏、无漏的心和心所法；有时现在只有无漏的心和心所法，未来却修得无漏、有漏的心和心所法。这一类事全都应当不能成立。
复次，诸佛证得大菩提时，现在只有尽智这一功德。如果未来善法没有受到修习的意义，诸佛便应当不具一切智。为了不导致这一类重大过失，必定应当承认未来善法能够受到修习。
为了遮止以上种种不同主张，并显示正确道理，所以作这一段论述。
修有四种，如前面已经广说。这里只依据其中两种修立论，就是得修和习修。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零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