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七¶
现代汉语全译。内部原文单元标识用于完整性校验，不属于正文。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七¶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杂蕴第一中世第一法纳息第一之六¶
西方诸尊者用十七门分别暖、顶、忍、世第一法四种顺决择分，正如他们的颂所说：
意趣、所依、因、所缘和果，等流、异熟以及殊胜利益；
行相、名义二缘、慧、界、定，寻伺等、根、心，最后是退失。
问：暖有什么意趣？答：先前修集的一切善根，从布施直到七处善，全都回向解脱，这就是暖的意趣。
问：暖依什么而生起？答：依于自身所在之地的禅定而生起。
问：什么是暖的因？答：先前生起的、属于同一地的同类善根。
问：暖以什么为所缘？答：以四圣谛为所缘。
问：暖以什么为果？答：以顶作为最邻近的士用果。
问：什么是暖的等流果？答：后来生起的、属于同一地的同类善根。
问：什么是暖的异熟果？答：色界的五蕴。
问：顺决择分也能牵引众同分吗？有说不能。为什么？因为它厌离三有。这种善根厌弃背离诸有，对于众同分只能使之圆满，不能牵引它产生。有说也能。这种善根虽然厌弃背离诸有，却能牵引一种随顺圣道的众同分果。它所招感的众同分果，增上、炽盛、微妙、殊胜，没有灾祸横难，并且随顺殊胜善法。
问：暖有什么殊胜利益？答：能够成为决定证得涅槃的因。有说，获得暖以后，必定不会断绝善根。
问：暖有多少种行相？答：有十六行相。
问：暖是缘取名称，还是缘取名称所表达的意义？答：名称和意义都缘取。
问：暖是闻所成、思所成，还是修所成？答：只属于修所成。
问：暖系属于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答：只系属于色界。
问：暖是在定中，还是不在定中？答：只在定中。
问：暖是有寻有伺、无寻唯伺，还是无寻无伺？答：三种都有。
问：暖与乐根、喜根，还是舍根相应？答：与这三根都能相应。
问：暖只有一个心，还是有多个心？答：有多个心。
问：暖可以退失，还是不再退失？答：可以退失。顶的意趣，是把从布施直到暖的一切善根回向解脱；顶以忍为最邻近的士用果；它的殊胜利益，是不会断绝善根，有说也不会造作无间业；其余各门都和暖的说法相同。忍的意趣，是把从布施直到顶的一切善根回向解脱；忍以世第一法为最邻近的士用果；它的殊胜利益，是不再退转、不造作无间业、不堕恶趣，有说也不再执著有“我”；其余各门都和顶的说法相同。世第一法的意趣，是把从布施直到忍的一切善根回向解脱；它只以苦谛为所缘，以苦法智忍为最邻近的士用果；它的殊胜利益，是能作为等无间缘而进入正性离生；它只采用苦谛下的四种行相；就一个心还是多个心来说，应当说只有一个心；其余各门都和忍的说法相同。最初生起的暖缘取苦、集、道三谛时，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所修是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四种行相，这些都只是同类修。
最初的暖缘取灭谛时，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也只修法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四种行相，也只是同类修而不修不同类。为什么？因为最初观察蕴的灭时，还不能修习缘蕴而起的道。暖增长以后，缘取苦、集、道三谛时，四念住中任何一种都可以现前修，未来则修四念住；这时既修同类，也修不同类。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则修十六行相。缘取灭谛时，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十六行相。
问：为什么最初的暖只作同类修，不作不同类修；增长的暖却既能修同类，也能修不同类？答：最初的暖是初次获得这种种性，也是初学观察四谛，所以只修同类；暖增长以后，已经获得这种种性，也已反复练习观察四谛，所以既修同类，也修不同类。最初的顶缘取四谛时，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十六行相。增长的顶缘取苦、集、道三谛时，四念住中任何一种都可以现前修，未来则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十六行相。缘取灭谛时，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十六行相。最初的忍和增长的忍缘取四谛时，现前所修都是法念住，未来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十六行相。
问：为什么无论最初的忍还是增长的忍，都只有法念住现前修，而暖和顶并非如此？答：忍邻近见道，与见道相似；见道中只有法念住生起，忍也是这样。尊者妙音说：“最初的忍和增长的忍，应当像最初的暖和增长的暖那样解释，因为这分别是在色界善根的种性尚未获得以及已经获得的阶段。”彼不应作是说，因为这四种善根全都是色界系的修所成法。正确的理由是，忍邻近见道，像见道一样只生起法念住。
问：增长的忍在一切时候都修十六行相吗？答：不是。有时修十六种，有时修十二种，有时修八种，有时只修四种。为什么？随着所缘四谛被逐步简略，所修行相也相应逐步减少，由此便逐渐接近见道、越来越像见道。世第一法现前所修是法念住，未来修四念住；现前只修一种行相，未来修四种行相；它只作同类修，不作不同类修。
问：世第一法已经获得这种种性，也已反复练习观察四谛，为什么只修同类，不修不同类？答：世第一法只有这么多可以修的行相，没有其余行相可以修。譬如一个人只有一件衣服，被夺走以后便没有别的衣服可夺；这里也是如此，所以不应这样问。复次，因为世第一法紧邻见道、逼近见道，与见道相似。复次，因为世第一法开启见道之门，引导见道生起，与见道相似。
问：最初的暖、顶、忍观察四圣谛时，是连续不断地观察，还是并不连续？有说是连续观察，如同见道中用十五个心的时间连续现观四圣谛，这里也是一样。有说并不连续：观察欲界苦谛以后便停下来，接着另起加行；观察色界、无色界苦谛以后又停下来；观察其余三谛也是如此。如是说者，这并不一定：有时连续观察，有时不连续，取决于修行者加行势力如何运转。
问：哪一种作意之后会紧接着引生暖？答：色界定所摄、修所成行相所摄的作意，其中有对生死的厌离、有对涅槃的渴仰、有对诸有的鄙恶、有对解脱的思慕；这种作意之后紧接着引生暖。暖之后紧接着引生顶，顶之后紧接着引生忍，忍之后紧接着引生世第一法。
问：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人当然可以如此；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人又怎样引生暖？答：欲界中也有与上述作意相似、属于思所成行相的作意，其中同样有厌离、有渴仰、有鄙恶、有思慕。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人，就是在这种作意之后紧接着引生暖；其余次第都和前面所说相同。
问：一个人修暖圆满，正要生起顶时却命终了。他在来世是直接生起顶，还是从最初的阶段重新修起？答：如果遇到明达的老师，按照他所应生起的阶段为他解说，他便能直接生起顶；如果没有这种因缘，他就从最初重新修起，但能很快生起，并不像第一次修习那样困难。
问：如果他在来世直接生起顶，是在哪一种作意之后紧接着生起？答：就在初次生起暖时所有的那种作意之后生起。关于从顶生起忍，也应像这里所说的从暖生起顶一样理解。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说暖之后紧接着生起顶、顶之后紧接着生起忍？答：这是依同一生身中连续生起的情形而说，并不是一切情况都必定如此。
问：从暖退失以后再生起暖时，能够重新获得过去曾经获得的那个暖吗？答：应当说不能。过去修到多少层次，退失以后再生起时，那些层次全都是重新获得的。为什么？因为暖极难获得，过去的修习还没有形成牢固习惯，又必须用功才能成就。譬如别解脱戒，过去受持到什么程度，舍弃以后再次受持时，那些戒都要重新获得；这里也是一样。关于暖的这种说法，对顶也同样适用。依根本静虑生起的暖和顶必定不会退失，因为作为所依的禅定自在而坚固；依未至定或静虑中间生起的暖和顶则不一定，因为它们仍有可能退失。
问：在暖、顶、忍的阶段，依下品善根生起中品、依中品善根生起上品以后，还会再生起下品或中品吗？答：决定不会。为什么？因为已经处在向上进步的阶段，不再欣慕推重先前所得的较低层次。
问：生起暖以后，还会进一步远离染污吗？有作是说，不会乐于求取离染。为什么？修行者宁可生起顶，也不乐于发起趋向第一有的思愿，何况是求得较低诸地的禅定。如是说者，这并不一定。如果修行者自知有能力生起顶，就会直接生起顶；如果知道自己没有能力生起顶，就会求取离染。为什么？获得离染以后，他将会舍离较低界地，转生到更殊胜之处。
暖、顶、忍等善根依种类差别共有七十三种。具体怎样计算？就欲界的染污是否远离来说，共有十种：完全受欲界烦恼系缚是一种，远离一品染污直到远离九品染污是九种，连同前一种共十种。就初静虑的染污来说，从远离一品直到远离九品共有九种，不另立完全受系缚的一种，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包括在欲界的第十种之中。以后各地也是如此。这样依次计算，直到无所有处的染污，从远离一品直到远离九品也是九种。在所有这些阶段中，所生起的暖等善根便共有七十三种差别。
问：在其中任何一个阶段生起的暖等善根，与其他阶段生起的是同一个，还是彼此不同？有说是同一个。
问：如果是同一个，为什么说有七十三种差别？答：自体虽然相同，所处阶段却有差别；正是依阶段不同，才说有这么多种。有说，它们的自体各不相同：完全受系缚者所生起的，与远离一品染污者所生起的不同；广说乃至远离无所有处第九品染污者所生起的也各不相同。然而，完全受系缚者对于完全受系缚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既已获得，也正在身中，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对于离系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则没有获得、不在身中、没有成就、也不现前。远离欲界一品染污的人，对于远离欲界一品染污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既已获得，也正在身中，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对于完全受系缚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则曾经获得，却已不在身中、现在没有成就、也不现前；对于其余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则没有获得、不在身中、没有成就、也不现前。广说乃至远离无所有处第九品染污的人，对于自己这一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既已获得，也正在身中，既已成就——
也能现前；对于其余阶段所生起的暖等善根，则曾经获得，却已不在身中、现在没有成就、也不现前。
依根本静虑生起暖等善根的人，必定会在这一生进入正性离生。为什么？因为他是由圣道引生暖等善根。依未至定或静虑中间生起暖等善根的人，则不一定会在这一生进入正性离生。为什么？因为他是由暖等善根进一步引生圣道。
问：一个人依某一地生起顺决择分，也一定依同一地进入正性离生吗？有作是说，依哪一地生起顺决择分，就依哪一地进入正性离生。如是说者，这并不一定：有时依同一地，有时改依其他地。依同一地的情形是：声闻种性的人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就也依未至定生起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若依第四静虑生起暖，也就依第四静虑生起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改依其他地的情形是：声闻种性的人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后来可以改依初静虑，重新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和顶，后来可以改依初静虑生起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
生起暖、顶、忍，后来可以改依初静虑生起忍和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有说，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后来改依初静虑时，只生起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和顶，后来改依初静虑时，只生起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生起暖、顶、忍，后来改依初静虑时，生起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有说，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后来改依初静虑时，会重新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和顶，后来改依初静虑时，也会重新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若依未至定生起暖、顶、忍——
后来改依初静虑时，也会重新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这样一直到改依第四静虑也是如此。
问：顺决择分中品、上品生起以后，不会再生起下品、中品，为什么现在却作出上述说法？答：在同一地中不会重新生起较低品，在不同地中却可以生起。以上种种说法，都是针对声闻种性而说。
问：菩萨的情形怎样？有作是说，菩萨若依未至定生起暖，接着依初静虑直到第三静虑，各自重新生起暖、顶、忍，最后依第四静虑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进入正性离生。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和顶，接着依初静虑直到第三静虑，也各自重新生起暖、顶、忍，最后依第四静虑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进入正性离生。若依未至定生起暖、顶、忍，接着依初静虑直到第三静虑，也各自重新生起暖、顶、忍，最后依第四静虑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进入正性离生。
问：顺决择分中品、上品生起以后，不会再生起下品、中品，为什么现在却作出上述说法？答：在同一地中不会重新生起，在不同地中却可以生起。有说，声闻不能重新生起，菩萨却能。还有其他论师为了避免这种过失，提出另一种说法：菩萨若依未至定生起暖，后来直到第四静虑也都分别只生起暖；若依未至定生起顶，后来直到第四静虑也都分别只生起顶；若依未至定生起忍，后来直到第四静虑也都分别只生起忍，最后就在第四静虑生起忍和世第一法，进入正性离生。如是说者，菩萨只依第四静虑生起暖、顶、忍、世第一法并进入正性离生。为什么？因为菩萨的一切殊胜功德，从不净观直到无生智，全都只依第四静虑引生。
问：独觉的情形怎样？答：麟角喻独觉应当依菩萨的说法理解；部行独觉则不一定，应当依声闻的说法理解。
问：菩萨过去在其他生中，曾经生起顺决择分善根吗？无论怎样回答都有过失。如果曾经生起，为什么又说菩萨所有殊胜善根，从不净观直到无生智，全都是在同一座中获得？如果从未生起，那么菩萨在九十一劫中不堕恶趣，是凭借谁的力量？有作是说，菩萨过去在其他生中曾经生起顺决择分，由忍的力量，在九十一劫中不堕恶趣。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说菩萨的一切善根都在同一座中获得？答：过去生起的是其他种性，不是菩萨自己的种性；所谓同一座中获得，说的是自己的佛种性，所以并不矛盾。有说，过去并未生起。为什么？因为菩萨的善根不会跨越多生，必定是在菩提树下同一座中获得。
问：如果这样，菩萨在九十一劫中不堕恶趣，是凭借什么力量？答：能够阻止堕入恶趣的，并不一定只有顺决择分。布施、持戒、闻所成慧、思所成慧，或者暖、顶，都能阻止堕入恶趣；只有钝根者必须获得忍以后才能做到。然而菩萨每行一次布施，同时也含摄持戒和智慧；每持一条戒，同时也含摄布施和智慧；每修一种智慧，同时也含摄布施和持戒。凭借这种力量，连那庾多种恶趣都能阻止，何况只是三恶趣，怎么会不能阻止？如是说者，菩萨所有殊胜善根，从不净观直到无生智，全都是在这一生中依第四静虑于同一座中引生；尚且不是在这一生的其他阶段获得，何况会在前生获得。麟角喻独觉也是如此；部行独觉的善根则不一定，应当依声闻的说法理解。
暖、顶、忍、世第一法各有六种种性差别，即退法种性、思法种性、护法种性、住法种性、堪达种性和不动法种性。在这六种之中，可以转舍退法种性的暖，生起思法种性的暖；依次类推，直到转舍堪达种性的暖，生起不动法种性的暖。也可以转舍声闻种性的暖，生起独觉种性或佛种性的暖；转舍独觉种性的暖，生起佛种性或声闻种性的暖；佛种性的暖则决定不能转变。对暖这样说，对顶也同样。可以转舍声闻种性的忍，生起独觉种性的忍；但不能转舍声闻或独觉种性的忍，生起佛种性的忍。为什么？因为忍与恶趣相违，而菩萨会发愿投生恶趣。也不能转舍独觉种性的忍，生起声闻种性的忍。为什么？因为忍不会退转。有说，可以转舍声闻种性的暖、顶、忍，生起独觉种性的暖、顶、忍；但一旦生起独觉种性的暖或顶，也就不能再生起其他乘的暖或顶。为什么？
因为独觉的善根，从不净观直到无生智，全都是在同一座中获得。评曰：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麟角喻独觉种性的善根虽然在同一座中获得，部行独觉的种性却不一定，应当像声闻那样解释。至于世第一法，无论其六种种性还是三乘种性，全都不能转变，因为它只有一个刹那。
问：顺决择分在什么地方生起？答：能在欲界生起，不能在色界、无色界生起。在欲界之中，能在人趣、天趣生起，不能在三恶趣生起，因为它是殊胜善根。在人趣之中，能在三洲生起，不能在北俱卢洲生起。在天趣之中虽然能够生起，却只能续起，不能初次生起：一个人先在人趣中生起顺决择分，后来退失并转生欲界天，凭借过去修习的力量，才能在那里继续生起。
问：为什么不能在天趣中初次生起？答：因为那里没有殊胜的厌离、渴仰等作意。
问：恶趣中有殊胜的厌离、渴仰等作意，为什么仍不能生起这种善根？答：因为恶趣中没有殊胜的所依身。如果既有殊胜的厌离等作意，也有殊胜的所依身，就能初次生起这类善根。欲界天虽然有殊胜所依身，却没有殊胜的厌离等作意；恶趣虽然有殊胜的厌离等作意，却没有殊胜所依身；人趣兼具两者，所以能够初次生起。
问：为什么色界、无色界不能生起这种善根？答：能够进入正性离生的地方，才能生起这种善根；色界、无色界既不能进入正性离生，所以不能生起。
问：由这个问题再引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色界、无色界不能进入正性离生？答：因为那里不是适宜的田地，也不是合适的器具，乃至广说。复次，能够生起忍和智的地方，才能进入正性离生；色界、无色界虽然能生起智，却不能生起忍，所以不能进入正性离生。复次，能够生起法智和类智的地方，才能进入正性离生；色界、无色界虽然能生起类智，却不能生起法智，所以不能进入正性离生。复次，既有殊胜所依身又有苦受的地方，才能进入正性离生；色界、无色界虽然有殊胜所依身，却没有苦受，所以不能进入正性离生。
问：暖、顶、忍、世第一法依什么身体生起？答：既可依男性身体生起，也可依女性身体生起。
问：依女性身体获得由女性身体生起的暖时，也能获得由男性身体生起的暖吗？答：能。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
问：依男性身体获得由男性身体生起的暖时，也能获得由女性身体生起的暖吗？答：能。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女性对于由女性身体生起的暖，既已获得，也在身中，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对于由男性身体生起的暖，则已经获得并且成就，却不在身中，也不能现前。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男性对于由男性身体生起的暖，既已获得，也在身中，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对于由女性身体生起的暖，则已经获得并且成就，却不在身中，也不能现前。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由女性身体生起的暖，既能作为由女性身体生起之暖的因，也能作为由男性身体生起之暖的因。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由男性身体生起的暖，只能作为由男性身体生起之暖的因，不能作为由女性身体生起之暖的因。为什么？因为依本论的分类，较殊胜的法不作较低劣之法的因，后者属于较低劣法。关于暖如此，关于顶和忍也是如此。
问：依男性身体生起顺决择分善根以后，来世还可能再受女性身体吗？答：仍然可能，但只限于前三种善根，不包括世第一法。为什么？因为世第一法只有一个刹那，随即进入见道。
问：生起顺决择分善根以后，来世还可能再受扇搋、半择迦、无性或双性的身体吗？答：仍然可能，但只限于获得暖、顶的人，不包括获得忍及其以后阶段的人。为什么？获得忍以后便与恶趣相违；扇搋等人的身形在本论中被视为鄙陋，称作“人中的恶趣”。获得忍等殊胜善根的人，必定不会再受这一类身体。
问：获得忍的异生在命终时，既然舍弃众同分，也会舍弃忍吗？无论怎样回答都有过失。如果舍弃忍，就应当能堕入恶趣，为什么又说获得忍的人不堕恶趣？而且如果命终时会舍弃忍，为什么异生会舍，圣者却不舍？如果不舍弃，为什么《业蕴》和《大种蕴》都没有这样说？例如论中说，异生住在母胎等阶段，只成就身体，不成就身业。答：应当说会舍弃。有说不会舍弃。有说并不一定，有时舍弃，有时不舍弃。对于这些说法各自理由的详细解释，将在后文《业蕴》害生纳息中说明。如是说者，异生命终时决定舍弃忍，因为这种善根仍然微弱。异生依某一地生起这一类善根，即使命终以后仍然转生同一地，也会由于舍弃原有众同分而决定舍弃它；何况这种善根是色界法，而异生中间要经历欲界生，怎么可能不舍弃？
问：修习暖的加行是什么样子？答：概括地说，以三种慧为其特征，即闻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
问：怎样修习闻所成慧？答：修观行的人，或者遇到明达的老师，由老师为他简要说明一切法的纲要只有十八界、十二处、五蕴；或者自己读诵素怛缆藏、毗奈耶藏、阿毗达磨藏，熟习以后心想：“三藏的文字和义理极其广博，如果一直忆持，心会感到疲倦；三藏所说的一切法要，归纳起来只有十八界、十二处、五蕴。”这样思考以后，先观察十八界。观察时，把它们各自分成三方面：名称、自相、共相。名称，是指这一类名为眼界，依次直到这一类名为意识界。自相，是指这是眼界自己的特相，依次直到这是意识界自己的特相。共相，是指十六行相；用十六种共同相状观察十八界。他缘取这些界而修习观智和止；对于十八界修习观智和止以后，又感到项目繁多，心想：“这十八界也就是十二处。”
“所以应当把它们简化，归入十二处。十个色界就是十个色处，七个心界就是意处，法界就是法处。”他观察这十二处时，也把它们各自分成名称、自相、共相三方面。名称，是指这一类名为眼处，依次直到这一类名为法处。自相，是指这是眼处自己的特相，依次直到这是法处自己的特相。共相，是指十六行相；用十六种共同相状观察十二处。他缘取这些处而修习观智和止；对于十二处修习观智和止以后，又感到项目繁多，心想：“这十二处除去无为法，就是五蕴，所以应当把它们简化，归入五蕴。十个色处以及法处所摄的色法就是色蕴；意处就是识蕴；法处中的受就是受蕴，想就是想蕴，其余心所法和不相应行就是行蕴。”他观察这五蕴时，也把它们各自分成名称、自相、共相三方面。名称，是指这一类名为色蕴——
依次直到这一类名为识蕴。自相，是指这是色蕴自己的特相，依次直到这是识蕴自己的特相。共相，是指十二行相；用十二种共同相状观察五蕴。他缘取这些蕴而修习观智和止；对于五蕴修习观智和止以后，又感到项目繁多，心想：“这五蕴连同无为法，也就是四念住，所以应当把它们简化，归入四念住。色蕴就是身念住，受蕴就是受念住，识蕴就是心念住，想蕴、行蕴连同无为法就是法念住。”他观察这四念住时，也把它们各自分成名称、自相、共相三方面。名称，是指这一类名为身念住，依次直到这一类名为法念住。自相，是指这是身念住自己的特相，依次直到这是法念住自己的特相。共相，是指十六行相；用十六种共同相状观察四念住。他缘取这些念住而修习观智和止；对于四念住修习观智和止以后——
又感到项目繁多，心想：“这四念住除去虚空和非择灭，也就是四圣谛，所以应当把它们简化，归入四圣谛。有漏法中的果这一方面就是苦谛，因这一方面就是集谛；择灭就是灭谛，对治道就是道谛。”他观察这四圣谛时，也把它们各自分成名称、自相、共相三方面。名称，是指这一类名为苦谛，依次直到这一类名为道谛。自相，是指这是苦谛自己的特相，依次直到这是道谛自己的特相。共相方面：以四种行相观察苦谛的四种共相，一是苦，二是非常，三是空，四是非我；以四种行相观察集谛的四种共相，一是因，二是集，三是生，四是缘；以四种行相观察灭谛的四种共相，一是灭，二是静，三是妙，四是离；以四种行相观察道谛的四种共相，一是道，二是如，三是行，四是出。他缘取四谛而修习观智和止。修习到这一阶段时，就像在见道中那样——
依次第观察四谛：先分别观察欲界苦谛，再合并观察色界、无色界苦谛；先分别观察欲界集谛，再合并观察色界、无色界集谛；先分别观察欲界灭谛，再合并观察色界、无色界灭谛；先分别观察欲界道谛，再合并观察色界、无色界道谛。这样观察四圣谛时，就像隔着薄绢观看各种色彩形象。修习到这一阶段，闻所成慧才算圆满。以闻所成慧为基础，生起思所成慧；思所成慧修习圆满以后，再生起修所成慧，这就是暖。暖之后生起顶，顶之后生起忍，忍之后生起世第一法，世第一法之后生起见道，见道之后生起修道，修道之后生起无学道。依照这样的次第，一切善根便达到圆满。
善根有三种：一、顺福分，二、顺解脱分，三、顺决择分。顺福分善根，是种下投生人趣或天趣的种子。投生人趣的种子，能使人在人间出生于地位尊贵的家族，拥有丰富财宝、圆满眷属，相貌端正，身体细软，乃至成为转轮圣王。投生天趣的种子，能使人生于欲界天、色界天或无色界天，享受殊胜微妙的果报，或者成为帝释、魔王、梵王，具有强大威势，统领许多眷属。顺解脱分善根，是种下决定趋向解脱的种子，凭借这种种子，将来必定能够证得般涅槃。顺决择分善根，就是暖、顶、忍、世第一法。这里应当广作分别的是顺解脱分善根。
问：这种善根以什么为自性？答：以身体、语言、心意所造的业为自性，其中以意业最为主要。
问：这种善根在意识地，还是在前五识身？答：只在意识地，不在前五识身。
问：这种善根是由加行获得、由离染获得，还是生来具有？答：只由加行获得。有说，也可以生来具有。评曰：前说为善，因为它要通过加行才能生起。
问：这种善根是闻所成、思所成，还是修所成？答：属于闻所成和思所成，不属于修所成。有说，也可以属于修所成。评曰：前说为善，因为这种善根只系属于欲界。
问：这种善根在什么地方生起？答：在欲界生起，不在色界、无色界生起；在欲界中的人趣生起，不在其他趣生起；在人趣中的三洲生起，不在北俱卢洲生起。
问：什么时候能够种下这种善根？答：在佛出世的时代，因为必须有佛法才能种下。有余师说，即使世间没有佛法，如果遇到独觉，也能种下这种善根。
问：这种善根依什么身体生起？答：既可依男性身体生起，也可依女性身体生起。
问：人们借助什么事种下这种善根？答：有的借助布施，有的借助持戒，有的借助听闻佛法，并不一定。为什么？因为各人的意乐不同。有人只布施一团食物，乃至只布施一根清洁牙齿的木条，就能种下解脱的种子，如战达罗等人。他每次布施都会说：“愿我凭借这件事，决定获得解脱。”有人虽然举行无遮大会，广行布施，却不能种下解脱的种子，如无暴恶等人。他每次布施都只求世间的财富、地位和名声，并不追求解脱。有人只受持一昼一夜的八支斋戒，就能种下解脱的种子；有人终身受持别解脱戒，却不能种下解脱的种子。有人只读诵四句偈颂，就能种下解脱的种子；有人精通三藏的文字和义理，却不能种下解脱的种子。
问：什么人一定能种下顺解脱分善根？答：如果一个人具有强烈意愿，欣求涅槃、厌弃背离生死，那么无论只修少量布施、持戒或闻法之善，都一定能种下这种善根。如果没有欣求涅槃、厌弃背离生死的强烈意愿，那么即使广修布施、持戒和闻法之善，也不能种下这种善根。
问：种下这种善根以后，要经过多久才能获得解脱？答：最快也必须经历三生：第一生种下这种种子，第二生使它成熟，第三生才能获得解脱。其余人的时间并不一定。有人种下顺解脱分善根以后，可能经过一劫、百劫或千劫，仍在生死中流转，不能生起顺决择分。也有人已经生起顺决择分善根，却又经过一生、百生或千生，仍在生死中流转，不能进入正性离生。顺解脱分也有六种，即退法种性，依次直到不动法种性。可以转舍退法种性的顺解脱分，生起思法种性的顺解脱分；依次类推，直到转舍堪达种性的顺解脱分，生起不动法种性的顺解脱分。也可以转舍声闻种性的顺解脱分，生起独觉种性或佛种性的顺解脱分——
也可以转舍独觉种性的顺解脱分，生起声闻种性或佛种性的顺解脱分。一旦生起佛种性的顺解脱分，就不能再转变，因为这种种性极其猛利。
问：修暖的加行中有生灭观。这种生灭观的加行怎样修习？答：瑜伽师将要观察生灭时，先在外面选取自身内外事物兴盛衰败的相状，然后回到住处，调顺身心。先观察这一期生命，前时出生、后时死亡；接着把生命分为各个阶段来观察，再依次缩短为一年、一季、一月、半月、一昼夜、一个牟呼栗多、一个腊缚、一个怛刹那，然后继续逐渐缩短，直到对一切有为法都能观察两个刹那生、两个刹那灭。达到这个程度，便称为加行圆满。接着再对有为法观察一个刹那生、一个刹那灭，这才称为生灭观成就。
问：这种生灭观观察生灭时，是用一个心观察，还是用两个心观察？如果用一个心观察，是作一种理解，还是作两种理解？如果只作一种理解，那么像把生观察为生那样，也应把灭观察为生。把生观察为生可称为正确观察，把灭观察为生却应当是错误观察；反过来，像把灭观察为灭那样，也应把生观察为灭。把灭观察为灭可称为正确观察，把生观察为灭却应当是错误观察。同一种理解怎么会既正确又错误？如果作两种理解，一个心就应当具有两个自体，但一个心具有两个自体，绝无可能。如果用两个心观察，一个心观察生，另一个心观察灭，两者并未同时观察生灭，应当不能称为生灭观，为什么还叫生灭观？答：在相续的两个刹那中，一个心观察生，一个心观察灭，是依据相续过程而称为生灭观，并不是依单独一个刹那而说，所以没有过失。有说，一个心同时观察生灭，也没有前面所说的过失：看见生时，以比量推知必有灭，因为凡是有生的法必定有灭——
看见灭时，也以比量推知先前必有生，因为凡是有灭的法必定曾经有生。评曰：这种说法不合理，一个心怎么可能同时有两种理解？现量和比量的自体并不相同，所以前说为善。
问：这种生灭观属于胜解作意，还是真实作意？有说，属于真实作意。
问：如果这样，一切有为法实际上并没有来去，修行者却看见它们来去，怎么能称为真实作意？答：在这种观法尚未成就时，才看见有来去；观法成就以后，只看见生灭，不再看见来去之相。譬如旋转的陀螺：转得慢时可以看见它来去，转得快时便看不见。旋转火轮和陶匠转轮的譬喻，应知。有说，这种生灭观属于胜解作意。
问：如果这样，下面的偈颂又怎样解释？颂中说：
如果具有真实的知见，便能穷尽诸漏；如果没有真实的知见，又怎能穷尽诸漏？
如果能够观察五蕴生灭，这样的心便能从烦恼中获得解脱。
胜解作意并不能直接断除烦恼。答：颂中是依据间接传递的因果关系而说，如同把祖先的作用传到子孙一样。胜解作意能够引生真实作意，再由真实作意断除各种烦恼，所以并不矛盾。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