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五十四¶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五十四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结蕴第二中不善纳息第一之九¶

有五种补特伽罗，即随信行、随法行、信胜解、见至和身证，乃至广说。

问：“尊者为什么在这一结蕴中依据五种补特伽罗展开论说，后来在智蕴和定蕴中却依据七种补特伽罗展开论说，即在这五种之外再加上慧解脱和俱解脱？”

答：因为作论者的意愿就是如此，乃至广说。

复次，这一结蕴依据仍有结的人展开论说，所以不说最后两种；智蕴和定蕴依据具有智和定的人展开论说，所以仍有结与不再有结的人都应当说。

复次，这一结蕴依据仍有烦恼的人展开论说，所以不说最后两种；智蕴和定蕴依据具有智和定的人展开论说，所以仍有烦恼与不再有烦恼的人都应当说。

复次，这一结蕴以补特伽罗作为章目，以烦恼作为分别的门类，所以不说最后两种；智蕴和定蕴以补特伽罗作为章目，以智和定作为分别的门类，所以也说最后两种。因此，这里依据五种、那里依据七种补特伽罗造论。

什么是随信行补特伽罗？就是有一类人——

本来禀性偏重信受、爱乐、感恩、欣乐、随顺和胜解，不喜欢思量、观察和简择。由于他生来偏重信受等，有时遇到佛或佛弟子为他宣说法要，加以教授、教诫，广泛开示无常、苦、空、无我等义理。他便想：“为我宣说的无常、苦、空、无我等义理，实在太好了！说法者是要我修习这种观行，我应当正确无误地精勤修学。”他于是精勤修学无常、苦、空、无我等观行；修习纯熟以后，逐步引生世第一法，紧接着又引生苦法智忍。从这以后，在见道的十五个刹那中，全都称为随信行者。

这种随信行补特伽罗，可能是预流向、一来向或不还向。如果完整具备结缚，或者已经断除一品乃至五品结以后进入正性离生，他在见道十五心期间称为预流向；如果已经断除六品乃至八品结以后进入正性离生——

他在见道十五心期间称为一来向；如果已经远离欲界染污，乃至已经远离无所有处染污以后进入正性离生，他在见道十五心期间称为不还向。

什么是随法行补特伽罗？就是有一类人，本来禀性偏重思考、衡量、观察和简择，不偏好信受、爱乐、思慕、随顺与胜解。由于他生来偏重思考等，有时遇到佛或佛弟子为他宣说法要，加以教授、教诫，广泛开示无常、苦、空、无我等义理。他便想：“为我宣说的无常、苦、空、无我等义理，我应当观察它们究竟真实还是虚妄。”经过审慎观察，知道其中没有颠倒以后，他又想：“实在太好了！说法者是要我修习这种观行，我应当正确无误地精勤修学。”其余的详细内容，如随信行者部分所说。

什么是信胜解补特伽罗？就是随信行者获得道类智时，舍弃随信行而获得信胜解。

问：“他在这时舍弃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答：他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随信行”这一名称；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信胜解”这一名称；所谓舍弃道，是舍弃见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修道。

这种信胜解补特伽罗，可能是预流果、一来向、一来果、不还向、不还果或阿罗汉向。安住预流果、尚未开始继续胜进时，称为预流果；从这里继续胜进，称为一来向。安住一来果、尚未开始继续胜进时，称为一来果；从这里继续胜进，称为不还向。安住不还果、尚未开始继续胜进时，称为不还果；从这里继续胜进，称为阿罗汉向。

什么是见至补特伽罗？就是随法行者获得道类智时，舍弃随法行而获得见至。

问：“他在这时舍弃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答：他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随法行”这一名称；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见至”这一名称；所谓舍弃道，是舍弃见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修道。

这种见至补特伽罗，可能是预流果，乃至也可能是阿罗汉向；其具体情形应当按照信胜解者部分所说。

什么是身证补特伽罗？就是信胜解者或见至者以身体完整证得八解脱，却还没有以智慧穷尽诸漏。这时，他舍弃信胜解或见至的名称，获得身证的名称。

问：“他在这时舍弃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外国诸师作如是说：他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信胜解”或“见至”这一名称；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身证”这一名称；所谓舍弃道，是舍弃信胜解或见至之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身证之道。

迦湿弥罗国诸论师说：这里只是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并不是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因为信胜解者等获得灭尽定时，并不舍弃、也不重新获得无漏道。

什么是慧解脱补特伽罗？就是信胜解者或见至者仅以智慧穷尽诸漏，还没有以身体完整证得八解脱。这时，他舍弃信胜解或见至的名称，获得慧解脱的名称。

问：“他在这时舍弃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答：他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信胜解”或“见至”这一名称；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慧解脱”这一名称；所谓舍弃道，是舍弃修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无学道。

什么是俱解脱补特伽罗？就是慧解脱者、见至者或身证者，以身体完整证得八解脱，也以智慧穷尽诸漏。这时，他舍弃慧解脱、见至或身证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

如果先证得阿罗汉果，后来才获得灭尽定，他便舍弃慧解脱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这时只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并不是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正如前面说明信胜解者等获得身证时所说。

如果先获得灭尽定，后来才证得阿罗汉果，他便舍弃身证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这时既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也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身证”这一名称；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俱解脱”这一名称；所谓舍弃道，是舍弃修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无学道。

如果菩萨证得无上正等菩提，他在尽智生起时舍弃见至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

这时既舍弃一个名称、获得一个名称，也舍弃一种道、获得一种道。所谓舍弃名称，是舍弃“见至”这一名称，因为菩萨在修行阶段称为见至；所谓获得名称，是获得“俱解脱”这一名称，因为一切佛都是俱解脱者；所谓舍弃道，是舍弃修道；所谓获得道，是获得无学道。

西方诸师说：菩萨在有学阶段先使灭尽定现前，后来才证得菩提，所以他舍弃身证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

迦湿弥罗国诸论师说：菩萨以三十四念证得菩提，所以在有学阶段还没有使灭尽定现前；因此，尽智生起时决定舍弃见至的名称，获得俱解脱的名称。必定没有钝根者尚未获得灭尽定，却在获得尽智时成为俱解脱者；所以，不存在舍弃信胜解的名称而获得俱解脱名称的人。

问：“为什么称为俱解脱？”

答：障碍分为两类：一、烦恼障；二、解脱障。因为他的心从这两类障碍中都获得解脱，所以称为俱解脱。

问：“如果有人先证得阿罗汉果，后来才获得灭尽定，他对于解脱障，是有漏心获得解脱，还是无漏心获得解脱？”

有说：是有漏心获得解脱，因为无漏心在获得尽智时已经解脱。

评曰：应作是说：有漏心和无漏心都获得解脱。为什么？解脱有两种：一、行世解脱，即能够在世间实际生起运转；二、在身解脱，即已经获得而存在于相续身中。他尚未获得灭尽定时，出入灭尽定的心不能实际生起运转；因为不能生起运转，也就没有获得而存在于相续身中。获得灭尽定以后，出入定的心能够实际生起运转，也已经获得而存在于相续身中，所以称为解脱。因此，有漏、无漏两类心都获得解脱。

正如“俱解脱”是依据义理建立名称，前五种补特伽罗的名称也应当依据义理解释。

问：“为什么称为随信行？”

答：因为他依靠信，跟随信而修行，所以称为随信行。也就是说，依靠有漏的信，跟随无漏的信而行；依靠仍有系缚的信，跟随解脱的信而行；依靠系属于界地的信，跟随脱离系缚的信而行。他以信为先导，得以进入圣道，所以称为随信行。

这类补特伽罗从来禀性多信。如果听见别人劝他说：“你应当务农来维持生活。”他不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做？我能不能做？条件是否适宜？听完便去做。或者听见别人劝他从事经商、侍奉国王，或学习书写、计算、刻印等各种技艺来维持生活，他也不会思考观察，广说乃至听完便去做。或者听见别人劝他出家，他也不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出家？我能不能出家？我能不能持戒？条件是否适宜？听从劝告以后，立即出家。出家以后——

如果听见别人劝他说：“你应当诵读、学习经论。”他不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诵习？我能不能诵习？条件是否适宜？应当诵习素怛缆、毗奈耶，还是阿毗达磨？听从劝告以后，立即诵习。

或者听见别人劝他办理僧众事务，他也不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做？我能不能做？条件是否适宜？听完便去做。或者听见别人劝他住在阿练若寂静处，他也不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住？我能不能住？条件是否适宜？听完便住在那里。

他逐步修习圣道的加行，辗转引生世第一法；紧接着引生苦法智忍。从这以后，在见道的十五个刹那中称为随信行者。

问：“为什么称为随法行？”

答：因为他依靠法，跟随法而修行，所以称为随法行。也就是说，依靠有漏法，跟随无漏法而行；依靠仍有系缚的法，跟随解脱法而行；依靠系属于界地的法，跟随脱离系缚的法而行。他以智慧为先导，得以进入圣道，所以称为随法行。

这类补特伽罗从来禀性多慧。如果听见别人劝他说：“你应当务农来维持生活。”他便会思考观察：我应不应当做？我能不能做？条件是否适宜？经过审慎思考观察以后，才去做。其余的详细内容，都如前面随信行者部分所说。

他逐步修习圣道的加行，辗转引生世第一法；紧接着引生苦法智忍。从这以后，在见道的十五个刹那中称为随法行者。

问：“随信行者具有多少信，也就具有同等程度的慧；随法行者具有多少慧，也就具有同等程度的信。为什么一类称为随信行，另一类称为随法行？”

答：有些人只是信受他人，辗转修行而进入圣道；有些人亲自思考观察，辗转修行而进入圣道。只是信受他人而辗转修行、进入圣道的，称为随信行；亲自思考观察而辗转修行、进入圣道的，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的因力、加行力和不放逸力都不强大，却能进入圣道；有些人的这三种力量全都强大，因而进入圣道。以三种都不强大的力量进入圣道，称为随信行；以三种全都强大的力量进入圣道，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由修止而进入圣道，有些人由修观而进入圣道。由修止进入圣道，称为随信行；由修观进入圣道，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爱乐奢摩他，有些人爱乐毗钵舍那。爱乐奢摩他，称为随信行；爱乐毗钵舍那，称为随法行。就欣喜和希求来说，也应当作同样的分别。

复次，有些人以止为先而进入圣道，有些人以观为先而进入圣道。以止为先进入圣道，称为随信行；以观为先进入圣道，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奢摩他较强，有些人毗钵舍那较强。奢摩他较强，称为随信行；毗钵舍那较强，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以止熏习其心，依靠观获得解脱；有些人以观熏习其心，依靠止获得解脱。以止熏心、依观解脱，称为随信行；以观熏心、依止解脱，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根性迟钝，有些人根性敏锐。钝根者称为随信行，利根者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属于须靠详细讲说才能理解的“说智者”，有些人属于略加开示便能领悟的“开智者”。说智者称为随信行，开智者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依靠外缘之力进入圣道，有些人依靠自身的因力进入圣道。依靠缘力进入圣道，称为随信行——

依靠因力进入圣道，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获得增上心所摄的奢摩他，却没有获得增上慧所摄的毗钵舍那；有些人获得增上慧所摄的毗钵舍那，却没有获得增上心所摄的奢摩他。前一类称为随信行，后一类称为随法行。

复次，如世尊所说，有两种因、两种缘能够生起正见：一、在外听闻他人说法的声音；二、在内作如理作意。较多依靠外在听闻他人说法声音的，称为随信行；较多依靠内在如理作意的，称为随法行。

复次，如契经所说，人具备四种法便能成办许多事情：一、亲近善士；二、听闻正法；三、如理作意；四、法随法行。较多亲近善士、听闻正法的，称为随信行；较多如理作意、法随法行的，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多安住于无贪善根，有些人多安住于无痴善根。多安住于无贪善根的，称为随信行；多安住于无痴善根的，称为随法行。

复次，有些人向外信受有情，有些人向内思惟正法。向外信受有情的，称为随信行；向内思惟正法的，称为随法行。

问：“为什么称为信胜解？”

答：因为他依靠信，而获得对于信的胜解，所以称为信胜解。也就是说，他依靠见道所摄的信，获得对修道所摄之信的胜解；依靠向道所摄的信，获得对果道所摄之信的胜解。

复次，因为这种补特伽罗以信为先导，使心从三结中解脱，所以称为信胜解。

问：“为什么称为见至？”

答：因为他依靠见，而到达见，所以称为见至。也就是说，他依靠见道所摄的见，到达修道所摄的见；依靠向道所摄的见，到达果道所摄的见。

复次，因为这种补特伽罗以见为先导，使心从三结中解脱，所以称为见至。

问：“信胜解也应当称为信至，见至也应当称为见胜解；为什么一类称为信胜解，另一类称为见至？”

答：正如信胜解称为信胜解，见至也应当称为见胜解；正如见至称为见至，信胜解也应当称为信至。实际没有这样称呼，是为了显示不同的相状，运用不同的门径说法，使有智慧的人乐于受持而不致彼此混淆。

问：“为什么称为身证？”

答：因为他以身体证得八解脱，却还没有以智慧穷尽诸漏，所以称为身证。

问：“为什么称为慧解脱？”

答：因为他以智慧穷尽诸漏，却还没有以身体证得八解脱，所以称为慧解脱。“俱解脱”这一名称，前面已经解释过。

问：“在见道中，依据根性利钝建立随信行和随法行两种补特伽罗；在修道中，也依据根性利钝建立信胜解和见至两种补特伽罗。为什么在无学道中不依据根性利钝建立两种补特伽罗，却总合起来只说一种慧解脱或一种俱解脱？”

答：从欲界直到无所有处，既可以有漏道作为断除烦恼的对治，也可以无漏道作为断除烦恼的对治；非想非非想处却只能以无漏道作为断除烦恼的对治，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

复次，在先前阶段，有些人属于贪行偏多的人，有些人不是；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各人的相续身同样都没有贪，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

复次，在先前阶段，有些人属于痴行偏多的人，有些人不是；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各人的相续身同样都没有痴，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

复次，在先前阶段，有些人属于慢行偏多的人，有些人不是——

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各人的相续身同样都没有慢，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

复次，因为在无学阶段，所有人的解脱平等，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如契经所说，如来的解脱与阿罗汉苾刍的解脱平等，没有差别。

复次，因为在无学阶段，他们同样剪除三界烦恼盘成的重髻，同样斩断有顶烦恼的颈首，同样越过三界后有的关津，同样舍弃三界的一切爱欲，所以总合建立一种补特伽罗。

有作是说：无学阶段也有两种补特伽罗，即时解脱和不时解脱。

问：“如果是这样，就应当只建立钝根、利根两种补特伽罗；或者应当建立六种，即见道、修道和无学道三个阶段各有两种，从随信行起，直到第六种不时解脱。为什么却建立七种补特伽罗？”

答：依据五种缘，建立七种补特伽罗：一、依据加行；二、依据根性；三、依据禅定；四、依据解脱；五、依据禅定和解脱。所谓依据加行，是建立随信行和随法行；所谓依据根性，是建立信胜解和见至；所谓依据禅定，是建立身证；所谓依据解脱，是建立慧解脱；所谓依据禅定和解脱，是建立俱解脱。

随信行者，可以说只有一种，即七种补特伽罗中称为随信行的这一种；也可以依据根性说有下、中、上三种；也可以依据种性说有五种，即退法、思法、护法、安住法和堪达法；也可以依据所修的道说有十五种，即从苦法智忍位一直到道类智忍位；也可以依据远离染污的程度说有七十三种。

所谓依据离染程度说有七十三种，是说欲界完整具备结缚以及已经远离一品乃至九品染污，共有十种；已经远离初静虑一品乃至九品染污，共有九种。欲界的第十种，也就是初静虑完整具备结缚的情况，所以不再另外计算。后面各地也应知如此。依次计算，直到已经远离无所有处一品乃至九品染污的九种，总共七十三种。

也可以依据所依身说有六百五十七种，即三洲和六欲天这九种所依身，各有前面所说的七十三种，合为六百五十七种。

如果把根性、种性、道位、离染程度和所依身两两组合、三项组合、四项组合或五项全部组合，数目还会继续增加，应当依照道理思考。如果进一步依据存在于各个相续身中的刹那分别，就应当说有无量种。

不过，这里把所有随信行者总合说成一种随信行。随法行者的数目也和随信行者一样，因为二者在根性品级、道位、离染程度和所依身等方面相同；只有种性有差别，因为随法行者只属于不动种性。

信胜解者，可以说只有一种，即七种补特伽罗中称为信胜解的这一种；也可以依据根性说有三种；也可以依据种性说有五种；也可以依据离染程度说有八十一种。

所谓依据离染程度说有八十一种，是说欲界完整具备结缚以及已经远离一品乃至九品染污，共有十种；从初静虑直到无所有处，每一地各有已经远离一品乃至九品染污的九种，七地共有六十三种；已经远离非想非非想处一品乃至八品染污，又有八种，合为八十一种。

有说：依据离染程度应当说有八十二种，即在前述八十一种之外，再加上正处在断除有顶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阶段这一种。

也可以依据所依身说有四百零五种：以欲界身为所依有八十一种，以初静虑身为所依有七十二种，以第二静虑身为所依有六十三种——

以第三静虑身为所依有五十四种，以第四静虑身为所依有四十五种，以空无边处身为所依有三十六种，以识无边处身为所依有二十七种，以无所有处身为所依有十八种，以非想非非想处身为所依有九种。这最后九种，是在非想非非想处完整具备结缚，以及已经远离一品乃至八品染污的九种。以上合为四百零五种。

有说：这里应当说有四百一十四种，即以欲界身为所依有八十二种，以初静虑身为所依有七十三种，以第二静虑身为所依有六十四种，以第三静虑身为所依有五十五种，以第四静虑身为所依有四十六种，以空无边处身为所依有三十七种，以识无边处身为所依有二十八种，以无所有处身为所依有十九种，以非想非非想处身为所依有十种。这最后十种，是在非想非非想处完整具备结缚以及已经远离一品乃至八品染污的九种，再加上正处在断除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阶段这一种。

这是依据九地所依身作出的分别。

如果依据二十九处的所依身分别，其中数目多少，应当依照道理思考。如果把根性、种性、离染程度和所依身两项、三项或四项组合，数目还会更加广大。如果进一步依据存在于各个相续身中的刹那分别，就应当说有无量种。

不过，这里把所有信胜解者总合说成一种信胜解。见至者的数目也和信胜解者一样，因为二者在根性品级、离染程度和所依身等方面相同；只有种性有差别，因为一切见至者都只属于不动种性。

身证者，可以说只有一种，即七种补特伽罗中称为身证的这一种；也可以依据根性说有三种；也可以依据种性说有六种，即从退法直到不动法；也可以依据离染程度说有九种，即在非想非非想处完整具备结缚，以及已经远离一品乃至八品染污的九种。

复有说：这里应当说有十种，即在前述九种之外，再加上正处在断除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阶段这一种。

也可以依据所依身说有二十七种，即以欲界身为所依有九种，以色界身为所依有九种，以无色界身为所依有九种。

无色界身所依的九种，只存在于非想非非想处，不存在于下面三种无色地，因为获得灭尽定的人不会投生到那些地。

有说：这里应当说有三十种，即在三界的九种中各自加上正处在断除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阶段这一种。这是依据三界的所依身作出的分别。如果依据各地、各处的所依身分别，其中数目多少，应当依照道理思考。如果把根性、种性、离染程度和所依身两项、三项或四项组合，数目还会更加广大。如果进一步依据存在于各个相续身中的刹那分别，就有无量种。

不过，这里把所有身证者总合说成一种身证。

慧解脱者，可以说只有一种，即七种补特伽罗中称为慧解脱的这一种；也可以依据根性说有三种；也可以依据种性说有六种；也可以依据所依身说有九种，即从欲界直到非想非非想处的九地所依身。这是依据九地所依身作出的分别；如果依据二十九处的所依身分别，就有二十九种。如果把根性、种性和所依身两项或三项组合，其中数目应当依照道理思考。如果进一步依据存在于各个相续身中的刹那分别，就有无量种。

不过，这里把所有慧解脱者总合说成一种慧解脱。

俱解脱者的数目，也和慧解脱者一样。二者的差别在于所依身，因为俱解脱者不生在下面三种无色处。

这五种补特伽罗，对于三结乃至九十八随眠，成就多少种、不成就多少种？尊者在这里以补特伽罗作为章目，以各种烦恼作为分别的门类，所以提出这一问题。

答：随信行者对于三结，在苦类智尚未生起时三种全都成就；苦类智已经生起以后，成就两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戒禁取和疑，因为它们通于三界，并分别通于两个部类和四个部类；不成就的一种是有身见，因为它在三界都只通于见苦所断这一部类。

对于三不善根，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不成就，因为它们只系属于欲界。这里所说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人，是在异生阶段已经先行远离；后文的同类情形准此应知。

对于三漏，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有漏和无明漏；不成就的一种是欲漏。

对于四瀑流、四轭和四取，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三种、不成就一种。

在四瀑流和四轭中，所成就的三种是有瀑流与有轭、见瀑流与见轭、无明瀑流与无明轭；不成就的一种是欲瀑流与欲轭。在四取中，所成就的三种是见取、戒禁取和我语取；不成就的一种是欲取。

对于四身系，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四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戒禁取身系和“执此为实”身系；不成就的两种是贪欲身系和瞋恚身系。

对于五盖，尚未远离欲界染污并且道法智尚未生起时，五种全都成就；道法智已经生起以后，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不成就，因为五盖只系属于欲界。道法智已经生起以后所成就的四种，是前四盖；不成就的一种是疑盖，因为它已经被道法智断除。

对于五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两种是贪结和慢结，因为它们通于三界；不成就的三种是瞋结、嫉结和悭结，因为它们只系属于欲界。

对于五顺下分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并且苦类智尚未生起时，五种全都成就；苦类智已经生起以后——

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四种是最前两种和最后两种；不成就的一种是有身见。

已经远离欲界染污而苦类智尚未生起时，成就三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三种是后三种；不成就的两种是最前两种。苦类智已经生起以后，成就两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最后两种；不成就的三种是最前三种。

对于五顺上分结，尚未远离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色界染污时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四种是色贪以外的其余四种；不成就的一种是色贪。

对于五见，苦类智尚未生起时五种全都成就；苦类智已经生起以后，成就三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三种是后三见；不成就的两种是最前两见。

对于六爱身，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六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而尚未远离梵世染污时，成就四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四种是最前两种和最后两种；不成就的两种——

是由鼻触和舌触所生的爱身。已经远离梵世染污时，成就一种、不成就五种。所成就的一种是第六种，即由意触所生的爱身；不成就的五种是前五种。

对于七随眠，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七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五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五种是有贪等五种；不成就的两种是欲贪和瞋恚。

对于九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九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六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六种是爱结等六种；不成就的三种是恚结、嫉结和悭结。

对于九十八随眠，尚未远离欲界染污并且苦法智尚未生起时，如果是完整具备结缚的人，他在苦法智忍阶段成就一切随眠，没有任何一种不成就。其余的详细内容，如本论所说。

问：“为什么不说明道类智已经生起以后的情况？”

答：道类智如果已经生起，这个人就不再是随信行者，所以不说。

随法行者的情况也和随信行者一样。这两类人在所属的地、所修的道、离染程度和所依身方面，以及在所依之定和受生方面，全都相同，只有根性有差别：钝根者称为随信行，利根者称为随法行。

信胜解者对于三结全都不成就，因为三结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三不善根，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不成就，因为它们只系属于欲界。这里所说尚未远离欲界染污的人，是预流果、一来向、一来果和不还向；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人，是不还果和阿罗汉向。他们有的在异生阶段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有的到圣者阶段才远离欲界染污；后文的同类情形准此应知。

对于三漏，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三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有漏和无明漏；不成就的一种是欲漏。

对于四瀑流和四轭——

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三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三种是欲瀑流与欲轭、有瀑流与有轭、无明瀑流与无明轭；不成就的一种是见瀑流与见轭。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有瀑流与有轭、无明瀑流与无明轭；不成就的两种是欲瀑流与欲轭、见瀑流与见轭。

对于四取，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欲取和我语取；不成就的两种是见取和戒禁取。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一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一种是最后的我语取；不成就的三种是前三取。

对于四身系，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两种是前面的贪欲身系和瞋恚身系；不成就的两种是后面的戒禁取身系和“执此为实”身系。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四种全都不成就，因为前两种只系属于欲界，后两种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五盖，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四种是前四盖；不成就的一种是最后的疑盖。

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五盖全都不成就，因为前四盖和最后的疑盖都只系属于欲界。

对于五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两种是贪结和慢结；不成就的三种是瞋结、嫉结和悭结。

对于五顺下分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两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最前的贪欲和瞋恚；不成就的三种是后三结。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不成就，因为前两种只系属于欲界，后三种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五顺上分结，尚未远离色界染污时五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色界染污时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四种是色贪以外的其余四种；不成就的一种是色贪。

对于五见，五种全都不成就，因为它们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六爱身，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六种全都成就；已经远离欲界染污而尚未远离梵世染污时，成就四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四种是最前两种和最后两种；不成就的两种是中间两种——

即由鼻触和舌触所生的爱身。已经远离梵世染污时，成就一种、不成就五种。所成就的一种是最后由意触所生的爱身；不成就的五种是前五种。

对于七随眠，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五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五种是欲贪、瞋恚、有贪、慢和无明；不成就的两种是见和疑。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三种、不成就四种。所成就的三种是有贪、慢和无明；不成就的四种是其余四种。

对于九结，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六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六种是爱结、恚结、慢结、无明结、嫉结和悭结；不成就的三种是见结、取结和疑结。已经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三种、不成就六种。所成就的三种是爱结、慢结和无明结；不成就的六种是其余六种。

对于九十八随眠，尚未远离欲界染污时成就十种、不成就八十八种。所成就的十种是三界的修所断随眠；不成就的八十八种是三界的见所断随眠。

已经远离欲界染污而尚未远离色界染污时，成就六种、不成就九十二种。所成就的六种是色界、无色界的修所断随眠；不成就的九十二种是三界的见所断随眠，以及欲界的修所断随眠。

已经远离色界染污时，成就三种、不成就九十五种。所成就的三种是无色界的修所断随眠；不成就的九十五种是三界的见所断随眠，以及欲界、色界的修所断随眠。

见至者的情况也和信胜解者一样。这两类人在所属的地、所修的道、离染程度和所依身方面，以及在所依之定和受生方面，全都相同，只有根性有差别：钝根者称为信胜解，利根者称为见至。

身证者对于三结和三不善根全都不成就，因为三结只属于见所断，三不善根只系属于欲界，而身证者必定已经远离三界一切见所断法，以及下面八地的一切修所断法。

对于三漏，成就两种、不成就一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有漏和无明漏；不成就的一种是欲漏。

对于四瀑流和四轭，成就两种、不成就两种。所成就的两种是有瀑流与有轭、无明瀑流与无明轭；不成就的两种是欲瀑流与欲轭、见瀑流与见轭。

对于四取，成就一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一种是我语取；不成就的三种是其余三取。

对于四身系和五盖，全都不成就，因为前两种身系和五盖只系属于欲界，后两种身系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五结，成就两种、不成就三种。所成就的两种是贪结和慢结；不成就的三种是瞋结、嫉结和悭结。

对于五顺下分结，全都不成就，因为前两种只系属于欲界，后三种只属于见所断。

对于五顺上分结，成就四种、不成就一种。不成就的一种是色贪；所成就的四种是其余四种。

对于五见，全都不成就，因为身证者早已远离一切见所断法。

对于六爱身，成就一种、不成就五种。所成就的一种是第六种，即由意触所生的爱身；不成就的五种——

是前五种。

对于七随眠，成就三种、不成就四种。所成就的三种是有贪、慢和无明；不成就的四种是其余四种。

对于九结，成就三种、不成就六种。所成就的三种是爱结、慢结和无明结；不成就的六种是其余六种。

对于九十八随眠，成就三种、不成就九十五种。所成就的三种是无色界的修所断随眠；不成就的九十五种是三界的见所断随眠，以及欲界、色界的修所断随眠。

问：“是否有圣者成就九十八随眠？”

答：有，就是完整具备结缚的人进入正性离生，正处在苦法智忍阶段。

问：“是否有圣者已经断除八十八随眠，尚未断除十随眠，却还没有证得果？”

答：有，就是已经远离色界染污以后进入正性离生，正处在灭类智阶段的人。他已经断除欲界三十六随眠、色界三十一随眠，以及无色界由见苦谛、见集谛、见灭谛所断的二十一随眠；尚未断除无色界由见道谛所断的七随眠，以及由修道所断的三随眠。他仍然没有证得果，因为正安住在向道中。

问：“是否有人已经断除九十八随眠，却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

答：有，就是已经远离无所有处染污、尚未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的人。他已经断除欲界三十六随眠、色界三十一随眠和下面三种无色地的三十一随眠，却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因为他可能是异生，也可能是不还者。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九十八随眠是依据三界建立的，不是依据各地建立的。因此，对于这个问题，应当回答“没有”。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