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六十二¶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二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结蕴第二中一行纳息第二之七¶

问：哪些地方有退失？

答：欲界有退失，其余界没有；人趣有退失，其余趣没有。

问：欲界诸天为什么没有退失？

答：因为那里不具备退失的条件。

问：天界难道没有比人趣更加殊胜的五种妙欲吗？怎么能说不具备退失的条件？

答：各种契经所说的五种退失条件，在天界并不存在，所以说那里不具备退失的条件。

复次，在六欲天中最初进入圣道、获得圣果的人，全都是利根；利根者全都不会退失。

问：钝根者在人趣中进入圣道，后来转生天上，还会不会退失？

答：他也不会退失。为什么？已经经历转生的圣者决定不会退失，也不会转变根性，并且不会转生色界或无色界。圣道已经在他的相续中安住很久，极其坚固。

问：三恶趣中为什么没有退失？

答：三恶趣不可能远离染污、进入圣道。那里既然没有殊胜功德，又能对什么安立退失呢？

问：色界和无色界既然有殊胜功德，为什么没有退失？

答：那里没有退失的条件，功德又很坚固，所以不会退失。

问：什么样的人可能退失，什么样的人不会退失？

答：有人因为相信他人、顺随他人的意愿而进入圣道，有人因为相信自己、顺随自己的意愿而进入圣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没有仔细思量、观察得失便进入圣道，有人极其仔细地思量、观察得失以后才进入圣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的因力、加行力和不放逸力全都不强大，有人的这三种力量全都强大；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以信为先导而进入圣道，有人以慧为先导而进入圣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以奢摩他为先导而进入圣道，有人以毗钵舍那为先导而进入圣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修习止行，有人修习观行——

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较多爱乐、希求止，有人较多爱乐、希求观；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以止为增上，有人以观为增上；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以止熏习内心、依靠观而获得解脱，有人以观熏习内心、依靠止而获得解脱；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获得内心之止，却没有获得增上慧的法观；有人获得增上慧的法观，却没有获得内心之止；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乐于修习禅定、不乐于多闻，有人乐于多闻、不乐于修习禅定；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乐于自利、不乐于利益他人，有人乐于利益他人、不乐于自利；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属于随信行种性，有人属于随法行种性；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是钝根，有人是利根——

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依靠缘力入道，有人依靠因力入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依靠外在善友的力量入道，有人依靠内在善友的力量入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依靠从他人那里听闻正法的力量入道，有人依靠内在如理思惟的力量入道；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以无贪为增上，有人以无痴为增上；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复次，契经说，有四种法能对人产生很大作用：一、亲近善士；二、听闻正法；三、如理作意；四、依照正法修行。以前两法为增上的人可能退失，以后两法为增上的人不会退失。

复次，有人的心已经获得良好解脱，慧却没有获得良好解脱；有人的慧已经获得良好解脱，心却没有获得良好解脱。前一种人可能退失，后一种人不会退失。

有作是说：有人的心已经获得良好解脱，慧却没有获得良好解脱；有人的慧已经获得良好解脱，心却没有获得良好解脱——

这两种人都可能退失。心和慧都已经获得良好解脱的人，才不会退失。

问：已经退失的人会在退失状态中停留多久？

答：只停留很短时间，最多只是尚未察觉时停留；一旦察觉，便迅速修习胜进。

复次，他生起烦恼、使烦恼现在前而退失时，会生起深切惭愧，很快便把烦恼断除。例如视力正常的人在白天的平地上忽然跌倒，会立刻站起并环顾四周，担心是否有人看见自己。修行者生起烦恼时也是如此，他深感惭愧，担心诸佛、佛弟子或其他善人是否知道自己的情形，所以迅速断除烦恼，恢复原来的位次。

复次，他生起烦恼、使烦恼现在前而退失时，烦恼会烧灼身心，所以他迅速使它再次止息。例如身体柔弱的人被迸出的火星碰到身体，不能忍受，立即把火扑灭。

复次，他生起烦恼、使烦恼现在前而退失时，厌恶它的臭秽，所以迅速把它断除。例如爱好清洁的人身上落了一点粪秽，会立即清除洗净。

复次，他生起烦恼、使烦恼现在前而退失时，身心会变得沉重，所以迅速把它舍弃。例如羸弱的人忽然得到一副重担，力量不能承受，便立即把它抛下。

有作是说：退失以后停留多久，并不一定——

因为退失者不能自主地生起各种烦恼。有时他能够迅速断除烦恼、恢复原来的位次，有时却要经过很久才能重新获得原来的果位。也就是说，他要以欲界闻所成慧、思所成慧的力量，引发修所成慧，使圣道现在前；再把信胜解的根性转变为见至的根性，然后重新趋向阿罗汉果。所以他退失以后，恢复得快或慢并不确定。

问：如果从不还果或阿罗汉果退失，退失以后还会不会再做处在这两种果位时不应当做的事？

答：不会再做。为什么？从较高果位退失的人所做的事，与从前尚未获得较高果位的圣者所做的事不同。

阿罗汉有六种：一、退法；二、思法；三、护法；四、安住法；五、堪达法；六、不动法。

这里，退法阿罗汉，是指他可能退失；思法阿罗汉，是指他思量以后，会拿刀自害；护法阿罗汉，是指他郑重守护自己的解脱；安住法阿罗汉，是指他既不退失，也不向上进步；堪达法阿罗汉，是指他有能力达到不动法；不动法阿罗汉，是指他本来就获得不动种性，或通过练根而获得不动法。

问：退法阿罗汉必定会退失吗？依次乃至堪达法阿罗汉必定会练根而达到不动法吗？

有作是说：在阿罗汉中，退法者必定退失；思法者必定会思量拿刀自害；护法者必定能够守护解脱；安住法者必定能够既不退失也不向上进步；堪达法者必定能够练根而达到不动法。正因为有这些作用，他们才依次称为退法乃至堪达法。

如果采用这种说法，就是依据六种作用建立六种阿罗汉的名称。按照这一说法，欲界具备六种阿罗汉，色界和无色界只有安住法与不动法两种。

如是说者：退法阿罗汉不一定退失，依次乃至堪达法阿罗汉也不一定练根而达到不动法。

问：如果这样，他们为什么依次称为退法乃至堪达法？

答：阿罗汉中的退法者不一定退失；但如果退失，必定是从这种种性退失，不是从其他种性退失。依次乃至堪达法者不一定练根而达到不动法；但如果能够练根达到不动法，必定是从这种种性达到，不是从其他种性达到。

如果采用这种说法，就是依据六种种性建立六种阿罗汉的名称。按照这一说法，三界全都具备六种阿罗汉，因为六种种性遍及三界。

问：怎样建立这六种阿罗汉？

答：依据根性建立。

问：根性有九品，即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为什么依据根性只建立六种阿罗汉，而不建立九种？

有作是说：这六种阿罗汉中，退法者成就两品根，即下下品和下中品；思法者成就一种根，即下上品；护法者成就一种根，即中下品；安住法者成就一种根，即中中品；堪达法者成就一种根，即中上品；不动法阿罗汉成就一种根，即上下品；独觉成就一种根，即上中品；佛成就一种根，即上上品。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因为没有任何人同时成就两品根。利根者尚且没有同时具备两品根的，何况钝根者会具备两品根？

应作是说：阿罗汉中，退法者成就下下品根；思法者成就下中品根；护法者成就下上品根；安住法者成就中下品根——

堪达法者成就中中品根；由时解脱练根而达到不动法者，成就中上品根；本来属于不动种性的不动法者，成就上下品根；独觉成就上中品根；如来成就上上品根。

有说：六种阿罗汉中，退法者能做一件事，即退失；思法者能做两件事，即退失和思量自害；护法者能做三件事，即退失、思量自害和守护解脱；安住法者能做四件事，即退失、思量自害、守护解脱和安住；堪达法者能做五件事，即退失、思量自害、守护解脱、安住，以及练根达到不动法。

如是说者：退法者能做三件事：一、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二、练根而达到思法；三、就安住在退法根性而般涅槃。

思法者能做四件事：一、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二、退而安住在退法根性；三、练根而达到护法；四、就安住在思法根性而般涅槃。

护法者能做五件事：一、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二、退而安住在退法根性；三、退而安住在思法根性；四、练根而达到安住法；五、就安住在护法根性而般涅槃。

安住法者能做六件事：一、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二、退而安住在退法根性；三、退而安住在思法根性；四、退而安住在护法根性；五、练根而达到堪达法；六、就安住在安住法根性而般涅槃。

堪达法者能做七件事——

一、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二、退而安住在退法根性；三、退而安住在思法根性；四、退而安住在护法根性；五、退而安住在安住法根性；六、练根而达到不动法；七、就安住在堪达法根性而般涅槃。

问：思法阿罗汉退而安住在有学根性时，获得哪一种有学根性？是获得退法种性的有学根性，还是获得思法种性的有学根性？

答：他获得退法种性的有学根性，不是思法种性的有学根性。为什么？他先前处于有学位时，还没有获得思法种性的有学根性。现在如果退失时反而获得思法种性的有学根性，那就是进步而不是退失，不合正理。

契经中说，有一位名叫乔底迦的阿罗汉，属于时爱心解脱。他六次退失阿罗汉果，第七次重新获得阿罗汉果时，担心再次退失，便拿刀自害。

问：他究竟是退法阿罗汉，还是思法阿罗汉？这样或那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两种回答都有过失。为什么？如果他是退法，为什么会自害？如果他是思法，为什么又会退失？

答：应作是说，他是退法阿罗汉。

问：如果这样，他为什么拿刀自害？

答：他因为厌恶退失，所以拿刀自害。如果先前从未退失便自害，才属于思法阿罗汉。

有作是说：他从退法练根而达到思法，仍然担心退失，所以拿刀自害，并不违背正理。如果本性就是思法，达到无学位以后，决定不会发生退而安住在有学位的情形。

问：凡是用这种道断除欲界诸结的人，退失这种道时，会不会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

答：会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

问：凡是用这种道断除色界、无色界诸结的人，退失这种道时，会不会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

答：会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

这里，有说把结的作用称为“系”。也就是说，先前远离染污时，断除了各种结的系缚作用；退失时，又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作用。

有作是说：把结的“得”称为“系”。也就是说，远离染污时，断除了各种结的“得”；现在退失这种道时，又重新获得结的“得”。

结的作用与结的“得”相互资助：只要其中一项存在，另一项就必定存在。能够系缚而不舍离，称为结的作用，并不要求结正在现在前。由“得”使结归属于自身，就是结的“得”所起的作用；这种作用只属于现在的“得”，因为过去和未来的“得”没有作用。

问：如果某一种道能够断除诸结，安住在这种道中便不会退失；如果安住在某一种道中会退失，这种道就不能断除诸结。也就是说，无间道能够断除诸结，却没有人安住在无间道中而退失；安住在解脱道中可能退失，解脱道却没有断除诸结的作用。现在为什么说，凡是用这种道断除三界诸结的人，退失这种道时，会重新获得那些结的系缚？

答：这样说不违背正理。为什么？无间道是解脱道的因，解脱道是无间道的果；退失这个果时，也称为退失它的因。

复次，各种无间道是烦恼之“得”的对治；退失而重新生起烦恼之“得”时，也称为退失那些无间道。

复次，为了断除烦恼而建立无间道；退失而重新生起烦恼时，也称为退失无间道。

复次，“断”有通义、别义两种。就别义说，只有无间道能断；就通义说，也包括解脱道。这里依据通义而说，所以没有矛盾。

尊者僧伽筏苏说：“安住在无间道和解脱道中，都有退失的可能。例如预流者已经断除前五品烦恼，却又生起上上品的缠——”

“他退失时，就称为退失前五品烦恼的无间道和解脱道。”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必定没有安住在无间道中而退失的人，也没有已经退失却仍然安住在无间道中的人。所以前说于理为善，即退失果时，也称为退失它的因等。

遍知有九种：

一、欲界见苦、见集所断诸结断尽遍知；二、色界和无色界见苦、见集所断诸结断尽遍知；三、欲界见灭所断诸结断尽遍知；四、色界和无色界见灭所断诸结断尽遍知；五、欲界见道所断诸结断尽遍知；六、色界和无色界见道所断诸结断尽遍知；七、五顺下分结断尽遍知；八、色爱结断尽遍知；九、一切结断尽遍知。

问：为什么要作这一番讨论？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正理。

或有说，根本不存在断遍知，因为各种无为法没有自性。为了制止这种主张，显示无为法真实具有自性、断遍知决定真实存在，所以作这一番讨论。

或复有说，断遍知不只九种，因为一切择灭都可以称为断遍知。为了遮止这种说法，显示断遍知只有九种，所以作这一番讨论。后文会说明建立九种断遍知的因缘。

有说，断遍知只有一种，因为一切择灭的本体是唯一的。为了遮止这种见解，显示断遍知的本体并非唯一，所以作这一番讨论。

问：“断”属于无为法，不能缘取、思虑，也没有决断、了知的作用，为什么称为“遍知”？

答：它虽然不能缘虑、决了，却因为是智的果，所以称为遍知。例如阿罗汉是解脱的果，所以也称为“解脱”；六触处是业的果，所以也称为“旧业”；天眼、天耳是神通的果，所以也称为“神通”。“断”也是这样，因为是智的果，所以也称为遍知。

问：修所断烦恼的断是智的果，可以称为遍知；见所断烦恼的断却是忍的果，为什么也称为遍知？

答：那种断也是世俗智的果。也就是说，以世俗道远离欲界乃至无所有处染污时，在这八地中，见所断烦恼的断是世俗智的果，所以也称为遍知。

问：在世俗道能够发挥断惑作用的地方，见所断烦恼的断是智的果，可以称为遍知；世俗道在非想非非想处却没有断惑作用，那一地见所断烦恼的断为什么也称为遍知？

尊者僧伽筏苏说：“那是慧的果，所以称为遍知。断有两种：一是智的果，二是慧的果。这里把慧的果称为遍知。”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契经只说有两种遍知：一是智遍知，二是断遍知。佛从来没有说过慧遍知。况且，慧如果不是智，就应当称为“遍慧”，怎么能称为“遍知”？“知”正是智的缘故。

应作是说：由忍获得的断，在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又能被证得，所以也是智的果。也就是说，金刚喻定是胜义上的沙门，它所证得的灭称为沙门果。由这种定证得阿罗汉果时，会总括证得三界见所断、修所断烦恼的断，所以这种断也称为遍知。

复次，忍是智的眷属，所以也称为智——

由忍获得的灭，也因此称为遍知。

复次，这种断既然由智的种族获得，所以称为遍知。例如由瞿答摩种族所生的人，称为乔答摩。

复次，这种断既然具有遍知的特相，所以也称为遍知，因为它也由智证得。例如过去、未来的眼虽然不能看见色境，却不舍弃眼的特相，所以也称为眼。

尊者妙音作如是说：“这种断应当建立‘理遍知’的名称，因为它是遍满了知胜义谛理、究竟谛理以后证得的。”

胁尊者说：“这种断应当建立‘舍遍知’的名称，因为它是遍满了知生死过失、永远舍弃生死以后证得的。”

以上两种说法虽然不违背正理，契经却只说“断遍知”这个名称，所以三种说法中初说为善。

断的自性又称为断，又称为离，又称为灭，又称为谛，又称为遍知，又称为沙门果，又称为有余依涅槃界，又称为无余依涅槃界。这八种名称在不同位次中，有时全部具备，有时并不全部具备。

苦法智忍灭去、苦法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苦类智忍灭去、苦类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集法智忍灭去、集法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欲界见苦、见集所断诸结断尽遍知；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集类智忍灭去、集类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色界和无色界见苦、见集所断诸结断尽遍知；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灭法智忍灭去、灭法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欲界见灭所断诸结断尽遍知；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灭类智忍灭去、灭类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色界和无色界见灭所断诸结断尽遍知；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道法智忍灭去、道法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欲界见道所断诸结断尽遍知——

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道类智忍灭去、道类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色界和无色界见道所断诸结断尽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预流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这时，这一种断，加上三界见苦、见集、见灭所断诸结的断，以及欲界见道所断诸结的断，总括证得一味的离系之“得”。这些断在这时称为断、离、灭、谛、遍知；先前所获得的断，这时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预流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预流者为了证得一来果，断除欲界第一品乃至第五品结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断除第六品结的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一来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这时，这一种断，加上三界见所断诸结的断，以及欲界修所断前五品结的断，总括证得一味的离系之“得”。这些断在这时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先前所获得的断，这时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一来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一来者为了证得不还果，断除第七品、第八品结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断除第九品结的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

也就是五顺下分结断尽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不还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这时，这一种断，加上三界见所断诸结的断，以及欲界修所断前八品结的断，总括证得一味的离系之“得”。这些断在这时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五顺下分结断尽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不还果；还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远离初静虑乃至第三静虑各自九品结，以及远离第四静虑前八品结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结的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色爱断尽遍知——

还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问：色爱尽遍知是怎样建立的？是色界一切修所断结断尽时建立，还是第四静虑一切修所断结断尽时建立，还是第四静虑修所断下下品结断尽时建立？

有作是说：只在第四静虑修所断下下品结断尽时建立。

有余师说：只在第四静虑一切修所断结断尽时建立。

评曰：应作是说，色界一切修所断结的断尽，全都属于色爱尽遍知；不过，要到断除最后下下品结时，才获得遍知这个名称。

远离空无边处乃至无所有处各自九品结，以及远离非想非非想处前八品结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还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第九品结的金刚喻定灭去、最初的尽智生起时，所获得的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

也就是一切结断尽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阿罗汉果；又称为有余依涅槃界；还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这时，这一种断，加上三界见所断诸结的断、下面八地修所断诸结的断，以及非想非非想处前八品修所断结的断，总括证得一味的离系之“得”。这些断在这时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就是一切结断尽遍知；又称为沙门果，也就是阿罗汉果；又称为有余依涅槃界；还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如果阿罗汉的蕴、界、处灭去，此后不再相续，进入无余依涅槃界，这时那些断称为断、离、灭、谛、遍知；先前所获得的断仍称为沙门果，也就是阿罗汉果；不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而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问：一切择灭全都称为断；断既然是智的果，便应当全都称为遍知。为什么遍知这个名称只在九个位次建立，其余位次所得的断不能称为遍知？

答：只有这九个位次具足四种因缘或五种因缘，才能获得遍知这个名称；其余位次并不具足，所以只建立九种。

前六个位次只是见道的果，因为具足四种因缘而称为遍知：一、灭除双因；二、远离俱系；三、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四、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后三个位次是修道的果，因为具足五种因缘而称为遍知，也就是前述四种因缘，再加上永远超越一界。

苦法智忍灭去、苦法智生起时，还没有灭除双因，因为虽然灭除了见苦所断的因，还没有灭除见集所断的因；还没有远离俱系，因为虽然远离了见苦所断的系缚，还没有远离见集所断的系缚；只是获得了无漏的离系之“得”，还没有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四种因缘中只有一种而缺少三种，所以这时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苦类智忍灭去、苦类智生起时——

还没有灭除双因，因为虽然灭除了见苦所断的因，还没有灭除见集所断的因；还没有远离俱系，因为虽然远离了见苦所断的系缚，还没有远离见集所断的系缚；但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四种因缘中具有两种而缺少两种，所以这时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集法智忍灭去、集法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集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所断的系缚，现在又远离见集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连同先前所得的断，称为第一遍知。

集类智忍灭去、集类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集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所断的系缚，现在又远离见集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

这时所获得的断连同先前所得的断，称为第二遍知。

灭法智忍灭去、灭法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见集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灭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见集所断的系缚，现在又远离见灭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称为第三遍知。

灭类智忍灭去、灭类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见集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灭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见集所断的系缚，现在又远离见灭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称为第四遍知。

道法智忍灭去、道法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见集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道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见集所断的系缚——

现在又远离见道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称为第五遍知。

道类智忍灭去、道类智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见苦、见集所断的因，现在又灭除见道所断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见苦、见集所断的系缚，现在又远离见道所断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并且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由于具足四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称为第六遍知。以上六种都只是见道的果，具足四种因缘而建立。

远离欲界修所断第一品乃至第八品染污时，还没有灭除双因，因为虽然依次灭除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因，却还没有灭除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因；也还没有远离俱系，因为虽然依次远离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系缚，却还没有远离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系缚。虽然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也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却还没有永远超越欲界。五种因缘中具有两种而缺少三种——

所以这些位次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远离欲界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前八品的因，现在又灭除第九品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前八品的系缚，现在又远离第九品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并且永远超越欲界。由于具足五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连同先前所得的断，称为第七遍知，也就是五顺下分结断尽遍知。

远离四静虑各自修所断第一品乃至第八品染污时，还没有灭除双因，因为虽然依次灭除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因，却还没有灭除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因；也还没有远离俱系，因为虽然依次远离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系缚，却还没有远离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系缚。虽然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也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却还没有永远超越色界。五种因缘中具有两种而缺少三种，所以这些位次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远离前三静虑各自修所断第九品染污时——

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前八品的因，现在又灭除第九品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前八品的系缚，现在又远离第九品的系缚。虽然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也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却还没有永远超越色界。五种因缘中具有四种而缺少一种，所以这些位次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远离第四静虑修所断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时，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前八品的因，现在又灭除第九品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前八品的系缚，现在又远离第九品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并且永远超越色界。由于具足五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连同先前所得的断，称为第八遍知，也就是色爱尽遍知。

远离四无色定各自修所断第一品乃至第八品染污时，还没有灭除双因，因为虽然依次灭除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因，却还没有灭除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因；也还没有远离俱系——

因为虽然依次远离了第一品乃至第八品的系缚，却还没有远离其余第八品乃至第一品的系缚。虽然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也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却还没有永远超越无色界。五种因缘中具有两种而缺少三种，所以这些位次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远离前三无色定各自修所断第九品染污时，无间道灭去、解脱道生起，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前八品的因，现在又灭除第九品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前八品的系缚，现在又远离第九品的系缚。虽然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也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却还没有永远超越无色界。五种因缘中具有四种而缺少一种，所以这些位次所获得的断还不称为遍知。

远离非想非非想处修所断第九品染污时，金刚喻定灭去、最初的尽智生起，称为灭除双因，因为先前已经灭除前八品的因，现在又灭除第九品的因；也称为远离俱系，因为先前已经远离前八品的系缚，现在又远离第九品的系缚；又已经获得无漏的离系之“得”——

已经使有顶的各种遍行不再具足，并且永远超越无色界。由于具足五种因缘，这时所获得的断连同先前所得的断，称为第九遍知，也就是一切结断尽遍知。后面这三种遍知是修道的果，具足五种因缘而建立。

问：四种沙门果都是休息之处，获得每一种果时，都对各种断总括证得一味的离系之“得”。为什么在不还果和阿罗汉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一种遍知；在预流果和一来果位，却不说总集各种断建立一种遍知？

答：获得四果时虽然都会总集各种断，但只有后两果位具备两层意义，所以才总集各种断建立一种遍知。

两层意义是什么？一是获得果，二是超越一界。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虽然获得了果，却没有超越一界。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没有获得果。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是获得不还果，二是超越欲界。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是获得阿罗汉果，二是超越无色界。

所谓“总集”，就是合并为一的意思。在无色界，部分远离染污时获得预流果，完全远离染污时获得阿罗汉果——

在欲界，部分远离染污时获得一来果，完全远离染污时获得不还果；在色界，无论部分远离还是完全远离染污，都不获得果。只有两个位次不缺少上述两层意义，也就是获得果时同时超越一界，所以只在阿罗汉果和不还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一种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顺下分结与顺上分结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顺下分结。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顺上分结。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不善烦恼与无记烦恼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不善烦恼。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无记烦恼。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有异熟的烦恼与没有异熟的烦恼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有异熟的烦恼。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没有异熟的烦恼。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能感得两种果的烦恼与只能感得一种果的烦恼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能够感得等流、异熟两种果的烦恼。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只能感得等流一种果的烦恼。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与无惭、无愧相应的烦恼和不与无惭、无愧相应的烦恼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与无惭、无愧相应的烦恼。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

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不与无惭、无愧相应的烦恼。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复次，必须在具备两层意义的位次，才能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一、在三界中超越其中一界；二、在五趣、四生中断尽其中一种。

获得预流果、一来果时，两层意义全都缺少。远离第四静虑第九品染污时，虽然超越色界，却缺少第二层意义。获得不还果时，两层意义都不缺少：一、超越欲界；二、断尽人趣胎生。获得阿罗汉果时，也具备两层意义：一、超越无色界；二、断尽天趣化生。所以只在后两种果位总集各种断建立遍知。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