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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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六¶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杂蕴第一中无惭愧纳息第五之三¶
什么是欲界增上善根？什么是微俱行善根？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撰作这一部分论？
答：为了广泛分别契经的义理。契经说：“他还有尚未断除的微俱行善根；以此为缘，其余善法将会生起，因此他会获得清净。”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广泛分别其中的含义，也没有说明什么是欲界增上善根、什么是微俱行善根。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其中没有分别说明的内容，现在应当广泛分别，所以撰作这一部分论。
问：为什么这里不说中品善根？
答：这是作论者意愿如此。乃至广说。
复次，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里的含义还有未明说的内容。
复次，既然已经说明最初和最后，也就显示了中间。如同说最初与最后、上与下、进入与出去、加行与究竟时，也应知是这样。
复次，这里只说明粗显、容易了知、容易安立、容易显示、容易言说的情形，中品并非如此，所以不说。
复次，中品包含在上品、下品之中，所以不另外说明。
复次，上品和下品数量很少，为世间所稀奇，所以加以说明；中品数量极多，并不稀奇，所以省略不说。
问：为什么这里只说欲界善根，不说色界、无色界善根？
答：这是作论者意愿如此。乃至广说。
复次，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里的含义还有未明说的内容。
复次，色界、无色界善根以欲界善根为门、加行和趣入之路；如果说明欲界善根，应知也就已经说明了上二界善根，所以不另外说。
复次，这里只说明前文两种不善根的直接对治；它们的直接对治，就是欲界这两种善根，所以特别说。
复次，欲界的增上善根和微俱行善根都容易显现、容易了知、容易安立，所以这里加以说明。色界、无色界的增上善根虽然也容易显现、了知、安立，微俱行善根却不是这样，所以不说。上二界没有断善根之事，微细善根的相很难安立。
什么是欲界增上善根？
答：菩萨进入正性离生时所得的欲界现观边世俗智，以及如来获得尽智时所得的欲界无贪、无嗔、无痴善根。
这些善根在一切欲界系善根中最为殊胜，所以称为增上。
什么是微俱行善根？
答：断善根时最后舍弃的善根；因为舍弃它们，才称为已经断善根。这些善根在欲界系生得善中属于下下品，所以称为微俱行。
问：这里为什么把尽智时所得的善根与现观边世俗智相对而辨明差别？
有作是说：这里并不是把尽智时所得的善根与现观边世俗智相对，而是把不同圣者所得的现观边世俗智互相比较：声闻所得的较劣，独觉所得的居中，菩萨所得的最胜。
同样，也是把不同圣者在尽智时所得的善根互相比较：声闻所得的较劣，独觉所得的居中，如来所得的最胜。
有余师说：这里也把尽智时所得的善根与现观边世俗智相对而辨明差别。菩萨的现观边世俗智较劣，尽智时所得的善根较胜；声闻、独觉也同样如此。
复次，菩萨的现观边世俗智，胜过独觉尽智时所得的善根；独觉的现观边世俗智——
又胜过声闻尽智时所得的善根。
或有说：这里并不是要辨明两者的差别，只是说明两者平等而没有差异。两者全都是由于超越有顶而获得：现观边世俗智，是由于超越有顶见所断烦恼而获得；尽智时所得的善根，是由于超越有顶修所断烦恼而获得。
问：声闻、独觉也是这样，为什么不说他们？
答：他们不能超越有顶见所断、修所断烦恼的残余习气，所以他们所得的善根不是这里所说的最上增上善根。
复有说：这里既不是要说明两者的差别，也不是要说明两者平等，只是说菩萨所得的欲界现观边世俗智，以及如来在尽智时所得的欲界善根，是欲界增上善根，因为它们胜过二乘所得的善根。
问：如果这样，声闻、独觉难道没有增上善根？
答：他们所得的善根辗转与其他较低类别相比，也可以称为增上，只是不能相对于更上乘而称为增上。
问：现观边世俗智是在进入正性离生以后才获得，为什么说在“进入时”获得？
答：依理应当说进入以后才获得。之所以说“进入时”获得，是把已经进入称为“进入时”，也就是对时间很接近的事使用稍远的名称。
如同有人问：“大王现在从哪里来？”大王其实已经来到，却说现在来。
又如经中说：“感受乐受时，如实知道正在感受乐受”等，其实已经感受到，仍称为感受时。
又如说：“断苦、断乐，进入第四静虑。”其实苦已经断除，仍称为断。
又如说：“思惟什么法而进入慈等至？”其实已经进入，仍称为入。
又如说：“阿罗汉的心从欲漏、有漏、无明漏中解脱。”其实对欲漏已经解脱，仍称为解脱。
这里也是这样：把已经进入称为进入时。
复有说：正应当说菩萨进入正性离生时获得现观边世俗智。四谛各自最初的智都称为正性离生，诸忍则称为“进入”。也就是说，从苦类忍、集类忍、灭类忍进入苦类智、集类智、灭类智时，称为获得现观边世俗智。
如同金刚喻定现在前时，称为获得尽智之时；这里也同样如此。
问：为什么这种智称为“现观边”？
答：在现观苦谛的边际、集谛的边际、灭谛的边际获得这种智，所以称为现观边。
有说：这是瑜伽师观察圣谛时从旁修得的，所以称为现观边。
尊者妙音说：“这种智接近现观，所以称为现观边；如同接近村落的地方称为村边。”
问：现观边所修的世俗善法，以无色的四蕴或有色的五蕴为自性，为什么只说世俗智？
答：因为其中智最为增盛，所以总称为智。如同见道以四蕴、五蕴为自性，因为见最为增盛，所以称为见；金刚喻定以四蕴、五蕴为自性，因为定最为增盛，所以称为定；四种通行以四蕴、五蕴为自性，因为通最为增盛，所以称为通。这里也是这样。
问：苦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与色界世俗智，哪一种较胜？
答：色界世俗智较胜，因为它所属的界较胜。在集谛、灭谛现观边比较二界世俗智，也同样如此。
问：集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与苦谛现观边所修的色界世俗智，哪一种较胜？
答：欲界世俗智因所依的现观阶段较胜而胜，色界世俗智因所属的界较胜而胜。以灭谛现观边的欲界世俗智与苦谛、集谛现观边的色界世俗智相比，也同样如此。
问：苦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与集谛现观边所修的色界世俗智，哪一种较胜？
答：色界世俗智有两方面较胜：一是所属的界较胜，二是所依的现观阶段较胜，所以它较胜。以苦谛现观边的欲界世俗智与灭谛现观边的色界世俗智相比，以及以集谛现观边的欲界世俗智与灭谛现观边的色界世俗智相比，也同样如此。
问：苦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与集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哪一种较胜？
答：集谛现观边的世俗智较胜，因为它所依的现观阶段较胜。以苦谛现观边与灭谛现观边相比，以及以集谛现观边与灭谛现观边相比，也同样如此。欲界这样，色界也同样如此。
问：为什么在法智时不修现观边世俗智？
答：法智对这种智来说不是适合生长的田地，也不是适合承载的器皿。乃至广说。
复次，这种智在现观的边际修得，所以称为现观边世俗智。如果在法智时也修得，就应当称为“现观中世俗智”，而不是现观边。
复次，前文说，这种智由于超越有顶见所断烦恼而获得；在法智时还不能超越有顶见所断烦恼，所以不修这种智。
复次，对于每一谛，应做之事已经完成、加行已经止息时，才能修这种智。安住法智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加行尚未止息：在法智时虽然已经知道欲界苦，却还不知道色界、无色界苦；虽然已经断除欲界集，却还没有断除色界、无色界集；虽然已经证得欲界灭，却还没有证得色界、无色界灭。因此，法智时不修这种智。
复次，对每一谛的现观已经究竟，并且与见此谛相应的所断烦恼已经断尽时，才能修这种智。安住法智时还没有这种情形，所以不修。
问：为什么在道类智时不修这种智？
答：道类智对这种智来说不是适合生长的田地，也不是适合承载的器皿。乃至广说。
复次，这种智是见道的眷属，系属于见道；道类智却已经属于修道，所以不修这种智。
复次，这种智是向道的眷属，系属于向道；道类智却是果道，所以不修这种智。
复次，这种智是在随信行、随法行的相续中修得；到了道类智时，相续已经称为信胜解或见至，所以不修这种智。
复次，这种智称为现观边，是因为“边”这一名称只对三谛使用。如经中说“萨迦耶苦的边际”“萨迦耶集的边际”“萨迦耶灭的边际”，却不说“萨迦耶道的边际”，所以在道类智时不修这种智。
问：由此问题又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边”这一名称只对三谛使用，不对道谛使用？
答：有人能够遍知一切苦、断除一切集、证得一切灭，却没有人能够修习一切道；即使佛对于道，也不能穷尽所有得修和习修，所以不对道使用“边”这一名称。
复次，如果对某一谛，有漏道和无漏道全都能有所作为，就对它使用“边”这一名称。只有无漏道能对道谛有所作为，所以不对道谛使用“边”。对有漏道与无漏道这样说，对世间道与出世间道、与味著相应的道与不与味著相应的道、耽嗜所依的道与出离所依的道，当知亦尔。
复次，苦谛是“有”，也是“有”的果，所以对它使用“边”这一名称。具体说，苦谛、集谛是“有”，也是“有”的果；灭谛虽然不是“有”，却是“有”的果；道谛既不是“有”，也不是“有”的果，所以不对它使用“边”。正因为不对道谛说“边”，道类智时不修这种智。
复次，从不可知的无始以来，世俗道对三谛曾经有所作为，并自称“我就是道”。现在道类智现在前时——
世俗道见到真实之道，便感到惭愧，所以不再修得。如同村邑中尚未设立主人时，有个自负的人自称为主人；后来真正的主人确立，他便羞惭地离去。这里也是这样。
复次，现观边世俗智是“有”，也是“有”的果；苦谛、集谛是“有”，也是“有”的果；灭谛虽然不是“有”，却是“有”的果。所以现观这些谛时，修得世俗智。道谛既不是“有”，也不是“有”的果，所以现观道谛时不修这种智。
复次，苦谛、集谛有无边过患，灭谛有无边胜利，所以现观它们时修世俗智；道谛既没有无边过患，也没有无边胜利，所以现观它时不修这种智。
复次，从无始以来，世俗智对苦、集、灭三谛已经具有知、断、灭的功能，只是并不究竟，因为它对有顶没有作用。现在对三谛获得现观时，这些功能达到究竟，世俗智便欢喜，仿佛对于自己所希求的法生起相应的“得”而现在前，所以这时修得。世俗智从无始以来，对道圣谛却从来没有这种功能——
因为过去从未修习真实圣道，所以在现观道谛时不修这种智。
复次，对苦、集、灭获得现观时，还没有见到真实之道，世俗智仍然自称是道，所以这时修得；对道圣谛获得现观时，已经见到真实之道，世俗智知道自己不是道，所以不再修得。这里应当说明乌鸦与孔雀的譬喻。
复次，现观三谛时，还没有永远断除诽谤道的邪见，也没有永远断除把非道执为道的戒禁取，所以各种世俗智仍然自称为道，这时便修得；现观道谛以后，这些烦恼全都永远断除，所以不再修这种世俗智。
问：获得道类智时，就会舍弃见道；这时是否也舍弃现观边世俗智？
答：不舍弃。为什么？因为有漏道和无漏道舍弃法的条件不同。
无漏道由于三种条件而舍弃：一、退转，二、得果，三、修炼根性。有漏道由于四种条件而舍弃：一、退转，二、超越界地，三、断善根，四、舍弃众同分。
道类智时，舍弃有漏道的四种条件全都不存在，所以这时不舍弃这种智。
复次，道类智与见道在现行和成就两方面都互相违背，所以这时舍弃见道；它与现观边世俗智虽然在现行方面互相违背，在成就方面却不互相违背，所以这时不舍弃这种智。
问：为什么这种智在修道中不现在前？
答：现观边世俗智是见道的眷属，系属于见道，所以在修道中必定不现在前。
复次，这种智是向道的眷属，系属于向道；修道已经带有所得之果，所以它不现在前。
复次，这种智依随信行、随法行的相续；修道中已经没有这种相续，所以它不现在前。
复次，这种智与修道虽然在成就方面不互相违背，在现行方面却互相违背，所以不能生起。
复次，这种智的所缘、行相等与见道极其相似，所以在修道阶段必定不现在前。
从界来说，现观边世俗智只存在于欲界和色界。
问：为什么这种智不存在于无色界？
答：因为无色界对于这种智不是适合生长的田地，也不是适合承载的器皿。乃至广说。
复次，哪个界有见道，哪个界就有这种智；无色界中没有见道，所以也没有这种智。
问：由此问题又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无色界中没有见道？
答：无色界对于见道不是适合生长的田地，也不是适合承载的器皿。乃至广说。
复次，哪个界具有缘一切法的“非我”行相，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没有缘一切法的“非我”行相，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哪个界具有以四谛为行境的善根，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没有这种行谛善根，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哪个界具有顺决择分，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没有顺决择分，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哪个界既有忍又有智，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有智却没有忍，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哪个界既有法智又有类智，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虽然有类智，却没有法智，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哪个界的止观平等，或者观更为增盛，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止增盛而观不增盛，所以没有见道。
复次，有一种解释：哪个界具有遍缘一切的智，哪个界就有见道；无色界中没有遍缘智，所以没有见道。因为没有见道，见道所修的世俗智也不存在。
复次，即使无色界有这种智，也不能修得，因而没有作用，所以无色界没有这种智。修这种智必定依靠见道；见道只能修得自己所在之地和更下地的法，不能修得上地的法，所以即使无色界有这种智，也不能由下地见道修得。
此外，前面所说无色界没有见道的各种原因，按照各自适用的情形，也就是无色界没有这种智的原因。
从所依地来说，这种智存在于七地，即欲界、未至定、静虑中间以及四静虑。
如果依未至定进入正性离生，就修得一地的见道、两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如果依初静虑进入正性离生，就修得两地的见道、三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如果依静虑中间进入正性离生，就修得三地的见道、四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如果依第二静虑进入正性离生——
就修得四地的见道、五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如果依第三静虑进入正性离生，就修得五地的见道、六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如果依第四静虑进入正性离生，就修得六地的见道、七地的现观边世俗智。
从所依身体来说，这种智只依欲界身体，不依色界、无色界身体。
问：这种智依异生身体，还是依圣者身体？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依异生身体，为什么不称为异生法？如果依圣者身体，为什么圣者不能使它现在前？
有说：这种智既不依异生身体，也不依圣者身体，完全没有所依。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它既然称为善根，怎能没有所依？应作是说：它依圣者身体，因为是在依随信行、随法行身体而起的见道中修得。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它不现在前？
答：因为这种智与见道在现行方面互相违背；越过见道阶段以后，它又没有生起的机会。如果见道阶段中见道能够暂时不现在前，这种智就会生起；但见道不可能有一刹那的间断，所以这种智没有现在前的机会。
问：如果它不现在前，怎能说它依随信行、随法行的身体？
答：那种身体有两类：一是见道的所依身体，二是现观边世俗智的所依身体。
对于见道所依的身体，见道的“得”在身，见道既已成就，也能现在前；现观边世俗智虽然已经获得，它的“得”却不在这种身体中，虽然成就，却不现在前。
对于现观边世俗智所依的身体，现观边世俗智的“得”在身，这种智既已成就，也能现在前；见道虽然已经获得，它的“得”却不在这种身体中，虽然成就，却不现在前。
假使在见道阶段，现观边世俗智所依的身体能够现在前，这种智便会既成就又现在前，见道则只在未来成就。然而，在见道阶段必定会生起见道所依的身体；否则便没有以见道见四圣谛的意义，也不能成为圣者。所以，这时必定生起见道的所依。由于这一点，修行者对于现观边世俗智所依的身体获得非择灭。因此，这种智毕竟不会生起。
从行相来说，这种智总共有十二种行相：在苦谛现观边所修的，生起苦谛四行相；在集谛现观边所修的，生起集谛四行相；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生起灭谛四行相。
从所缘来说，这种智缘三界的三谛：在苦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三界苦谛；在集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三界集谛；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三界灭谛。
问：这种智是总缘三界三谛，还是分别缘取？
答：分别缘取。欲界的这种智，按照各自适用的情形缘欲界三谛；色界的这种智，按照各自适用的情形缘色界、无色界三谛。
有说：总缘三界三谛。欲界的这种智，按照各自适用的情形缘三界三谛；色界的这种智也同样如此。
如是说者认为前说为善，因为如同无漏智中的法智品、类智品分别缘取各自范围，这种智也分别缘取。
从念住来说，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这种智通于四念住；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只属于法念住。
从智的种类来说，这种智只有世俗智。
从是否与定同时生起来说，这种智不与定同时生起。
从相应根来说，这种智总的与乐根、喜根、舍根三根相应。
从过去、未来、现在来说，这种智只有未来法。
从所缘的时间来说，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三世；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缘超离三世的法。
从善、不善、无记来说，这种智本身只有善。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缘善、不善、无记三种；相应的色界世俗智缘善、无记两种。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只缘善。
从三界系或不系来说，这种智属于欲界系或色界系。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欲界世俗智缘欲界系法，色界世俗智缘色界系、无色界系法；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不系法。
从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来说，这种智属于非学非无学，所缘也属于非学非无学。
从见所断、修所断、不应断来说，这种智本身只属于修所断。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缘见所断和修所断法；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缘不应断法。
从缘名称还是缘义理来说，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兼缘名称和义理；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只缘义理。
从缘自身相续、他人相续或非相续来说，在苦谛、集谛现观边所修的缘自身和他人相续；在灭谛现观边所修的缘非相续。
从加行得、离染得、生得来说，这种智只有加行得。
从闻所成、思所成、修所成来说，欲界的这种智属于思所成，不属于闻所成，因为它比闻所成殊胜；也不属于修所成，因为欲界没有定。
色界的这种智属于修所成，不属于闻所成，因为它比闻所成殊胜；也不属于思所成，因为色界没有思所成慧，色界有情一思惟便进入定中。
从属于意地还是五识来说，这种智只在意地，不在五识，因为五识中没有加行善。
问：这种智有异熟，还是没有异熟？
答：有异熟，因为它是善而有漏的法。
问：这种智在什么地方领受异熟果？
答：欲界的这种智在欲界领受，色界的在色界领受；初静虑的在初静虑领受，如此类推，直到第四静虑的在第四静虑领受。
问：对于声闻来说，这样说还可以，因为声闻可能有色界相续；对于佛和独觉，怎能这样说？佛和独觉不可能有未来的色界相续来领受这种异熟。
答：属于佛、独觉种性的补特伽罗，过去也曾有色界的蕴、界、处相续，可以在那些相续中辗转领受这种异熟。
问：如果这样，圣者相续中所成就的因，怎能在异生相续中获得果？
答：依这样的义理，允许二者成立因果，也没有过失。
如《业蕴》说：同时具有见所断结和修所断结两种系缚的人，可能前往恶趣；预流者只有修所断结的系缚，缺少见所断结的系缚，所以不前往恶趣。由此可知，恶趣有两种因：一是见所断结，二是修所断结。预流者所成就的修所断结既然也是恶趣之因，岂不正是圣者相续中所成就的因，会在异生相续中获得果吗？所以这里的说法也没有过失。
这是说明不实际生起的因果关系可以这样成立；如果结果会实际生起，就没有这种情形。
复有说：佛和独觉也像声闻一样，曾有色界蕴、界、处的相续，并在那些相续中辗转领受这种智的异熟果。
评曰：彼二者都不应作如是说。应作是说：现观边世俗智是有漏、有记的法，所以说它有异熟——
但并没有过去曾经领受或未来将要领受这种异熟的意义，所以不应追问由什么异熟身来领受。
问：有没有两位圣者同生在一地，其中一位成就现观边世俗智，另一位不成就？
答：有。一位先前依初静虑进入正性离生，另一位依第二静虑进入正性离生；他们命终后都生到第二静虑。依初静虑入见道的人不成就这种智，因为超越原来所依地时已经舍弃；依第二静虑入见道的人仍成就这种智，因为生在自己的所依地，并不舍弃。
有没有两位阿罗汉同在一地，其中一位成就现观边世俗智，另一位不成就？
答：有。一位先前依初静虑进入正性离生，另一位依第二静虑进入正性离生；他们命终后都将生到第二静虑，并在中有中证得阿罗汉果。依初静虑入见道的人不成就这种智，因为超越原来所依地时已经舍弃；依第二静虑入见道的人仍成就这种智，因为生在自己的所依地，并不舍弃。
问：声闻、独觉和如来获得尽智时，全都会修得三界九地的善根——
为什么这里只说如来所得的欲界善根，不说其他圣者或其他地的善根？
答：虽然他们实际上全都能够修得，这里是要说明欲界增上善根，所以不说二乘及其余地所得的善根。
问：一切阿罗汉获得尽智时，全都修得三界九地的善根吗？
答：这不一定。生在欲界的阿罗汉获得尽智时，能够修得未来三界九地的善根；生在初静虑的阿罗汉获得尽智时，能够修得未来二界八地的善根，因为生在上地时不能修得下地的有漏法。如此类推，生在非想非非想处的阿罗汉获得尽智时，只能修得未来一界一地的善根。
这里特别说善根，是因为善根最为殊胜；实际上完整修得的是无色的四蕴和有色的五蕴。
问：这样修得的善根，属于加行得、离染得，还是生得？
答：既属于离染得，也属于加行得。因为在离开有顶染污时获得，所以属于离染得；声闻、独觉也需要通过加行使这些善根现在前，所以也属于加行得。但不属于生得，因为生得善根并不殊胜。
问：所修得的善根，属于闻所成、思所成，还是修所成？
答：三种全都有。欲界善根属于闻所成和思所成；色界善根属于闻所成和修所成；无色界善根只属于修所成。
问：为什么现观边世俗智不属于闻所成，尽智时所修的善根却有闻所成？
答：现观边世俗智是见道的眷属，一向猛利，又由迅速之道所修，所以不属于闻所成。尽智时所修的善根是尽智的眷属；尽智已经止息一切追求，属于舒缓从容之道，所以能够兼修各种加行善。
问：这些善根在意地，还是在五识？
答：只在意地。五识中没有加行善；虽然有生得善，却不是这里所修得的善根，所以只在意地。
问：如果这些善根只在意地，《施设足论》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阿罗汉获得尽智以后，六恒住法是有还是没有？如果有，是怎样有？如果没有，是怎样没有？假设有，其中几种在过去成就，几种在未来成就，几种在现在成就？”
答：“六恒住法确实存在。阿罗汉以眼见色以后，不欢喜、不忧愁，心恒常安住于舍，具足正念、正知。”广说乃至：“以意知法以后，不欢喜、不忧愁，心恒常安住于舍，具足正念、正知。”
那位阿罗汉获得尽智以后，如果最初使善眼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一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善眼识灭去以后，这些成就不再舍弃。如果又使善耳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两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善耳识灭去以后，这些成就不再舍弃。如此类推，直到使善意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六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
复有说：如果最初使善眼识现在前，他在过去没有成就，只成就未来六种、现在一种——
善眼识灭去以后，这些成就不再舍弃。如果又使善耳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一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善耳识灭去以后，这些成就不再舍弃。如此类推，直到使善意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五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善意识灭去以后，这些成就不再舍弃。此后如果再次使善意识或其他善识现在前，他成就过去六种、未来六种、现在一种。
以上说法应当怎样会通？
答：这是说明在漏尽清净之身中，六识生起又灭去以后的成就，并不是说明从无始生死以来曾经生起又灭去的一切善识。而且这里所说的并不是尽智时所修的善根，所以没有矛盾。
复有说：六恒住法也只在意地，因为经中说：“以眼见色以后……”乃至“以意知法以后，不欢喜、不忧愁，心恒常安住于舍，具足正念、正知。”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说善眼识等现在前时，成就现在一种六恒住法？
答：当知，善眼识等只是恒住的加行，并不是恒住法的本体，所以没有矛盾。
问：六恒住法以什么为自性？
答：以念和慧为自性。
怎么知道呢？如契经说：“一切心已善解脱的阿罗汉，具足六恒住。哪六种？以眼见色以后……”乃至“以意知法以后，不欢喜、不忧愁，心恒常安住于舍，具足正念、正知。”
如果兼取相应法和俱有法，六恒住便以无色的四蕴和有色的五蕴为自性。
自性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它所以得名的意义。
问：为什么称为“恒住”？恒住是什么意思？
答：一切阿罗汉恒常安住在这种状态中，从来不舍离，所以称为恒住。
问：一切阿罗汉全都有六恒住法吗？
有作是说：并不是一切阿罗汉全都有。只有属于不时解脱、已经获得边际第四静虑及愿智的阿罗汉，才有六恒住。
评曰：应作是说：一切阿罗汉全都有六恒住。怎么知道呢？因为六恒住全都以漏尽清净之身中的念和慧为本体，没有任何阿罗汉不成就这种念和慧。
问：六恒住存在于哪些界、哪些地？
有说：存在于欲界、色界，并且只存在于两地，即欲界和初静虑。虽然是在意地，仍要与善眼识等互相出入，所以不存在于更上地。
复有说：存在于五地，即欲界和四静虑，因为这五地的意识全都能与眼识等互相出入。
评曰：应作是说：六恒住通于三界十一地，即欲界、未至定、静虑中间、四静虑和四无色处，因为意识中的念、慧遍在这些地。
问：六恒住有没有上品、中品、下品的差别？
答：有。如来所成就的是上品，独觉的是中品，声闻的是下品。
复次，不动法种性者所成就的是上品，退法种性者的是下品，其余四种种性者的是中品。
问：如果声闻、独觉也成就六恒住法，为什么说三念住是佛不共法？
答：佛恒常为大众宣说法要，是统御大众的人，所以特别说佛有三念住；声闻、独觉没有这种事业，所以不说他们有。
复次，声闻、独觉虽然有少部分相似功德，却不究竟，所以不建立三念住。
复次，声闻、独觉虽然已经断除贪、恚，却仍有残余习气；当徒众表现出违逆或随顺时，他们便会生起仿佛贪、恚的忧、喜，所以不建立他们具有三念住。
复次，六恒住法和三念住的安立依据不同。三念住依大众而建立，六恒住法依所缘境而建立。面对所缘境不生忧、喜较为容易，面对大众不生忧、喜却很困难。所以，声闻等有六恒住，却没有三念住。
问：为什么只有获得尽智时，才能顿时修得未来三界善根，其他时候不能？
答：这时三界烦恼已经永远穷尽，再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只需要用世俗的入定、出定之心受用各种定，所以这时修得三界善根。
复次，这时永远舍弃从前尚未舍弃的烦恼聚，又最初获得从前尚未获得的功德聚，所以能够顿时修得三界善根。
复次，这时心获得自在王的地位，头上系起象征解脱的吉祥白绢，三界善根全都前来朝贡。如同一个人登上王位、头系白绢时，全国各地全都前来朝贡。
复次，这时能够击破从前尚未击破的烦恼怨敌，三界善根全都前来迎接祝贺。如同有人击破敌国怨敌后返回本国，全国人民都来迎接祝贺。
复次，这时能够降伏从前尚未降伏的烦恼力士，三界善根全都共同庆贺赞叹。如同大众中有人能够降伏从未有人降伏的大力士，众人全都庆贺赞叹。
复次，这时解脱达到究竟圆满——
所以能够从旁修习三界善根。从见道开始，渐次直到金刚喻定，解脱尚未圆满，只能按照各阶段适用的情形修得少部分；获得尽智时，解脱已经圆满，所以能够从旁修习三界善根。
如同有人引水灌田，一块畦田灌满以后，水又流入另一块，直到所有畦田全都灌满，水便满溢而遍流其他地方。
复次，这时能系缚烦恼的系缚已经穷尽，三界善根全都获得解脱，势力和作用增盛，所以顿时修得。
从无始以来，三界善法恒常受到烦恼系缚，不能自在，没有势力和作用，所以不能具足修习。修行者离开欲界染污时，只有少量善根获得解脱，其余系缚仍然很多；如此类推，直到离开有顶前八品烦恼系缚时，虽然很多善根已经解脱，仍有少量系缚。离开有顶第九品烦恼时，三界善根的一切系缚全都断除，获得自在，所以一切善根顿时修得。
如同绢束等被九道绳结捆住时，只割断一两道，乃至割断八道，整束仍不会散开——
割断第九道时，整束才会散开；这里也是这样。
复次，从无始以来，三界善法全都厌患有顶烦恼，虽然运用很多方便，却始终不能断除；现在终于断尽，所以顿时修得。
复次，金刚喻定势力极其强猛，能够永远灭除一切烦恼；它所引生的尽智也能总括获得一切解脱，所以在这一阶段能够总的修习三界善根。
时解脱阿罗汉获得尽智时，能够修得两种智的三十种行相：尽智的十四行相，除去“空”“非我”；无学正见智的十六行相。如果依四静虑、未至定或静虑中间中的任何一地，各自都完整修得法智品、类智品的三十行相；如果依下面三种无色处，只修得类智品的三十行相。
不时解脱阿罗汉获得尽智时，能够修得三种智的四十四种行相：尽智、无生智各有十四行相，无学正见智有十六行相。如果依四静虑、未至定或静虑中间中的任何一地，各自都完整修得法智品、类智品的四十四行相——
如果依下面三种无色处，只修得类智品的四十四行相。这就是修习无漏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