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七十¶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七十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结蕴第二中有情纳息第三之八¶
问：安住中有阶段会经过多长时间？
答：只经过很短时间，因为中有会迅速寻找受生之处。安住中有时，会在六处门中遍求受生因缘，迅速前往使因缘和合。
问：如果领受中有以后立即遇到和合的受生因缘，便可以迅速前往那里，与相应因缘会合而结生；如果遇到的受生因缘尚未和合，中有怎能不经过很长时间？例如父亲在迦湿弥罗国，母亲却在至那；或者母亲在迦湿弥罗国，父亲却在至那。这样的受生因缘很难和合，中有怎么能迅速前往结生？
答：应知，有情所造决定父母的业，有的是确定的，有的并不确定，所以父母有可以转换和不可以转换的差别。
如果父亲、母亲都可以转换，中有便前往其他父母已经和合的地方结生。
如果父亲可以转换、母亲不可以转换，那么那个女人即使生性贞洁，受持五戒，威仪具足，也必定会与其他男子和合，使中有迅速前往结生。
如果母亲可以转换、父亲不可以转换，那么那个男子即使生性贤良，受持五戒，威仪具足，也必定会与其他女人和合，使中有迅速前往结生。
如果父亲、母亲都不可以转换，那么在这个有情尚未命终时，业力便会使他的父母即使各有必须留在原处的因缘，也不再顾恋，必定生起前往彼此所在之处、共同和合的心。他们彼此前往时，沿途毒物不能加害，刀刃不能损伤，火不能烧灼，水不能淹溺，其他各种横死因缘也都不能阻碍；他们必定能够相会和合，使那个有情命终、刚领受中有以后，立即前往结生。
问：如果有情的欲心经常旺盛，中有可以随即前往结生；如果有情的欲心不是经常旺盛，中有又怎样随即前往结生？例如，马在春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牛在夏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狗在秋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熊在冬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有情刚领受中有以后，怎样能使它们在其他季节和合，随即前往结生？
答：由于这个有情安住中有时的业增上力，会使它的父母即使不在通常的交合季节，欲心也变得旺盛，彼此前往和合，使它得以结生。
有余师说：中有也能在相似类别中结生，所以没有过失。马在春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驴却在一切季节欲心旺盛。本应生在马类中的有情，如果正值不合时节，便转到驴类中结生。牛在夏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野牛却经常欲心旺盛。本应生在牛类中的有情，如果正值不合时节，便转到野牛类中结生。
狗在秋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野干却经常欲心旺盛。本应生在狗类中的有情，如果正值不合时节，便转到野干类中结生。熊在冬季欲心旺盛，其他季节并非如此；罴却在一切季节欲心旺盛。本应生在熊类中的有情，如果正值不合时节，便转到罴类中结生。虽然它的形相会与另一相似类别相同，众同分却仍依原先决定而不转变，因为各种中有不能改变去向。
像这样，中有只安住很短时间，必定前往结生，因为它会迅速寻找受生之处。
尊者设摩达多说：“中有最多安住七个七日，到第四十九日时一定结生。”
尊者世友作如是说：“中有最多只安住七日，因为它的身体羸弱，不能长久安住。”
问：如果七日以内受生因缘和合，中有当然可以结生；如果到那时受生因缘仍未和合，中有难道会断灭吗？
答：它不会断灭。在受生因缘尚未和合期间，中有会反复死去、反复再生，相续并不因此断灭。
大德说：“中有安住的时间没有固定限期。如果受生因缘迅速和合，中有身便只安住很短时间；如果受生因缘经过很久仍未和合，中有身便安住很长时间，直到因缘和合以后才得以结生。所以，中有身的安住时间没有固定限期。”
问：中有形体的大小怎样？
答：欲界中有的形体，如同五六岁小儿的大小；色界中有的形体，则与其本有阶段一样圆满。
问：如果欲界中有只有五六岁小儿的大小，怎么能对父母生起颠倒想，并生起爱、恚二心？
答：它的形体虽然很小，各根却十分猛利，能够像本有阶段一样从事各种活动。如同墙壁等处画出的老人形象，尺寸虽然很小，却仍具有老人的相貌。
问：菩萨中有的形体有多大？
答：如同本有阶段盛年时的大小。三十二相庄严其身，八十随好交相装饰；身体呈真金色，周身圆光达到一寻。菩萨安住中有时，能够照亮百俱胝个四大洲等处，如同百千轮太阳同时照耀；梵音深妙，使人乐于听闻，如同美音鸟的声音清澈嘹亮；智慧与见解没有障碍，远离各种杂染。
问：菩萨中有如果是这样，法善现所作偈颂应当怎样解释？偈中说：
白象形相端正庄严， 具足六牙以及四足；
正知而进入母亲腹中， 安寝如同仙人隐居林间。
答：这段偈颂不必解释，因为它不属于三藏。偈颂作者所说的话有些真实，有些并不真实，言辞往往超过事实。
如果一定要解释，就应当探求作者的意趣：这是随顺菩萨母亲所见的梦相而说。那个国家的人梦见这种形相，便认为是吉祥征兆；所以菩萨母亲梦见这件事以后，为了请人占相而加以讲述，各位婆罗门听后全都说：“这种形相极为吉祥。”因此，法善现这样作颂，也不违背道理。
菩萨已经在九十一劫中不再堕入恶趣，何况会在最后一身领受这种中有而进入母胎？所以，有智慧的人不应依据那段偈颂，便说菩萨所受中有具有白象形状。
问：中有的诸根具足还是不具足？
答：一切中有全都具足诸根，因为最初领受异熟时必定圆满美妙。
有作是说：中有的诸根也有不具足的情形；本有阶段缺少哪些根，相应的中有也缺少哪些根。如同印章印在物上，显出的图像与印章相同；同样，中有将要趋向本有，所以本有阶段若有诸根不具足，中有也会如此。
初说于理为善。中有阶段会在六处门中遍求受生之处，诸根必定没有残缺。这里说的是眼根等，并不是女根、男根，因为色界中有并没有这两根，欲界中有是否具有也不确定。将要领受卵生或胎生的有情，在中有阶段具有女根或男根，到卵中、胎中以后才有诸根不具足的情形；否则，便应当没有将要领受卵生、胎生这一意义。
问：一切中有的形状怎样？
答：中有的形状与将来本有阶段的形状相同。也就是说，将要生到地狱趣的中有，形状就像地狱有情；依次乃至将要生到天趣的中有，形状就像相应的天众，因为中有与下一期本有由同一种业所牵引。
有作是说：如果一个有情从这里命终而领受中有，中有的形状便与这一生的身体相同，如同印章印在物上，显出的图像与印章相同。
这种说法不合理。为什么？从无色界殁后领受欲界或色界中有身的人，中有应当与什么形体相似？难道天众所受的中有会像地狱有情，地狱有情所受的中有会像天众？而且，从色界殁后生到欲界的人，所受中有应当没有女根、男根；从欲界命终而生到色界的人，所受中有反而应当具有女根、男根。所以，这里的初说合乎正理。
问：如果中有的形状与将来的本有相同，一条狗等动物的腹中可能同时生起趋向五趣的中有；其中既有地狱中有现在前，为什么不能把母腹焚烧？地狱本有大多受到猛火焚烧。
答：地狱有情住在本有时也不是恒常受到焚烧，例如暂时游历十六游增地狱，或者处在其他地狱时便有例外。《施设足论》说，有时等活捺落迦中会暂时吹起冷风，又有声音高呼：“等活！等活！”那时地狱有情随即重新活转。本有尚且如此，何况中有。
即使承认地狱中有恒常燃烧，它的火也不能被看见或触及，因为中有身极其微细，相应的火也应当如此。趋向各趣的中有虽然处在同一个腹中，却不会彼此接触、互相焚烧，因为受到各自业力遮隔；母腹也是如此，所以不会被烧。
问：如果有情在狭小的地方命终而将生色界，这个小地方怎样容纳形体庞大的色界中有？
答：中有色身极其微细，没有质碍，何必担心地方狭小、不能容纳？中有的形状虽然与将来的本有相同，所能从事的活动等却不一定完全相同。
问：趋向各趣的中有以什么姿态行进？
答：地狱中有头部向下、双足向上，趋向地狱。所以偈颂说：
颠倒坠落到地狱， 双足在上头向下；
因为毁谤诸仙人， 他们乐于寂静、修习苦行。
诸天中有双足在下、头部在上，如同人把箭仰射虚空，向上升行，前往天趣。其余各趣的中有全都横向行进，如同鸟在空中飞翔，前往将要受生之处；又如墙壁上画的飞仙，全身横向飞行，寻找将来受生的地方。
问：一切中有的行进姿态全都如此吗？
答：应作是说：不一定全都如此；以上姑且依据从人趣命终的有情而说。从地狱死后又生地狱，不一定头向下、足向上而行；从天趣死后又生天趣，不一定足向下、头向上而行。从地狱死后生到人趣，应当头部向上升行；从天趣死后生到人趣，应当头部向下返回。鬼趣和旁生趣的中有，应当知其行进姿态也随所往之处而定。
有余师说：一切中有最初的行进姿态全都如此。为什么？因为这是为了表示所造业的差别。地狱业极其污秽低下，所以最初领受中有时，头部必定向下；后来随其所往之处，行进姿态则不确定。生到诸天的业极其殊胜高上，所以最初领受中有时，头部必定向上升起；后来随其所往之处，行进姿态则不确定。其余三趣的业既非极端高上，也非极端低下，所以相应中有最初全都横向行进；后来随其所往之处，行进姿态则不确定。
复有说：一切中有最初领受所造业的异熟果时——
全都以行进姿态表示所造业的差别。地狱中有是极端低下之业所得的果，所以每当移动时，双足在上、头部在下；诸天中有是最为高上之业所得的果，所以每当移动时，双足在下、头部在上；其余三趣的中有是居中之业所得的果，所以每当移动时，头和脚平行，没有上下之分。虽然它们所往的处所高低并不确定，移动时头脚的姿态却必定如此。
问：中有生起时有没有衣服？
答：色界中有全都有衣服，因为色界有情的惭与愧十分强盛。惭、愧就是法身的衣服；如同他们的法身具足殊胜衣服，生身也是如此，所以色界中有恒常与衣服同在。
欲界中有大多没有衣服，因为欲界有情大多缺少惭愧。只有菩萨和白净苾刍尼所受的中有例外，恒常具有上等妙好衣服。
有余师说：菩萨中有也没有衣服；只有白净苾刍尼等人所受的中有恒常与衣服同在。
问：为什么菩萨中有没有衣服，白净苾刍尼等人的中有却有衣服？
答：因为白净苾刍尼曾经把衣服布施给四方僧，所以她的中有恒常具有衣服。
问：如果这样，菩萨过去生中曾经把妙好衣服布施给四方僧；白净苾刍尼等人所施衣服即使碎成微尘，也远远不能相比。为什么菩萨中有反而没有衣服，她们的中有却恒常具有衣服？
答：因为白净苾刍尼的愿力与菩萨不同。她把衣服奉施四方僧以后，便发愿说：“愿我生生世世恒常穿着衣服，乃至安住中有时也不裸露身体。”由于这种愿力引发作用，她无论生到哪里，恒常都有丰富衣服；最后一身所受的中有也恒常具有衣服。
她进入母胎乃至出生时，衣服始终不离身体；随着身体逐渐成长，衣服也随之逐渐变大。后来，她对佛法生起正信而出家，原来所穿的衣服便变成法服；受具足戒以后，又转成五衣。她在佛法中勤修正行，不久便证得阿罗汉果；乃至最后般涅槃时，也直接用这件衣服缠裹身体火葬。
菩萨过去三个无数劫中所修的各种殊胜善行——
全都回向无上菩提，为了利益安乐各种有情。由于这些修行和愿力，菩萨在最后一身处于一切有情中最为尊胜的地位，任何众生遇见他，无不获得利益。所以，依这一说，菩萨所受中有虽然具足相好，却没有衣服；这是由于愿力不同，不应当据此责难。凡发愿与白净苾刍尼相同的人，所受中有也有衣服。
应知，这里的前说合乎正理。菩萨的功德以及惭、愧都极其强盛，是其余有情的色界中有也不能相比的，所以菩萨处在中有阶段必定不会裸露身体。
问：处在中有阶段，需要依靠段食维持身体吗？
答：色界中有不依靠段食，欲界中有则必定依靠段食。
问：欲界中有怎样领受段食？
有作是说：欲界中有来到有食物的地方，就吃那里的食物；来到有水的地方，就饮用那里的水，以这些饮食维持自己。
这种说法不合理。为什么？中有的数量极多，饮食很难普遍供给。契经说，如同从袋子等容器中倾出粳米等谷物，放进仓库或锅中，数量极为稠密；五趣有情所受的中有散布各处，数量还要超过这些谷物。如果中有直接享用各种饮食，即使把全世界所有饮食只供给狗这一类中有，也尚且不能周遍供应，何况还要使其余中有全都得到充足。
而且，中有身既然极其轻盈微妙，如果领受粗重饮食，身体便应当散坏。
应作是说：中有以香气为食，并不吃粗重实体，所以没有上述过失。有福德的中有享用清净花果、食物等所发出的轻妙香气，以此维持生命；没有福德的中有则享用粪秽、腐臭食物等所发出的轻细香气，以此维持生命。它们所食的香气又极其微少，所以中有即使很多，也能够普遍得到供养。
像这样，中有具有多种名称：有时称为“中有”，有时称为“健达缚”，有时称为“求有”，有时称为“意成”。
问：为什么这种生命阶段称为“中有”？
答：它处在死有之后、生有之前，在这两有的中间有一个自体生起，又由欲有或色有所摄，所以称为中有。
问：其他生命阶段也处在前后两有之间，有自己的本体生起，又由三有所摄，为什么不也称为中有？
答：如果某种生命阶段处在前后两有之间，形体轻细，难以看见、难以明白、难以了知，就建立“中有”这一名称；其他生命阶段虽然也处在前后两有之间，形体却粗重，容易看见、容易明白、容易了知，所以不称为中有。
复次，如果某种生命阶段处在前后两有之间，由某一界所摄、属于某一种生，却不由任何趣所摄，就称为中有；其他生命阶段虽然也处在前后两有之间，却同时由界、生和趣所摄，所以不是中有。
复次，如果某种生命阶段处在前后两有之间，已经舍弃前一趣，却还没有到达后一趣，就称为中有；其他生命阶段虽然也处在前后两有之间，却还没有舍弃前一趣，或者已经到达后一趣，所以不是中有。
问：为什么中有称为“健达缚”？
答：因为它依靠食用香气来维持生命。这一名称只属于欲界中有。
问：为什么中有称为“求有”？
答：因为它在六处门中寻求生有。安住中有时，寻求后有的心相续极为猛利；安住其他生命阶段时并非如此，所以只有中有另立“求有”这一名称。
问：为什么中有又称为“意成”？
答：因为它从意而生。有情有的从意而生，有的从业而生，有的从异熟而生，有的从淫欲而生。
从意而生的，是劫初的人、各种中有、色界与无色界有情以及变化身。
从业而生的，是各种地狱有情。如契经说，地狱有情受到业的系缚，不能脱离；他们由业而生，并不是由自身意愿而生。
从异熟而生的，是各种飞鸟和鬼神等。由于他们的异熟具有轻快灵便的势力，所以能够在空中飞行，或者无碍穿过墙壁等障碍物。
从淫欲而生的，是六欲天有情和人等。各种中有身由意而生，又乘着意念行进，所以称为“意成”。
世尊在契经中这样说：“三件事和合，才能进入母胎：父母双方都生起染心而和合；母亲的身体适合受胎，没有疾病，又正逢受胎的时机；健达缚也恰好现在前。健达缚在那时交替生起两种心，进入母胎之中。”
这里所说“三件事和合”，是父亲、母亲与健达缚三事和合。
“父母双方都生起染心而和合”，是父亲和母亲都生起淫贪，共同交会。
“母亲的身体适合受胎”，是母亲生起贪心，身心喜悦，称为身体调适。持律者说，母亲生起贪心时，身心变得浑浊，如同春夏的水浑浊流动，不能自持，所以称为身体浑浊。
“没有疾病”，是母腹清净，风、热、痰没有彼此增盛而造成逼迫，所以称为无病。由此，她能在九个月或十个月中任持胎儿，使其不受损坏。
“正逢受胎的时机”，是各种女人每个月恒常会有污秽之事，流出血水。如果血水过多，因为过于稀湿，便不能成胎——
如果过少，因为过于干稠，也不能成胎；只有血水不少不多、不干不湿，才能成胎，这就称为正逢受胎的时机。也正是在中有可以入胎之时，母亲的血水到最后剩余两滴，父亲的精液到最后剩余一滴，彼此和合，才得以成胎。
“健达缚也恰好现在前”，就是中有恰好在这个地方现在前，不在其他地方；既不在此前，也不在此后。
“健达缚在那时交替生起两种心，进入母胎之中”，是健达缚将要入胎时，必须对父亲、母亲交替生起爱、恚二心，才能进入母胎。
男性中有将要入胎时，对母亲生起爱，对父亲生起恚，心想：“如果这个男人离开这里，我就与这个女人交会。”生起这一念以后，又产生颠倒想，看见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这里，随即看见自己与女人和合。父母交会、精血流出时，他以为父亲的精液是自己所有，看见以后生起欢喜，随即陷入迷闷。
由于陷入迷闷，中有身变得粗重；变得粗重以后，便进入母胎。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母亲右胁，面向脊背蹲坐。那时，中有诸蕴灭去，生有诸蕴生起，就称为已经结生。
女性中有将要入胎时，对父亲生起爱，对母亲生起恚，心想：“如果这个女人离开这里，我就与这个男人交会。”生起这一念以后，又产生颠倒想，看见那个女人已经离开这里，随即看见自己与男人和合。父母交会、精血流出时，她以为母亲的血是自己所有，看见以后生起欢喜，随即陷入迷闷。
由于陷入迷闷，中有身变得粗重；变得粗重以后，便进入母胎。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母亲左胁，面向腹部蹲坐。那时，中有诸蕴灭去，生有诸蕴生起，就称为已经结生。
各种有情大多生起这样的颠倒想以后进入母胎。只有菩萨将要入胎时，能把父亲认作父亲、把母亲认作母亲；虽然能够正确了知，仍会对母亲生起亲近依附之爱——
乘着这种爱力进入母胎。其余随其所应的义理，和前文所说相同。
问：中有从母亲身体的什么地方进入母胎？
有作是说：中有没有质碍，可以随自己所喜爱的地方进入母胎。
问：如果中有身没有任何障碍，为什么又能依止、安住在这个母胎中？
答：因为受到业力拘束，所以依止这里安住。有情的业力不可思议，能够使本来没有质碍之物产生障碍，所以不应当据此责难。
应作是说：中有入胎时必定从生门进入，因为那是它所爱之处。依照这一道理，双胞胎中后出生的反而年长。为什么？因为先入胎的必定后出胎。
问：菩萨中有从什么地方入胎？
答：从母亲右胁进入。他正知入胎，把母亲认作母亲，没有淫爱。
复有说：从生门进入，因为卵生、胎生的法则本来如此。
问：转轮王与独觉过去还处在中有阶段时，从什么地方入胎？
答：从母亲右胁进入。他们正知入胎，把母亲认作母亲，没有淫爱。
复有说：从生门进入，因为卵生、胎生的法则本来如此。
有余师说：菩萨的福德和智慧极其增上，所以将要入胎时没有颠倒想，也不生起淫爱。转轮王和独觉虽然也有福德、智慧，却没有达到极其增上的程度；他们将要入胎时虽然没有颠倒想，仍会生起淫爱，所以入胎时必定从生门进入。
《施设足论》说，如果父母的福业极其增上，子女的福业低劣，便不能入胎；如果父母的福业低劣薄弱，子女的福业殊胜，也不能入胎。必须父亲、母亲、子女三方福业相等，才能入胎。
问：如果富贵男子与贫贱女人交合，或者富贵女人与贫贱男子交合，中有怎么也能入胎？
答：富贵男子与贫贱女人交合时，必定对自己生起低劣想，对那个女人生起尊胜想；富贵女人与贫贱男子交合时，必定对自己生起低劣想，对那个男子生起尊胜想；贫贱男子与富贵女人交合时，必定对自己生起尊胜想，对那个女人生起低劣想；贫贱女人与富贵男子交合时，必定对自己生起尊胜想，对那个男子生起低劣想。
子女将要入胎时，对于父母也应知如此，所以三方在入胎时都有彼此相等这一意义。
问：中有极其微细，一切墙壁、山崖、树木等都不能阻碍它；不同的中有彼此会不会互相阻碍？
有作是说：不同的中有彼此也不会互相阻碍，因为身体极其微细，即使彼此接触也不会感觉到。
复有说：不同的中有彼此会互相阻碍，因为它们相遇时会彼此交谈。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说中有没有障碍？
答：这是说其他事物不能阻碍中有，并不是说中有彼此不能阻碍。
问：不同的中有全都会互相阻碍吗？
答：同一类别的中有彼此阻碍，不会阻碍其他类别。也就是说，地狱中有只阻碍地狱中有，依次乃至天趣中有只阻碍天趣中有。
有作是说：低劣的中有能够阻碍殊胜的中有，因为低劣者较为粗重；殊胜的中有不能阻碍低劣的中有，因为殊胜者较为细轻。也就是说，地狱中有能够阻碍五趣中有，旁生中有能够阻碍四趣中有，鬼趣中有能够阻碍三趣中有，人趣中有能够阻碍两趣中有，天趣中有只能够阻碍天趣中有。
问：神境通力的行进与中有阶段的行进，哪一种更快？
有作是言：中有行进得更快。为什么？因为经中说业力胜过神通力。
如是说者：神境通力的行进势力更为迅速，并不是中有更快。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经中说业力胜过神境通？
答：这是依据业力不受阻碍而说，并不是依据行进速度。佛的神通能够阻碍一切有情的神通；独觉的神通除佛以外，能够阻碍其余一切有情的神通；舍利子的神通除佛、独觉以外，能够阻碍其余一切有情的神通；大目乾连的神通除佛、独觉和舍利子以外，能够阻碍其余一切有情的神通；利根者的神通能够阻碍一切钝根者的神通。
但是，无论佛、独觉、一切声闻，还是其他有情所用的咒术、药物，都不能阻碍中有，使它无法前往应当受生之处。中有必定前往那里，随其类别结生。因此，契经说各种业力胜过神通力。如果依据行进速度讨论，则应当说神通胜过中有。
问：不同的中有能够彼此看见吗？
答：能够彼此看见。
问：哪一类中有能够看见哪一类？
有作是说：地狱中有只能看见地狱中有，依次乃至天趣中有只能看见天趣中有。
有余师说：地狱中有只能看见地狱中有；旁生中有能够看见两趣中有；鬼趣中有能够看见三趣中有；人趣中有能够看见四趣中有；天趣中有能够看见五趣中有。
复有说：地狱中有能够看见五趣中有，依次乃至天趣中有也能够看见五趣中有。
问：安住本有的有情，其眼根能够看见中有吗？
有作是说：地狱、旁生、鬼、人四趣有情的眼不能看见中有，只有天趣有情的眼能够看见中有。
问：各层天趣有情的眼，能够看见哪些中有？
有作是说：四大王众天的眼，除自身所在处和更上处的中有以外，能够看见下方各处的中有；依次乃至他化自在天也是如此。初静虑天的眼，除自身所在处和更上处的中有以外，能够看见下方各处的中有；依次乃至第四静虑天也是如此。
复有说：欲界天的眼不能看见中有；色界天的眼能够看见中有，却只能看见下方的中有，不能看见自身所在处及更上处的中有。如果这样说，就没有任何生来所得的眼能够看见第四静虑中有。
应作是说：安住本有的有情，一切生来所得的眼都不能看见中有身；只有极其清净的修得天眼才能看见中有。
问：怎样知道是这样？
答：因为契经这样说：“如果男子或女人具足清净尸罗、修习各种善法，命终以后获得意成身，如同白衣的光泽，或者如同明亮的夜晚；只有极其清净的天眼才能看见。如果男子或女人毁犯净戒、造作各种恶法，命终以后获得意成身，如同黑羺羊的色泽，或者如同黑暗的夜晚；也只有极其清净的天眼才能看见。”
由此可知，安住本有的有情，一切生来所得的眼都不能看见中有身。
《毗奈耶》说，度使魔罗、伽诛药叉、提婆达多和毗卢宅迦，全都直接以这个身体陷入无间大地狱，承受各种剧烈痛苦。
问：这些人有没有领受中有身？
答：他们领受了中有身，只是过程极其迅速，难以觉察，所以经中那样说。第一个刹那，死有诸蕴灭去、中有诸蕴生起；后一个刹那，中有诸蕴灭去、生有诸蕴生起。由于这一过程极其迅速，所以难以觉察。
有作是说：他们对佛等对象造作重大恶行，临命终时身体极其沉重，所以大地不能承载他们；如同沙土被油浸透便向下陷落，他们也立即陷入地下。进入地下以后才命终，领受中有身，后来生到地狱。因此，经中说他们全都直接以这个身体陷入无间大地狱，是依据最初陷入地下时而说。
有余师说：他们的业力极其猛利，还没有命终，无间地狱的火焰便向上涌起，缠缚他们的身体，把他们牵入地狱；他们在半路才命终，领受中有身，到达地狱以后舍弃中有身，才正式生在那里。经中是依据最初离去时而说，所以也不违背道理。
如契经说，当时天帝就在佛前说了这首偈颂：
大仙应当知， 我就在这个座位上——
重新获得天界寿命， 只愿尊者忆持此事。
问：天帝在那时有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两种回答都有过失。为什么？如果有死亡和重新受生，就应当领受中有；为什么当时在场大众一直看见他的身体，没有发现间断？如果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他为什么说自己重新获得天界寿命？
答：应作是说：他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
问：如果这样，虽然可以妥善解释前面提出的诘难，偈颂所说又应当怎样解释？
答：他是依据自己已经脱离恶趣而这样说。佛为他简要宣说法要，他见到真实圣谛，证得预流果，从此究竟解脱各种恶趣，可以随自己的意乐在人、天中受生。所以，他在佛前欢喜踊跃，说出亲爱感激的话，宣说这首偈颂。
例如，有人依靠别人帮助而脱离牢狱，可以随自己的意愿欢娱游乐；他回到恩人那里说：“我依靠你的恩德，重新获得了生命。”天帝也是如此，所以并不矛盾。
复次，他是依据自己已经摆脱见道所断的各种烦恼疾病而这样说。佛为他简要宣说法要，使他断除一切见道所断的烦恼疾病，安住在最上的无病圣道及其道果中。所以，他在佛前欢喜踊跃，宣说这首偈颂。
例如，有人遇见医生，严重疾病得到治愈，能够随意享用各种饮食等物；他回到医生那里说：“我依靠你的恩德，重新获得了身体和生命。”天帝也是如此——
所以并不矛盾。
复次，他是依据自己获得以四神足为寿而在佛前宣说这首偈颂。如契经说：“苾刍当知，什么是寿？就是四神足。”世尊为他简要宣说法要，使他不离座位便获得四神足，所以他在佛前欢喜踊跃，说出亲爱感激的话，宣说这首偈颂。
复次，他是依据自己获得慧命根而这样说。如契经说：“各种命根之中，慧命最为殊胜。”佛为他简要宣说法要，使他获得慧命，所以他在佛前欢喜踊跃，说出亲爱感激的话，宣说这首偈颂。
问：难道天帝释以前没有慧根，直到现在听法以后才获得吗？
答：他以前虽然有慧，却属于有漏慧；现在获得无漏慧，所以这样说。
复次，他是依据自己摆脱五种衰相而这样说。诸天将要命终时，先后会出现两组五衰相：一组是小五衰相，一组是大五衰相。
什么是小五衰相？
第一，诸天往来活动时，身上的庄严饰具会发出五种悦耳乐声，即使善于演奏音乐的人也不能相比；将要命终时，这些乐声不再发出。有说，反而会发出不合心意的声音。
第二，诸天身上的光明显赫灿烂，昼夜恒常照耀，身体没有影子；将要命终时，身光变得微弱暗淡。有说，身光会完全熄灭，身体的影子随即显现。
第三，诸天的肌肤细致润滑，进入香池沐浴以后刚从水中出来，水也不会附着身体，如同水不附着莲叶；将要命终时，水便会附着身体。
第四，诸天面对的各种境界全都殊胜美妙，诸根迅速流转其中，如同旋转的火轮，片刻也不停住——
将要命终时，却会长时间专门执著一个境界，不能舍离。
第五，诸天体力强盛，眼睛从不眨动；将要命终时，体力虚弱，眼睛便会频频眨动。
什么是大五衰相？第一，衣服从前清净，现在变得污秽；第二，花冠从前茂盛，现在变得枯萎；第三，两腋忽然流汗；第四，身体忽然发出臭气；第五，不再乐于安坐原来的座位。
前一组五衰相出现以后，命终的趋势仍可转变；后一组五衰相出现以后，便不可以转变。当时，天帝释已经出现五种小衰相，不久便会出现大衰相。他心中忧愁恐惧，想道：“谁能救我脱离这种衰损灾厄？我应当归依谁，才能免除这项灾难？”生起这一念以后，他自己明白，除佛世尊以外，没有人能够救护。他随即来到佛前，请求佛陀怜愍救度。佛为他说法，他便见到真实圣谛，使那些衰相同时全部灭去。因此，他在佛前欢喜踊跃，说出亲爱感激的话，宣说这首偈颂。
有些人主张顺现法受业能够牵引新的众同分。他们说，天帝就在听法的座位上重新牵引并获得命根等八根。
有些人主张顺现法受业不能牵引新的众同分。他们说，天帝就在听法的座位上消除五衰相，身体恢复原先状态。依照这一道理，所以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
有余师说：当时天帝释也发生了死亡和重新受生。
问：如果这样，虽然可以妥善解释偈颂所说，前面提出的诘难又应当怎样解释？既然有死亡和重新受生，就必定领受中有；为什么当时在场大众一直看见他的身体？
答：一切天众的本有和中有全都是化生。化生有情死后不留下尸体，中有过程又极其迅速，所以大众不知道天帝释的身体曾经发生间断。
问：《施设足论》说，天众最初出生时，身体如同五岁小儿等大小，忽然化生在某位天众怀抱、膝上；那位天众便认为这是自己的儿女，新生天众也说那位天众是自己的父母。新生天众的身体既然很小，当时在场大众为什么一直看见天帝释与原来相同？
答：他最初出生时虽然很小，出生以后随即长大；时间极其迅速，所以大众不能察觉。
复有说：大众虽然察觉变化，却心想：“这位天帝释神力自在，正在世尊面前显现神变，忽大忽小。”他们不认为天帝发生了死亡和重新受生。
有余师说：并非一切天众最初出生时身体都很小。帝释等具有大威德的天众，最初出生时以及处在中有阶段时，都与本有盛年阶段的形体相同；所以，他虽然死亡并重新受生，大众也不能察觉。
如是说者：他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因此，两说之中，初说为善。凡经过死亡和重新受生的有情，身心都会发生变化。
《施设足论》说，世界初成时期的人中，有人忽然改用腹部行走；身体形状既然改变，大家便把他们称为蛇。又有人忽然长出第三颗牙——
身体形状既然改变，大家便把他们称为象。
问：这种转变有没有经过死亡和重新受生？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两种回答都有过失。为什么？如果经过死亡和重新受生，就应当领受中有；为什么当时众人没有看见他们的身体发生间断？如果没有经过死亡和重新受生，人趣有情怎么会直接变成旁生？
答：应作是说：他们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
问：如果这样，虽然可以妥善解释前面提出的诘难，人趣有情怎么会直接变成旁生？
答：并不是人趣有情本身转成旁生，只是他们身体前后的形状不同。
对此，有说：他们始终是人，只是过去所造业因有时兴盛、有时衰弱，并不固定。最初福业势力强盛，所以显现人的形状；后来食用恶劣食物，又增长谄媚邪曲，人的形相便灭去，转而显现旁生的形相。例如，有人受到他人咒术作用，外形变得像驴等动物，实际上仍然是人。
复有说：他们始终是旁生。他们刚从极光净天殁后，凭借过去恶业领受旁生趣；由于先前福业的残余势力，最初形状像人，后来食用恶劣食物，又增长谄媚邪曲，人的形相便灭去，重新显现旁生的形相。例如，虾蟆的身体前后会发生转变：最初称为蝌蚪，呈现黑色、形体圆小；后来称为虾蟆，形体较方、颜色斑杂，但它前后始终都属于旁生。世界初成时期那些形体变化的人，应知也是如此。
有余师说：他们发生了死亡和重新受生。
问：如果这样，虽然可以妥善解释后面提出的诘难，前面提出的诘难又应当怎样解释？既然有死亡和重新受生，就必定领受中有；为什么当时众人没有看见他们的身体发生间断？
答：世界初成时期的人，本有和中有全都是化生。化生有情死后不留下尸体，中有过程又极其迅速，所以当时的人不知道他们所受的身体曾经发生间断。
如是说者：他们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因此，两说之中，初说为善。经过死亡和重新受生的有情，大多会忘记前一生的事；这些有情仍然记得原来的事情，所以可知没有死亡和重新受生。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第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