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八十三¶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三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定蕴第七·不还纳息第四之十¶
转动法轮以后，地神高声宣告，辗转传扬。乃至广说。
问：集会中还有其余天神大众彼此发声相告，为什么只说地神高声宣告？
答：因为地神最先发声。
问：地神为什么最先发声？
答：因为他们距离佛的住处最近。
复次，因为他们恒常跟随佛，担任护卫。从菩萨入胎、初生、越城出家、修习苦行，乃至成佛、转动法轮时，他们一直跟随护卫，不使菩萨遭遇障碍。如今看见如来已经转动法轮，欢欣踊跃，庆幸自己过去付出的劳力如今果报圆满，所以最先高声宣告。
复次，当时集会中虽然还有其余天神大众，地神性情轻躁，所以最先宣告。如同现在大众中性情轻躁的人多半喜欢高声说话，地神也是这样。
复次，地神生性多喜庆，看见这件稀有之事，内心极其欢喜，所以最先发声。
复次，这是由近至远的次第法则。地神最先宣告，接着虚空神宣告，再接着四大王众天宣告；这样辗转传递，在片刻之间，声音便到达梵世。
问：声音以刹那为自性，如果在这里生起，必定也在这里消灭，为什么可以说声音到达梵世？
答：依据辗转传递的意义，所以这样说。地神宣告以后，虚空神接着宣告，这样辗转传扬，乃至梵天，如同点灯，依次传递，光明不断扩大。
有说：转动法轮时，无量天众全都前来集会；听法以后，各自返回住处，向自己所属的天众宣告，所以说声音辗转到达梵世。
有说：当时发声也不一定真有先后，只是讲说者依叙述次序，依法应当这样讲说，所以说地神最先宣告。乃至广说。
如契经说：“转轮王出现于世时，声音到达他化自在天；佛为憍陈那等人转动法轮时，声音到达梵世；佛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声音到达色究竟天。”
问：为什么有这三种差别？
答：转轮王出现于世时，用十善法教导有情；这种法必定在欲界天中领受异熟果。六欲天众全都欢喜地想：“我们的眷属不久会增加。”所以转轮王出现于世时，声音到达他化自在天。
梵天王劝请佛转动法轮；他听到佛已经转动法轮，深感庆幸、随喜，所以转法轮时，声音到达梵世。
净居天唤醒菩萨，使他越城出家，追求无上智；他们听到菩萨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内心极其欢喜安慰，所以最初成佛时，声音到达色究竟天。
复次，转轮王是享受欲乐的人，所以出现于世时，声音最高只到欲界，不到离欲地。佛转动法轮时，同一集会中有尊卑胜劣的差别，这件事只到梵世，所以转法轮时声音到达梵天。只有如来的名声高远，无处不到，所以佛证得无上菩提时，声音遍及一切应当到达的地方——
乃至色究竟天。假使有顶有情具有耳识，声音也会传到那里。为什么？因为如来长久修习获得广大名声之业。
复次，各类有情造作、增长的大名称业有上、中、下三品：下品如转轮王，中品如憍陈那等人，上品就是佛，所以声音传到的地方有近有远。
复次，各类有情造作、增长的清净尊贵业有上、中、下三品：下品如转轮王，中品如憍陈那等人，上品就是佛，所以声音传到的地方有近有远。
尊者世友说：“各类有情恭敬赞叹父母、师长、沙门、婆罗门、佛、独觉及佛弟子，由此所造的身、语、意业有上、中、下三品：下品如转轮王，中品如憍陈那等人，上品就是佛，所以声音分别到达三个不同地方。”
问：上地也有声音，为什么转动法轮时，声音只到梵世？
答：因为语表业的声音只到那里。
复次，语言之行只到该地；所谓语言之行，就是寻和伺。
复次，只有直到该地仍然能有耳识，上地没有。
有说：只有直到梵世，才能完整生起善、染污、无覆无记的语表声音，上地不能。
复次，只有直到梵世，才能完整使善、染污、无覆无记的耳识现前，上地不能。
有说：哪个地方有众生差别，转动法轮时，声音便到达那里。
复次，哪个地方构成三千世界的边界，声音便到达那里。
有说：梵世是世间有情尊重的地方，所以转动法轮时，声音只到那里。
复有说者：上地诸天也称为梵，所以说转动法轮时声音到达梵世，并不表示只到初静虑地。
问：佛所说的一切法全都称为法轮吗？
答：不是。只有使人进入见道的说法才称为法轮。
问：如果如此，听佛说法而进入见道的人很多，为什么没有把它们全都称为法轮？
答：那些说法全都是法轮，但这里只把最初使人获得正确理解和最后使人获得正确理解的说法称为法轮。最初是为憍陈那等人所说，最后是为苏跋达罗所说。
问：一切佛转动法轮的地点是固定的吗？
如果固定，怎样会通燃灯佛的本事？如说，燃灯佛在灯光城喝利多罗山转动正法轮。乃至广说。
如果不固定，又怎样会通达摩苏部底所说的偈颂？如偈颂说：
应当忆念过去诸佛，也曾在这迦尸城中，
仙人论处施鹿林，最初转动微妙正法。
有说：应当说转动法轮的地点固定。
问：如果如此，怎样会通燃灯佛的本事？
答：这不一定需要会通。为什么？这不是素怛缆、毗奈耶或阿毗达磨所说，只是传说；各种传说所说的事，有时真实，有时不真实。
如果一定要会通，应知，过去的灯光城就是现在的婆罗痆斯，过去的喝利多罗山就是现在的仙人鹿苑。
主张诸佛转法轮地点固定的人说，有四个地点固定、两个地点不固定。四个固定地点是菩提树处、转法轮处、从天上返回人间处、显现大神变处；两个不固定地点是佛出生处和般涅槃处。
怎样知道菩提树处固定？
答：曾经听说，过去有一位转轮王，带领四种军队在空中飞行，经过菩提树上方时，他的轮宝便停住，无法继续前进。国王极为惶恐，心想：“我现在莫非将要失去王位，或有性命之难？”当时菩提树神立即对国王说——
“大王不必惊怪。大王不会失去王位，也没有性命之难。大王没有看见下面的菩提树吗？这里有金刚座，一切菩萨全都在这个座位上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大王想从这里经过，可以避开此处，从别的道路前往。”当时国王便降落，以各种物品供养菩提树以后，从别的道路离去。由于这件事，知道菩提树处固定。
转动法轮处固定，如前文所引法善现的偈颂。
又怎样知道从天上返回人间处固定？
答：曾经听说，佛去世以后，这个地方发生困难，所有苾刍全都离去，外道异学前来住在其中。后来苾刍返回，索取这个地方，告诉外道：“这里是我们的老师从天上返回人间的地点，你们应当迅速离开。”外道说：“这里是我们恒常居住的地方。”因此两群人大起争斗。附近城里的长者、居士、各级官员等前来调解争执，却不能解决；乃至国王亲自调解，也不能作出裁定。当时苾刍告诉外道——
“现在我们同你们一起作真实誓言；这个地方应当属于谁，便会显现祥瑞之相。”外道答应。他们先作祈请，却没有任何验证。苾刍随即又作真实誓言：“如果这里是一切如来升上三十三天，为慈母说法三个月以后返回人间的地点，应当显现祥瑞之相。”当时住处的大石柱上有一只石狮，随即发出吼声。外道惊恐，立即离去；狮子口中又吐出各种珍宝花鬘，缠绕石柱，全部周遍。观看的人全都赞叹这是未曾有的事，于是苾刍共同住在那里。由于这件事，知道佛从天上返回人间的地点固定。
又怎样知道显现大神变处固定？
答：曾经听说，外道在六大城受到佛追随寻访，无处可以藏身，于是共同聚集，请求与如来比赛神变，佛始终不答应。后来到室罗茷悉底城，佛才答应为他们显现神变；无量外道由此归依佛而出家。由于这件事，知道显现大神变处固定。
有说：
诸佛转动法轮的地点不固定。为什么？如果嗢达洛迦曷逻摩子和頞逻茶迦罗摩没有命终，佛难道会舍弃摩揭陀国，前往婆罗痆斯？所以知道，只是随应当最先闻法的人所在之处，就在那里转动法轮。
问：如果如此，怎样会通法善现的偈颂？
答：这不一定需要会通。为什么？这不是素怛缆、毗奈耶或阿毗达磨所说，只是文人创作的偈颂；凡是创作偈颂，有时增加，有时减少。
如果一定要会通，可以说过去也曾有佛在这里最初转动法轮，并不是说一切佛都如此，所以地点并不固定。
主张转动法轮地点不固定的人说，有三个地点固定、三个地点不固定。三个固定地点是菩提树处、从天上返回人间处、显现大神变处；三个不固定地点是佛出生处、转法轮处、般涅槃处。
如前所说，佛在婆罗痆斯仙人论处施鹿林中，为憍陈那等人转动正法轮。
问：为什么称为婆罗痆斯？
答：这是河流的名称；人们在离河不远处建造王城，所以这座城也称为婆罗痆斯。
问：为什么称为仙人论处？
答：如果主张诸佛必定在这里转动法轮，他们便说，佛是最殊胜的仙人，全都在这里最初转动法轮，所以称为仙人论处。
如果主张诸佛不一定在这里转动法轮，他们便说，应当称为仙人住处。佛出现于世时，有佛这位大仙和圣弟子仙众居住；佛不出现于世时，有独觉仙居住；没有独觉时，有获得世俗五通的仙人居住。因为这个地方过去、现在、未来恒常都有各种仙人居住，所以称为仙人住处。
有说：应当称为仙人坠落处。过去有五百位仙人在空中飞行，到达这里时遇到使神通退失的因缘，同时坠落。
问：为什么称为施鹿林？
答：恒常有各种鹿在这座树林中游走、栖息，所以称为鹿林。过去有一位国王名叫梵达多，把这座树林布施给鹿群，所以称为施鹿林。
如同羯兰铎迦长者在王舍城竹林园中挖掘一座水池，布施给羯兰铎迦鸟，让它们游乐，因此称为施羯兰铎迦池；这里也是这样，所以称为施鹿林。
什么是正法？
答：无漏的根、力、觉支、道支。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分别契经的义理。如偈颂说：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三位佛陀，能够破除各种忧愁毒害；
他们全都尊重正法，恒常安住于法性。
契经又说：“有两类补特伽罗能够住持正法，就是说法者和修行者。”《毗奈耶》说：“我的正法应当住世一千年，或超过这个时间；由于允许女人出家，便减少五百年。”世尊虽然在许多地方说到“正法”，却没有分别什么是正法。契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经中没有说明的内容，现在应当加以说明，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问：有漏的根、力、道支也是正法吗？如果是，这里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为什么无漏的是正法，有漏的却不是？
有说：它们也是正法。
问：这里为什么不说？
答：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一义理尚有未尽之处。
复次，有漏的根等是无漏法的加行；如果说到根本，便已经包含加行，所以不另说。
复次，有漏的根等因为是无漏法的加行，也称为无漏，所以已经包含在前面所说的内容中。
有说：有漏的根等不是正法。
问：为什么无漏法是正法，有漏法却不是？
答：因为有漏法有过患；必须没有过患，才称为正法。
复次，清净、值得称赞的法称为正法；有漏法与此相反，所以不是正法。
复次，正法能够使人永远离开生死、获得般涅槃；有漏法不能如此，所以不称为正法。
问：念住、正断、神足也是正法吗？如果是，这里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为什么根、力、觉支、道支是正法，念住等却不是？
答：它们也是正法。
问：如果如此，这里为什么不说？
答：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一义理尚有未尽之处。
复次，如果说根等，便随顺这段文字；念住等不随顺这段文字，所以不说。
复次，念住、正断、神足也全都包含在这里所说的内容中：四念住包含在慧根、慧力、择法觉支和正见中；四正断包含在精进根、精进力、精进觉支和正勤中；四神足包含在定根、定力、定觉支和正定中。
到什么阶段应当说正法住世？
答：修行正法的人还存在时。
到什么阶段应当说正法灭没？
答：修行正法的人灭尽时。
问：为什么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分别契经的义理。如契经说：“迦叶波，当知，如来所觉悟、所宣说的法和毗奈耶，不是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所能消灭的。然而将来会有一类补特伽罗出现于世，具有恶劣欲望、恶劣行为，成就恶法，把非法说成法，把法说成非法，把非毗奈耶说成毗奈耶，把毗奈耶说成非毗奈耶。他们能使我在三个无数劫中积集的正法完全灭尽，没有剩余。”
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分别到什么阶段应当说正法住世，到什么阶段应当说正法灭没。那部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经中没有分别的内容，现在应当加以分别，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这里有两种正法：一、世俗正法；二、胜义正法。世俗正法是名身、句身、文身，就是素怛缆、毗奈耶、阿毗达磨；胜义正法是圣道，就是无漏的根、力、觉支、道支。
修行正法的人也有两类——
一、受持教法的人；二、受持证法的人。受持教法的人，就是读诵、解释素怛缆等；受持证法的人，就是能够修证无漏圣道。
如果受持教法者的相续不灭，便能使世俗正法长久住世；如果受持证法者的相续不灭，便能使胜义正法长久住世。他们灭尽时，正法便灭没。
所以契经说：“我的正法不依墙壁、柱子等而住，只依修行正法的有情相续而住。”
问：世尊为什么不确定说明正法住世的时间？
答：为了显示正法随修行正法者存在的时间长短而住世。如果修行正法的人实践正行，恒常像佛在世时和佛灭度不久时那样，佛的正法便会恒常住在世间，不会灭没；如果没有这样修行正法的人，正法便会迅速灭没。
如佛告诉阿难陀：“在我善说的法和毗奈耶中，如果不允许女人出家，我的正法应当住世一千年，或超过这个时间；由于允许女人出家，使我的正法减少五百年。”
问：如果正法住世仍然满一千年，世尊为什么这样说？
答：这是依据“解脱坚固”的隐含意义而说。如果不允许女人出家，应当经历一千年解脱坚固；如今后五百年只有戒、闻、等持等坚固，没有解脱坚固，这全是允许女人出家的过失。
有余师说：这是依据没有实行八尊重法的假设而说。如果允许女人出家，却不使她们实行八尊重法，佛的正法便应减少五百年住世；由于佛使她们实行八尊重法，所以正法住世仍然满一千年。
问：如来的正法怎样灭没？
答：如来的正法即将灭没时，这个赡部洲会有三位国王出现：一位国王如法，两位国王非法。
如法国王出生在东方，威德强盛、慈爱仁厚，降伏五印度。两位非法国王出生在达絮蔑戾车地区，性情全都顽固凶恶，憎恨、轻贱佛法，彼此结盟，从西方侵略蚕食，逐渐进入印度，再向东推进，立志使佛法遭受严重衰损。他们到达哪里，就破坏哪里的窣堵波和僧伽蓝，杀害苾刍众；无论多闻还是持戒者，都不能幸免；焚毁经典，没有任何遗留。
东方国王听说达絮蔑戾车国王侵略印度、逐渐向东方推进，便率领军队与他们交战。敌军立即败退，东方王擒获两位国王，全都处死。随即派遣使者前往四面八方，召集一切沙门释子：“请全都来我国聚会。我会终身供给、布施衣服、饮食、卧具、汤药和其余所需，不使你们有所匮乏。”
于是赡部洲所有苾刍全都来到憍饷弥国集会。国王每天举行五年大会，作种种供养。然而各位苾刍因为获得许多利养，又因为其中许多人先前只是为了维持生活而出家，不能精勤读诵经典，不喜欢独处修习静虑、思惟。白天成群聚集，谈论世间事务，扰动喧杂；夜晚疲倦懈怠，沉迷睡眠，毫无觉察。因此，对于佛的一切教诫，全都轻慢松懈，不肯遵行。
当时赡部洲只有两位修行正法的人：一位是名叫苏剌多的阿罗汉，一位是名叫室史迦、又名般株的三藏法师，他们共同成为大众上首。
就在这一天，正法即将灭没。当天初分，憍饷弥城中国王为上首，五百位净信长者同时建造五百座僧伽蓝。因为他们先前听说正法即将灭没，便举手议论：“佛涅槃时，把正法付嘱给两类弟子：一类在家，一类出家——”
“不要说如今是由于在家弟子不能供给、布施出家人，使他们匮乏，所以正法灭没；只是由于各位出家弟子没有正行，才使正法灭没。”
有说：如同款待客人的惯例，在最初和最后都设置丰盛饮食；正法也是这样，最初出现和最后即将灭没时，都有丰厚资粮供养。
有说：他们这样想：“佛法尚未灭没时，世间还有无量福田；佛法灭没以后，世间只剩有限福田。我们有幸赶上佛法尚未灭没，应当共同及时完成该做之事。”
有说：释迦过去作菩萨时，看见过去诸佛的正法，有时因为资粮助缘缺乏，有时因为遭遇瘟疫而灭没，便立即发愿：“愿我成佛以后，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使正法灭尽。”所以正法虽然将灭，资粮助缘仍然丰厚，住处反而增多扩大。
当天夜里，为了举行布洒陀，无量苾刍全都聚集在僧伽蓝中。
当时维那请求大众上首三藏法师室史迦为大众宣说般罗底木叉。三藏法师答应，却准备简略宣说。
阿罗汉苏剌多从座位起身，袒露一肩，以头顶礼三藏法师，合掌说道：“唯愿上座为大众广泛宣说。”
三藏法师回答：“在这群人中，谁能够完整实行般罗底木叉戒，却请我广泛宣说？”
阿罗汉说：“如同佛在世时的各位苾刍，对于各种学处可以行到什么边际，我全都能够实行。如果这称为能够完整实行，愿您广泛宣说。”
他说这句话时，三藏法师的弟子生起强烈嗔恚，立即呵斥：“这是哪个苾刍，竟故意在大众面前违逆我的老师，不接受教诲！”随即共同杀害那位阿罗汉。胜义正法从此灭没。
当时有敬重那位阿罗汉的天、龙、药叉，生起强烈愤怒，杀死三藏法师。
有说：是那位阿罗汉的弟子为了报仇，杀死三藏法师。
有说：国王听说那位阿罗汉无辜被杀，悲痛懊恼——
因而杀死三藏法师。世俗正法从此灭没。当时世间胜义、世俗两种正法全都灭没。
经过七天七夜，天地昏暗，世间却仍不知道正法已经灭没。为什么？因为佛过去作菩萨时喜欢掩盖别人的恶行，也不揭发别人隐瞒覆盖的事情；由于这种业，正法灭没后的七天中没有人知道。
七天以后，大地震动，流星坠落，火雨焚烧各个方向；空中天鼓发出震吼，极其可怕；天魔眷属产生强烈欢喜，在虚空中张起巨大白盖。空中又有巨大声音宣告：“释迦大仙所有的正法，从今永远灭没；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正性离生，微妙甘露之门从此永远关闭。大苦黑暗遍满世间，再也没有救护、引导的人。”
有作是说：当时一切律仪、羯磨、结界全都舍弃。
如是说者：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新作结界、羯磨和受戒——
然而先前已经存在的律仪、羯磨和结界，在这时并不舍弃。
有些佛还没有进入般涅槃，正法便已经灭没；有些佛进入般涅槃以后只经过七天，正法便灭没。然而我们的世尊释迦牟尼进入般涅槃以后，直到一千年，正法才灭没。
那些在佛尚未般涅槃或般涅槃后七天便正法灭没的情形，是依再也没有人进入正性离生而称为灭没；释迦如来的正法灭没，是依人间的甘露界断绝而称为灭没。天中虽然仍有甘露界存在，却依人间已经灭没而称为灭没。
问：为什么过去诸佛有些尚未进入般涅槃，正法便已经灭没；有些进入般涅槃后七天便灭没；现在释迦佛的正法却到一千年才灭没？
答：过去诸佛寿量长远；对于正教应做的事，佛在世时大多已经究竟，所以正法迅速灭没。现在世尊释迦牟尼出现在人寿一百岁的时代，寿量短促；对于正教应做的事，佛涅槃时还有许多尚未究竟。直到一千年间，其中还有种植善根的人、使善根成熟的人、获得解脱的人，所以经过较长时间，正法才灭没。
有说：过去诸佛的弟子爱重奢摩他，不爱重毗钵舍那；因为重视奢摩他，恒常安住寂止，不喜欢传说契经等十二分教，所以正法迅速灭没。现在世尊的弟子爱重毗钵舍那，不爱重奢摩他；因为重视毗钵舍那，多数安住观察，全都喜欢传授契经等十二分教，所以正法经过较长时间才灭没。
问：正法灭没以后，没有人再证得圣果吗？
答：仍有人从预流果证得一来果，从一来果证得不还果，从不还果证得阿罗汉果；但再也没有人从顺决择分进入正性离生。只因为这一点，才称为正法灭没。
如果最初进入无漏初静虑。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义理。或有说没有未来修，或有说圣道是无为法，或有说圣道只有一个。为了制止这些主张，显示确实有未来修，又显示圣道是有为法，并不是只有一个，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如果没有未来修，功德法便没有增长增益的意义，佛获得尽智时便不应具备一切智。如果圣道是无为法，便不能修习，因为无为法不是所修。如果圣道只有一个，便没有三世差别，契经便不应说有三世诸佛等。
问：如果圣道是有为法，而且不只一个，为什么契经说“我证得古老之道，唯一无二”？
答：由于五种因缘，所以这样说，就是加行相似、行相相似等，广说如《智蕴》。
如果最初进入无漏初静虑，由于获得这种定而获得其余无漏心、心所法，那些法属于哪一世？
答：未来世。
如果最初进入无漏第二静虑，乃至无漏无所有处，由于获得这种定而获得其余无漏心、心所法，那些法属于哪一世？
答：未来世。
这里“最初”有四种：一、最初进入正性离生；二、最初得果；三、最初离染；四、最初转根。广说如《智蕴》。
未来法将要生起时，称为“获得”；到达现在时，称为“已经获得”。所以这里所说的“现在获得”，是说将要生起的时候。
所有正在生起的法属于哪一世？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本宗义理。譬喻者主张，有为法只有两个时候：一、尚未生起时；二、已经生起时。除此以外，并没有正在生起和正在灭去的时候。现在为了显示确实有正在生起和正在灭去的时候，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为了制止否定过去、未来二世，并执著现在世是无为法的主张。现在说未来世有生起，现在世有灭去，因此也就显示过去、未来二世并非不存在，而现在世是有为法，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为了制止有人主张有为法只有转变、隐没和显现，而其自体并没有生灭。现在说未来世生起、现在世灭去，因此也就显示有为法不只是发生转变，而是确实有生灭，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所有正在生起的法属于哪一世？
答：未来世。
所有正在灭去的法属于哪一世？
答：现在世。因为未来世的法称为“正在生起”，现在世的法称为“正在灭去”；现在世的法称为“已经生起”，过去世的法称为“已经灭去”。
定蕴第七中一行纳息第五之一
三种三摩地，就是空、无愿、无相。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分别契经的义理。如契经说有三种三摩地，就是空、无愿、无相。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分别说明：如果成就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无愿三摩地？像这样等等。那部契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其中没有说到的，现在应当加以说明，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为了制止有人否定“不成就性”，并说“成就性”只是假有；为了显示成就性与不成就性都是真实存在，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复次，为了制止有人否定过去、未来二世，并执著现在世是无为法；为了显示过去、未来二世确实存在，而现在世是有为法，所以作这一番论说。
如果成就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无愿三摩地？
答：是。
假使成就无愿三摩地，是否也成就空三摩地？
答：是。因为这两种三摩地是同时获得的，并且所对治的烦恼相同。
所谓同时获得，是说如果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在苦现观的四心顷中也会获得无愿三摩地；如果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在苦现观的四心顷中也会获得空三摩地。并且在修道和无学道中，如果获得其中一种，就必定同时具备这两种。
所谓所对治的烦恼相同，是说两者都能对治见苦所断的烦恼以及修所断的烦恼。虽然在见道的集现观四心顷和道现观三心顷中，只获得无愿三摩地，不获得空三摩地，但先前从不成就转为成就时，两者必定同时获得，所以恒常同时成就。
如果成就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无相三摩地？
答：如果已经获得无相三摩地，就成就。这里所说的“获得”，是指已经获得；也就是灭法智忍生起以后，从此恒常成就无相三摩地。
假使成就无相三摩地，是否也成就空三摩地？
答：是。因为成就无相三摩地时，必定已经先获得空三摩地。
如果成就无愿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无相三摩地？
答：如果已经获得无相三摩地，就成就。
假使成就无相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无愿三摩地？
答：是。这与上文以空三摩地对无相三摩地所作的说明相同。
如果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
答：是。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三心顷，集现观和灭现观各四心顷，道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
假使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如果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是就前面所说的各个修行位次而说。“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一心顷；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集现观、灭现观各四心顷，道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尚未生起、灭去；其中先前已经生起、灭去的，则由于得果或转根而失去。
如果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现在正现前，就成就。也就是说，没有生起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或有漏心，也不是处在无心位，所以说“如果现在正现前”。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并且现在正现前。
假使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如果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是就前面所说的各个修行位次而说。“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一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正在现前，却尚未生起、灭去；其中先前已经生起、灭去的，则由于得果或转根而失去。
如果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现在正现前，就成就。也就是说，没有生起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或有漏心，也不是处在无心位，所以说“如果现在正现前”。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四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现在正现前。
假使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
答：是。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前面所说的各个修行位次而说。
如果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未来和现在的空三摩地？
答：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如果现在正现前，也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并且现在正现前。
假使成就未来和现在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如果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是就前面所说的各个修行位次而说。“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如同前面以现在的空三摩地对过去的空三摩地所作的说明。
如果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
答：有的只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不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有的兼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不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有的兼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不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有的兼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
所谓只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不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是指已经获得空三摩地，但它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然已经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并且现在也不现前。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无愿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集现观、灭现观各四心顷，道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尚未生起、灭去；其中先前已经生起、灭去的，则由于得果或转根而失去，并且现在也不现前。
所谓兼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不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是指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但现在并不现前。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集现观、灭现观各四心顷，道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但现在并不现前。
所谓兼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不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是指空三摩地现在正现前，但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一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尚未生起、灭去；其中先前已经生起、灭去的，则由于得果或转根而失去，但现在正现前。
所谓兼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是指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并且现在正现前。
问：这是就哪些修行位次而说的？
答：这是就以下位次而说：依空三摩地进入正性离生时的苦现观三心顷；以及获得预流果乃至阿罗汉果时；信胜解者练根转成见至时；时解脱阿罗汉练根转成不动时。在这些位次中，空三摩地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并且现在正现前。
假使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
答：是。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些修行位次。凡是成就过去和现在的空三摩地，必定也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
如果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过去和未来的空三摩地？
答：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至于过去的空三摩地，如果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就成就；如果尚未生起、灭去，或者虽已生起、灭去却已经失去，就不成就。这里说成就未来的空三摩地，如同前面以现在的空三摩地对未来的空三摩地所作的说明；过去的空三摩地如果已经生起、灭去而没有失去等，如同前面以现在的空三摩地对过去的空三摩地所作的说明。
假使成就过去和未来的空三摩地，是否也成就现在的空三摩地？
答：如果现在正现前，就成就。这如同前面以未来的空三摩地对现在的空三摩地所作的说明；差别只在于，这里必定成就过去的空三摩地。
像这样，对空三摩地按照三世分别作成六句；应知对于无愿三摩地、无相三摩地也是如此。随其各自相应的情形，全都当知。
说一切有部《发智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八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