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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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二¶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杂蕴第一中爱敬纳息第四之四¶

像这样，择灭又称为涅槃，也称为不同类、非聚、非显、最胜、通达、阿罗汉、不亲近、不修习、可爱乐、近、妙、出离。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涅槃”？

答：“槃”意为所趣，“涅”意为出；永远脱出一切趣，所以称为涅槃。

复次，“槃”意为臭秽，“涅”意为没有；永远没有烦恼和业的一切臭秽，所以称为涅槃。

复次，“槃”意为稠密的丛林，“涅”意为永远离开；永远离开一切三火、三相以及诸蕴的稠林，所以称为涅槃。

复次，“槃”意为编织，“涅”意为不；在涅槃中永远没有烦恼和业的丝缕，不再编织生死异熟果的绢匹，所以称为涅槃。其余解释如前所说。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不同类”？

答：因为它没有同类因，也不作为其他法的同类因。其余解释如前所说。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非聚”？

答：因为它远离各种聚集。主张有为法没有住相的人说，有为法必定由四类聚在一起，即法的自体和生、老、无常三相；主张有为法有住相的人说，有为法必定由五类聚在一起，即法的自体和生、住、老、无常四相。

复次，诸界、诸趣、诸生、诸蕴、诸世以及诸苦，全都称为“聚”。择灭不同于这些，所以称为非聚。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非显”？

答：“显”是称赞的意思。涅槃的功德已由智者共同认定，不需要再加称赞，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涅槃的功德没有边际，无法完全称赞；如同说某人的技艺没有边际，无法尽加称赞，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显”是毁谤的意思。涅槃的功德究竟圆满，如摩尼宝珠周遍圆满、光明清净，不可毁谤，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涅槃的功德究竟安住，如摩尼宝珠的本体没有增减，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随即安住，不可毁谤，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显”是明确说出的意思。涅槃是圣者以现量亲自证得的境界，不能用言语充分显说，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一切有为法都有因、有果，可以用因来说明它的果，也可以用果来说明它的因；涅槃是无为法，没有因、没有果，不能这样显说，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显”是显示的意思。涅槃寂静，其中没有婆罗门、刹帝利等种姓差别可供显示——

也没有青、黄、赤、白等相状可供显示，所以称为非显。

复次，“显”是显现的意思。有些有为法本体是色，其相可以显现；有些虽然不是色，却依色而运转，也可以显现。涅槃不是这样，所以称为非显。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最胜”？

答：因为它最为上妙。如同世间把上妙的衣服、饮食、庄严用具等称为最胜，涅槃也是这样。

尊者妙音这样说：“择灭涅槃，在一切法中是最殊胜的法，在一切义中是最殊胜的义，在一切事中是最殊胜的事，在一切理中是最殊胜的理，在一切果中是最殊胜的果。”所以称为最胜。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通达”？

答：“通达”是智慧的意思；涅槃是智慧所得的果，所以也称为通达。如同九遍知是智所得的果，所以也称为遍知；又如六处是过去业所得的果，所以被称为“过去的业”。

复次，择灭涅槃是通达所得的果，所以称为通达。如同天眼通、天耳通是神通所得的果，所以也称为“通”。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阿罗汉”？

答：因为它理应接受供养。“阿罗汉”总的表示“应”的意义；世间任何上妙的供养用具，都没有择灭涅槃不应接受的。

复次，“罗汉”意为“应”，“阿”意为“不”。择灭涅槃不应在各界、各趣中流转，所以称为“不应”。

复次，“罗汉”意为盗贼，也意为怨敌；“阿”意为没有。涅槃中没有烦恼这种怨敌和盗贼，所以择灭称为阿罗汉。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不亲近”？

答：因为它远离了使人亲近的根本原因。有人亲近有为法，是由于贪爱它的结果；如同有人贪爱树荫的凉爽、花、叶或果实，因而亲近树木。涅槃没有可以引人生起这种贪爱的结果，所以称为不亲近。

问：为什么又说有智慧的人应当亲近涅槃？

答：这里有智慧的人，指佛和佛的弟子。他们应当理解涅槃，并使证得涅槃的“得”生起而亲自证得，所以称为亲近；但这不是因为贪爱涅槃的结果，所以也称为不亲近。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不修习”？

答：因为它不在身心相续之中。如果一种法在相续中一再现前，逐渐增长进步，就称为可以修习；涅槃不是这样，所以也称为不修习。

问：如果这样，偈颂中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呢？

在乔答摩的菩提树下，修习静虑而不放逸；

不久便踏上圣道的足迹，涅槃就在他的心中。

答：这是因为证得涅槃的“得”依心而生，所以说涅槃在心中，并不是说涅槃本身具有可以反复修习的意义。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可爱乐”？

答：因为圣者所爱乐。一切圣者畏惧众多痛苦，涅槃远离痛苦，所以为圣者所爱乐。

复次，圣者厌离生死，而涅槃中没有生死，所以为圣者所爱乐；也就是说，涅槃中永远远离一切流转之事。

复次，圣者厌恶破戒，而涅槃中没有破戒，所以为圣者所爱乐；也就是说，涅槃中永远远离一切破戒之事。由于涅槃的缘故，佛把无漏戒称为“圣者所爱之戒”，因为这种戒能够证得远离破戒的灭。由此又有“时爱解脱”这一名称，因为要等待适宜的时机，才爱乐并证得涅槃。

问：为什么择灭又称为“近”？

答：因为已经获得圣道的人能够在现生亲自证得它。如契经说：“精进成就十五种法的人，称为踏上有学的足迹，并且接近涅槃。”

复次，不拣择相续便可证得，所以择灭称为近。也就是说，刹帝利、婆罗门等，只要能够修道，全都可以证得涅槃。

复次，不拣择处所便可证得，所以择灭称为近——

无论在城邑还是阿练若寂静处修习圣道，全都能够证得涅槃。

复次，由于胜解，择灭称为近。圣者在灭忍、灭智现在前时，凭胜解力，仿佛把涅槃放在眼前一样明了观察。

复次，由于如同当前切近的事物，择灭称为近；也就是说，无论身在何处都可以证得它。如《品类足论》说：“什么是远法？即过去法和未来法。什么是近法？即现在法以及一切无为法。”

复次，因为依靠近法而获得，所以择灭称为近。现在世称为近；依现在世生起离系得而证得择灭，所以称为近。

复次，因为舍弃近法而进入，所以择灭称为近。现在世称为近法；舍弃这一近法而进入涅槃，所以涅槃也称为近。

胁尊者说：“精勤修道的人径直趣向涅槃，所以称为近。”

复次，圣道的所依各有差别，涅槃却没有固定限定，所以称为近；任何能够修道的人都能证得它。

问：圣道也很妙。如《品类足论》说：“什么是妙法？即有学法、无学法和择灭无为。”为什么只有涅槃称为“妙”？

答：因为涅槃是妙中之妙。

复次，圣道虽然很妙，却夹杂着无常；涅槃不是这样，所以只有涅槃称为妙。

复次，圣道虽然很妙，却有能够对治它、令人生起厌患的善法，即“空空”等三摩地；涅槃不是这样，所以只有涅槃称为妙。

问：圣道也是出离之法。如《品类足论》说——

“什么是出离法？即欲界的善戒，色界、无色界由离生而有的善定，有学法、无学法以及择灭无为。”为什么只有涅槃称为“出离”？

答：涅槃本身是出离，却没有还要从它出离的情形；圣道本身是出离，却也有还要从它出离的情形，因为入般涅槃时也要出离圣道。

复次，涅槃是真正的出离法。有漏法有两种舍弃：一是由断除而舍，二是由放弃而舍。无漏有为法虽然没有由断除而舍，却仍有由放弃而舍。只有择灭两种舍弃都没有，所以称为真正的出离。

复次，涅槃具有究竟出离的功德。如契经说：“以色界出离欲界，以无色界出离色界，以圣道出离无色界，以涅槃出离一切有为法。”

问：已经知道非择灭的本体不是离系，现在应当说明，为什么称为“非择灭”？

答：因为不是由抉择慧获得这种灭，所以称为非择灭；也就是说，它不是抉择所得的果。

复次，这种灭不是凭一味勤劳、一味加行、一味用功，对一切法加以简择而获得，所以称为非择灭。

复次，这种灭不需要通过一再决择苦谛等而获得，所以称为非择灭。

问：如果这样，这种灭由什么而获得？

答：由于所缘条件欠缺而获得。例如，面对一个方向时，其他方向的一切色、声、香、味、触等境便已消逝；那些本可缘取它们的心和心所，因为所缘条件欠缺，毕竟不再生起。由于这些法不生，便获得非择灭。

问：对哪一世的法能够获得非择灭？

有作是说：对过去、未来、现在三世的一切法都能获得非择灭，因为这些法都是有为法。

问：如果这样，对什么法不能获得这种灭？获得与不获得又有什么差别？

有余师说：只对过去法和未来法获得非择灭，不对现在法获得，因为现在法正在这一身中现行。

问：如果这样，这种灭就应当每一刹那获得以后又舍弃，舍弃以后又重新获得。也就是说，当未来法进入现在时，已经获得的相应非择灭便又舍弃；当现在法进入过去时，已经舍弃的相应非择灭便又重新获得。然而，非择灭并没有这种道理。

或有说：只对未来法获得非择灭，不对过去法和现在法获得。为什么？因为过去诸法已经在这一身中现行过，现在诸法正在这一身中现行。

问：如果这样，这种灭获得以后就应当舍弃。也就是说，当未来法进入现在时，已经获得的相应非择灭便会舍弃。然而，非择灭并没有这种道理。

评曰：非择灭只对未来确定不生的法获得。为什么？这种灭本来就是要阻止有为法，使它永远不生；如果某法确定不生，相应的“得”便会生起。至于那些系属于有情而仍有生起可能的法——现在正在现行、过去已经现行、未来将要现行的法——全都有生起的意义，所以对这些法不能获得非择灭。

问：择灭和非择灭，哪一种数量更多？

有作是说：择灭多，非择灭少。为什么？因为对三世的法都可以获得择灭，非择灭却只对未来不生法获得。

有余师说：非择灭多，择灭少。为什么？因为对有漏、无漏法都可以获得非择灭，择灭却只对有漏法获得。

评曰：应作是说：非择灭多，择灭少。为什么？因为非择灭的数量与一切有为法的数量相等——

择灭的数量却只与一切有漏法的数量相等。否则，那些本来可以生起的法一旦决定不生，就应当不能获得非择灭了。

两种灭的自性在数量上虽然如此，如果依是否获得来分别，则应当作四句：

第一，有些法能对它获得择灭而不能获得非择灭，即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可生的有漏法。

第二，有些法能对它获得非择灭而不能获得择灭，即未来不生的无漏法。

第三，有些法能对它既获得择灭也获得非择灭，即未来不生的有漏法。

第四，有些法对它既不能获得择灭也不能获得非择灭，即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可生的无漏法。

问：各类有情对于非择灭，是大家共同获得，还是各自获得？

答：这不一定。对于共有法的非择灭，大家共同获得；对于不共法的非择灭，各自分别获得。各类异生如果住在某一趣中，对于其余各趣的法，会一刹那一刹那地获得非择灭；因为色等境逐念消逝时，那些本可缘取它们的眼识等便毕竟不再生起。如同住在某一趣时这样，住在某一界、某一地或某一处时也同样如此。

问：修行者凭借哪些善法，能够对于各恶趣获得非择灭？

答：有的凭布施，有的凭持戒，有的凭闻所成慧，有的凭思所成慧，有的凭修所成慧；修行者凭这些善法，能够对于各恶趣获得非择灭。

就凭布施而言：有的人虽然连续十二年敞开大门广行布施，却仍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例如吠逻摩、屈路罗等，因为他们不能厌离生死；有的人虽然只在一次布施中施舍一团食物，却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因为他深切厌离生死。

就凭持戒而言：有的人虽然终身守持别解脱戒，却仍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如前所说；有的人虽然只守持一昼夜戒，却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也如前所说。

就凭闻所成慧而言：有的人虽然完整通晓三藏的文句和义理，却仍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如前所说；有的人虽然只通晓一首四句偈，却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也如前所说。

就凭思所成慧而言——

有的人虽然完整思考外典和内典的书论，却仍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如前所说；有的人虽然只思考少量观法，却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也如前所说。这少量观法就是不净观、持息念等，以及各种念住。

就凭修所成慧而言：有的人虽然完整获得八地的世俗定，却仍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如前所说，例如外道猛喜子等；有的人虽然只修习少量观门，却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原因也如前所说，例如在暖、顶、忍位中的极钝根者。当他获得下品忍时，便对所有恶趣都获得非择灭。

大德说：“必须用无漏慧觉知缘起，才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离开圣道，就不能超越各种恶趣。”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菩萨在九十一劫中不曾堕入恶趣，难道是因为那时已经用无漏慧觉知缘起吗？应作是说：从布施、持戒等一直到下品忍，都能令修行者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

问：对于三恶趣的非择灭，是同时获得，还是分别获得？

有作是说：必定同时获得。

问：如果这样，提婆达多为什么已经对于两种恶趣获得非择灭，却没有完全对于地狱趣获得非择灭？

答：他在地狱趣中只剩一生没有获得非择灭；对于地狱趣其余一切生以及另外两种恶趣，则全都同时获得了非择灭。

问：既然还要除去一生，岂不正是分别获得吗？

有余师说：凭布施、持戒、闻所成慧等而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时，可能分别获得，也可能总的获得；到了顺决择分位，则必定总的获得。

问：提婆达多难道没有获得顺决择分吗？

评曰：应作是说：到了忍位，必定总的获得；在忍位以前，则不一定。

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对于善趣获得非择灭。

到增上忍位时，修行者只保留欲界人趣、天趣的七生，以及色界、无色界每一处各一生；对于其余一切生，全都获得非择灭。

预流者趋向一来果时，如果不入定，就在加行道时对于欲界其余六生获得非择灭；如果入定，则必须到第六无间道时，才对于欲界其余六生获得非择灭。

一来者趋向不还果时，如果不入定，就在加行道时对于欲界其余一生获得非择灭；如果入定，则必须到第九无间道时，才对于欲界其余一生获得非择灭。此时，他对于欲界一切生获得择灭。

不退法者离开初静虑的染污时，如果不入定，就在加行道时对于初静虑其余二生获得非择灭；如果入定，则必须到第九无间道时——

才对于初静虑其余二生获得非择灭。此时，他对于初静虑一切生都获得择灭。

如果是退法者，在离开初静虑的染污时，无论入定还是不入定，都要到第九无间道时，才对初静虑一切生获得择灭，却不获得非择灭，因为他仍可能退转而投生在那里。乃至离开无所有处的染污，应知亦尔。

不退法者离开非想非非想处的染污时，如果不入定，就在加行道时对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一生获得非择灭；如果入定，则必须到第九无间道时，才对于非想非非想处的一生获得非择灭。此时，他对于一切生都获得择灭。

退法者离开非想非非想处的染污时，如果不入定，就在加行道时对于八地的生获得非择灭；如果入定，则必须到第九无间道时，才对于八地的生获得非择灭。此时，他对于一切生都获得择灭。

对于投生处获得非择灭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对于烦恼获得非择灭。

到增上忍位时，修行者对于三界见所断烦恼获得非择灭；进入见道以后，则随着各无间道而对相应烦恼获得择灭。

圣者在修道中，如果属于不退法，在离开欲界染污时，不入定者于加行道时对欲界修所断烦恼获得非择灭；入定者则随着到达各相应无间道时获得非择灭，同时对那些烦恼获得择灭。

如果属于退法，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无论入定还是不入定，都随着到达各相应无间道时对那些烦恼获得择灭，却不对它们获得非择灭。一直到离开非想非非想处的染污，都应当按照各自适用的情形这样说明。

问：属于退法的人什么时候对于修所断烦恼获得非择灭？

有作是说：信胜解者修炼根性而成为见至时，时解脱者修炼根性而成为不动法时，就对已经断除的修所断烦恼获得非择灭。

评曰：应作是说：当他达到确定不再退转、不会重新生起某种烦恼的阶段时，就对那种烦恼获得非择灭。

问：当他对某种烦恼获得非择灭时，是否也对它获得择灭？

答：应当作四句分别。

第一，有些法是先对它获得非择灭，后来才获得择灭，即三界见所断烦恼，以及不退法者不入定而离开三界修所断烦恼等情形。

第二，有些法是先对它获得择灭，后来才获得非择灭，即退法者离开三界修所断烦恼等情形。

第三，有些法是同时对它获得非择灭和择灭，即不退法者入定而离开三界修所断烦恼等情形。

又如退法者离开欲界前八品染污时，随着相应无间道现在前，对属于相应品级的染污眼识等五识及其相应法等，就当前所缘而言，同时获得非择灭和相应择灭。

退法者在离开欲界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时，对属于这一品的染污以及善、无记眼识等五识和相应法等，就当前所缘而言，同时获得非择灭和相应择灭。

退法者离开初静虑前八品染污时，随着相应无间道现在前，对属于相应品级的染污眼识等三识及其相应法等，就当前所缘而言，同时获得非择灭和相应择灭。

退法者在离开初静虑第九品染污的无间道时，对属于这一品的染污以及善、无记眼识等三识和相应法等，就当前所缘而言，同时获得非择灭和相应择灭。

第四，有些法有时对这两种灭都不能获得，即除去以上三类的其他情形。

对于烦恼获得非择灭已经说完，下面应当说明对于圣道获得非择灭。

随信行者对于随法行道获得非择灭。随法行者对于随信行道、信胜解道和时解脱道获得非择灭。

信胜解者如果确定依信胜解道获得无学果，就对于见至道获得非择灭。见至者对于信胜解道和时解脱道获得非择灭。

时解脱者如果确定依时解脱道达到究竟，就对于不时解脱道获得非择灭。不时解脱者对于时解脱道获得非择灭。

具有声闻种性的人，在声闻道上得到决定时，对于佛道和独觉道获得非择灭。具有独觉种性的人，在独觉道上得到决定时，对于佛道和声闻道获得非择灭。具有佛种性的人，在佛道上得到决定时，对于独觉道和声闻道获得非择灭。

阿罗汉果有六种种性。退法种性如果依退法道达到究竟，就对于上面的五种道获得非择灭。

思法种性如果依思法道达到究竟，就对于上面的四种道和下面的一种道获得非择灭。如此类推，直到堪达种性如果依堪达道达到究竟，就对于上面的一种道和下面的四种道获得非择灭。不动种性则对于下面五种道获得非择灭。

问：如果在胜进时获得非择灭，为什么这种灭不是圣道的果？

答：因为修道并不是为了获得这种灭。修行者是为了涅槃和离染而精勤修道；由于修道，才附带地对于恶趣等获得非择灭。如果是为了这种灭而修道，反而不能对于恶趣等获得这种灭；因为对于生死没有深切厌患的人，不可能对于恶趣获得非择灭。所以，非择灭不称为道果。

如《品类足论》说：“什么是果法？即一切有为法和择灭。什么是非果法？即虚空和非择灭。”

问：非择灭的“得”是哪一种心所得的果？

有作是说：这种灭的“得”，是引生众同分之心所得的果。

有余师说：这种灭的“得”，是续生心所得的果。

评曰：应作是说：安住在哪一种心时获得非择灭，这种“得”就是那一种心所得的果。

问：对哪些法能够获得非择灭？

答：对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以及不系法都能获得。生在欲界的人，对这四类法都能获得；生在色界、无色界的人也应知是这样。

非择灭的“得”，随有情投生在哪一地，就系属于那一地；它只属于无覆无记性，也只属于等流，因为这种“得”是随着所依的力量而生起的。

问：非择灭的“得”会对哪些法逐渐增长？

答：如果生在欲界，对于欲界系的五识身等，非择灭的“得”会逐渐增长。也有意识必定缘取现在；对于这类意识等法，非择灭的“得”也会逐渐增长，只是很难了知，所以不另外明确列出。对于色界系的三识身等，以及无量、解脱、胜处、遍处等法；又对于无色界的遍处法，非择灭的“得”也会逐渐增长。

如果生在色界，对于欲界系的五识身等，非择灭的“得”会逐渐增长；对于色界系的三识身等，以及无量、解脱、胜处、遍处等法；又对于无色界的遍处法，非择灭的“得”也会逐渐增长。

如果生在无色界，对于欲界系的五识身等，对于色界系的三识身等，以及无量、解脱、胜处、遍处等法；又对于无色界的遍处法，非择灭的“得”会逐渐增长。

问：圣者生到色界时，对欲界和色界的哪些法获得非择灭？

答：如果从欲界死后生到初静虑，除了依欲界身体生起、而属于上地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外，对于其余欲界法，以及依欲界身体生起的色界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欲界死后生到第二静虑，除了依欲界和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面三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地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欲界和初静虑法，以及依欲界、初静虑身体生起的色界上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初静虑死后生到第二静虑，除了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面三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地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初静虑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欲界死后生到第三静虑，除了依欲界和初二静虑身体——

生起、而属于上面两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地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欲界和初二静虑法，以及依欲界、初二静虑身体生起的色界上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初静虑死后生到第三静虑，除了依初二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面两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地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初二静虑法，以及依初二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二静虑死后生到第三静虑，除了依第二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上面两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外，对于其余第二静虑法，以及依第二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欲界死后生到第四静虑，除了依欲界和初三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

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欲界和初三静虑法，以及依欲界、初三静虑身体生起的第四静虑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初静虑死后生到第四静虑，除了依初三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及依初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的四识身等以外，对于其余初三静虑法，以及依初三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二静虑死后生到第四静虑，除了依第二、第三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外，对于其余第二、第三静虑法，以及依第二、第三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三静虑死后生到第四静虑，除了依第三静虑身体生起、而属于第四静虑果的变化心品及其所生法以外，对于其余第三静虑法——

以及依第三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问：圣者生到无色界时，对欲界、色界和无色界的哪些法获得非择灭？

答：如果从欲界死后生到空无边处，对于欲界、色界的法，以及依欲界、色界身体生起的无色界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初静虑死后生到空无边处，对于四静虑的法，以及依四静虑身体生起的上界、下界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二静虑死后生到空无边处，对于上面三种静虑的法，以及依上面三种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三静虑死后生到空无边处，对于上面两种静虑的法，以及依上面两种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第四静虑死后生到空无边处，对于第四静虑的法，以及依第四静虑身体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欲界死后，乃至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对于欲界、色界和下面三种无色处的法，以及依欲界、色界和下面三种无色处生起的有顶法——

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果从初静虑死后，乃至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对于色界和下面三种无色处的法，以及依色界和下面三种无色处生起的上地、下地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此类推，直到如果从无所有处死后生到非想非非想处，对于无所有处的法，以及依无所有处生起的有顶法，全都获得非择灭。

问：圣者生到无色界以后，是否还会重新对于欲界、色界的法获得非择灭？

答：不会，因为以前已经获得了。

问：圣者生到无色界的上地以后，是否还会重新对于下地法获得非择灭？

答：不会，因为以前已经获得了。

问：较早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较多，还是较晚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较多？

答：较早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多，较晚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少。例如，在迦叶佛时代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多，在释迦牟尼佛时代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少；在释迦牟尼佛时代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多，在弥勒佛时代入般涅槃的人获得的非择灭少。

问：哪一界的阿罗汉安住最后心时，所成就的非择灭最多：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

答：无色界阿罗汉安住最后心时，所成就的非择灭最多，因为一切色法都不再现行。那时虽然没有先前尚未获得、现在才初次获得的非择灭，却有无量非择灭的“得”仍然现在前，所以称为成就得多。

另一些论师在这里作这样的问答：“有没有某些蕴、界、处从相续中永久断灭，却不能对它们获得非择灭？”

答：“有。无色界阿罗汉安住最后心时，虽然有无量蕴、界、处从相续中永久断灭，却毕竟不能对它们获得非择灭。”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为什么？不存在某些蕴、界、处从相续中永久断灭，却不能对它们获得非择灭的情形。

问：无色界阿罗汉安住最后心时，对于那些从相续中永久断灭的蕴、界、处，岂不是不能获得非择灭吗？

答：虽然不是到现在才获得，却仍称为成就，因为以前已经获得了。也就是说，无色界阿罗汉如果已经决定入般涅槃，那么除了未来世中即将生起的那一刹那以外，对于其余蕴、界、处全都获得非择灭。

如契经说：“有两种涅槃界，即有余依涅槃界和无余依涅槃界。”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撰作这一部分论？

答：为了广泛分别契经的义理。契经说：“有两种涅槃界：第一是有余依涅槃界，第二是无余依涅槃界。”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广泛辨明什么是有余依涅槃界、什么是无余依涅槃界。那部契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其中没有分别说明的内容，现在全都应当分别说明。

复次，前文说：“什么是择灭？一切具有离系性质的灭，就是择灭。”这种离系就是涅槃，而涅槃有两种：一是有余依，二是无余依。现在要分别说明这两者的差别。

复次，为了制止其他宗派的主张，显示正确义理。或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有自性、无余依涅槃界没有自性；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有自性。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是有漏、无余依涅槃界是无漏；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是无漏。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是有为、无余依涅槃界是无为；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是无为。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是善、无余依涅槃界是无记；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属于善性。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是道而不是道果、无余依涅槃界是道果而不是道；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是道果。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是道果、无余依涅槃界不是道果；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是道果。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为谛所摄、无余依涅槃界不为谛所摄；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为谛所摄。

或复有执有余依涅槃界属于无学、无余依涅槃界属于非学非无学——

为了遮止这种执著，显示两种涅槃界全都属于非学非无学。由于以上所说的种种原因，所以撰作这一部分论。

什么是有余依涅槃界？

答：阿罗汉的一切漏已经永远穷尽，寿命仍然存在，四大种和所造色的相续尚未断绝，依五根身而有的心相续仍在运转；因为还有余依，而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并对此获得、领受、亲自证得，就称为有余依涅槃界。这里所说的寿命，就是命根。

问：为什么不说众同分？

答：这是作论者意愿如此。乃至广说。

复次，有一种解释：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里的含义还有未明说的内容。

复次，有一种解释：命根和众同分同样是引业所得的果，而命根一向属于异熟，所以这里特别说命根。

依靠这里尚存的余依，色、心等继续运转。其中，大种是所依，所以最先说；依这些大种，所造色得以生起；依所造色，心和心所得以生起。心居于主导地位，所以这里特别说心。“大种、所造色”是总的显示色身；“依五根身而有的心相续”是显示心和心所。此外还有生相等心不相应行，因为难以了知，又附属于前面那些法，所以不另外明确说明。

在这些法的相续尚未断绝时所得的一切结永尽，就称为有余依涅槃界。

有作是说：“大种、所造色”显示身，“五根身”显示根，“心相续”显示觉知；这个身、根和觉知的相续尚未断绝，而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就称为有余依涅槃界。如契经说——

“身、根和觉知尚未断绝，称为有余依涅槃。”

“因为还有余依”，是因为“依”有两种：一是烦恼依，二是所生身依。这位阿罗汉虽然已经没有烦恼依，却仍有所生身依。

复次，“依”有两种：一是染污依，二是不染污依。这位阿罗汉虽然已经没有染污依，却仍有不染污依。因此，他所得的一切结永尽称为有余依涅槃界。“获得”“领受”“亲自证得”，文字虽然不同，显示的是同一个意义。

什么是无余依涅槃界？

答：就是上述阿罗汉的一切漏已经永远穷尽，寿命已经灭去，大种、所造色的相续已经断绝，依五根身而有的心不再运转；因为不再有任何余依，而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就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这里说“寿命已经灭去”，是显示命根和众同分都已灭去。两者同样是引业所得的果，所以姑且举出命根，当知也就同时说了众同分。“大种、所造色的相续已经断绝”，是总的显示色身相续已经断绝。“依五根身而有的心不再运转”——

是显示心和心所不再相续。没有说生相等心不相应行，含义如前所说。

有作是说：“大种、所造色”显示身，“五根身”显示根，“心相续”显示觉知。像这样，色身、心和心所，或者概括说身、根、觉知，其相续都已经断绝，而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就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也就是说，阿罗汉将要入般涅槃时，身体中有风生起，使身体不调适；由于不调适，体内的火便衰弱；由于火衰弱，所吃的食物便不能消化；由于食物不能消化，便不再产生食欲；由于没有食欲，便不再饮食；由于不再饮食，大种便逐渐损减；由于大种大为损减，所造色和诸根也随之损减；由于诸根损减，心和心所没有所依，便不再相续；由于心和心所不再相续，命根等便断绝；由于命根等断绝，就称为进入涅槃。

“因为不再有任何余依”，是没有两种依：一是没有烦恼依，二是没有所生身依。

复次，一是没有染污依，二是没有不染污依。因为不再有任何余依，而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

所以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问：这里为什么不说“获得、领受、亲自证得”？

答：这些用语是依现在的“得”而说的；到无余依涅槃时，现在的“得”已经断绝，所以不这样说。

复次，是依补特伽罗才安立“获得、领受、亲自证得”；这里已经没有补特伽罗，只有法性，所以不这样说。

有没有阿罗汉既不住有余依涅槃界，也不住无余依涅槃界？

答：依义理来说虽然没有，依本段文字所说的定义来看却也有。这里把三件事全都具备的人称为住有余依涅槃界，把三件事全都没有的人称为住无余依涅槃界。

生在无色界的阿罗汉因为没有色身，所以不算住有余依涅槃界；又因为仍有心运转，所以也不算住无余依涅槃界。

生在有色界的阿罗汉进入灭尽定以后，因为已经没有心运转，所以不算住有余依涅槃界；又因为仍有色身，所以也不算住无余依涅槃界。

生在欲界而诸根不全的阿罗汉，因为不具足五根，所以不算住有余依涅槃界——

又因为仍有色身，所以也不算住无余依涅槃界。

有说，这段文字应作是说：“什么是有余依涅槃界？答：阿罗汉的寿命仍然存在，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并对此获得、领受、亲自证得。什么是无余依涅槃界？答：就是上述阿罗汉的寿命已经灭去，一切结已经永远穷尽。”

如果这样说，那么生在三界的阿罗汉，无论有色身或没有色身，有心运转或没有心运转，具足五根或不具足五根，只要寿命尚存，全都称为住有余依涅槃界；寿命灭去以后，全都称为住无余依涅槃界。

本来应作是说。原文没有这样说，是因为本论师想使弟子大众得到利益、容易理解，所以作了前面那样详细的说明。

问：异生和有学所获得的离系，属于哪一种涅槃界？

答：它们不为这两种涅槃界中的任何一种所摄。

异生所获得的离系，只能称为断、离、灭、谛；不称为遍知，不称为沙门果，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有学所获得的离系，称为断、离、灭、谛；有些阶段称为遍知，有些阶段不称为遍知；有些阶段称为沙门果，有些阶段不称为沙门果；但不称为有余依涅槃界，也不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无学所获得的离系，称为断、离、灭、谛、遍知，也称为沙门果；有时称为有余依涅槃界，有时称为无余依涅槃界。

说一切有部《发智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二¶

本卷宋本从第七幅以下，有三处文字断裂、文义不通：

第一，第七幅开头三行，“有余师说但”以下，紧接着便是“答此不决定”等文字。

第二，第八幅第十四、十五行，“或忍或戒乃至不”以下，紧接着便是“于过去未来诸法得非择灭”等文字。

第三，第十幅开头四行，“不共得耶”以下，紧接着便是“忍皆于恶趣得非择灭”等文字。

现在核对国本和丹本可知：宋本误把“不共得耶”以下，从“答此不决定”直到“或忍或戒乃至下”等共三十六行文字，提前抄在“余师说但”以下；又把“说但”以下，从“于过去未来诸法得非择灭”直到“不共得耶”等共三十五行文字，退后抄在“或戒乃至下”以下。

“忍”字上面的“下”字又误抄成“不”字，并且又把“忍”字重复抄了一次，因而造成以上三处文字断裂。现在依国本、丹本，把这些文字前后移回正确位置而加以校正。

此外，国本第九幅第十七行“乃至下忍”以下，从“于过去未来得非择灭”直到“为皆共得不共得耶”等共十二行，也是误重复抄写的，所以现在不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