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一百二十九¶

《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二十九

五百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大种蕴第五·大造纳息第一之三¶

各种四大种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要作这一番论说？

答：为了显示诸佛出现于世具有大功德。

如《施设足论》说，赡部洲外围沿着大海边际，有一条宽一踰缮那的转轮王之路。转轮王没有出世时，这条路被海水淹没，没有人能够在上面行走；转轮王出世时，周围海水便退减一踰缮那，这条路才显现出来。路面平整、庄严、洁净，底下铺着金沙，自然有栴檀香水洒在上面，使它湿润。转轮王每次想要巡行赡部洲时，都会率领随从的四种军队行走在这条路上。

同样，诸佛尚未出世时，没有人能够依各种根本地断除烦恼；具足十力、如同大法轮王的佛出现在世间时，各种根本地才显得平坦、清净，上面铺着菩提分法的金沙，洒着戒与定的净水。佛与无数那庾多眷属依此进入无所畏惧的涅槃宫殿。

问：这里怎样显示佛出世具有大功德？

答：如果佛不出世，连这个问题都不会有人提出，何况有人能够回答？

从前，佛住在室罗筏城的誓多林中。当时有一位名叫马胜的苾刍，是一位阿罗汉。他独自在静室中思惟：“各种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为了知道答案，他进入殊胜等持，以定心从誓多林隐没，忽然出现在四大王众天。他出定以后问那里的天众：“各种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

天众回答：“我们不知道这些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不过，我们所侍奉的四大天王，智慧和威德都极为殊胜，他们也许能够明白，你可以前去询问。”

尊者随即来到四大天王面前，提出同样的问题。他们都说不知道，又一起请他向三十三天众询问。三十三天众又请他问帝释；帝释请他问夜摩天众；夜摩天众请他问苏夜摩天子；苏夜摩天子请他问睹史多天众；

睹史多天众请他问珊睹史多天子；珊睹史多天子请他问乐变化天众；乐变化天众请他问妙变化天子；妙变化天子请他问他化自在天众；他化自在天众请他问妙自在天子；妙自在天子又请他问梵天众。

尊者这样问遍了欲界诸天，仍不能知道大种灭尽之处。他想前往梵世，便进入殊胜等持，又以定心从他化自在天宫隐没，出现在梵众天。他出定后提出同样的问题。

梵众都说：“我们不知道。不过，有一位大梵王，是梵、大梵，是创造者、变化者，是一切众生之父，能够自在地生育万物。他具有极大威德，无人能与他相等；没有什么是他看不见、不明白、不认识的。他一定知道，仁者应当前去询问。”

尊者便问大梵王在哪里。梵众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大梵天王究竟在哪里。仁者如果想见他，就在所在之处诚心寻求；届时会有光明显现，大梵王就在光明之中出现。”于是尊者马胜发起至诚之心：

“但愿大梵王在这群梵众中显现。”

大梵王随即放出光明，又变化自身成为童子形象，头发分成五髻，容貌端正庄严，随着光明出现在梵众之中。

尊者走上前问：“大仙，各种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

梵王并不知道答案，便说扰乱话：“苾刍，当知，我是大梵，是自在者、创造者、变化者、生产者、养育者，是一切众生之父。”这是由谄曲、欺诳引发的语业。

尊者告诉他说：“我没有问仁者是梵还是非梵等，只问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

当时大梵王知道，这位苾刍不能用扰乱话敷衍过去，便拉着他的双手，把他带到众人之外。这是由谄曲、欺诳引发的身业。

到了众人之外，大梵王向尊者道歉说：“我确实不知道大种灭尽之处。不过，所有梵众都认为我是自在者、创造者，没有什么不知道、看不见。如果我在大众中说自己不知道，这些梵众就会轻视我。尊者是自己失策了：舍弃近在身边的如来不问，却远道辛苦前来问我，结果一无所获。

“现在可以赶快回去请问佛，并且应当正确受持佛所说的答案。”

马胜听见梵王要他去问佛，欢喜地辞别，又进入等持，以定心从梵世隐没，忽然回到誓多林中。他出定以后整理衣服，来到世尊面前，恭敬顶礼。

他问：“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

当时世尊为他说了不能看见边际之鸟的譬喻：“你也是这样，一路到梵宫问遍各处，却找不到边际，最后又回到这里，就像那只鸟找不到边际一样。不过，你所提的问题不合适；如果顺着这个问题作答，也不符合答问的道理。你想要询问，应当这样问：”

四大以及短与长，细与粗、净与不净，

在什么地方永远舍弃，名与色又灭尽无余？

这个问题符合正理，应当这样回答：

识不可见而又无边，周遍并且具有广大之性；

再没有其他广大之法，能够映蔽并胜过它。

四大以及短与长，细与粗、净与不净，

就在这里永远舍弃，名与色也灭尽无余。

有说：佛在这里所说的是圣道，因为世尊在这段话中使用了“识”这个名称。

有说：佛在这里所说的是涅槃，因为其中说它无边、不可由识看见。

如果没有佛出世宣说正法，那么连梵王也会有许多愚昧和迷惑；如果佛出世宣说正法，那么即使八岁的勤策也能理解。假使有人来问：“长老知道各种四大种在哪里永远灭尽吗？”只要这位长老诵持过大种蕴，就会立即回答：“依四种定，或依未至而灭。”世间如果没有佛，这些事情便不会存在，所以佛出世具有大功德。

问：各种四大种和所造色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四种定，或依未至而灭除。

这里所说的“定”，也称为道、行迹、对治或作意，含义并无差别。这里所说的“灭”，也称为断、离染、尽或离系，含义也没有差别。

从前，这一部派中有两位论师：一位名叫时毗罗，另一位名叫瞿沙伐摩。

尊者时毗罗作如是说：这里只说永断、无余断、无随缚断、无少分断、无影像断；说的是圣者所成就的断，不是异生所成就的断；说的是圣道的作用，不是世俗道的作用。为什么？因为本论是依《七依经》建立的，而该经只说各种根本地；没有异生或圣者能够依根本地生起世俗道而远离染污。

尊者瞿沙伐摩作如是说：这里只说永断、无余断、无随缚断、无少分断、无影像断。这一部分说法合乎正理，

其余部分却并非如此。为什么？因为这里既说圣者所成就的断，也说异生所成就的断；既说圣道的作用，也说世俗道的作用。

问：本论是依《七依经》建立的，而该经只说各种根本地，也没有异生或圣者能够依根本地生起世俗道而远离各种染污，怎么能说这里兼通圣者、异生以及圣道、世俗道？

答：正因为如此，才说阿毗达磨是各种契经的明镜、明灯、火焰和光明。各种契经中没有宣说的，这里加以宣说；没有显示的，这里加以显示。契经有所省略，这里完整说明；契经依其他意趣而说，这里则不含其他意趣。阿毗达磨中的文字大多穷尽事理。由此可见，契经与本论两种说法都能妥善贯通。

所谓大种和所造色依四种定而灭，是指依四静虑而灭；所谓依未至而灭，是指依初静虑近分、静虑中间和空无边处近分而灭。这里把静虑近分、无色定近分以及静虑中间全都称为“未至”，因为它们尚未进入殊胜的根本地，却能现在前断除烦恼。

问：契经只说根本地名为“依”，这里为什么说“依未至”？

有作是说：这里应当说“依四种定或尚未到达四种定便灭”，不应说“依未至而灭”。现有文字之所以使用“依”字，是因为其中再次说到根本地。“依四种定”，是说四种作为所依的定；“依未至”，则是举出各种所依，以显示尚未到达它们，并不是说这个“未至”本身就是所依。例如有人问：“你是进城以后做这件事，还是没有进城时做这件事？”虽然前后两次说到“城”，却不是有两座不同的城。这里也是如此。

有余师说：这里的“依”字是总说各种定，并不只指根本定，因为一切定都能作为道的所依。

然而，《七依经》是只从殊胜方面而说。大种和所造色系属于五地，也就是欲界和四静虑，所以直到远离第四静虑的染污时，才会究竟断除。远离第四静虑染污时，有时依初静虑近分，有时依四静虑，有时依静虑中间，有时依空无边处近分。如果依空无边处近分远离这种染污，就兼通圣者和异生，

只用世俗道，不用圣道。如果依其余各地远离这种染污，就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

这里说的是究竟灭除的大种和所造色，也就是系属于第四静虑的大种和所造色，所以说依四种定或依未至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欲界的大种和所造色，只应说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依初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初静虑的大种和所造色，应当说依初定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初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前两种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第二静虑的大种和所造色，应当说依前两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前两种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初静虑近分和第三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第三静虑的大种和所造色，应当说依前三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前三种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初静虑近分和第四静虑近分而灭。

应知，这里依前三静虑及静虑中间而灭的情况，

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依初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依其余三种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因为上面七种近分定都没有圣道。

问：寻、伺和有对触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初定或依未至而灭。依初定而灭，是指依初静虑；依未至而灭，是指依前两种静虑近分以及静虑中间。

寻、伺和有对触系属于两地，也就是欲界和初静虑，所以直到远离初静虑的染污时，才会究竟断除。远离这种染污时，有时依初静虑，有时依静虑中间，有时依前两种静虑近分。如果依第二静虑近分远离这种染污，就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如果依其余各地远离这种染污，就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

这里说的是究竟灭除的寻、伺和有对触，也就是系属于初静虑的这些法，所以说依初定或依未至而灭。如果是系属于欲界的寻、伺和有对触，只应说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依初静虑近分而灭。这种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

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

问：乐根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前三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依前三种定而灭，是指依前三静虑之一；依未至而灭，是指依初静虑近分、静虑中间和第四静虑近分。

乐根系属于三地，也就是欲界、初静虑和第三静虑，所以直到远离第三静虑的染污时，才会究竟断除。远离这种染污时，有时依前三静虑，有时依静虑中间，有时依初静虑近分或第四静虑近分。如果依第四静虑近分远离这种染污，就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如果依其余各地远离这种染污，就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

这里说的是究竟灭除的乐根，也就是系属于第三静虑的乐根，所以说依前三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如果是系属于欲界的乐根，只应说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依初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初静虑的乐根，应当说依初定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可以依初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前两种静虑近分而灭。

这里依初静虑或静虑中间而灭的情况，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依初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依第二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

问：喜根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前两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依前两种定而灭，是指依前两种静虑之一；依未至而灭，是指依初静虑近分、静虑中间和第三静虑近分。

喜根系属于三地，也就是欲界和前两种静虑，所以直到远离第二静虑的染污时，才会究竟断除。远离这种染污时，有时依前两种静虑，有时依静虑中间，有时依初静虑近分或第三静虑近分。如果依第三静虑近分远离这种染污，就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如果依其余各地远离这种染污，就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

这里说的是究竟灭除的喜根，也就是系属于第二静虑的喜根，所以说依前两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如果是系属于欲界的喜根，只应说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依初静虑近分而灭。如果是系属于初静虑的喜根，应当说依初定，

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可以依初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前两种静虑近分而灭。

这里依初静虑或静虑中间而灭的情况，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依初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依第二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

问：苦根、忧根和段食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未至而灭，也就是依初静虑近分而灭。苦根等只系属于欲界，所以远离欲界染污时，就会究竟断除。远离这种染污时，只依初静虑近分。这种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

问：舍根以及触食、意思食、识食依靠哪一种定而灭除？

答：依七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依七种定而灭，是指依四静虑和前三种无色定之一；依未至而灭，是指依初静虑近分或静虑中间。

舍根和这三种食系属于九地，也就是从欲界一直到非想非非想处，所以直到远离非想非非想处的染污时，才会究竟断除。远离这种染污时，有时依初静虑近分，有时依静虑中间，有时依四静虑之一，有时依前三种无色定之一。这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

这里说的是究竟灭除的舍根和三食，也就是系属于非想非非想处的舍根和三食，所以说依七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欲界的舍根和三食，只应说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依初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初静虑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初定或依未至而灭，

因为它们可以依初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前两种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第二静虑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前两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前两种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初静虑近分和第三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第三静虑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前三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前三种静虑、静虑中间，以及初静虑近分和第四静虑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第四静虑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四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四静虑、静虑中间、初静虑近分和空无边处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空无边处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五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四静虑、空无边处、静虑中间、初静虑近分和识无边处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识无边处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六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四静虑、前两种无色定、静虑中间，

初静虑近分和无所有处近分而灭。

如果是系属于无所有处的舍根和三食，应当说依七种定之一或依未至而灭，因为它们可以依四静虑、前三种无色定、静虑中间、初静虑近分和非想非非想处近分而灭。

这里依七种根本定之一或静虑中间而灭的情况，只限圣者而不通异生，只用圣道而不用世俗道；依初静虑近分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也兼通圣道和世俗道；依上面七种近分定而灭的情况，兼通圣者和异生，只用世俗道而不用圣道。

问：如果各种四大种和所造色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阿罗汉果，或者不住于任何果。

所谓住于阿罗汉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大种和所造色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无学果。所谓不住于任何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大种和所造色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果，也就是已经远离色界染污的异生；

以及先前已经远离色界染污，后来进入正性离生而正处于见道前十五心的人。

如果是渐次修行者，则包括远离第四静虑染污时的最后解脱道；远离空无边处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九种解脱道；乃至远离无所有处染污时，应知也是如此；以及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前八种解脱道。处在这些阶段的补特伽罗，大种和所造色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四种沙门果中的任何一种。

问：先前已经远离色界染污的人进入正性离生，到达道类智时，大种和所造色已经断除、已经遍知，而且这位补特伽罗住于不还果。这里为什么没有说到？

答：应当说却没有说，当知这里的义理有所省略。

有说：这里依渐次修行者而说，也就是只说具足一切系缚以后进入正性离生的人，不说超越证果的人，所以没有说到。

问：如果寻、伺和有对触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阿罗汉果，或者不住于任何果。

所谓住于阿罗汉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寻、伺和有对触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无学果。所谓不住于任何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寻、伺和有对触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果，也就是已经远离初静虑染污的异生；先前已经远离这种染污，后来进入正性离生而正处于见道前十五心的人；以及渐次修行者远离初静虑染污时的最后解脱道、远离第二静虑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九种解脱道；

乃至远离无所有处染污时，应知也是如此；以及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前八种解脱道。处在这些阶段的补特伽罗，寻、伺和有对触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四种沙门果中的任何一种。

问：先前已经远离初静虑染污的人进入正性离生，到达道类智时，寻、伺和有对触已经断除、已经遍知，而且这位补特伽罗住于不还果。这里为什么没有说到？

答：应当说却没有说，当知这里的义理有所省略。

有说：这里依渐次修行者而说，广说如前。

问：如果乐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阿罗汉果，或者不住于任何果。

所谓住于阿罗汉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乐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无学果。所谓不住于任何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乐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果，也就是已经远离第三静虑染污的异生；先前已经远离这种染污，后来进入正性离生而正处于见道前十五心的人；以及渐次修行者远离第三静虑染污时的最后解脱道、远离第四静虑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九种解脱道；乃至远离无所有处染污时，应知也是如此。

还包括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前八种解脱道。处在这些阶段的补特伽罗，乐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四种沙门果中的任何一种。

问：先前已经远离第三静虑染污的人进入正性离生，到达道类智时，乐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而且这位补特伽罗住于不还果。这里为什么没有说到？

答：应当说却没有说，当知这里的义理有所省略。

有说：这里依渐次修行者而说，广说如前。

问：如果喜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阿罗汉果，或者不住于任何果。

所谓住于阿罗汉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喜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无学果。所谓不住于任何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喜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果，也就是已经远离第二静虑染污的异生；先前已经远离这种染污，后来进入正性离生而正处于见道前十五心的人；以及渐次修行者远离第二静虑染污时的最后解脱道、远离第三静虑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九种解脱道；乃至远离无所有处染污时，应知也是如此；还包括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时的各种加行道、九种无间道和前八种解脱道。处在这些阶段的补特伽罗，喜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四种沙门果中的任何一种。

问：先前已经远离第二静虑染污的人进入正性离生，到达道类智时，喜根已经断除、已经遍知，而且这位补特伽罗住于不还果。这里为什么没有说到？

答：应当说却没有说，当知这里的义理有所省略。

有说：这里依渐次修行者而说，广说如前。

问：如果苦根、忧根和段食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不还果，或住于阿罗汉果，或不住于任何果。

所谓住于不还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苦根等三种法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第三种有学果。所谓住于阿罗汉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苦根等三种法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并且住于无学果。所谓不住于任何果，是指那位补特伽罗的苦根等三种法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却仍未住于果，也就是已经远离欲界染污的异生，以及先前已经远离这种染污，后来进入正性离生而正处于见道前十五心的人。处在这些阶段的补特伽罗，苦根等三种法已经断除、已经遍知，

却仍未住于四种沙门果中的任何一种。

这里不把渐次修行的各个阶段说成“不住于任何果”，因为远离欲界染污的最后无间道生起时，苦根等三种法才会究竟断尽；到最后解脱道时，这位补特伽罗必定住于不还果。

问：如果舍根以及触食、意思食、识食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位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

答：住于阿罗汉果。

这里不说“或者不住于任何果”。为什么？远离非想非非想处染污的最后无间道生起时，舍根和三食才会究竟断尽；到最后解脱道时，这位补特伽罗必定住于阿罗汉果。

其余论师在这里作了另一种意趣的解释。他们认为，这里的意思是问：四大种等已经断除、已经遍知，应当说这种离系由哪一种果所摄？因此，这里不说大种等已经断除、已经遍知的离系由不还果所摄。先前已经远离色界染污的人进入正性离生，到达道类智时，虽然得到不还果，但他先前所得的这种离系并不由不还果所摄，因为不还果作为断果，只涵摄见所断烦恼之断和欲界修所断烦恼之断。

评曰：初说为善。为什么？因为这里只问大种等已经断除、已经遍知的补特伽罗住于哪一种果，并不是问这种离系由哪一种果所摄。

契经说食有四种：一、段食；二、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

什么是段食？就是以粗细的分段为缘，长养各种根，增益各种大种。

什么是触食、意思食和识食？就是以有漏的触、意思和识为缘，长养各种根，增益各种大种。

这里说“长养诸根”，是显示由长养所生的各种法；说“增益大种”，是显示由异熟所生的各种法。

问：各种根也可以得到增益，因为其中有异熟所生的根；各种大种也可以得到长养，因为其中有长养所生的大种。为什么这里偏偏只作上述说法？

答：各种根和大种都应该从长养、增益两方面说明。这里没有完整说明，当知其中义理有所省略。

复次，是想用不同的文字、不同的说法来庄严义理，使人容易理解。

复次，是想显示两门、两阶、两略、两明、两炬、两影、两光，使两方面互相显明。如同对各种根说“长养”，对于各种大种也应如此；如同对各种大种说“增益”，对于各种根也应如此。由于两门等彼此映照，所说的道理便能贯通，文字简要而义理显明。

问：上述所谓长养、增益，是在已经能够长益的法上再作长益，还是使原本不能长益的法得到长益？如果是在已经能够长益的法上再作长益，那么这种长益法又由什么来长益？如果是使不能长益的法得到长益，那么不能长益的法怎么会得到长益？

答：既不是在长益法上再作长益，也不是使不长益法得到长益。长益法和不长益法原先都住在未来；如果遇到能使它长益的缘，不长益法便灭去，长益法随即生起；如果遇到不能使它长益的缘，长益法便灭去，不长益法随即生起。虽然没有一种法转变成另一种法，长益与不长益两方面的义理却都可以成立。

问：是否有以有漏的触、意思、识为缘，能够长养各种根、增益各种大种，却不是食的情况？

答：有。异界的触、意思、识能够长养、增益各种根和大种，却不是食。

问：是否有同属一界的触、意思、识，能够长养各种根、增益各种大种，却不是食的情况？

答：有。同一界中异地的触、意思、识能够长养、增益各种根和大种，却不是食。

问：是否有同属一地的触、意思、识，能够长养各种根、增益各种大种，却不是食的情况？

答：有。无漏的触、意思、识能够长养、增益各种根和大种，却不是食。

问：为什么不把无漏法建立为食？

答：因为各种无漏法没有食的特相。

复次，一种法现在前时，如果能增益各种有、摄受各种有、住持各种有，就可以说是食；各种无漏法却会减损、违害、破坏各种有，所以不说是食。

复次，一种法现在前时，如果能使各种有相续、使老死相续，令生死轮转无穷，就可以说是食；各种无漏法却会断息各种有、断息老死，使生死不再轮转，所以不说是食。

复次，一种法现在前时，如果随顺苦与集、随顺老死，能使生死、各种有和世间流转不息，就可以说是食；各种无漏法却随顺苦与集的止灭、随顺老死的止灭，能使生死、各种有和世间不再流转，所以不说是食。

复次，一种法现在前时，如果是身见所依之事、颠倒所依之事、贪爱所依之事、随眠所依之事，是贪瞋痴安立的立足处，有垢、有毒、有秽、有浊、有刺、有怨，属于各种有，并且落在苦谛和集谛之中，

就可以说是食。各种无漏法却不是身见所依之事、不是颠倒所依之事、不是贪爱所依之事、不是随眠所依之事，不是贪瞋痴安立的立足处，无垢、无毒、无秽、无浊、无刺、无怨，不属于各种有，也不落在苦谛和集谛之中，所以不说是食。

复次，无漏法不能使各种有得到究竟长养；虽然能够暂时长养，却不能究竟长养，所以不说是食。

尊者妙音也作是说：并不是无漏法能够长养各种有。它虽然能暂时长养，却不能究竟长养，最终会违逆各种有，所以不说是食。凡是被称为食的法，最终必定能够起长养作用。

问：食的实体是什么？

答：共有十六种事物。其中十三种事物是段食的实体，也就是十一种触以及香处、味处；触、意思、识三种事物，是其余三食的实体。

如果从蕴、界、处方面归摄，四食由十一界、五处、三蕴的少分所摄。十一界是七心界以及香界、味界、触界、法界；五处是香处、味处、触处、意处、法处；三蕴是色蕴、行蕴、识蕴。这就是四食的自体、我、物、性、相。

已经说明四食的自体，现在应当说明建立名称的原因。

问：为什么称为“食”？“食”是什么意思？

答：能够牵引各种有，就是食的含义；能够使有相续、住持有、生起有、长养有、增长有，也都是食的含义。这四种食能够牵引有，乃至能够增长有，所以称为食。

问：如果牵引有乃至增长有就是食的含义，那么一切有漏法都应当称为食，为什么只说四种？

胁尊者说：只有佛世尊能够究竟通达各种法的本性和特相，也能知道它们的势力和作用，其他人不能。如果一种法具有食的特相和作用，可以建立为食，佛便把它建立为食；没有这种特相和作用，就不建立为食。

尊者世友作如是言：这是世尊的有余之说、略说、影说和有观待说，因为佛会观察所化者适宜接受什么而说法。

尊者妙音说：佛知道这四种法在牵引有、使有相续、住持有、生起有、长养有、增长有方面，本体、特相、势力和作用都强盛而切近，所以把它们建立为食；其余法并非如此，所以不说是食。

有余师言：这四种法极能长养各种界、趣、生以及老死世间，使它们不断流转，所以建立为食；其余法并非如此。

或有说：食具有两种特相：一、牵引未来的有，使它现在前；二、任持现在的有，使它相续安住。

有余师说：食有三种：

一、业食；二、生食；三、长养食。业食是意思，生食是识，长养食是段食和触食。

说一切有部《发智论·大毗婆沙论》卷第一百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