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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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五¶
五百位大阿罗汉等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杂蕴第一中无惭愧纳息第五之二¶
什么是惭？什么是愧？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撰作这一部分论？
答：为了广泛分别契经的义理。契经说有惭、有愧，却没有广泛辨明什么是惭、什么是愧。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其中没有分别说明的内容，现在应当广泛分别。
复次，为了使心存疑惑的人获得决定。惭、愧这两种法彼此相似，世间有情见到有惭的人，会说他是有愧；见到有愧的人，又会说他是有惭。为了不让人误以为两者本体相同，现在要显示它们性相上的差别，使心存疑惑的人获得确定理解。
复次，前文虽然已经说明无惭、无愧，却还没有说明直接对治它们的法；现在要说明它们的直接对治，也就是惭和愧。
复次，这两种法只属于善，也是安立善法的殊胜原因。如论中说：“与哪些法相应的心品一向属于善？就是惭和愧。”现在要显示它们的相，使人精勤修习。
复次，这两种法能够守护世间。如世尊说：“有两种白法能够守护世间，就是惭和愧。”
如果没有这两种法，也就不应有善趣和解脱。现在要显示它们的相，使人精勤修习。
复次，这两种法能使有情之间产生父母、兄弟、姐妹、男女、眷属、尊卑、长幼等种种差别。如果没有这两种法，人便会像牛羊等一样，不再有尊卑、长幼的差别。现在要显示它们的相，使人精勤修习，所以撰作这一部分论。
什么是惭？
答：种种知惭、对所应惭的对象生惭、以不同方式生惭；有羞耻、对所应羞的对象生羞、以不同方式生羞；有恭敬、有恭敬的性质；承认应当敬畏者的权威、具有承认这种权威的性质；面对有权威、应敬畏的人，内心怀着怖畏而运转——这就是惭。
本论主善巧通达各种同义名称，所以作出这些不同说法。文字虽然有差别，本体却没有差别。
问：这里所说的不同名称，是要显示惭的自性、行相，还是所缘？
有作是说：这是显示惭的自性。
问：如果这样，惭的行相是什么？
答：一切善心和心所怎样生起行相，惭也以同样的行相生起。为什么？因为惭与它们相应。
问：惭的所缘是什么？
答：一切法。
有余师说：这些不同名称是显示惭的行相。这种行相与其他法相对，应当作四句分别：
第一，有惭，却不是以惭行相运转，即惭心所以其他行相运转。
第二，以惭行相运转，却不是惭本身，即与惭相应的法以惭行相运转。
第三，既是惭，也以惭行相运转，即惭心所以惭行相运转。
第四，既不是惭，也不以惭行相运转。如果取与惭同属这一心品的种类来说，应当举与惭相应、却以其他行相运转的法；如果不取这个范围，就应当说是除去前三种情形的其余诸法。
对于现在正在运转可以作以上四句；对于过去已经运转、未来将要运转，也应知是这样。惭行相可以各作现在、过去、未来三组四句；其他一切行相也应知是这样。
问：如果这样，惭的自性是什么？
答：它自己的本体和自相，就是它的自性。如论中说：“一切法的自性，就是一切法的自相；同类共有的性质，则是共相。”
问：惭的所缘是什么？
答：一切法。
复有说：前面那些不同名称是在显示惭的所缘。其中，“种种知惭、对所应惭的对象生惭、以不同方式生惭；有羞耻、对所应羞的对象生羞、以不同方式生羞”，是说明惭缘苦谛和集谛；“有恭敬、有恭敬的性质；承认应当敬畏者的权威、具有承认这种权威的性质；面对有权威、应敬畏的人，内心怀着怖畏而运转”，是说明惭缘灭谛和道谛。它的自性和行相全都如前所说。
什么是愧？
答：种种知愧、对所应愧的对象生愧、以不同方式生愧；有耻辱感、对所应耻的对象感到耻辱、以不同方式感到耻辱；面对各种罪恶有所恐惧、有所畏怕，深切看见其中可怖可畏之处——这就是愧。
本论主善巧通达各种同义名称，所以作出这些不同说法。文字虽然有差别，本体却没有差别。
问：这里所说的不同名称，是要显示愧的自性、行相，还是所缘？
有作是说：这是显示愧的自性。
问：如果这样，愧的行相是什么？
答：一切善心和心所怎样生起行相，愧也以同样的行相生起。为什么？因为愧与它们相应。
问：愧的所缘是什么？
答：一切法。
有余师说：这些不同名称是显示愧的行相。这种行相与其他法相对，应当作四句分别：
第一，有愧，却不是以愧行相运转，即愧心所以其他行相运转。
第二，以愧行相运转，却不是愧本身，即与愧相应的法以愧行相运转。
第三，既是愧，也以愧行相运转，即愧心所以愧行相运转。
第四，既不是愧，也不以愧行相运转。如果取与愧同属这一心品的种类来说，应当举与愧相应、却以其他行相运转的法；如果不取这个范围，就应当说是除去前三种情形的其余诸法。
对于现在正在运转可以作以上四句；对于过去已经运转、未来将要运转，也应知是这样。愧行相可以各作现在、过去、未来三组四句；其他一切行相也应知是这样。
问：如果这样，愧的自性是什么？
答：它自己的本体和自相，就是它的自性。如论中说：“一切法的自性，就是一切法的自相；同类共有的性质，则是共相。”
问：愧的所缘是什么？
答：一切法。
复有说：前面那些不同名称是在显示愧的所缘。其中，“种种知愧、对所应愧的对象生愧、以不同方式生愧；有耻辱感、对所应耻的对象感到耻辱、以不同方式感到耻辱”，是说明愧缘灭谛和道谛；“面对各种罪恶有所恐惧、有所畏怕，深切看见其中可怖可畏之处”，是说明愧缘苦谛和集谛。它的自性和行相全都如前所说。
惭和愧有什么差别？
答：面对有权威、应敬畏的人，内心怀着怖畏而运转，是惭；面对各种罪恶深切看见可怖可畏之处，是愧。这就是两者的差别。
问：为什么又撰作这一部分论？
答：阿毗达磨说惭、愧彼此相应，相状又很相似；现在为了分别两者性相上的差别，所以撰作这一部分论。
面对有权威、应敬畏的人，内心怀着怖畏而运转，是惭；面对各种罪恶深切看见可怖可畏之处，是愧。
复次，有所恭敬，是惭；有所畏惧，是愧。依这样的次第，应当按照与前文无惭、无愧各项差别相反的方式，广泛说明两者的其余差别。
惭、愧这两种法都通于三界系和不系，只属于善，并且普遍与一切善心相应。
问：如果这样，《施设足论》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问：“七力中，几种有漏，几种无漏？”答：“两种只属于有漏，即惭力和愧力；其余五种，即信力等，兼通有漏、无漏。”
答：那部论本应当说七力全都兼通有漏、无漏。没有这样说，是因为另有意旨：它是分别说明力的加行阶段和根本阶段。加行位中惭、愧较为增盛，所以说它们只属于有漏；根本位中信力等较为增盛，所以说它们兼通两种。
否则，圣道就不应与惭、愧相应，圣者也不应具有增上的惭、愧。因此，惭、愧一定兼通无漏。
有时，无惭表现得仿佛有惭，例如作恶时表面上有所羞怯，如嫁娶等事。有时，惭表现得仿佛无惭，例如作善时坦然不羞，如布施等事。有时，无惭表现得就是无惭，例如作恶时毫不羞怯，如屠宰、狩猎等事。有时，惭表现得就是有惭，例如作善时有所羞愧，如悔过等事。
有时，无愧表现得仿佛有愧，例如作恶时表面上有所耻惧，如嫁娶等事——
有时，愧表现得仿佛无愧，例如作善时坦然不耻，如布施等事。有时，无愧表现得就是无愧，例如作恶时毫无耻惧，如屠宰、狩猎等事。有时，愧表现得就是有愧，例如作善时有所耻惧，如悔过等事。
什么是增上不善根？什么是微俱行不善根？乃至广说。
问：为什么撰作这一部分论？
答：为了广泛分别契经的义理。如契经说：“他还有尚未断除的微俱行不善根；以此为缘，其余不善法还会生起，因此他将会退转。”契经虽然这样说，却没有广泛辨明其中的含义，也没有说明什么是增上不善根、什么是微俱行不善根。经是本论所依据的根本；其中没有分别说明的内容，现在应当广泛分别，所以撰作这一部分论。
问：为什么这里不说中品不善根？
答：这是作论者意愿如此。乃至广说。
复次，本来应当说而没有说，当知这里的含义还有未明说的内容。
复次，既然已经说明最初和最后，也就显示了中间。如同说最初与最后、上与下、进入与出去、加行与究竟时，也应知是这样。
复次，这里只说明粗显、容易了知、容易安立、容易显示、容易言说的情形，中品并非如此，所以不说。例如，利根者像指鬘等，钝根者像蛇奴等，都粗显而容易了知、安立、显示、言说；中根者却不是这样。
复次，中品包含在上品、下品之中，所以不另外说明。说上品时，中品相对于它属于下品，因为比上品低劣；说下品时，中品相对于它属于上品，因为比下品殊胜。
复次，上品和下品数量很少，为世间所稀奇，所以加以说明；中品数量极多，并不稀奇，所以省略不说。
什么是增上不善根？
答：就是能够断灭善根，并且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各种不善根。
问：能够断灭善根的各种不善根，是否就是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那些，还是二者有所不同？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就是同一些，为什么原文要用“并且”连接两项？如果有所不同，能够断灭善根的那些不善根又在什么时候断除？
有说：就是同一些。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要用“并且”？
答：因为两方面的意义不同。增上不善根极其猛利，所以能够断灭善根；又极其粗重，所以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
复次，这种不善根由于两种意义而称为增上：第一，它能够断灭各种善根；第二，它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
有说：两者有所不同。
问：如果这样，能够断灭善根的各种不善根在什么时候断除？
答：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断除。
问：二者怎样有所不同？
答：数量多少不同。能够断灭善根的不善根少，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不善根多；因为离欲时最先断除的一切不善根，并不是全都能够断灭善根。
问：只有邪见能够断灭善根，为什么这里却说“不善根”能够断灭？
答：虽然在根本究竟阶段是由邪见断灭善根，在加行阶段却是由不善根促成。为了显示加行阶段的势力和作用殊胜，所以说不善根能够断灭善根。
染污法和清净法全都是加行阶段的势力和作用更为增上，并不是究竟阶段更为增上。例如，菩萨看见老、病、死逼迫苦恼世间，内心深切厌离，最初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由于这一心，他经过三大阿僧企耶劫，修集种种难行苦行而不退转。最为困难的是最初发心，并不是尽智时修得未来世三界系的增上善根；所以，加行阶段的势力和作用更为殊胜。
有作是说：邪见之所以能够断灭善根，当知全是不善根的力量。不善根先摧伏善根，使它们逐渐羸弱、失去势力，然后邪见才能把它们断灭，所以这样说。
复有说：这里只说与邪见相应的痴不善根能够断灭善根，并不是说前一阶段的贪等不善根。
虽然实际上是邪见能够断灭善根，因为那时痴特别增盛，所以说是不善根断灭善根，如同以念住等总称相应的一组法。
有余师说：这里只说痴不善根，因为它在作为能转和随转的任何时候全都增上。贪、嗔在作为能转时增上，在作为随转时却不增上；邪见在作为随转时增上，在作为能转时却不增上；只有痴在一切时候都增上，所以特别说痴。也正由于以上所说的原因，不把邪见本身列为不善根。
什么是微俱行不善根？
答：就是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后舍弃的各种不善根；因为舍弃它们，才称为已经离开欲界染污。具体说，欲界下下品的贪、嗔、痴称为微俱行不善根，所以舍弃它们时称为离开欲界染污。因为它们微细而难断，所以到最后才远离。
问：邪见断灭善根时，是以一个品级来断，还是以九个品级来断？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以一个品级来断，前文为什么说“各种不善根能够断灭善根”？“各种”所表示的并不只是一个。后文的说法又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什么是微俱行善根？答：断灭善根时最后舍弃的善根。”
如果以九个品级来断，前文为什么又说，能够断灭善根、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各种不善根，称为增上不善根？为什么一个品级所断的邪见，能够分九个品级断灭善根？为什么善根由一个品级的邪见所断，却又称为九个品级的所断善？
有作是说：以一个品级来断。
问：如果这样，前文为什么说“各种不善根能够断灭善根”？
答：前文只应说“不善根能够断灭善根”，不应说“各种”。之所以说“各种”，是要显示与断善邪见相应的痴不善根，在未来同类中有很多刹那。
复次，正在断灭善根时，虽然没有很多品级，在加行阶段却有很多品类。“各种”一词兼通显示加行时的制伏、断除和根本正断，因为三者全都称为断。
问：后文的说法又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什么是微俱行善根？答：断灭善根时最后舍弃的善根。”
答：这是依据善根停止现行的次第而说。下下品邪见现在前时，使上上品善根不再现行；如此类推，直到上中品邪见现在前时，使下中品善根不再现行；上上品邪见现在前时，使下下品善根不再现行，并使九品善根全都不再成就。
因此，前八品善根先达到不再现行，后来才达到不再成就；第九品善根则在达到不再现行时，同时达到不再成就。因为善根是逐品停止现行的，所以后文说：“断灭善根时最后舍弃的，称为微俱行善根。”但九品善根是在同一时刻达到不再成就的。
前文又说：“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称为能够断善的增上不善根。”所以前后两种说法都能妥善会通。
应作是说：邪见以九个品级断灭善根。
问：如果这样，前文为什么说“能够断灭善根，并且在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的各种不善根，称为增上不善根”？乃至广说。
答：九品有很多不同类型，即现行九品、异熟九品、对治九品和断善根九品。
现行九品，是有时下下品现行，乃至有时上上品现行。
也有人把这一组称为因的九品。由加行获得的法中，下下品可以作为九品的因；如此类推，上中品可以作为上面两品的因，上上品只作为上上品的因。低劣法可以作为殊胜法的因，殊胜法却不作为低劣法的因，因为修行者并不欣求退向低劣。不是由加行获得的法，九品全都可以辗转为因。
异熟九品，是上上品业领受上上品异熟，乃至下下品业领受下下品异熟。如《施设足论》说：造作上上品杀生罪的人生在无间地狱，造作上中品杀生罪的人生在大热地狱，乃至造作下下品杀生罪的人生在傍生趣、鬼趣。乃至广说。
对治九品，是下下品的明断除上上品无明，乃至上上品的明断除下下品无明。
断善根九品，是下下品邪见断灭上上品善根，乃至上上品邪见断灭下下品善根。
如果依据断善根九品而说，邪见就有九个品级；如果依据对治九品而说，邪见本身可以说只有一类，由九个品级的对治来对治它。
前文说“离开欲界染污时最先舍弃”，是依据断善邪见有九品而说；后文说“断灭善根时最后舍弃”，是依据善根分九品而说。所以，前后两种说法都能妥善会通。
复次，断法有两种。第一种如见所断，所以能够断善的九品邪见，在离开欲界染污时由一品对治顿时断除。第二种如修所断，所以被断的九品善根，在断善根时逐品渐渐断除。
问：“断善根”是什么意思？
答：不是像世间用斧头等砍断树木，因为邪见和善根并不互相接触。当一个人的相续中邪见现在前时，使各种善根的成就之“得”灭去、不成就之“得”生起，这就称为断。如果相续中已经没有善根的“得”，这时就称为善根已经断灭。
问：善根断灭以什么为自性？
有作是说：以不信为自性，因为由于信，善根得以续起；由于不信，善根便断灭。
有余师说：以邪见为自性，因为善根由邪见而断灭。
或有说：以断善时的各种烦恼缠为自性，因为凭借它们的力量，善根得以断灭。
复有说：以一切法为自性，因为断善根时，一切法全都随顺这一过程。
譬喻者说：断善根没有真实自性。那个人的相续中先前有善根，现在善根断灭了，还能有什么自性？他们所举的现前譬喻，如“顶纳息”中所说。
评曰：应作是说：善根断灭以不成就为自性，属于无覆无记的心不相应行蕴，也就是论中“还有其他诸如此类的心不相应法”所包括的内容。
问：哪些界、趣、处能够断灭善根？
答：在欲界，不在色界、无色界；在人趣，不在其他趣；在人趣四洲中存在于除北俱卢洲以外的三洲。
尊者瞿沙伐摩说：“只有贍部洲能够断灭善根，因为只有这一洲的人造作善业、恶业时极其猛利，其他洲不是这样。”
问：如果这样，《根蕴》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贍部洲人最多成就十九根，最少成就八根；贍部洲这样，东胜身洲和西牛货洲也一样。”
答：那段文字本应当说：“东西两洲的人最多成就十九根，最少成就十三根。”没有这样说，应知是诵读者发生了错误。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因为所有诵本都没有差异，而且三洲的人造作善恶都很猛利。应知，前说于理为善。
问：哪些补特伽罗能够断灭善根？
答：只有随见行者能够断灭善根，随爱行者不能。随见行者意乐坚固，造作善业、恶业时都很猛利；随爱行者轻浮躁动，对染污品、清净品的造作都不猛利。
随见行者中，男子和女人都能断灭善根。
尊者瞿沙伐摩说：“只有男子能断灭善根，因为男子的志向和性情强。如《施设足论》说：男子造业胜过女人，男子修炼根性胜过女人，男子的意乐胜过女人。由此可知，女人不能断灭善根。”
问：如果这样，《根蕴》的说法又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如果成就女根，就一定成就八根；成就男根也是这样。”
答：那段文字本应当说：“如果成就女根，就一定成就十三根；如果成就男根，就一定成就八根。”没有这样说，应知是诵读者发生了错误。
评曰：彼不应作是说，因为所有诵本都没有差异，而且男子、女人造作善恶都很猛利。例如栴酌迦婆罗门女怀着恶心诽谤佛，甚至超过许多男子。《施设足论》说男子较为殊胜，是依据多数情形而说，并不是说所有男子都胜过女人。由此应知，前说为善。
问：扇搋、半择迦、无形和二形者能不能断灭善根？
答：不能。为什么？前文说，意乐坚固、造作猛利的人才能断灭善根；扇搋等人的意乐轻浮躁动，造作力弱。
复次，随见行者能够断灭善根，他们却属于随爱行者。
复次，嗔恚很多的人能够断灭善根，他们却贪欲很多。
问：所断的是哪些善根？只断欲界善根，还是三界善根全都断？无论怎样回答，会有什么过失？
如果只断欲界善根，《识身足论》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如论中说：“如果有人杀害蚁卵而没有丝毫追悔之心，应当说这个人已经断灭三界善根。”
如果三界善根全都断灭，上二界善根先前本来就没有成就，现在又怎样断灭？
答：应当说，只断灭欲界善根。
问：如果这样，《识身足论》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
答：那段文字本应当说：“如果有人杀害蚁卵而没有丝毫追悔之心，应当说他已经断灭三界之中的善根。”之所以不这样说，是为了使“三”这个数目圆满。
那个人先前成就欲界善根，上二界善根已经不成就；现在又断灭欲界善根，于是三界善根便全都不成就。因为到断善位时，三界善根全不成就的数目才告圆满，所以说这个人“断灭三界善根”。
有说：三界善根全都断灭。
问：上二界善根先前本来就没有成就，现在怎样断灭？
答：在已经不成就的状态中变得更加不成就，因为离它们更为遥远，所以称为断灭。
复次，上二界善根依靠欲界善根而生长茂盛；如果欲界善根断灭，它们便会干枯，所以说上二界善根也被断灭。
复次，欲界善根是上二界善根的门、加行和立足的所依处；如果欲界善根断灭，上二界善根便失去门、加行和所依，所以也称为断灭。
复次，如果欲界善根没有断灭，上二界善根还有可能生长、积集；现在欲界善根已经断灭，上二界善根便不再有生长、积集的可能，所以称为断灭。
因此，尊者妙音说：“如果不断灭欲界善根，色界、无色界善根就可能生长；由于欲界善根断灭，上二界善根便不再生起，所以也说被断灭。”
问：为什么只说杀害蚁卵而心中毫无追悔，不说其他事情？
答：蚁卵对人完全没有过错，也没有任何用途。有人故意杀害这样无过、无用的蚁卵，尚且毫无追悔之心，更何况面对有过错或有用途的有情？由此可知，这类人已经断灭善根，所以特别这样说。
问：断灭的是加行善根，还是生得善根？
答：应当说，只断灭生得善根。为什么？因为加行善根先前已经舍弃。
有作是说：加行善根也被断灭。
问：加行善根先前已经不成就，为什么称为现在断灭？
答：它们在已经不成就的状态中变得更加不成就，因为离它们更为遥远，所以称为断灭。诸如此类还有很多理由，如前面讨论三界善根时广泛说明。
这里还有一个不共的理由：加行善根以生得善根为因缘、根本和等起；所以当生得善根断灭时，也说加行善根被断灭。
问：只有缘有漏法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还是缘无漏法的邪见也能断灭？
有作是说：只有缘有漏法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为什么？因为它同时具有所缘缚和相应缚两种系缚，势力强大。
评曰：应作是说：缘无漏法的邪见也能断灭善根。它虽然没有所缘缚，由因力长养而成的势力却也很强盛。
问：只有缘有为法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还是缘无为法的邪见也能断灭？
有作是说：只有缘有为法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理由如前所说。
评曰：应作是说：缘无为法的邪见也能断灭善根，理由如前所说。
问：只有缘同类界地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还是缘不同类界地的邪见也能断灭？
有作是说：只有缘同类界地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理由如前所说。
评曰：应作是说：缘不同类界地的邪见也能断灭善根，理由如前所说。
问：在缘同类界地的邪见中，是诽谤因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还是诽谤果的邪见能够断灭？
有作是说：只有诽谤因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如论中说：“如果有人杀害蚁卵而没有丝毫追悔之心，应当说这个人已经断灭三界善根。”
有余师说：只有诽谤果的邪见能够断灭善根。如论中说：“如果有人决定执著没有善业、恶业的果和异熟，应当说这个人已经断灭三界善根。”
评曰：应当说，诽谤因和诽谤果的邪见全都能够断灭善根。诽谤因的邪见如同无间道，诽谤果的邪见如同解脱道。诽谤因的邪见与善根的成就之“得”同时灭去；诽谤果的邪见与善根的不成就之“得”同时生起。因此，这两种邪见全都能够断灭善根。
问：断灭九品善根时，是中途连续不间断地断尽，还是多次中断、分段断除？
有作是说：中途连续不间断地断尽，如同见道。
有余师说：多次中断、分段断除，如同修道。
评曰：应当说，这不一定。有人中途不间断，便能相续断尽九品；有人只断一品便中断；也有人断二品、三品，乃至八品以后才中断，然后再断后面的品级。
问：安住律仪的人断灭善根时，是先舍弃律仪然后断善，还是在断善时同时舍弃律仪？
有作是说：先舍弃律仪，然后断灭善根。他的相续中先有一类邪见生起，使他舍弃律仪；后来又有一类邪见生起，断灭各种善根。如同猛烈大风吹树，先摧折枝叶，然后拔起树根；这个人也是这样。
评曰：应当说，这不一定。因为某一类律仪随相应的某一类心而生起；当那种心舍弃时，相应的律仪便随之舍弃。
问：善根续起时，是九品顿时全部续起，还是一品一品逐渐续起？
有作是说：一品一品逐渐续起。
有余师说：如果将从地狱死后再生地狱，能够续起三品；如果将从地狱死后生到傍生趣或鬼趣，能够续起六品；如果将从地狱死后生到人趣或天趣，能够续起九品。
评曰：应作是说：九品顿时全部续起，后来才逐渐依次现前。如同病愈的人在同一时刻消除疾病，后来才逐渐恢复体力。
不过，将从地狱死后再生地狱的人，三品善根的“得”在身，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其余六品善根虽然已经获得，却不在身现行，虽已成就，却不现前。
将从地狱死后生到傍生趣或鬼趣的人，六品善根的“得”在身，既已成就，也能现前；其余三品善根虽然已经获得，却不在身现行，虽已成就，却不现前。
将从地狱死后生到人趣或天趣的人，九品善根的“得”全都在身，既已成就，也能现前。
问：断灭的善根多，还是续起的善根多？
答：断灭多少，便续起多少。也就是说，断灭欲界善根，便续起欲界善根；断灭生得善根，便续起生得善根；断灭九品，便续起九品。
问：断灭善根以后，在现生中还能不能重新续起？
答：姑且依据《施设足论》来说，他在现生中不能续起善根，必定要到生入地狱时或从地狱死去时才能续起。如那部论说：“如果有人杀害蚁卵而没有丝毫追悔之心，应当说这个人已经断灭三界善根。他在现生中不能续起善根，必定要到生入地狱时或从地狱死去时才能续起。”
问：谁在生入地狱时能够续起善根？谁在从地狱死去时能够续起善根？
答：如果在地狱的一期生命中，还没有领受断善邪见的异熟果，就能在生入地狱时续起善根；如果在地狱的一期生命中已经领受那种邪见的异熟果，就要一直等到从地狱死去时，异熟果穷尽以后，才能续起善根。为什么？如同邪见会妨碍善根，邪见的异熟果也会妨碍善根。
复次，由于因力断灭善根的人，要到从地狱死去时才续起；由于缘力断灭善根的人，在生入地狱时就能续起。
复次，由于自己的力量断灭善根的人，死时才续起；由于他人的力量断灭善根的人，生时就能续起。
复次，由于自性力断灭善根的人，死时才续起；由于资粮力断灭善根的人，生时就能续起。
复次，见和戒全都毁坏而断灭善根的人，死时才续起；见毁坏而戒没有毁坏的人，生时就能续起。
复次，意乐和加行全都毁坏而断灭善根的人，死时才续起——
意乐毁坏而加行没有毁坏的人，生时就能续起。
复次，以常见为加行而断灭善根的人，死时才续起；以断见为加行而断灭善根的人，生时就能续起。
尊者妙音说：断灭善根的人中，有的在生入地狱时，看见不善业的异熟果相现在前，便想：“我过去亲自造作这样的恶业，现在将要领受这种不如意果。”生起这种信时，就称为善根续起。
有的人生入地狱以后，立即领受痛苦的异熟果，便想：“我过去亲自造作这样的恶业，现在仍由自己领受这种苦果。”生起这种信时，就称为善根续起。
复次，如果依正理来说，断灭善根的人在现生中也有能够续起的。如果他遇到多闻的善友，这位善友持戒清净、富有辩才，言辞威严肃穆，能够为他说法、启发他的心，告诉他：“你应当对因果正理生起信解，不要生起邪见诽谤。你对我怀着淳厚清净的心，恭敬供养；对其他可尊重的同梵行者，也应当这样——”
“这样能使你在漫长时间中获得安稳。”那个人听后欢喜领受，当知，这时善根已经续起。
所以，善根有在现生续起的，也有转生以后才续起的。
问：谁能在现生续起？谁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答：断灭善根却没有造无间业的人，能在现生续起；断灭善根又造了无间业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复次，由于缘力断灭善根的人，能在现生续起；由于因力断灭善根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复次，由于他人的力量断灭善根的人，能在现生续起；由于自己的力量断灭善根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复次，由于资粮力断灭善根的人，能在现生续起；由于自性力断灭善根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复次，见毁坏而戒没有毁坏的人，能在现生续起；见和戒全都毁坏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复次，意乐毁坏而加行没有毁坏的人，能在现生续起；意乐和加行全都毁坏的人，要转生以后才续起。
问：如果在现生中也能续起，前面《施设足论》的说法应当怎样会通？
答：那部论所说现生不能续起的人，就是这里所说既断灭善根、又造无间业的人，或者由于因力断灭善根的人等。
问：如果有人在现生中续起善根，他命终以后还会不会生入地狱？
答：这不一定。只有转生以后才续起善根的人，才决定生入地狱。
问：安住什么心时能够续起善根？
答：或者安住疑心，或者安住正见。也就是说，他对因果有时生起怀疑：“因果也许确实存在。”或者生起正见：“因果决定存在。”这时善根的“得”重新相续生起；因为善根的“得”生起，所以称为续善根。
问：谁安住疑心续起，谁安住正见续起？
有作是说：转生以后续起的人安住疑心续起，现生续起的人安住正见续起。
评曰：应作是说，这不一定。
问：善根一旦续起，就一定能够生起现行吗？
有作是说：在现生续起的人能使善根现在前；转生以后续起的人只是成就善根。
评曰：应作是说，这不一定。
问：在现生续起善根的人，能不能就在这一身进入正性离生？
有说：不能。因为邪见已经破坏他的相续，善根十分羸弱，尚且不能生起顺决择分，更何况进入正性离生？
有说：他在现生虽然不能进入正性离生，却能引起顺决择分。
评曰：应作是说：他既能引起顺决择分，也能进入正性离生，乃至能够证得阿罗汉果。例如嗢羯吒婆罗门等，断灭善根以后，尊者舍利子为他们说法，使善根续起；他们逐渐见谛，乃至达到究竟。如《毗奈耶》中广泛说明。
问：杀死一个已经断灭善根的人，与杀害蚁卵相比，哪一种罪更重？
答：姑且依据《施设足论》来说，如果两种行为的烦恼缠程度相等，罪也正好相等，因为所领受的异熟没有差别；如果烦恼缠程度不同，罪也随之不同。
有作是说：杀害蚁卵罪更重，杀死断善根的人不是这样。为什么？因为蚁卵仍成就各种善根。
复有说：杀死断善根的人罪更重。为什么？因为人属于善趣，杀害人罪更重。
评曰：应作是说：如果依据制罚罪，杀死断善根的人罪更重，因为会获得边罪；如果依据业道，杀害蚁卵罪更重，因为蚁卵仍成就各种善法。
问：一切断灭善根的人是否全都属于邪性定聚？
有作是说：一切断灭善根的人全都属于邪性定聚；但有人属于邪性定聚，却没有断灭善根，例如未生怨王等，因为他们造作无间业，却没有断灭善根。
评曰：应作是说：这里有四句分别。
第一，有人断灭善根，却不属于邪性定聚，例如富兰那等六师，因为他们断灭善根，却没有造无间业。
第二，有人属于邪性定聚，却没有断灭善根，例如未生怨王等。
第三，有人既断灭善根，也属于邪性定聚，例如提婆达多等，因为他们既断灭善根，也造了无间业。
第四，有人既没有断灭善根，也不属于邪性定聚，即除去以上三种的其他人。
问：在哪里领受断善邪见的异熟果？
答：在无间地狱领受。正如阿罗汉所趣向的是最上的境界，最后到达涅槃；断灭善根的人所趣向的是最下的境界，最后到达无间地狱。
复次，如同有顶定中的思在一切有漏善法中最为殊胜，所以领受有顶的异熟果；断善邪见在一切恶法中最为强盛，所以在无间地狱领受异熟果。
问：在哪里领受无间业的果？
答：如果已经断灭善根，一切无间业以及其余破僧业，都决定在无间地狱中领受果报。如果没有断灭善根，其余四种无间业的异熟果，可能在无间地狱领受，也可能在其他地狱领受。
问：断善邪见对于众同分，只能起圆满作用，还是也能起牵引作用？
答：既能牵引，也能圆满。
有作是说：只能圆满，不能牵引。为什么？能够牵引众同分果的是业，而邪见本身不是业。
如是说者认为前说为善。因为有与邪见相应的思业，邪见又与这种思业同得一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