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解脱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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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研究》第二卷。第一卷是史,本卷是论:从第一卷梳理出的史实出发,对中观、瑜伽行、如来藏、密法、净土五系的解脱论逐一评判。

这一卷做的是判教

判教是佛教内部的固有传统。天台依《法华》、华严依《华严》,各自对纷繁教法作高下与了义不了义的判摄;近代印顺法师提出性空唯名、虚妄唯识、真常唯心三系判摄,以阿含与尼柯耶为基准。本卷延续这一传统,与三系说立场相近而角度不同:印顺着重历史层次与义理源流的辨析,本卷更直接地追问,各系解脱论的哲学动机里,各自潜藏着怎样一种贪著。

本卷与传统判教还有一点差异。天台、华严分判高下之后,仍将一切教法摄归佛说,以方便与究竟加以安顿;本卷不作这一步收摄。判摄的形式承自传统,判摄的依据则是哲学论证:一个说法能否成立,只看它的理由,不看它的来历。

本卷不假装中立,判准是导论所立的早期佛教基线,这个选择的理由会正面给出。但不中立不等于免除论证义务:每一篇都先陈述该系的核心主张与最强辩护,再给出批评;凡能采用该系统自身承认的前提处,尽量采用。基线的范围界定,以及为什么"最早的文本层"给出的是"早"而不是"真",见〈前言〉与导论篇。

五系与各自的贪著

中观:智识之贪。以最精密的归谬瓦解一切自性见,最终把这套论证发展成极需智力训练才能进入的义学体系。这种贪著是递归的,思考不断以自身为对象,一层套一层。

瑜伽行:对根本的贪,对确定性解释的贪。它是迭代的,沿同一方向不断向下深入,仿佛再深一层就能触到那个终极的底。阿赖耶识由此被要求承担解释一切现象生起的全部重量。

如来藏:对永恒的贪,以及对解脱之保证的贪。它把早期佛教刻意保持沉默的问题正面作答,并把一个尚待验证的结论预先设定为前提。

密法:对结果的贪,对操演的贪。以果为道,验证的权柄被前置。

净土:对救度的贪,对托付的贪。这一系是本卷处理的结构性例外,它实质上是一套救赎学,验证被移到死后。

结构

导论篇立基准与方法,随后中观、瑜伽行、如来藏、密法、净土五篇各自展开,第七篇作综合批评与五系并表对勘,附录含印顺三系说的对勘与中观的现代形态。

与另外两卷

第一卷《佛教哲学史》提供本卷所依的史实与学说梳理,对某一系背景不熟悉的读者可以先去那里补。第三卷《佛教流变史》处理的是另一个问题:问的是每一次转向究竟是谁、出于什么走出来的,不问各系说得对不对。

本卷目录

卷首前言
第一篇 导论第一章 解脱论的问题结构
第二章 早期佛教解脱论基线
第三章 南传的路:阿毗达磨解脱论及其代价
第四章 大乘解脱论的转型概图
第二篇 中观解脱论 · 上篇 解脱论综述第一章 空性与解脱:核心主张
第二章 早期中观的修道论:龙树与提婆
第三章 月称与应成中观的解脱路径
第二篇 中观解脱论 · 下篇 解脱论批评第一章 苦谛:苦在行中,还是苦在见中
第二章 集谛:中观的诊断打击哪一层
第三章 灭谛:去对象化与再对象化
第四章 道谛之一:从间接培育退回直接对抗
第五章 道谛之二:无主张与修行的张力
第六章 验证:证量认定的漂移
第七章 贪著判定:功能性执着与胜义谛
第八章 总结性检视:声称与功能
第三篇 瑜伽行解脱论 · 上篇 解脱论综述第一章 唯识与解脱:核心主张
第二章 瑜伽师的修道论:声闻地与五位
第三章 系统化:种子学说与成唯识论
第三篇 瑜伽行解脱论 · 下篇 解脱论批评第一章 苦谛:从可观察的行到不可知的藏
第二章 集谛:末那的发现与迭代的深渊
第三章 灭谛:转依,止息还是升级
第四章 道谛之一:唯识观与对抗的延续
第五章 道谛之二:种子学说与机制的空转
第六章 验证:不可知执受与五位检点
第七章 贪著判定:对根本的贪
第八章 总结性检视:声称与功能
第四篇 如来藏解脱论 · 上篇 解脱论综述第一章 佛性与解脱:核心主张
第二章 修道论:信入与去障
第四篇 如来藏解脱论 · 下篇 解脱论批评第一章 苦谛与集谛:苦成了客
第二章 灭谛:被推开的门
第三章 道谛:擦镜的悖论
第四章 验证:无事可验的路
第五章 贪著判定与总结性检视:对永恒的贪
第五篇 密法解脱论 · 上篇 解脱论综述第一章 即身成佛:核心主张
第二章 修道论:灌顶、本尊与气脉
第五篇 密法解脱论 · 下篇 解脱论批评第一章 苦谛与集谛:烦恼的生理学
第二章 灭谛与道谛:以果为道
第三章 验证:证相与师权
第四章 贪著判定与总结性检视:对结果的贪
第六篇 净土宗批评 · 上篇 解脱论综述第一章 从解脱到救度:核心主张
第二章 教内辩护:二道、二门与末法
第六篇 净土宗批评 · 下篇 解脱论批评第一章 苦谛与集谛:从断惑到求救
第二章 灭谛与道谛:他力的保证书
第三章 验证:无人生还的核对
第四章 贪著判定与总结性检视:对救度的贪
第七篇 综合批评第一章 五系解脱论的比较分析
第二章 大乘解脱论的共同倾向
第三章 什么样的解脱论是可信的
第四章 结语:回到本怀
第八篇 附录第一章 附录一:与印顺判教的对勘
第二章 附录二:中观的现代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