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篇第一章 止禅:奢摩他的修法

续篇六章处理一个具体的案例:宗喀巴一系(格鲁派)的禅修。上篇与下篇讨论中观解脱论,所据主要是龙树、月称的论典及其现代诠释;那一套解脱论在历史上被写成逐步可行的修法手册,并由一个延续六百年的教团照着实行的,只有这一系。本章与第二章按这一系自己的文献复述止与观两边的操作,第三章读宗喀巴本人对证悟的自述,第四章读实际修过这套方法的人留下的记述,第五章汇集教内他派与现代学者的批评,第六章给出本卷的判断。前四章只复述与归纳,判断留到后两章。

所据的文献分三层。第一层是宗喀巴《菩提道次第广论》的止观两章(法尊译本卷十四至十六、十七至二十四),以及它所依的莲花戒《修次》三篇。第二层是这一系的口诀书:五世达赖《文殊口授》、五世班禅《速道》、帕绷喀《掌中解脱》,三书把《广论》的理论写成座上的程序。第三层是二十世纪格鲁格西对西方人所作的讲解与实修记录。

一、止在这一系里的定义与判准

《广论》给止下的定义取自《解深密经》与《声闻地》:心于一个所缘上不散乱地安住,并以身心轻安为成就之量。判准落在轻安,而不落在有无分别,这一点宗喀巴反复申明。他引《修次中篇》为准:“如是修習奢摩他者,若時生起身心輕安,如其所欲,心於所緣獲得自在,應知爾時生奢摩他。”1 由此得到两条推论。其一,得第九住心尚不算得止:“雖得如是第九住心,若未得輕安,如下所說尚不立為得奢摩他,何況能得毘缽舍那?”其二,轻安未生之前,这一三摩地仍属欲界,“而非第一靜慮近分以上定故”;得近分,才算得止。2

这一判准同时划开了止与观:止是安住,观是以慧思择,二者之别与分别之有无无关。《广论》卷十四说,若只由安住一境引生轻安,纵然所缘是空性,仍是修止之法;以观慧思择之力引生轻安,才是成办毗钵舍那。3 这一句决定了本章与下一章的分工。止这一边只是安住的训练,不涉及任何教义内容,所以宗喀巴说,若不进而修观,“其三摩地與外道共”;4 观这一边才有这一系自己的东西。

二、座前:资粮、坐法与加行

资粮六种,宗喀巴从《修次》三篇与《声闻地》汇出:住随顺处、少欲、知足、断众务、清净尸罗、断除贪等分别,“尤以清淨尸羅,觀欲過患,住相順處為其主要”。5 帕绷喀把资粮说得更实际:具足六因而努力修习,“成就奢摩他當不遲於六個月”。6

坐法用毗卢遮那八支:足、眼、身、肩、头、唇齿、舌、息。《速道》说第八支气息须均匀舒缓,“若氣息不勻,可以慢慢地數出入息,數到二十一然後修定,則堪為修定之器”。7 这一步数息在口诀书里被放进六加行。《文殊口授》说得明白:“數二十一次出入息等事宜者,據說則是遮止散亂的方便”;《广论四家合注》里阿旺饶丹的夹注与此相同,称数息“實是遮止向外散亂分別心的最勝方便”。8 数息在这一系是座前的清理,不作所缘,这与南传以安般念为主要所缘的做法不同。

三、所缘:佛身

《广论》按《声闻地》列四种所缘,其中净行所缘的不净、慈愍、缘起、界别、阿那波那五种各对治一种烦恼。9 口诀书把这张表压成一项:缘佛身。《速道》说缘佛身有多种目的,其中之一是“成為堪修密乘本尊瑜伽之器”,观法是顶上上师心间放光,释迦牟尼佛“如黃豆般大小,安住在自己臍前的虛空中”;《掌中解脱》作拇指大小,位置相同。10

取相的粗细,《广论》规定得具体。初得摄心所缘之量,“謂先次第明了攀緣一頭、二臂、身體餘分及二足相,其後思惟身之總體”,心中若能现起半分粗大支分,纵无光明,应知喜足。住心之理是:“明觀所緣,若能現起最下行相,令心堅持,令心策舉,即此而住,莫新思擇。”11 《速道》补一条:欲修黄色而显为红色、想修一尊而显为多尊,“不可隨它而轉”,当一心缘于本来所缘。12 这些规定的方向一致:止的阶段只许安住,不许分析,所缘的内容越简单越好。

格鲁大手印一支是例外。一世班禅《大手印根本颂》自注里,止的所缘换成心本身的明知,先紧持后放松,念起则认出它,或如剑客斩断它。一世班禅自己判定这一段:它只是初学者成就心止、引介心之世俗性的方便,无轻安则仍是欲界的一境性。13 所缘换了,判准没有换。

四、正念与正知

住心用两件工具。《广论》引《庄严经论释》:“念與正知是能安住,一、於所緣令心不散,二、心散已,能正了知。”正念须定知有力,这是宗喀巴对当时流行修法的直接批评:“修定者若無定知之相,唯憨然而住,心縱澄淨,然無明顯定知,有力之念定不得生,亦未能破微細之沉,故三摩地唯有過失。”14

松紧的分寸是这一章最难的一处,四书都承认。《广论》:“若太策舉,雖能明了,由掉增上,住分難生;若太緩慢,雖有住分,由沉增上,又不明了”,“緩急適中界限難得”;并引月官偈“若精勤修生掉舉,若捨精勤復退沒,此界等轉極難得,我心擾亂云何修”。15 帕绷喀把这一分寸说成住分、明分、明分力三样,并说明分力的有无“只能靠我們自己去體驗,用語言是無法講清楚的”。16

正知的用法是间歇观察:“非纔住定時太短促亦非太久,是於中間時時觀照。”17 帕绷喀的比喻是侦察敌军的人员:它本身不是沉掉的正对治,只负责发现。18

五、沉与掉

止的障碍只有两样。沉分粗细,细沉住分与明分俱存而明分无力,最易与三摩地混淆。宗喀巴说,得此定者有无分别、安乐、光明为饰,“誤為已生根本、後得共相合糅無分別智”。19 掉举依《集论》专指流散于贪境,细掉是所缘未失而心的一角已在准备现起可爱境相,帕绷喀的说法是“猶如冰下之暗流涌動”。20

对治是两串。沉没“由太向內攝,失攀緣力,故應作意諸可欣事,能令心意向外流散,謂佛像等極殊妙事”,或作意日月光明相。掉举“思惟無常等,息滅掉舉心”,掉举太猛或太久,“應暫捨正修而修厭離”。21 帕绷喀把两串排成递进。对沉,先把心放开修广大所缘,再暂舍所缘思暇满、三宝、善知识与菩提心的功德使心振奋,再观心间白光团口念“呸”字从顶门升入高空,再不行则下座,住清凉处或登高远望;对掉,细掉稍放松行相,粗掉思无常,无须下座。22 察觉之后不作行是过失,“應修作行、功用之思”;沉掉既息仍勤察反成障碍,“應當放緩功用,修習等捨”。这是五过八行的后两项。23

六、座次与时量

《广论》对一座多长的回答是:“西藏各派諸師皆說時短數多。”理由有两条:时短则乐修而中止,下次仍爱乐修习,时久则厌烦;时久易随沉掉而转,难生无过正定。宗喀巴承认印度论典里找不到明文,《声闻地》等“未見明說修時之量”,只有《修次下篇》的一正时、半修时、一修时三档。24 汉译《广论四家合注》的译者注把三档折算为二十四分钟,以及四小时与二小时(一昼夜六座)或六小时与三小时(一昼夜四座);Sopa 格西的讲解则作二十四分钟、一个半小时,或尽力而为。两家对半修时的折算不同,本卷只记不判。25

口诀书把时短数多坐实为一日十八座,每座短而无沉掉,“在還有想修之心時即應停止”。26 二十世纪的两份记录给出相近的数目。Wallace 依格鲁的九住心教西方人修止,初学一座二十四分钟,到第九住心一座可至四小时,利、中、钝根全职修分别以三、六、九个月为期;果芒学院教本出身的格敦洛珠说,若能一座四小时保持明了观照,止即可成,但须每日修,不能间断。27

七、九住心、六力、四作意

进度表取自《庄严经论》与《声闻地》。九住心:内住“謂從一切外所緣境攝錄其心,令其攀緣內所緣境”;续住、安住、近住、调伏、寂静、最极寂静、专注一趣;至第九等持,“不由加行,不由功用,心三摩地任運相續,無散亂轉”。六力是听闻、思惟、忆念、正知、精进、串习,各成办一至两个住心。四作意:前二心有励力运转,中五心有间缺运转,第八无间缺运转,第九无功用运转。28 这张表是这一系的止与南传四十业处之说在形式上最大的差异:南传以所缘分类,格鲁以心的状态分级。

八、得止之量,与得止之后

得止的标志是轻安。《广论》引《集论》:“云何輕安?謂止息身心粗重。身心堪能性,除遣一切障碍為業。”29 帕绷喀把过程写得更细:头顶内部“似乎沉甸甸的,類似剛剃完頭用溫熱的手撫摸”,继而心轻安、身轻安及其乐感,心中欢喜踊跃,稍后踊跃性减退,得与坚固安住相顺的不动轻安,“與此同時,獲得屬於第一靜慮近分無不堪能奢摩他”。30 Sopa 格西讲同一段时说,风息遍布全身,脑部有一种并不难受的微重感。31 《文殊口授》提醒第九住心时已有轻安分,“此時易起狂亂我慢,謂已經得定”,所以以圆满轻安为界。32

得止之后,这一系不上修四禅八定。帕绷喀说,再修其后诸近分、静虑与无色八定亦能成就,“但因為意義不大,所以不必去修”;也不修只能暂伏烦恼现行的世间道粗静相观,得止者直接转入观察无我的出世间毗钵舍那。33 这一安排与《广论》卷十七的立场一致:止只是观的所依,本身不是目的。

九、这一边的归纳

把以上八节合起来看,格鲁的止有三个特点。其一,它是共法。资粮、坐法、沉掉、九住心、轻安,没有一项是这一系自创,宗喀巴自己把来源一一注明在《声闻地》《修次》与弥勒诸论上。其二,它与观严格分离。宗喀巴《略论》说得最直接:未得止者新修止,只能一心安住于所缘,以多种方式观察所缘则不可能成办。34 所以止这一边不含任何教义内容,所缘取佛身或心本身只是方便,换了也无妨。其三,它被公认为难。Sopa 格西说,宗喀巴的时代西藏熟悉印度止观论典的人很少,许多人主张一切思考都是坏事;Wallace 引他的老师的话,"似乎很少有人能成就哪怕只是奢摩他",并说在今天的世界里得初禅"非常非常罕见";格敦洛珠在讲完全部止观之后声明,他所讲的出于年轻时向学者与成就者的请问,并非出于自己对止观的证得。35 止的难度,是第四章读实践者记述时要回到的一个事实。

参考文献

  1. 宗喀巴《菩提道次第广论》,法尊译,CBETA 中华藏 B0067,卷十六引《修次中篇》;莲花戒《修次中篇》汉译(释法炬译,2011 年校正本)第 7 至 8 页同。《修次中篇》原文另说一座的长短"以一小時、或巡夜半座或一座,或隨欲樂"(同本第 11 页)。 ↩

  2.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六。同卷又说,得此定者"有無分別、安樂、光明而嚴飾者,誤為已生根本、後得共相合糅無分別智",并指当时许多人把《声闻地》所说的第九住心当成了奢摩他。 ↩

  3.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四:"故若非僅由住一境,即以觀慧思擇之力,若能引發輕安之時,乃是成辦毘缽舍那。雖緣空性為境,若但由其住一所緣,引生輕安,仍未能出修止之法,非此即得毘缽舍那。" ↩

  4.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七:"若不爾者,其三摩地與外道共。唯修習彼,如外道道,終不能斷煩惱種子,解脫三有。"下引《修次初篇》"如諸外道,唯三摩地不能斷惑"。 ↩

  5.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四。六种资粮依次为住随顺处、少欲、知足、断众务、清净尸罗、断除贪等分别,宗喀巴说"如是六法能攝正定,未生新生,生已不退,安住增長因緣宗要",并引敦巴语"然定不生,是未安住資糧所致"。 ↩

  6. 帕绷喀讲述、墀江仁波切笔录《掌中解脱》第二十一天,仁钦曲札译,白法螺中译本 2015 年校正电子档,第 416 至 418 页;六个月一语在第 418 页。英译 Liberation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trans. Michael Richards, new revised ed., Boston: Wisdom, 2006, Day 21。 ↩

  7. 五世班禅洛桑益西《趣入一切种智速疾道》(与《文殊口授》《菩提道次第广论科颂》合刊,格桑琼佩译,妙音佛学丛书,2009),第 251 页。八支为手足及腰、唇齿舌、头眼肩、气息,书中引温萨巴口传。 ↩

  8. 五世达赖《文殊口授》,同上合刊本第 189 页。《菩提道次第广论四家合注》下册,缘宗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第 622 页:科判"未三 住所緣後應如何修"下阿旺饶丹注"趣入修習時,首令氣息舒緩,數二十一遍等出入息,實是遮止向外散亂分別心的最勝方便"。《掌中解脱》把数息列在六加行之内(第 86 至 87 页)。 ↩

  9.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四依《声闻地》说四种所缘;五种净行所缘各对治贪、瞋、痴、慢、寻思。 ↩

  10. 《速道》第 393 页:"修習寂止的所緣雖有多種,然其中主要者,由於隨念佛極為殊勝,成為堪修密乘本尊瑜伽之器等多種目的,所以緣佛身修習為佳。"《掌中解脱》第 425 页:"觀想從頂上上師分出一尊釋迦牟尼,約拇指大小,住於正對自己臍間的空中。" ↩

  11.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 ↩

  12. 《速道》第 394 页。 ↩

  13. 一世班禅洛桑却吉坚赞《大手印根本颂》第 16 至 27 颂及其自注《大手印灯明》,英译见 Roger R. Jackson, Mind Seeing Mind: Mahāmudrā and the Geluk Tradition of Tibetan Buddhism, Somerville: Wisdom, 2019,全译在该书第三部分;自注于第 27 颂下判定这一修法为"a marvelous means for a beginner to accomplish mental stillness and a way of introducing the phenomenal nature of mind"。另见十四世达赖讲释本,Alexander Berzin 译,The Gelug/Kagyü Tradition of Mahamudra, Ithaca: Snow Lion, 1997, pp. 71–76。 ↩

  14.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 ↩

  15.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宗喀巴接着解释:"精勤修者,謂太策舉,策則生掉。若捨策勵,太緩慢者,心住其內,復起退沒。" ↩

  16. 《掌中解脱》第二十一天,第 421 页。 ↩

  17.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 ↩

  18. 《掌中解脱》第 422 页:"正知就像偵察敵軍的人員,能夠觀察沉掉是否出現";并说不间断地运用正知也会对止造成障碍。 ↩

  19.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六。细沉的界定见《掌中解脱》第 421 至 422 页:细沉没与三摩地都具有住分与明分,差别在明分有无力量。 ↩

  20. 《掌中解脱》第 422 页。《广论》卷十五依《集论》界定掉举为流散于贪境,并说流散于瞋境或善境另算流散。 ↩

  21.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掉举一段引《中观心论》"思惟無常等,息滅掉舉心"与《集学论》"若掉舉時,應思無常而令息滅"。 ↩

  22. 《掌中解脱》第 423 至 424 页。 ↩

  23.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引《修次中篇》"若時見心俱無沉、掉,於所緣境心正直住,爾時應當放緩功用,修習等捨,如欲而住"。 ↩

  24.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五"示修時量"一节。 ↩

  25. 《菩提道次第广论四家合注》下册第 646 页,译注一"二十四分鐘",译注二"一晝夜或分為六座,則一座修時為四小時,半修時為二小時;或一晝夜分為四座,則一座修時為六小時,半修時為三小時",阿旺饶丹注三释"堪能監護"为以正知警戒沉掉、有把握时"不必歇座"。Geshe Lhundub Sopa with James Blumenthal, Steps on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A Commentary on Tsongkhapa's Lamrim Chenmo, vol. 4, Śamatha, Somerville: Wisdom, 2015, chap. 3:"twenty-four minutes, an hour-and-a-half, or as long as you can",并指出《修次下篇》此句本是就观说的。 ↩

  26. 《掌中解脱》第 424 至 425 页:一日十八座,"上座時間短而次數多,以後住分自然會來,屆時再延長上座的時間"。 ↩

  27. B. Alan Wallace, The Attention Revolution: Unlocking the Power of the Focused Mind, Boston: Wisdom, 2006, pp. 9, 18, 162. Gedün Lodrö, Calm Abiding and Special Insight: Achieving Spiritual Transformation through Meditation, trans. Jeffrey Hopkins, Ithaca: Snow Lion, 1998, p. 67;同页说一日十六座之说是就观而言。 ↩

  28.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六。 ↩

  29. 《菩提道次第广论》卷十六;同卷说先心轻安后身轻安,有能引发身轻安之因的风入身中。 ↩

  30. 《掌中解脱》第二十二天,第 430 至 431 页。 ↩

  31. Sopa, Steps on the Path, vol. 4, chap. 5。同章说第九住心常被误认为已得奢摩他。 ↩

  32. 《文殊口授》第 194 页,引《略论释》。 ↩

  33. 《掌中解脱》第 431 至 432 页:"成就堅固奢摩他之後,不要去修只能暫伏煩惱現行的世間道粗靜行相毗缽舍那,因為我們所追求的主要目標是解脫,所以應當生起能斷輪迴根本、觀察無我義的出世間毗缽舍那。" ↩

  34. 宗喀巴《菩提道次第略论》毗钵舍那章,Jeffrey Hopkins 英译,Tsong-kha-pa's Final Exposition of Wisdom, Ithaca: Snow Lion, 2008, pp. 155–156:"[calm abiding] is not achievable within analyzing the object of observation in many ways." ↩

  35. Sopa, Steps on the Path, vol. 4, chap. 2:"During the time of Tsongkhapa, there were very few people in Tibet who were familiar with the great Indian texts on śamatha";"There were many people during Tsongkhapa's time who argued that all thinking and analytical processes are bad." Wallace, The Attention Revolution, p. 147 引其师语"There seem to be very few who achieve even shamatha",p. 165 "very, very rare in today's world"。Gedün Lodrö, Calm Abiding and Special Insight, p. 2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