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写了大乘经·导读¶
本专题 DOI 10.5281/zenodo.23268244
专题系列《谁写了大乘经》共四篇加一篇附文。这一页说四篇合起来主张什么,凭证是什么,怎样读。
大乘经没有一部署了作者的名字,一律托佛口说,所以"谁写了大乘经"不能从题记里读,只能从三处推:经文怎样描写传经的人与反对的人,学界怎样从经文、律藏、碑铭与写本里重构写经人的处境,以及这些重构互相怎样批评。本系列的结论分三层。其一,写经的人是部派僧团里受过训练的比丘,这一点各家一致,根据是制度:印度没有大乘戒本,出家只能经某个部派的受戒法脉,犍陀罗出土的大乘写本全部混在部派文本的藏卷里。平川彰的在家塔寺说推论链整齐而每一环都倒了,倒在最早的汉译经文、律藏里塔的归属、捐施碑的体例与律藏的共住事实上。其二,在"比丘"之内再往下问,证据最多的答案是以说经传经为业的法师:这个词只见于大乘经,经里最常推荐的修行是听、持、诵、说、写、供养经本身,经预言的未来揭示者多被明写为法师。林居只是少数几部经的主张,书写决定的是哪些经活下来,不决定谁写了它们。其三,属哪个部派、写在何时何地,都不可定:辛嶋静志的大众部说是一条推论,主流拒绝单一归属;年代有写本、汉译、碑铭三张互不重合的表,最硬的一个数字是分裂藏犍陀罗语《八千颂般若》的碳十四,公元一世纪;犍陀罗与案达罗各有线索,最早的写本出在犍陀罗与气候有关。本书的判断是,大乘经的作者问题与大乘运动的历史是两个问题,前者的制度答案在律里:破僧的定义改成另行羯磨才算之后,持异见的人可以留在僧团里,写大乘经的比丘正是留在僧团里的持异见者。
第一篇读最早一批汉译大乘经给自己画的像:听众分四辈,菩萨是发了心的人而不是神,在家菩萨居中心又被劝出家,女人受教而不称菩萨;经文预先记下"自作是经,非佛所说"的指控,却不用宗派范畴切断与僧团的联系;经文没有写作者,写了法师口授、受经者书写的工作图;自画像可信的是处境,不可信的是自我评价。第二篇讲平川彰的在家塔寺说:它的推论链是什么,每一环由谁驳倒,驳倒之后剩下问题本身与塔崇拜同大乘的关系。第三篇讲取代它的三种解释:林居说答生活方式,书写说答幸存条件,法师说答生产主体;经文自己讲的产生方式,定中闻、梦中得、法师口授、受经者书写,与学界的重构在同一处相遇;本书取法师说为主干。第四篇讲部派、年代与地点:作者是比丘怎样从制度推出,大众部说的两次沉浮,三张年表为什么不重合,犍陀罗与案达罗各有什么线索。附篇辑出支娄迦谶、安玄、竺法护、鸠摩罗什译本里十二段经文的自述,原文照 CBETA 本,附今译与按语,供四篇引用,也供读者自己读。
四篇宜按序读。只想知道经文自己怎么说的人,读第一篇与附篇就够;只关心平川说为什么倒的人,可以从第二篇进;第三篇与第四篇讲学界的争论,各节可以单读。本系列只讲早期大乘经的作者问题,不讲大乘的教义,那是第一卷第四篇第二章以下的题目;大乘与部派的制度关系、"佛说"怎样被重新定义,第一卷第四篇第一章与第四章已经讲过,本系列引用而不重复。第一卷第四篇第一章初版把林居禅者说与经卷崇拜说的组合定为最有据可查的框架,本系列读过原文之后把重心移到法师说,那一章已随之改写,改动记于该章末的修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