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导读¶

专题系列《涅槃》共五篇。这一页说五篇合起来主张什么，凭证是什么，怎样读。

涅槃是火的熄灭，熄的是贪、瞋、痴三团火，不是人；经文自己给它的定义是贪尽、瞋尽、痴尽。熄灭分两阶，有余依涅槃是一盏不再添油的灯，无余依涅槃是油尽，两阶的词全是过程词。熄灭之后是什么，佛陀不答，不答不等于答"无"；用本书的说法，一个从未被立为对象的东西，胜义分析对它得到的是不适用，不是空。这个位置在佛陀的时代是从常断两端之间划出来的：奥义书的证知我即梵与耆那教的灵魂永住宇宙顶端在常的一端，阿耆多的四大散灭在断的一端，早期经典自己记下的五种现法涅槃论，是把涅槃拉回谓述之内的最早尝试。后世论师各自给它一格：有部立为实有的择灭，世亲说唯灯焰谢，南传用四鉴别法填了三栏，中观所破的是有部的择灭而 25.19 越了界，瑜伽行保留两阶的形式而换成净化后的永续。再往后，它变成常乐我净、往生、即身可造的产品，以及空与真如的同义词；每一次改写都从同一处起步，那个被拒的问题，熄灭之后是什么。本书自家的读法与世亲代经部同边，"有不生、不成、不作、无为"读作有这么一回事，并如实记下这在传统里站少数一边。

第一篇看同时代的人：奥义书、耆那教、六师各说解脱是什么，《梵动经》记下的常论、断灭论与现法涅槃论，佛陀的位置由几条否定划出。第二篇看早期经典自己的涅槃：火的词汇，灯灭两处，火喻的另一半是相续，五条纲领，有余依与无余依，经文的定义，"有不生"的两种读法。第三篇看不答：无记清单与三种机理，火去何方，四句为什么全遮，焰摩迦把沉默听成断灭，不适用不是空，后世三种读法抢同一空位。第四篇看论师：有部、世亲、南传、中观、瑜伽行各把涅槃安顿成什么，各付什么代价，排成一条谱。第五篇看流变：断灭恐惧与三代供给，常乐我净对三相，保证书，他签的保证书与以果为道，涅槃与空、真如的同义化，治疗与安抚。

五篇宜按序读。只想知道早期经典自己怎么说的人，可以从第二篇进，第一篇作背景；第四、五篇讲后世，各节可以单读。本系列只讲涅槃这个概念的来路与流变，不讨论解脱本身是否可能、是否值得追求；各家解脱论的整体批评是第二卷的题目，本系列只取其中关于灭谛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