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念处经·导读¶

专题系列《实修》的《大念处经》四读共四篇，另有一篇不编号的附文。这一页说这部经讲了什么，为什么要单独读它，四篇合起来主张什么，怎样读。

《长部》第二十二经《大念处经》分三块。总说两句：一句说四念处是一条 ekāyana 之道，为众生的清净，为越过愁悲，为苦忧的灭没，为证得正理，为作证涅槃；一句给出定型句，于身随观身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受、心、法三处只换前两个词。分说二十一种随观：身念处十四种，入出息、四威仪、日常动作中的正知、省察身中三十一分、省察四界、九种墓地观；受念处一种，了知乐、苦、不苦不乐三受及其有食无食之别；心念处一种，了知有贪无贪以下八对十六种心；法念处五种，五盖、五取蕴、六处、七觉支、四圣谛。每一种随观之后都接同一段结颂：或于内、或于外、或于内外随观，随观集起与灭没之法，"有身"之念现前只到足以了知、足以忆念的程度，无所依而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四谛一节逐谛展开，苦谛界定生老死以下十一项，集谛问渴爱在六十处生起，灭谛说它在同样六十处断除，道谛逐支界定八支圣道，占全经三分之一以上。结说给一张时限表，如此修习七年以至七天，可期于现法得究竟智或得不还，然后把总说的第一句一字不改地重述一遍。经文没有说的同样可以数清：内观、止、相、业处四个词全经零次，禅那四次全在正定的定义里；二十一种随观之间只用"再者"连接，没有次第，没有规定须全修，没有说了知要不要默念，也没有说内外各指什么。

这部经值得单独读，有四条理由。其一，它是早期经典里关于念的最完整的说明：念是什么，经文不下定义，但它说清了念用在什么上、怎样用、用到什么程度，并且把八支圣道的正念直接定义为这个定型句；念处在三十七菩提分里列第一组，这部经是那一组的本文。其二，它是当代内观运动的共同经证：缅甸的马哈希、帕奥两系，以及由此传到各地的各种内观教法，都以它为据；各系从二十一种随观里各取一种入手，在定的深浅、名色要辨到哪一层、要不要默念标记、外在怎样观这几件事上分歧，而每一处分歧都落在经文没有规定的地方。其三，总说第一句的 ekāyana 一词，字面上容得下不分岔、通往一处、独自一人走三种读法，排他的意思要到复注才明白说出；"唯一之道"这个译法从何而来、能否成立，关系到后世怎样看待念处与其他修法的关系。其四，对本书的论题而言，它提供了一份只写操作、不写形上学的清单：二十一种随观说的是做什么，结颂说的是做到什么程度、指向什么；义注、阿毗达磨与禅师各自把这份清单填成一套理论，四读逐层剥开，读者可以看见每一层加了什么。

四篇合起来的主张是：经文自己的组织相当清楚，它要人在二十一种对象上做了知、训练、正知而作、省察、比照五种不同的事，共同的要求写在结颂里；它留下的空白，次第、定、默念、内外、禅那与念处的关系，由三层传统各自填上，填法并不相同，而当代两系的分歧可以归到一处，即亲自见到要伸到多远。第一篇照字面读：全经的组织，ekāyana 一句，定型句里的念与正知，二十一种随观各用什么动词，了知是在想还是在体会，结颂说的四件事，四谛一段何以在这里，以及经文许诺什么、没有说什么。第二篇读义注与复注：ekāyana 的五义，为何恰是四念处，定型句怎样被读成止与观，二十一业处与安止近行之分，结颂的内外，许诺的条件。第三篇读《分别论》、《迷惑冰消》与《摄阿毗达摩义论》：经文的词换成法，四念处是一还是四，定型句里的三个心所，内与外的次第，所观的都是法，一心不能自知，哪些随观修到禅那，七清净与道心。第四篇读马哈希与帕奥两系：从哪一种随观入手，心清净要多深的定，名色辨到哪一层，了知要不要借名称，能知与所知是否同时，外在与过去未来怎样观，结颂与观智怎样对应。不编号的附文给出全经今译，按 VRI 本的段号，并与萧式球、庄春江、段晴等、Walshe 四家译本逐段对勘，菩提比丘《中部》第十经的译法随条带出。

四篇宜按序读。只想知道经文自己说了什么的人，读第一篇与附文即可；想知道一个词怎样一层层变成一套修法的人，第二、三篇要连着读；第四篇各节可以单读，读过第三篇再读更省力。入出息一节本经只用了四句，十六句的全文与解释在同一专题的《入出息念经》四读。本系列只讲这部经说了什么、后世怎样读它、怎样修它，不评判哪一种修法有效；各家解脱机制能否成立，是第二卷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