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息念经·导读¶

专题系列《实修》的《入出息念经》四读共四篇，另有一篇不编号的附文。这一页说这部经讲了什么，为什么要单独读它，四篇合起来主张什么，怎样读。

《中部》第一一八经《入出息念经》分两块。前一块是一场集会：舍卫城东园的雨季末，长老们各带十人、二十人以至四十人教导新比丘，佛陀把自恣延到迦提月满月，那一夜称赞僧团纯净、立于心材，并列举僧团里有哪几种人，从四种圣者到修四念处、修慈悲喜舍、修不净、修无常想的人，最后一项是修入出息念的人；名单到此不再往下列，转入正题。后一块是四句断言和四个问答。断言说入出息念修习、多作，有大果大利益，能圆满四念处；四念处能圆满七觉支；七觉支能圆满明与解脱。四个问答各答一句：怎样修，答以坐法与十六句，四句一组，第一组了知与调整呼吸，第二组觉知喜、乐、心行并平息心行，第三组觉知心并令心欢悦、得定、解脱，第四组随观无常、离贪、灭、放舍；怎样圆满四念处，答以四组各配一处并各给一条理由；怎样圆满七觉支，答以一条从念到舍、每一支以前一支为条件的链；怎样圆满明与解脱，答以修每一觉支都依于远离、离贪、灭而趣向放舍。经文没有说的也可以数清：禅那、止、观、相、业处五个词全经零次，数息、鼻端、似相都不在，十六句之间没有连词，喜乐从哪里来、第四组的四个词各指什么，经文都不交代。

这部经值得单独读，有三条理由。其一，它是早期经典里唯一把呼吸这一个所缘一路接到解脱的本子：《大念处经》只用了它的前四句，《相应部·入出息相应》各经或只有十六句、或只有配属，汉译《杂阿含》把缘起、十六句与配属分在三经里，只有本经把三块合在一处，形成一张从一个所缘通到明与解脱的完整路线。其二，后世关于入出息念的几乎全部修法都以它为经证，而争议的每一处都落在它的空白上：念放在哪里，要不要数息，全身是肉身还是整段呼吸，后三组须不须先得禅那，哪几句属止、哪几句属观。《无碍解道》把每一句做成一组可以计数的智，《清净道论》给它配上数、随、触、住的阶段与四禅，义注则干脆说经义与修法都照《清净道论》；当代的帕奥、无著比丘、马哈希三位老师各站在不同的一层上。其三，对本书的论题而言，它是一份少见的样本：经文自己给出的解脱机制是一条功能链，念现前，拣择，精进，喜，轻安，定，舍，然后是明与解脱，每一环以前一环为条件；经文没有给的是禅那的前提与所缘的更换。读者由此可以分清，哪些是经文的主张，哪些是传统后来加上去的。

四篇合起来的主张是：这部经的字面只规定了做什么，不规定次第、所缘的位置与定的深浅；这些空白由三层传统各自填上，填法并不相同，当代各系修法的分歧正是各取了其中一层。第一篇照字面读：全经的组织，十六句用的三个动词与三种句型，第一组的全身与身行，喜乐与心从哪里来，第四组的四个词，四组配四念处的四条理由，七觉支那条链，以及经文许诺什么、没有说什么。第二篇读义注与复注：义注对十六句一句不释而交给《清净道论》，它解释的是缘起、"某一身""某一受"两条理由、心与法二处、七觉支的同时俱起，以及明与解脱属世间还是出世间。第三篇读《无碍解道》与《清净道论》：前者不教数息、不分初学与已得禅那者，把每一句做成一组智；后者把第一组定为初学者的业处，配上数息、鼻端、似相与四禅，后三组归已得禅那者，第四组归纯观。第四篇读三位当代老师：帕奥照《清净道论》那一层修，无著比丘回到经文与汉译平行经另编一套走完十六句的修法，马哈希改观腹部而以本经为据。不编号的附文给出全经今译，按 VRI 本的段号，并与萧式球、庄春江、段晴等、菩提比丘四家译本逐段对勘。

四篇宜按序读。只想知道经文自己说了什么的人，读第一篇与附文即可；想知道传统怎样把它做成修法的人，第三篇是关键，第二篇说明义注为何让位于《清净道论》；第四篇各节可以单读。本系列只讲这部经说了什么、后世怎样读它、怎样修它，不评判哪一种修法有效；各家解脱机制能否成立，是第二卷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