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息念经·附：今译与四家对勘¶

专题系列《实修》《入出息念经》四读的附文。四读各篇只摘译所论的句子，本篇把《中部》第一一八经《入出息念经》（Ānāpānassatisutta）整篇译成现代汉语，段号照 VRI 本的 §144 至 §152，并与四种现成译本逐段对勘：萧式球译本（香港志莲净苑）、庄春江译本、段晴等译《汉译巴利三藏·经藏·中部》（本经由萨尔吉译）、菩提比丘编订的英译本（髻智比丘初译）。^{1 2 3 4 5} 对勘只记义有出入、句法读法不同或各家增删的地方，措辞之异列入第四节的术语表，不逐句评骘。

一、所据与体例¶

今译据 VRI 本《中部·后分五十经》第二品第八经，段号 §144 至 §152 是该本的段号，庄春江译本在各段末尾标的 (144) 至 (152) 也是这一套。菩提比丘本自编段号 §1 至 §43，并在正文里以方括号标出 PTS 本第三册的页码；萧式球本与段晴本都不标段号。五种本子的段落对应如下，PTS 页码按菩提比丘本所标。⁶

四种译本的底本不同。庄春江本以 VRI 本为底，网页左栏并列巴利原文；萧式球本未标底本，网上有先后两个流传本，本篇据 2025 年 5 月修订的本子，较早的本子在几处用字不同（遠離与出離、息滅与寂滅、能帶來与會帶來），对勘以修订本为准；段晴本的版本说明称以 PTS 本与泰国法胜大学校勘本为底，§146 末尾因此多出一句，见第三节；菩提比丘本标 PTS 本页码，注里时引义注与《清净道论》。^{4 5}

今译的几条体例。其一，译文求现代汉语的通顺，不逐字贴巴利语序，但句数、句序、省略号都照原文，原文以 pe 省略的地方译文也省略，不替原文补足。其二，比丘、世尊、念、正知、觉支、由旬一类通行译名照用，不另造；sikkhati 译"训练"，paṭisaṃvedī 译"觉知"，anupassī 译"随观"，与本系列第一篇一致。⁷ 其三，assāsa 译入息，passāsa 译出息，这是庄春江本、段晴本与菩提比丘本的取法；萧式球本相反，见第三节 §148 条。其四，原文一段之内的分段照 VRI 本，段号只标在该段第一行。

二、今译¶

§144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的鹿子母讲堂，与众多各各知名的上座弟子在一起：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尊者大迦旃延、尊者大拘絺罗、尊者大劫宾那、尊者大纯陀、尊者阿那律、尊者离婆多、尊者阿难，以及其他各各知名的上座弟子。

那时，上座比丘们正在教导、教诫新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二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三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四十位比丘。新比丘们受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一步一步知道了更高的殊胜进境。

§145 那时，正是十五日布萨、自恣的月圆之夜，世尊坐在露地，比丘僧团围绕着他。世尊环视默然的比丘僧团，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我对这样的行道满意；比丘们，我心对这样的行道满意。所以，比丘们，为了得到未得的，达到未达到的，证得未证得的，你们要发起更大的精进。我将留在舍卫城这里，等到雨季第四个月迦提月的满月。"各地的比丘听说："世尊将留在舍卫城那里，等到雨季第四个月迦提月的满月。"各地的比丘便来到舍卫城见世尊。上座比丘们更加努力地教导、教诫新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二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三十位比丘，有的上座比丘教导、教诫四十位比丘。新比丘们受上座比丘教导、教诫，一步一步知道了更高的殊胜进境。

§146 那时，正是十五日布萨、雨季第四个月迦提月的月圆之夜，世尊坐在露地，比丘僧团围绕着他。世尊环视默然的比丘僧团，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这个大众没有闲言；比丘们，这个大众离于闲言；它清净，立于心材。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是这样的，这个大众是这样的：这样的大众应受供奉、应受款待、应受供养、应受合掌，是世间无上的福田。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是这样的，这个大众是这样的：对这样的大众，施少的成为多，施多的成为更多。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是这样的，这个大众是这样的：这样的大众，世间难得一见。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是这样的，这个大众是这样的：为了见这样的大众，即使背着干粮走上几由旬的路，也是值得的。

§147 "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是阿罗汉，诸漏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达自利，已尽有结，以正智解脱。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灭尽五下分结，化生，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界回来。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灭尽三结，贪、嗔、痴薄，是一来者，只再来这个世界一次，就将作苦的终结。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灭尽三结，是预流者，不堕恶趣，决定趣向正觉。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

"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致力于修习四念处而住。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致力于修习四正勤而住……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致力于修习八支圣道而住。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致力于修习慈而住……致力于修习悲而住……致力于修习喜而住……致力于修习舍而住……致力于修习不净而住……致力于修习无常想而住。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比丘们，这个比丘僧团里有这样的比丘：他们致力于修习入出息念而住。比丘们，入出息念修习、多作，有大果、大利益。比丘们，入出息念修习、多作，圆满四念处；四念处修习、多作，圆满七觉支；七觉支修习、多作，圆满明与解脱。

§148 "比丘们，怎样修习、怎样多作入出息念，而有大果、大利益？比丘们，这里，比丘到林中、树下或空屋，结跏趺坐，端正身体，令念现前。他具念地入息，具念地出息。

"入息长时，他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他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他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他了知'我出息短'。他训练：'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训练：'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训练：'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训练：'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

"他训练：'我将觉知喜而入息'；他训练：'我将觉知喜而出息'。他训练：'我将觉知乐而入息'；他训练：'我将觉知乐而出息'。他训练：'我将觉知心行而入息'；他训练：'我将觉知心行而出息'。他训练：'我将平息心行而入息'；他训练：'我将平息心行而出息'。

"他训练：'我将觉知心而入息'；他训练：'我将觉知心而出息'。他训练：'我将令心欢悦而入息'；他训练：'我将令心欢悦而出息'。他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入息'；他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出息'。他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入息'；他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出息'。

"他训练：'我将随观无常而入息'；他训练：'我将随观无常而出息'。他训练：'我将随观离贪而入息'；他训练：'我将随观离贪而出息'。他训练：'我将随观灭而入息'；他训练：'我将随观灭而出息'。他训练：'我将随观放舍而入息'；他训练：'我将随观放舍而出息'。比丘们，这样修习、这样多作入出息念，便有大果、大利益。

§149 "比丘们，怎样修习、怎样多作入出息念，而圆满四念处？比丘们，当比丘入息长时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了知'我出息短'；训练'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训练'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训练'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训练'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身随观身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比丘们，我说这是诸身中的一种身，即入息与出息。所以，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身随观身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

"比丘们，当比丘训练'我将觉知喜而入息'，训练'我将觉知喜而出息'；训练'我将觉知乐而入息'，训练'我将觉知乐而出息'；训练'我将觉知心行而入息'，训练'我将觉知心行而出息'；训练'我将平息心行而入息'，训练'我将平息心行而出息'，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受随观受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比丘们，我说这是诸受中的一种受，即对入息与出息的善作意。所以，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受随观受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

"比丘们，当比丘训练'我将觉知心而入息'，训练'我将觉知心而出息'；训练'我将令心欢悦而入息'，训练'我将令心欢悦而出息'；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入息'，训练'我将令心得定而出息'；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入息'，训练'我将令心解脱而出息'，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心随观心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比丘们，我不说失念、不正知的人有入出息念。所以，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心随观心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

"比丘们，当比丘训练'我将随观无常而入息'，训练'我将随观无常而出息'；训练'我将随观离贪而入息'，训练'我将随观离贪而出息'；训练'我将随观灭而入息'，训练'我将随观灭而出息'；训练'我将随观放舍而入息'，训练'我将随观放舍而出息'，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法随观法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他以慧见到贪与忧的断除，善加旁观。所以，比丘们，那时比丘就是于法随观法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

"比丘们，这样修习、这样多作入出息念，便圆满四念处。

§150 "比丘们，怎样修习、怎样多作四念处，而圆满七觉支？比丘们，当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那时他的念已现前，不忘失。比丘们，当比丘的念已现前、不忘失，那时比丘的念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念觉支；那时比丘的念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这样具念而住，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比丘们，当比丘这样具念而住，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那时比丘的择法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择法觉支；那时比丘的择法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精进便发起，不退缩。比丘们，当比丘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精进发起而不退缩，那时比丘的精进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精进觉支；那时比丘的精进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精进已发起的人，生起无食之喜。比丘们，当比丘精进已发起而生起无食之喜，那时比丘的喜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喜觉支；那时比丘的喜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心有喜的人，身也轻安，心也轻安。比丘们，当比丘心有喜而身也轻安、心也轻安，那时比丘的轻安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轻安觉支；那时比丘的轻安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身轻安而有乐的人，心得定。比丘们，当比丘身轻安而有乐，心得定，那时比丘的定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定觉支；那时比丘的定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善加旁观这样得定的心。比丘们，当比丘善加旁观这样得定的心，那时比丘的舍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舍觉支；那时比丘的舍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151 "比丘们，当比丘于受……于心……于法随观法而住，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那时他的念已现前，不忘失。比丘们，当比丘的念已现前、不忘失，那时比丘的念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念觉支；那时比丘的念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这样具念而住，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比丘们，当比丘这样具念而住，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那时比丘的择法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择法觉支；那时比丘的择法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精进便发起，不退缩。比丘们，当比丘以慧拣择、考察那个法，进而审察，精进发起而不退缩，那时比丘的精进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精进觉支；那时比丘的精进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精进已发起的人，生起无食之喜。比丘们，当比丘精进已发起而生起无食之喜，那时比丘的喜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喜觉支；那时比丘的喜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心有喜的人，身也轻安，心也轻安。比丘们，当比丘心有喜而身也轻安、心也轻安，那时比丘的轻安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轻安觉支；那时比丘的轻安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身轻安而有乐的人，心得定。比丘们，当比丘身轻安而有乐，心得定，那时比丘的定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定觉支；那时比丘的定觉支修习至于圆满。

"他善加旁观这样得定的心。比丘们，当比丘善加旁观这样得定的心，那时比丘的舍觉支发起；那时比丘修习舍觉支；那时比丘的舍觉支修习至于圆满。比丘们，这样修习、这样多作四念处，便圆满七觉支。

§152 "比丘们，怎样修习、怎样多作七觉支，而圆满明与解脱？比丘们，这里，比丘修习念觉支，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趣向放舍。修习择法觉支……修习精进觉支……修习喜觉支……修习轻安觉支……修习定觉支……修习舍觉支，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趣向放舍。比丘们，这样修习、这样多作七觉支，便圆满明与解脱。"

世尊说了这些。那些比丘心意欢喜，随喜世尊所说。

入出息念经第八终。

三、逐段对勘¶

以下按段列出四家与今译的出入。各家译文照原样引，萧式球本与庄春江本是繁体，不改简。义注指《中部》义注《破除疑障》（Papañcasūdanī）对本经的注释，词典指巴利圣典协会的《巴英词典》。^{8 9}

§144¶

“abhiññātehi abhiññātehi”的重叠。 原文把"知名的"说了两遍，这种重叠表示周遍，意思是"一个个都知名的"。庄本作“各個有名的”，保留了周遍义；萧本作“著名的”，段本作“有名的”，菩提本作“very well-known”，三家都把重叠处理成程度。今译作"各各知名的"。

sāvaka 的译法。 庄本作“上座弟子”，菩提本作“elder disciples”，段本作“上座声闻弟子”，萧本作“長老比丘”。段本的"声闻"是译者的用字，照引。

“uḷāraṃ pubbenāparaṃ visesaṃ jānanti”。 字面是"知道前后相继的、更高的殊胜"。庄本作“逐漸地知道更卓越的特質”，萧本作“日漸得到進步”，段本作“次第获得了广大殊胜”，菩提本作“achieved successive stages of high distinction”。四家都把 pubbenāparaṃ 读成时间上的渐进。义注对这个短语给了两层解释：在 §144 说前面的殊胜指戒圆满等，后面更高的殊胜指遍处的遍作等；在 §145 又说前面的殊胜指止观得力，后面的殊胜指证得预流乃至阿罗汉果。段本两处各加一注，照义注的说法分别交代。⁴

§145¶

“āraddhosmi … āraddhacittosmi”。 āraddha 是动词 ārabhati（开始、着手）的过去分词，义注解作 tuṭṭho（满意）。萧本作“我對你們的修習感到歡欣，我對你們的修習感到滿意”，段本作“我中意此种行道，众比丘，我的心中意此种行道”并加注说明据义注译作中意，菩提本作“I am content with this progress. My mind is content with this progress.”，三家都取义注的读法。庄本作“我以這個道跡是完成者，我的心以這個道跡是完成者”，取的是 āraddha 的字面义，与义注不同。今译从义注，作"满意"。

“komudī cātumāsinī”。 义注说这是后迦提月（Kattika）的满月，因为此时白莲（kumuda）盛开而称 komudī，因为雨季四个月在此结束而称 cātumāsinī。四家各取一面：庄本作“第四個月的迦刺底迦月滿月日”，音译月名；萧本作“雨季第四個月白蓮盛開的月份”，译的是 komudī 的词源；段本作“第四个月的昴宿满月日”并加注，用的是迦提月所对应的星宿名；菩提本作“the Komudī full moon of the fourth month”，另在注里给出月名与白莲两层。今译作"雨季第四个月迦提月的满月"。

“jānapadā bhikkhū … osaranti”。 jānapada 指城外的地方，osarati 词典释作"去到、会集"。庄本作“鄉下的比丘們……進入舍衛城”，萧本作“在市外的比丘……便前往探望世尊”，段本作“乡野边地的诸比丘……朝舍卫城进发”，菩提本作“The bhikkhus of the countryside … left in due course for Sāvatthī”。萧本略去了"舍卫城"这个终点。

自恣。 萧本在"自恣日"下加注，说明是雨季安居后僧团请人指出过失的集会；菩提本注同。庄本、段本不注。

§146¶

“apalāpāyaṃ … nippalāpāyaṃ … suddhā sāre patiṭṭhitā”。 palāpa 词典有两义：糠秕，或闲言。四家都取闲言一义：庄本作“這個團體(眾)無閒聊，……這個團體離閒聊，已住立在純淨的核心”，萧本作“這個大眾沒有閒言、沒有雜語，這個大眾純淨、取得心髓”，段本作“此众无言，众比丘，此众无语，清净，安止于坚实”，菩提本作“this assembly is free from prattle, this assembly is free from chatter. It consists purely of heartwood.”。sāre patiṭṭhitā 字面是"立于心材"，心材是树干中坚实的部分，本经以此喻僧团的实质。庄本与菩提本把它读成处所（立于心材之中、由心材构成），萧本读成所得（取得心髓），段本读成性质（安止于坚实）。VRI 本另记一个异读 suddhasāre，与庄本的“純淨的核心”相合。今译作"它清净，立于心材"。

四种应受。 原文列四项：āhuneyyā、pāhuneyyā、dakkhiṇeyyā、añjalikaraṇīyā。庄本、段本、菩提本各译四项，段本作“值得迎请、值得供养、值得布施、值得合十礼拜”；萧本只有两项，作“值得受人供養，值得受人合掌”。

“appaṃ dinnaṃ bahu hoti”。 字面是"施少的成为多"，没有说多的是什么。庄本作“少的施與成為多的；多的施與成為更多的”，菩提本作“a small gift given to it becomes great and a great gift greater”，都照字面；萧本作“作小布施能得大福報，作大布施能得更大的福報”，段本作“少量布施也会得到广大的果报，广大布施会得到更广大的果报”，都补出了"福报"或"果报"作宾语。

“yojanagaṇanāni … puṭosenāpi”。 义注说 yojanagaṇanāni 指十由旬以上，这里意指百由旬、千由旬；puṭosa 指路粮（pātheyya），另一读法 puṭaṃsa 指肩上的粮袋。庄本作“即使以背包(肩袋)走幾由旬”，萧本作“值得人們肩負資糧走許多由旬的路程前來探望”，菩提本作“worth journeying many leagues with a travel-bag to see”，段本作“即使背上行囊，跋涉千里也值得去见”，把由旬换成了千里。

段末多出的一句。 段本在这一段最后又译了一遍“众比丘，如此为比丘僧团，众比丘，如此为大众”。VRI 本正文没有这一句，校记说锡兰本、PTS 本与另一些本子有。段本以 PTS 本为底，所以多出这一句；其余三家都没有。

§147¶

阿罗汉的定型句。 原文列七项：khīṇāsavā（诸漏已尽）、vusitavanto（梵行已立）、katakaraṇīyā（所作已办）、ohitabhārā（已卸重担）、anuppattasadatthā（已达自利）、parikkhīṇabhavasaṃyojanā（已尽有结）、sammadaññāvimuttā（以正智解脱）。庄本、萧本、菩提本各译七项；段本作“〔梵行〕已立，所作已办，荷担已卸，逮得己利，有结尽断，已得正智解脱的阿罗汉”，只有六项，缺"诸漏已尽"。

不还者的定型句。 opapātikā 只是"化生"，没有说生在何处。萧本作“在上界化生”，补了"上界"；菩提本作“due to reappear spontaneously [in the Pure Abodes]”，补的字放在方括号里；庄本作“成為化生者”，段本作“当受化生”，不补。

预流者的定型句。 niyatā sambodhiparāyanā 是"决定、以正觉为归趣"。段本作“决定〔解脱〕，定成正觉”，方括号内是补字；萧本作“肯定會得到覺悟”，把两项合成一项；庄本作“決定者、正覺為彼岸者”；菩提本作“bound [for deliverance], headed for enlightenment”。

“bhāvanānuyogamanuyuttā viharanti”。 庄本作“住於致力……修習實踐”，段本作“始终精勤于……之修行”，菩提本作“abide devo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萧本作“持續修習”。萧本还删去了每一项之后“比丘們！在這個比丘僧團中也有像這樣的比丘”的重复句，把各类修行者并成一句列举；其余三家照原文重复。

四句断言的用词。 bhāvitā bahulīkatā 字面是"已修习、已多作"。庄本作“已修習、已多作”，菩提本作“developed and cultivated”，段本作“数数修习”，萧本作“勤修”。vijjāvimutti 庄本作“明與解脫”，萧本作“明和解脫”，菩提本作“true knowledge and deliverance”，段本作“明智解脱”。mahānisaṃsā 庄本作“大效益”，其余三家作利益或 benefit。

§148¶

“parimukhaṃ satiṃ upaṭṭhapetvā”。 词典释 parimukha 为"面向、在前"，并把这个短语解作把念安立在前。庄本作“建立面前的念後”，段本作“系念于前”，菩提本作“established mindfulness in front of him”，都照字面；萧本作“把念保持安放在要繫念的地方”，是解释性的译法，把"前"读成所缘之处。

入息与出息的方向。 assāsa 与 passāsa 哪个是入、哪个是出，巴利注释传统里有过分歧，本系列第一篇第八节已经引词典说过。⁷ 庄本以 assasati 为“吸氣”，菩提本为“breathes in”，段本在十六句里以 assasanto 为"入息"，三家相同；萧本相反，全篇以 assāsa 为“呼氣”，passāsa 为“吸氣”，所以萧本每一句都是先呼后吸。段本在十六句之前的一句“有意识地出息，有意识地入息”把次序倒了过来，与它自己在十六句里的取法不一致。今译从庄本、菩提本一系。

“satova assasati satova passasati”。 庄本作“他只具念地吸氣、只具念地呼氣”，把 sato 后面的语气词 va 译成"只"；菩提本作“ever mindful he breathes in, mindful he breathes out”；段本作“有意识地出息，有意识地入息”；萧本作“他只是念及呼氣和吸氣”，把两个动词并成了一个。

十六句的句式。 后十四句的原文是"‘……assasissāmī’ti sikkhati"，即把一句第一人称将来时的话当作训练的内容。庄本保留了这个结构，作“學習：『經驗一切身地，我將吸氣。』”；段本作“他练习‘我将感受整个身体〔入息〕而入息’”；菩提本作“He trains thus: ‘I shall breathe in experiencing the whole body [of breath]’”；萧本改写成“他這樣修學：‘我要在呼氣的時候，體會整個身體；……’”，把呼吸放进时间状语，并把每一组的入息句与出息句合并成一句。四家对 sikkhati 的译法：庄本“學習”，萧本“修學”，段本“练习”，菩提本“trains”。

十六句里各家的实质出入，列表如下。前两句四家都作"知道"一类，不列。

表里有几处是义的分歧。第三句的"全身"，菩提本以方括号补"of breath"，把全身读成整段呼吸，段本的方括号补"入息"，取的是同一读法；萧本的“整個身體”与庄本的“一切身”不补字，两读都留着。段本这一句在 §148 作“感受整个身体〔入息〕”，到 §149 却作“全身心地感受〔入息〕”，前后不一。第四句与第八句的 passambhayaṃ 是使役现在分词，修行者是动作的发出者：庄本“使身行寧靜”与萧本“平息身行”保留了使动；段本作“以身行轻安的状态入息”，把动作改成了状态。第十一句 samādahaṃ 的译法分成两路：萧本“使心入定”、段本“令心安止”与菩提本“concentrating”都落在定上，庄本“集中心”取的是字面的"集中"。第十四句 virāga 词典两义，离贪或褪去：庄本、段本作離貪／离贪，萧本作“無欲”，菩提本作“fading away”并在注里说两义都可以成立。第十六句 paṭinissagga 词典释作放弃、舍离：萧本“放捨”、段本“舍离”、菩提本“relinquishment”相近，庄本作“斷念”，是四家中唯一把它读成心理动作的。

§149¶

“Kāyesu kāyaññatarāhaṃ … yadidaṃ assāsapassāsā”。 字面是"我说这是诸身中的某一身，即入出息"。庄本作“我說這樣是在諸身中身的一種，即：吸氣與呼氣”，段本作“我说此为诸身中之某一身，即出入息”，菩提本作“I say that this is a certain body among the bodies, namely, in-breathing and out-breathing”，三家照字面。萧本作“我說，出入息是身體的其中一種活動”，把"诸身中的一身"改成了"身体的一种活动"，aññatara 的归类义变成了部分义。义注说诸身指地、水、火、风四身，入出息属风身，又说它在二十五种色法里属触处；段本注引四身之说，菩提本注兼引四身与触处两层。

“Vedanāsu vedanāññatarāhaṃ … sādhukaṃ manasikāraṃ”。 字面是"我说这是诸受中的某一受，即对入出息的善作意"。庄本作“我說這樣是在諸受中受的一種，即：吸氣與呼氣的好好作意”，段本作“我说此为诸受中之某一受，即于出入息善为作意”，菩提本作“I say that this is a certain feeling among the feelings, namely, giving close attention to in-breathing and out-breathing”；萧本作“我說，很好地在出入息之中作意是感受的其中一種活動”，与上一条同样把归类改成了活动。作意何以算作受，经文没有说，义注解作举作意以代受；菩提本注里引了义注这一解，段本此处无注。

“Nāhaṃ, bhikkhave, muṭṭhassatissa asampajānassa ānāpānassatiṃ vadāmi”。 字面是"我不说失念、不正知的人有入出息念"。庄本作“我不說念已忘失、不正知者有入出息念”，照字面；段本作“于忘失者、不正知者，我不说有出入息念之修习”，菩提本作“I do not say that there is the development of mindfulness of breathing for one who is forgetful, who is not fully aware”，两家都补了"修习"，这个补字来自义注，义注复述这一句时作 ānāpānassatibhāvanā；萧本作“我說，修習出入息念的人是不會失念和不會沒有覺知的”，把否定句改成了肯定句，主语也从失念的人换成了修习的人。

“sādhukaṃ ajjhupekkhitā hoti”。 ajjhupekkhitar 是施事名词，词典释作在旁看顾的人。庄本作“他是善旁觀者”，保留了名词句；菩提本作“he closely looks on with equanimity”，段本作“正善平等观察”，都改成动词句；萧本作“有一份高度的捨心”，把看的动作换成了舍的心态。同一个短语在 §150 舍觉支一句再出现，各家的译法与此处一致。

“vineyya loke abhijjhādomanassaṃ”。 vineyya 是连续体，字面是"调伏了对世间的贪与忧之后"。庄本作“調伏世間中的貪婪、憂後”，菩提本作“having put away covetousness and grief for the world”，都译出了先后；段本作“始终保持调伏世间贪、忧”，加了"始终保持"；萧本作“以此來清除世上的貪著和苦惱”，把先后改成了目的。

随观的句式。 kāye kāyānupassī 庄本作“在身上隨看身”，段本作“于身循身观”，菩提本作“contemplating the body as a body”，萧本作“如實觀察身”，加了"如實"二字，原文没有。ātāpī sampajāno satimā 萧本作“勤奮、有覺知、有念”，庄本作“熱心的、正知的、有念的”，段本作“奋发，正知，具念”，菩提本作“ardent, fully aware, and mindful”。

§150¶

“upaṭṭhitāssa tasmiṃ samaye sati hoti asammuṭṭhā”。 庄本作“比丘的念被現起，不被忘失”，段本作“无忘失之念得以建立”，萧本作“他是保持念和沒有忘失的”，菩提本作“unremitting mindfulness is established in him”。

“āraddho hoti … bhāveti … bhāvanāpāripūriṃ gacchati”。 每一觉支的三段式。庄本作“被發動……修習……走到修習圓滿”，段本作“发起……修习……因修习而臻至圆满”，菩提本作“is aroused … develops it … by development it comes to fulfilment”；萧本作“著手修習……當修習……的時候……便會逐漸修習圓滿”，把发起译成着手修习，并把三段并成两句。

“taṃ dhammaṃ paññāya pavicinati pavicayati parivīmaṃsaṃ āpajjati”。 三个动词义注说是同义反复，并把 pavicinati 解作按无常等拣择。taṃ dhammaṃ（那个法）指所随观的对象，这从义注"按无常等拣择"可以看出。庄本作“以慧考察(簡擇)、伺察、來到審慮那個法”，段本作“以慧观察、抉择此法，周遍思量”，菩提本作“investigates and examines that state with wisdom and embarks upon a full inquiry into it”，三家都把 dhamma 当作所观之物；萧本作“以智慧思量、觀察、深觀法義”，把它读成了教法的义理。

“āraddhaṃ hoti vīriyaṃ asallīnaṃ”。 庄本作“不退縮的活力被發動”，段本作“不退精进得以发起”，菩提本作“tireless energy is aroused”，萧本作“便會因此而精進、不怠惰”。vīriya 庄本通篇作“活力”，其余三家作精进或 energy。

“pīti nirāmisā”。 nirāmisa 字面是"无食"，āmisa 指物质的食和感官的欲乐，义注解作无烦恼。四家都意译：庄本“精神的喜”，萧本“心靈上的喜悅”，段本“非世俗之喜”，菩提本“unworldly rapture”。今译沿用第一篇的"无食之喜"。

“kāyopi passambhati, cittampi passambhati”。 庄本作“身變得寧靜(輕安)，心也變得寧靜”，段本作“身亦轻安，心亦轻安”，菩提本作“the body and the mind become tranquil”，萧本作“身便會猗息下來，心便會猗息下來”，"猗"是汉译阿含对 passaddhi 的旧译。轻安觉支的名目也随之分成三样：庄本“寧靜覺支”，萧本“猗覺支”，段本“轻安觉支”，菩提本“tranquillity enlightenment factor”。

“Passaddhakāyassa sukhino cittaṃ samādhiyati”。 字面是"身轻安而有乐的人，心得定"，轻安与乐是同一个人的两个属性，原文没有说乐由轻安而来。庄本作“身寧靜者、有樂者的心入定”，段本作“于身轻安，具乐者而言，心得入定”，菩提本作“In one whose body is tranquil and who feels pleasure, the mind becomes concentrated”，三家照字面；萧本作“當身猗息時便會有樂；有樂的人，內心便會定下來”，在轻安与乐之间加了一层因果，又在下一句作“身有由猗息所帶來的樂，心有由樂所帶來的定”，把这层因果写成了明文。

“So tathāsamāhitaṃ cittaṃ sādhukaṃ ajjhupekkhitā hoti”。 原文有宾语"这样得定的心"。庄本作“那位心像這樣得定者成為善旁觀者”，段本作“彼如是定心而正善平等观察”，菩提本作“He closely looks on with equanimity at the mind thus concentrated”；萧本作“當內心有定時便會有一份高度的捨心”，宾语没有译出。舍觉支的名目：庄本“平靜覺支”，其余三家作舍觉支或 equanimity。

§151¶

原文以 pe 省略受、心、法三念处的七觉支，只写出法念处一遍。庄本、段本、菩提本都保留省略，菩提本加“(repeat as at §§30–36)”；萧本把受、心两处写成“……”，法念处则照 §150 全文重写一遍。段本这一段的首句作“于诸受中（……）于心（……）于诸法中随观法”，用了"随观"，与它在 §149、§150 的“循身观”“循法观”不一致。

§152¶

“vivekanissitaṃ virāganissitaṃ nirodhanissitaṃ vossaggapariṇāmiṃ”。 nissita 是"依于"，pariṇāmin 是"趣向、成熟为"。庄本作“依止遠離、依止離貪、依止滅、捨棄的成熟”，段本作“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回向舍离”，菩提本作“supported by seclusion, dispassion, and cessation, and ripens in relinquishment”，三家都把前三项译成觉支所依；萧本作“修習能帶來出離、無欲、寂滅、放捨的念覺支”，把四项都译成觉支所带来的结果，方向与原文相反。vossagga 词典释作放弃、放松，与第四组的 paṭinissagga 近义；段本两处分别作“舍离”，萧本分别作“放捨”，庄本分别作“斷念”与“捨棄”，菩提本分别作“relinquishment”与“relinquishment”。

结语。 “Attamanā te bhikkhū bhagavato bhāsitaṃ abhinandunti”，庄本作“悅意的那些比丘歡喜世尊的所說”，段本作“诸比丘于世尊所说欢喜踊跃”，萧本作“比丘對世尊的說話心感高興，滿懷歡喜”，菩提本作“The bhikkhus were satisfied and delighted in the Blessed One's words”。

四家的取法¶

逐段对下来，四家各有一贯的取法。庄本逐词直译，保留巴利的语序、被动式与名词句，语气词也译出，段号随 VRI 本，读者可以凭它回到原文，代价是中文不顺。萧本意译，合并重复句，删去各段的重复呼语，在不少地方补字（如實、上界、福報）或改写句式（否定改肯定、名词句改状语句、依于改带来），所据的呼吸方向也与其余三家相反；读起来最顺，离原文最远。段本介于两者之间，用字偏文言，每经另署译者，随注引义注；本经一处定型句缺了一项，一处句子前后不一，一处次序倒置，底本不同处也照底本译出。菩提本直译而以方括号补字，注里引义注与《清净道论》最详，读者可以分辨哪些是经文、哪些是注释的解释。

四、术语对照¶

下表列全经主要术语在四家的译法，以今译为序。括号内是出现的段落。

注¶

引文说明：巴利经文与义注据 VRI 本逐字核过；萧式球本、庄春江本、段晴本、菩提比丘本的译文各据所列的本子逐字核过，萧本与庄本照繁体原样引，段本据印本页面核对；中文今译为本篇所作。词典释义据《巴英词典》相关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