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息念经（三）·依无碍解道与清净道论读¶

专题系列《实修》的《入出息念经》四读之三。第二篇看到，此经的义注对十六句一句不释，说经义与修法都照《清净道论》。本篇就读那里：《清净道论》第八品的入出息念一节，以及它反复援引的《无碍解道》（Paṭisambhidāmagga）"入出息念论"（Ānāpānassatikathā）。《无碍解道》在小部之中，是经藏里最早成体系地逐句解说十六事的文本；《清净道论》以"先释经文、再说修法"的写法，把它与古义注的修法合成一套。《无碍解道》的义注《正法显明》（Saddhammappakāsinī）在这一论的释文里，有大段与《清净道论》几乎逐字相同。本篇所说的"两部书"，实际是三层：《无碍解道》本文，《清净道论》，以及与之平行的《无碍解道》义注。¹

本篇的主张是：一般读者心目中的入出息念修法，数息、鼻端、似相，第一组为初学、后三组须先得禅那，几乎都出自后两层；《无碍解道》本文另有一套做法，它不教数息，不分初学与已得禅那者，而把每一句做成一组可以计数的智，把"全身"的"身"放宽到名身与色身，把七觉支放进每一句。第一篇留下的空白，三层各有答案，答案并不相同。下表把四篇的答案并列。

一、三层文本¶

《清净道论》入出息一节，开头所引的经文出自《相应部·入出息相应》的《毗舍离经》，不出自《入出息念经》："ayampi kho, bhikkhave, ānāpānassatisamādhi bhāvito bahulīkato santo ceva paṇīto ca asecanako ca sukho ca vihāro"，这入出息念定，修习、多作，是寂静的、殊胜的、不掺杂的、乐的住处。² 随后列出十六句，说："Evaṃ soḷasavatthukaṃ ānāpānassatikammaṭṭhānaṃ niddiṭṭhaṃ"，如此说示了十六事的入出息念业处；修法若照释经的次序来说，才完备无缺，"Tasmā ayamettha pāḷivaṇṇanāpubbaṅgamo niddeso"，所以这里的说明以释经文为先。³ 第一篇说，本经只称入出息念，《相应部》称入出息念定；《清净道论》的标题与开篇用的是后者。

《无碍解道》的入出息念论体例不同。它开头就报一个数："Soḷasavatthukaṃ ānāpānassatisamādhiṃ … bhāvayato samādhikāni dve ñāṇasatāni uppajjanti"，修十六事的入出息念定，生起二百余种智；随后分列八种障碍之智、八种助缘之智、十八种染污之智、十三种净化之智、三十二种念而作之智、二十四种依定之智、七十二种依观之智，以及厌离等三组各八种、解脱乐之智二十一种。《无碍解道》义注把总数算作二百二十。⁴ 全论就是逐组解说这些智。十六句的逐句解释，在"三十二种念而作之智"一组里：十六句各分入息、出息，得三十二。

三层的分工可以先说清楚。下文第二节看《无碍解道》本文，第三至七节看《清净道论》，凡《无碍解道》义注与《清净道论》相同之处，随文注出。

二、《无碍解道》：每一句都是一组智¶

《无碍解道》解每一句，都收在同一个公式上。以第一句为例："Kāyo upaṭṭhānaṃ, no sati; sati upaṭṭhānañceva sati ca. Tāya satiyā tena ñāṇena taṃ kāyaṃ anupassati. Tena vuccati – 'kāye kāyānupassanāsatipaṭṭhānabhāvanā'ti"，身是现起之处，不是念；念既是现起，也是念；以那念、那智随观那身，所以称为于身随观身的念处修习。⁵ 十六句依次换成受、心、法，公式不变。这是在给经文的"于身随观身"下一个结构上的定义：所随观的是身，能随观的是念与智。

长与短，它说是"addhānasaṅkhāte"，依时间的长度；并列出九种方式：长入息、长出息、长入出息；由此生起欲（chanda），依欲而有更细的长入息、长出息、长入出息；由此生起悦（pāmojja），依悦而有更细的长入息、长出息、长入出息；最后"dīghaṃ assāsapassāsāpi cittaṃ vivattati, upekkhā saṇṭhāti"，心从长的入出息转开，舍安立。⁵ 第一篇说，前两句只是如实知道呼吸的长短。《无碍解道》在这两句里已经安排了欲、悦、心的转离与舍，长短成了一段由粗而细、由呼吸转向别处的过程。

"全身"的"身"，它的界定最宽："Kāyoti dve kāyā – nāmakāyo ca rūpakāyo ca"，身有两种，名身与色身。名身是受、想、思、触、作意等，"也就是所谓心行"；色身是四大、所造色、入息与出息、"nimittañca upanibandhanā"（系念之相），"也就是所谓身行"。⁶ 第一篇说"全身"有整个肉身与整段呼吸两读；《无碍解道》本文给了第三种，把名法也算在身里。《无碍解道》义注把它与《清净道论》的读法调和起来：在禅那的刹那，所觉知的是入出息与相这些身；在观的刹那，所觉知的是其余的色身与名身。⁷

"训练"（sikkhati），它解为三学："saṃvaraṭṭhena sīlavisuddhi, avikkhepaṭṭhena cittavisuddhi, dassanaṭṭhena diṭṭhivisuddhi"，依防护之义是戒清净，依不散乱之义是心清净，依见之义是见清净。⁶ 七觉支，它不等到经末，在每一句的修习里都"汇集"："Upaṭṭhānaṭṭhena satisambojjhaṅgaṃ samodhāneti, pavicayaṭṭhena dhammavicayasambojjhaṅgaṃ samodhāneti"，依现起之义汇集念觉支，依拣择之义汇集择法觉支，乃至依审察之义汇集舍觉支；同一处还汇集明、解脱与涅槃。⁸ 第一篇说，经文把七觉支排成一条先后的链，接在十六句之后；第二篇说，义注把七觉支读成同一心刹那俱起。《无碍解道》本文更早一步，把七觉支放进了十六句的每一句。

十六句之间的关系，《无碍解道》用"次第熟习"来说："purimā purimā paricitā, pacchimā pacchimā anuparicitā"，前前已熟习，后后再熟习；又说十六事"aññamaññaṃ paricitā ceva honti anuparicitā ca"，彼此互相熟习。⁹ 它的定义也是层层累积的：喜是依长入息等前四句的心一境性而生起的（"Dīghaṃ assāsavasena cittassa ekaggataṃ avikkhepaṃ pajānato uppajjati pīti pāmojjaṃ"），¹⁰ 心行依前六句，心依前八句，定依前十一句。照这种写法，后句以前句为条件，十六句有先后。可是修者是谁，它只说："Bhikkhūti puthujjanakalyāṇako vā hoti bhikkhu sekkho vā arahā vā akuppadhammo"，比丘是善凡夫、有学、或不动法的阿罗汉。¹¹ 它没有说第一组专为初学，也没有把哪一句配给哪一种禅那。

三、《清净道论》：第一组是初学者的业处¶

《清净道论》对十六句的分工说得很直接："Yasmā panettha idameva catukkaṃ ādikammikassa kammaṭṭhānavasena vuttaṃ. Itarāni pana tīṇi catukkāni ettha pattajjhānassa vedanācittadhammānupassanāvasena vuttāni"，这里只有这第一组是作为初学者的业处而说的；其余三组，是就在此已得禅那者的受、心、法随观而说的。¹² 后三组"visuṃ kammaṭṭhānabhāvanānayo nāma natthi"，没有另外的业处修法，只逐词解释。¹³ 《无碍解道》义注有完全相同的话。¹⁴

照这个分工，整条修道都在第一组里走完。《清净道论》讲第一组，从数息讲起，经过相的生起、近行与四种或五种禅那，然后讲出定、辨名色、寻其缘、度疑、以聚审察安立三相、离十种观的染污、生灭随观、坏灭随观，"yathākkamena cattāro ariyamagge pāpuṇitvā arahattaphale patiṭṭhāya"，依次得四道，住于阿罗汉果；最后说："Ettāvatā cassa gaṇanaṃ ādiṃ katvā vipassanāpariyosānā ānāpānassatisamādhibhāvanā samattā hotīti ayaṃ sabbākārato paṭhamacatukkavaṇṇanā"，至此，以数息为始、以观为终的入出息念定修习已经完成，这是从一切方面所作的第一组解释。¹⁵ 第一篇说，第一组四句都可以读成只关于呼吸；《清净道论》在这四句里放进了禅那与全部观智。

第三句以后为什么改用将来时，《清净道论》也有解释：前两句只是入息出息，此外不必做什么；从第三句起要致力于生起智等，所以改用"我将……"的说法。¹⁶ 第一篇已经指出前两句是了知、后十四句是训练，这是注疏给这个句法差别的理由。"全身"，它解为"sakalassa assāsakāyassa ādimajjhapariyosānaṃ viditaṃ karonto pākaṭaṃ karonto"，使整个入息之身的始、中、末都明了；它说有人只能把握开头，有人只能把握中间或结尾，经文要人能把握全部。¹⁶

"平息身行"，《清净道论》分两条路说。止的一路：未把握时呼吸粗，把握后细，初禅近行更细，初禅又细，如此至第四禅，"atisukhumo appavattimeva pāpuṇāti"，极细而达于不转起；这里还记了诵者之间的分歧，长部、相应部诵者与中部诵者对"在哪一处由粗转细"说法不同。观的一路：未把握时粗，把握四大时细，把握所造色、全部色、名、名色、缘、有缘的名色、以相为所缘的观、强力的观，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细。¹⁷ 《无碍解道》本文在这一句设了一个难：若身行平息到没有了，就没有对风的觉知，没有入出息，也没有入出息念与入出息念定，智者也不能入出这种等至；它用敲铜器作答：粗声灭后有细声，细声灭后心仍以细声的相为所缘；呼吸也是如此。¹⁸

入息与出息的方向，第一篇说词典与注疏有过争议。《清净道论》说律藏义注以 assāsa 为出息、passāsa 为入息，经藏义注的说法相反。¹⁹ 《无碍解道》义注则说"Ānanti abbhantaraṃ pavisanavāto. Apānanti bahinikkhamanavāto. Keci pana vipariyāyena vadanti"，āna 是向内进入的风，apāna 是向外出去的风，也有人说法相反。²⁰

四、数息、触点与相¶

第一篇说经文没有说念放在哪里，也没有数息、没有相。这些都在《清净道论》里。

修法分八个阶段："Gaṇanā anubandhanā, phusanā ṭhapanā sallakkhaṇā; Vivaṭṭanā pārisuddhi, tesañca paṭipassanā"，数、随、触、住、观、转、净、回观。它自己作解：住是安止，观是观，转是道，净是果，回观是省察。²¹ 数息有规矩：不少于五，不多于十，中间不断；先慢数，像量谷的人一斗一斗地数；呼吸明显之后快数，像牧人在栏口数牛；数到不数而念也能安住在入出息上为止，"bahivisaṭavitakkavicchedaṃ katvā assāsapassāsārammaṇe satisaṇṭhāpanatthaṃyeva hi gaṇanā"，数息只是为了截断向外散逸的寻思，使念安住在入出息这一所缘上。²¹ 随，不是跟着气从鼻端到心、到脐，再跟出来；那样心会散乱。²² 《无碍解道》本文已把这一点列为障碍："Assāsādimajjhapariyosānaṃ satiyā anugacchato ajjhattavikkhepagataṃ cittaṃ samādhissa paripantho"，以念跟随入息的始、中、末，心向内散乱，是定的障碍；跟随出息则向外散乱。²³

念放在哪里，《无碍解道》本文的锯喻说得最清楚：人用锯锯放在平地上的木头，念放在锯齿与木头接触的地方，不去注意锯齿的来去，锯齿的来去却并非不知；同样，"bhikkhu nāsikagge vā mukhanimitte vā satiṃ upaṭṭhapetvā nisinno hoti, na āgate vā gate vā assāsapassāse manasi karoti, na āgatā vā gatā vā assāsapassāsā aviditā honti"，比丘把念安立在鼻端或口相，不注意入出息的来去，入出息的来去却并非不知。²⁴ 《清净道论》把这个位置说得更具体：呼吸"dīghanāsikassa nāsāpuṭaṃ ghaṭṭentā pavattanti. Rassanāsikassa uttaroṭṭhaṃ"，鼻子长的人碰触鼻孔，鼻子短的人碰触上唇；修行者在自然碰触之处安住其心。²⁵ 它又用牧牛人作比：耕完地放牛去吃草的人，不跟着牛进林子，只拿着缰绳与刺棒到牛饮水的渡口坐着等；修行者也不到自然碰触之处以外去找呼吸。²⁶

《清净道论》还处理了一个实修的难题：修到后来，呼吸细到好像没有了。它说不要起座去问老师，要想一想：哪里没有入出息？母胎中、水中、昏迷者、死者、入第四禅者、生于色界无色界者、入灭尽定者；你不是这些人，你有入出息，只是慧弱，把握不到。随后它引了本经心念处的那句理由："Imameva hi atthavasaṃ paṭicca vuttaṃ bhagavatā – 'nāhaṃ, bhikkhave, muṭṭhassatissa asampajānassa ānāpānassatibhāvanaṃ vadāmī'ti"，世尊正是就这个道理而说"我不说失念、不正知的人有入出息念修习"。²⁵ 第二篇里，义注用这句话说明第三组何以是心念处；《清净道论》用它说明呼吸细微时须有强力的念与正知。同一句经文，两部注疏各作一用。

相在《无碍解道》本文里，指的是系念之处。锯喻说"Evaṃ upanibandhanā nimittaṃ"，系念之相就像那块木头；²⁴ 《无碍解道》义注解为鼻端或口相。²⁷ 到了《清净道论》，相是修习中显现出来的东西："nimittaṃ upaṭṭhāti. Taṃ panetaṃ na sabbesaṃ ekasadisaṃ hoti"，相显现，但不是人人一样：有人像棉絮、像风流，有人像星、像宝珠、像珍珠，有人像长索、像花环、像烟柱，有人像蛛网、像云层、像莲花、像车轮、像月轮日轮。它的解释是："Saññajañhi etaṃ saññānidānaṃ saññāpabhavaṃ"，这是由想而生、以想为因、从想而起的，所以因想的不同而显现不同。²⁸ 相显现之后，五盖镇伏，心以近行定得定；守护这个相，如同守护胎中的转轮王，进而在这个相上生起四种或五种禅那。²⁹ 《无碍解道》本文的偈"Nimittaṃ assāsapassāsā, anārammaṇamekacittassa"（相、入息、出息，不是一心的所缘），《清净道论》引了两次：一次在锯喻里，相指系念之处；一次在相显现之后，说缘入息的心、缘出息的心、缘相的心各是一心，三者都知道，修习才能成就。³⁰

五、禅那配到哪几句¶

第一篇说，喜乐从哪里来，十六句没有说，全经也没有禅那一词。第二篇说，义注所引《清净道论》的两种觉知方式，都以有喜的初禅、二禅为前提。《清净道论》在后三组里把禅那逐句配上："tiṇṇaṃ jhānānaṃ vasena sukhapaṭisaṃveditā, catunnampi vasena cittasaṅkhārapaṭisaṃveditā veditabbā"，觉知乐依三种禅那，觉知心行依四种禅那；¹³ 觉知心也依四种禅那。³¹ 第三组其余三句，每句都给止、观两种读法：

其中"刹那心一境性"一语，《大念处经》第三篇讨论心清净时提到过；在这里，它是就入禅那、出定后修观的人说的。³¹ 《清净道论》对四组作了总的分配："Idaṃ catutthacatukkaṃ suddhavipassanāvaseneva vuttaṃ. Purimāni pana tīṇi samathavipassanāvasena"，第四组只依纯观而说，前三组依止与观而说。³²

《无碍解道》本文在这几句上不提禅那。它说喜由心一境性而生，令心解脱是"rāgato vimocayaṃ cittaṃ"，从贪、瞋、痴、慢、见、疑、惛沉、掉举、无惭、无愧解脱其心；³³ 二十四种依定之智，出于前十二句的入息与出息，各是"cittassa ekaggatā avikkhepo samādhi"，心一境性、不散乱的定。³⁴ 它也讲禅那，但是泛说诸禅的初、中、后：初禅以行道清净为初、增长舍为中、令欢喜为后，二禅以下同；³⁵ 又在身行一句里说这是智者能入能出的"等至"（samāpatti）。¹⁸ 把喜配二禅、乐配三禅、心行与心配四禅，是《清净道论》与《无碍解道》义注的做法。¹⁴

六、第四组：无常、离贪、灭、放舍¶

第一篇说，后三个词在字面上都有两读：离贪可以是自己的贪在褪，也可以是所观之物在褪；灭的是什么，经文不说；放舍是一个动作。

《清净道论》先分四个概念：无常的是五蕴；无常性是它们的生、灭、变异；随观无常是依这无常性随观色等为无常；随观无常者是具足这种随观的人。³² 离贪分两种："dve virāgā khayavirāgo ca accantavirāgo ca"，坏尽离贪与究竟离贪；前者是诸行的刹那坏灭，后者是涅槃；随观离贪，是见这两者的观与道。灭也如此。放舍分两种："pariccāgapaṭinissaggo ca pakkhandanapaṭinissaggo ca"，舍遣的放舍与跃入的放舍；观以彼分的方式舍遣烦恼，并因见有为的过患而倾向、跃入与之相反的涅槃；道以断尽的方式舍遣烦恼，并以涅槃为所缘而跃入。³²

《无碍解道》本文对离贪的说法是："Rūpe ādīnavaṃ disvā rūpavirāge chandajāto hoti saddhādhimutto"，在色中见到过患，对色的离贪生起意欲，以信胜解；《无碍解道》义注解"色的离贪"为涅槃。³⁶ 灭，它用缘起来说：无明以五种方式是过患，以八种方式而灭，依次推到老死。³⁷ 放舍两种的界定与《清净道论》相同："Rūpaṃ pariccajatīti – pariccāgapaṭinissaggo. Rūpanirodhe nibbāne cittaṃ pakkhandatīti – pakkhandanapaṭinissaggo"，舍弃色是舍遣的放舍，心跃入色灭的涅槃是跃入的放舍。³⁸

第一篇提出的两读，就所随观的对象而言，三层都没有取"自己的贪在褪"这一读：离贪在《清净道论》里是诸行的坏灭与涅槃，在《无碍解道》里是对涅槃的向往。自己的贪在《清净道论》里另有位置：第三组"令心解脱"一句的观的读法说，随观离贪使心从贪解脱，贪在那里是被断的对象。放舍的"动作"，两部书都分成观与道两层，一层舍遣，一层跃入。

七、许诺：最后的呼吸¶

经文许诺入出息念有大果、大利益。《清净道论》把大利益分成几条：一是《毗舍离经》所说的寂静、殊胜；二是能截断寻思，引《增支部》"ānāpānassati bhāvetabbā vitakkupacchedāya"（应修入出息念，为断寻思）；三是明与解脱的根本，引本经 §147 的三段圆满；四是使最后的入出息也被知道，引《中部·教诫罗睺罗大经》："yepi te carimakā assāsapassāsā, tepi viditāva nirujjhanti, no aviditā"，即使那些最后的入出息，也是知道了才灭，不是不知而灭。³⁹

"最后的"有三种：就有而言，入出息在欲界有，色界、无色界没有，是有的最后；就禅那而言，在前三禅有，第四禅没有，是禅那的最后；与死心之前第十六心同起、与死心同灭的，是死的最后。这里说的是第三种。修这一业处的比丘，于死心之前第十六心生起的刹那，它们的生、住、灭都明了。《清净道论》并说，修十六事入出息念而得阿罗汉的人，寿命的边际是确知的；它记了一个故事：一位长老在布萨日诵完戒本，在经行道上画一道线，说走到那一头再回来，踏到这道线就般涅槃，果然在一脚踏上线的那一刹那般涅槃。⁴⁰

这一层许诺不在本经里，也不在《无碍解道》的入出息念论里；"最后"（carima）一词在《无碍解道》全书与其义注此论释文中，都不用来说呼吸。

八、两部书添了什么¶

把前几节合起来，三层各添了不同的东西。

《无碍解道》本文把十六句的每一句做成一组可以计数的智，共二百二十；给"于身随观身"一个结构上的定义（身是现起之处，念既是现起也是念）；把"身"放宽到名身与色身；把三学、七觉支、明与解脱放进每一句；以"前前熟习、后后再熟习"说十六句的先后。它不教数息，不说相的形状，不分初学与已得禅那者，也不把禅那逐句配上。

《清净道论》（以及与之平行的《无碍解道》义注）把第一组做成一部完整的修法：数息、随、触、住，相的显现，近行与禅那，出定后的名色、缘、三相、观智，直到阿罗汉果；把后三组交给已得禅那的人，逐句配上禅那，又给几乎每一句同时配上观的读法；最后把第四组定为纯观。鼻端与上唇、相的种种形状、呼吸细微时的对治、最后的呼吸，都在这一层。

第一篇的空白，在这里得到的答案彼此并不一致："全身"是整段呼吸，还是名身与色身；十六句是初学者一组、得禅者三组，还是彼此熟习的一个整体；相是系念之处，还是修习中显现的影像。第四篇看当代禅师怎样在这几层之间取舍，做成具体的修法。

注¶

引文说明：《无碍解道》《清净道论》《相应部》据 VRI 本，《无碍解道》义注据 VRI 罗马字本，逐字核过；中文试译为本篇所作。《无碍解道》引 VRI 本段号，《清净道论》引 VRI 本段号并附 Ñāṇamoli 英译 The Path of Purification 的品段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