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集与经典的口传传承¶
佛陀一死,僧团面对两个很实际的问题:他到底教了什么(法),我们该怎么过(律)?没有指定的接班人(上一章),手里又是一套全凭记诵的口传材料(1.4),答案只能是集体的:把大家记得的合到一起、诵出来、勘定下来。这个机制叫"结集"(saṅgīti,本义合诵)。这一章讲几次结集、经典的形状、用什么语言传、几时写下,照例小心地把"给经典背书的传说"和"能推断的史实"分开。
一、结集是什么;第一次结集¶
结集就是合诵(见1.4):众人聚拢,把记得的教法与戒律一段段诵出,彼此校订,定下一个公认的版本。
传统说佛灭当年,就在王舍城办了第一次结集:大迦叶(Mahākāśyapa)召集五百阿罗汉,阿难诵出法(经),优婆离诵出律。1 上一章那桩"小小戒可舍"的悬案,正是在这里收尾。佛陀生前说过僧团可舍小小戒,却没说哪些算;阿难答不上当初为何没问,众人于是议定:一条不舍,全数保留。
这个场面不能按字面采信。五百阿罗汉一次集会就把后来那么庞大的经律完整定稿,是被理想化的奠基叙事;它的功能,是给一部经典盖上"这是亲闻佛陀者当场诵定"的权威印章。2 本书立场:第一次结集的历史内核,至多是佛灭后一次较小规模的教法与戒律整理;我们今天的经藏是此后很长时间里逐步累积、编排成形的,不是一次定稿的产物。3 律藏里还留着一条不和谐的记载:长老富楼那(Purāṇa)事后赶到,长老们请他遵从这次的勘定,他答说诸长老诵得好,但他仍按亲耳听佛所说的样子受持。4 这点小小的不服从,恰恰透露早期传诵本就不完全划一。
一个叙事上的观察:阿难承担的"锅"
在围绕第一次结集的叙事里,阿难是一个承载了极多负面叙述的人物,这值得专门点出来。根据律藏及相关传统的记载,他在结集上至少"背"了以下几项:其一,他没有请佛住世。《大般涅槃经》记述佛陀曾数次暗示若被请求可住世一劫,阿难每次都没有接话,后来摩罗来催,佛陀就走了;其二,他主张允许女性出家,导致正法住世缩短五百年;其三,他让女性先行礼拜佛陀遗体,据说使佛足被泪水沾湿;其四,他当初没有问佛哪些是"小小戒",导致结集上无法决断,只能全数保留。在《相应部》的某一段里,还有一句被归于阿难的话:"尊者迦叶,请忍耐,女人是愚蠢的"(Khamatha bhante Kassapa bālo mātugāmo)。菩提比丘在英译本里如实翻出,并在注释里为这个译法辩护:有人劝他改译作"她是个愚蠢的女人",以免招来批评,他认为那样做是屈从当下的性别观念而扭曲巴利原意。至于这句话究竟是阿难所说、还是被经典编纂者放进他嘴里的,他说自己把这一层留给读者去判断。5
从另一个角度看,阿难在早期僧团里恰恰是对女性最友善的人:他是推动比丘尼入僧的那一方,他侍奉佛陀时间最长、记住的法最多,他对在家众和普通人最亲切。而摩诃迦叶在结集里扮演主持者和追责者角色,是严格派的代表人物。这两人之间的张力,可能反映了早期僧团内部两种倾向(相对开放 vs. 严格精英)之间真实的竞争;当口诵传承被写定时,某种特定的立场在组织上占了优势,也在叙事上为自己的取舍找到了合理化的框架。
这只是一个观察,不是定论。以上每一条"锅"是否真有其事、阿难究竟说过什么、结集上的争论确实怎么发生的,这些都属于历史上无法复原的细节。本书把它点出来,是为了提醒读者:传下来的叙事已经是被叙述者塑造过的叙事,其中的人物形象未必镜像于历史上的真实人物。
口诵的技术
合诵的前提,是一套让长篇教法能准确口头传递的技术。这套技术内置于经文结构之中,现存经文里处处可见:
- 标准开头:《长部》《中部》每一篇都以同一句开场,即巴利文"evaṃ me sutaṃ"(如是我闻),接着是说法地点、在场听众,然后才进入正文。《相应部》《增支部》则不逐篇写出,多在品首或一组之首写一次,其余以"舍卫城因缘"一句带过,甚至径以省略号接续。11 这个锚点让诵者一张嘴就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而略写本身就是它已成套语的证据,套语不必每遍复诵。
- 套语与重复:问答、论述、表述都有固定程式,同一段说法在不同经里往往一字不差地重复;长经里大段内容以"略"(peyyāla)作缩略标记,诵者在实际诵出时补全。这属于记忆学的设计,不是文学的懒惰。
- 数目编排:增支部(Aṅguttara)和论母那套"一法、二法……"的体例,本质上是把教法挂在数字上。数字是最稳固的记忆钩子。
专职化也随之出现。律藏和后来的注疏提到,经藏的不同部分由不同的"诵师"(bhāṇaka)群体分头承担:长部诵师、中部诵师、相应部诵师各保一套,互不混淆。6 这种分工对文本传承有多大影响,研究者尚未论定:各集之间程式用语的差异,可能出于诵师制度,也可能只是写本系统之别。可以确定的只是分工本身,以及它把整部圣典拆成了几摊各自负责的传承。
这套结构解释了一件看似矛盾的事:今天南传、北传独立传本在句子层面的一致程度相当高,而篇章排列、取舍与上下文关联却差异颇多。7 句子是口诵的基本单元,稳定性强;篇章编排是编辑决策,分化早、分化快。
还有两件事,更说明"一次大会定下全部圣典"是被理想化了的。
其一是"窟外结集"。传说大迦叶只准五百阿罗汉入七叶窟合诵,未获入选的大批僧众便在窟外另行合诵了一套,号称"大众";后世有一说,把"大众部"(Mahāsaṅghika,"大众")的得名系于这"窟外大众"(这与2.3讲的其他分裂诸说并存,都是各带立场的起源叙事)。窟内、窟外两套并行,本身就说明圣典从一开始就不止一个口径。
其二要往后跳一千多年:禅宗另立"教外别传",主张在文字经教之外,另有一脉由佛陀拈花、迦叶微笑而起、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法脉,把"传承"整个移置到结集与三藏之外。这是晚出的主张(属汉传禅宗),这里先点出它的存在;它牵动的"非文字、非正典的传承何以算数"这个问题,与下一部要谈的大乘经典来历是同一类难题,本书留到大乘部分正式展开,禅宗另章细谈。
二、第二次结集与十事¶
传统说佛灭约百年,在毗舍离办了第二次结集,起因是一场戒律之争:南传的说法是当地(跋耆族)比丘行十种被指为非法的做法,合称"十事",最要害的一条是受蓄金银,也就是僧人能否接受与持有钱财。大会判十事均为非法。1
第二次结集比第一次可信得多:它是一桩具体的、围绕戒律松紧的真实纠纷,细节也更平实。十事的具体内容、以及各部派对它与根本分裂(上座部与大众部)关系的不同说法,下一章会详细辨析。各方记载对不上的地方不少,"是谁借十事分裂出去的"这个问题也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这里先记住一点:佛教内部第一道有据可查的大裂痕,争的是戒律实践(南传传统声称是钱),不是高深义理。
三、第三次结集:一个上座部的说法¶
传统还有第三次结集:阿育王时(约公元前 250 年)在华氏城举行,目犍连子帝须(Moggaliputta Tissa)主持,清整混入僧团的异说,编出《论事》(Kathāvatthu)批驳异见,会后派出传教使团(包括去斯里兰卡的一支)。1
要点出来:这第三次结集只见于上座部(南传)自己的记载,别的部派并不承认,带有明显的宗派性;它服务于把南传的法脉确立为正统。本书据此判断:与其说它是全教界的大会,不如说是上座部一系的自我整顿与对外传播的起点。三次结集列表如下:
| 结集 | 地点 | 传统时间 | 主因 | 可靠性评估 |
|---|---|---|---|---|
| 第一次 | 王舍城 | 佛灭当年 | 合诵法与律、定本 | 理想化的奠基叙事 |
| 第二次 | 毗舍离 | 佛灭约百年 | 据称十事之争 | 较可信,真实戒律纠纷 |
| 第三次 | 华氏城 | 阿育王时(约前 250) | 清整异说、遣使传教 | 仅上座部传,宗派性强 |
四、三藏的形状¶
经典整理成形,最终的框架是"三藏"(tipiṭaka,三个篮子):经藏(佛陀的教说)、律藏(戒律,见上一章)、论藏(阿毗达磨)。
这里要对论藏的位置作一个谨慎些的判断,避免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把论藏当成佛陀亲定、与经律平起平坐的"第三藏";另一个极端是把它整盘打成晚出的、各部各说、互不相干的东西。两者都不准。
实情是分层的。各部派的阿毗达磨有一个共同内核,不算根本不同:它们在对"心与心所"的分析、在那套分类列举的方法上,共享着一个相当厚实的内核,可称为一套共同的"心灵现象学"。但在这内核之上,又各自堆了大量明显后加的东西:成体系的法数清单,以及像"三世实有"这类形而上学论断(详见第三篇)。8 本书立场:作为正式"第三藏"的论藏是较晚才成立的,其形上层面是部派各自的经院产物;但它的核心方法有一个很早、跨部派共享的源头,不是凭空晚出。
这个源头,线索指向"论母"(mātṛkā,论的"母体"),即把教法浓缩成纲目、便于记诵与展开的分类列表。要留意的是,这种做法在经藏内部就已现成可见:《长部·集异门经》(Saṅgīti Sutta, DN 33)就是典型。经里设定佛陀背痛、侧卧休息,命舍利弗代为说法;舍利弗便把教法按一法、二法……直到十法逐条编排诵出。9 这几乎就是一篇嵌在经藏里的阿毗达磨雏形。传统视舍利弗为弟子中最擅分析者,也确有依据:现存《舍利弗阿毗昙》(法藏部所传)保留着一种较古的共同形态,被看作早期阿毗达磨的活化石。8
下面是一个历史猜测,不是史实,本书明确标出。论母这类分析、归类的"枝叶教法",很可能在佛陀在世时就已隐隐成形。一个那么大的僧团,里头还有舍利弗这样的聪明人,若一点分支、整理的教法都没有出现,反倒不自然。但它们毕竟是弟子的系统整理,不是佛陀的说法(开头不冠"如是我闻");因此没被收进经藏,另走一路,日后才被各部派各自扩充成完整的论藏。据此再推一步:从各派阿毗达磨"共同内核厚、分歧多属后加"这个格局,大致可判断,其核心(论母式的心法分析)成型很早、或可上溯到部派分立之前乃至佛世,而分歧的上层建筑则是分立之后各家垒起来的。
经藏的内部编排,南传作五"尼柯耶",北传作四"阿含",两者大体对应,分别由不同部派传下。须说明的是,各部的对应并非逐经整齐,部派归属也有已定与未定之别,下表只取其大势:
| 巴利尼柯耶 | 对应汉译阿含 | 汉译所属部派(大致) |
|---|---|---|
| 长部(Dīgha) | 长阿含 | 法藏部 |
| 中部(Majjhima) | 中阿含 | 说一切有部 |
| 相应部(Saṃyutta) | 杂阿含 | 说一切有部 |
| 增支部(Aṅguttara) | 增一阿含 | 部派归属有争议 |
| 小部(Khuddaka) | (无完整对应) | 未列 |
同一批教法,由南传、北传不同部派各自传诵、各成一套,这件事下面第六节还要用到。
五、用什么语言传,几时写下¶
先澄清一个常见误解:巴利语不是佛陀说的话。佛陀大概用的是中印度东部的一种俗语(近于古摩揭陀语),而巴利是一种带西部特征的文学性中古印度语。10 上座部传统说巴利就是"根本语"、就是佛陀的语言,这是后起的虔敬之说,本书不取。
更要紧的是早期佛教对语言的态度。律藏里记着一桩事:两个婆罗门出身的比丘请准把佛说改作 chandaso,佛陀回绝了,让大家"以自己的语言"(sakāya niruttiyā)受持佛语。10 这一段的两个关键词都不确定。chandaso 一词,诸家或解作改成梵语,或解作改成吠陀语,或解作按韵律,或解作随其所欲;诺曼不信"吠陀语"一解,并指出若取后两解,这段话就完全说明不了佛陀用的是什么语言,因此不宜让它单独承重。"以自己的语言"究竟指各人的方言、还是佛陀自己的话,古来也有争论。可确定的只是佛陀回绝了这个提议。早期佛教反梵语、就乡音的取向,更可靠的证据在各部派实际采用的语言:上座部用巴利,西北一些部派用犍陀罗语,说一切有部与大众部以及后来的大乘转向梵语。梵语化是较晚的事,伴随佛教进入以梵语为高雅的圈子。
至于写定,承1.4:口诵传了三四百年,最早的写本到公元前一世纪才出现。南传说巴利圣典首次书写在斯里兰卡,《大史》与《岛史》所记的理由是"见众生衰退"、"为令正法久住";战乱与国王流亡见于同章,两书却没有把它写成书写的原因(详见1.4所注)。现存最古的佛教写本则是干燥的犍陀罗出土的桦皮残卷。整个传承可以收成一条线:

六、于是我们手里到底有什么¶
把上面几节合起来,结论是清醒而双面的。
我们手里没有佛陀的原话,哪一种语言的本子都隔了好几层:口传数百年、经多次合诵勘定、由多个部派分头传诵、晚出才写定,而几次"结集"又多少带着替某一版本背书的用意。把现存任何一个单一传本(包括巴利三藏)当成佛陀的实录,是不成立的。这一段是文献史几项判断的合成,不由某一处出处单独证成,各项依据分见本章前文与本篇各章。
但反过来,正因为同一批教法被几个早已分立、彼此独立的部派各自传下(巴利尼柯耶、汉译阿含、犍陀罗语残卷),我们就有了交叉比对的本钱:凡是这些独立传本一致保留的内容,极可能源自部派分裂之前的共同母本。7 本书立场:经由这种比较法,能相当有把握地剥出一层"前部派的共同教说"。这正是本书在第一篇敢据早期经典谈"最初教法"的根据,也呼应1.4对口诵保真度的判断。
那么,是什么让这同一批教法裂成了彼此独立的多个传本?是部派分裂。下一章就讲这场分裂:它怎么开始,分了哪些家,争的又到底是什么。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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Étienne Lamotte. History of Indian Buddhism: From the Origins to the Śaka Era. Trans. Sara Webb-Boin. Louvain: Peeters, 1988. 王舍城与毗舍离结集、五百结集传说、阿难与优波离分诵、小小戒及十事见 pp. 124–140;华氏城第三结集及相关传统见 pp. 272–2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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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 S. Prebish. "A Review of Scholarship on the Buddhist Councils."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33, no. 2 (1974): 239–254. ↩
-
Erich Frauwallner. The Earliest Vinaya and the Beginnings of Buddhist Literature. Rome: IsMEO, 19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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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楼那一节见《小品》第十一(结集犍度),I. B. Horner (trans.), The Book of the Discipline, Vol. V (Cullavagga). London: Pali Text Society, 1952, p. 402(版心 289):诸长老谓"Reverend Purāṇa, dhamma and discipline have been chanted by monks who are elders. Submit yourself to this chanting",富楼那答"Your reverences, well chanted by the elders are dhamma and discipline, but in that way that I heard it in the Lord's presence, that I received it in his presence, in that same way will I bear it in mind"。译者导论(p. xvi)即以此节为"brought into a little doubt"之据,并注明 Oldenberg 早已拈出(Vinaya Piṭakaṃ, vol. i, p. xxix,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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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hikkhu Bodhi (trans.). The Conn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A Translation of the Saṃyutta Nikāya. Boston: Wisdom Publications, 2000.(SN 16.10 Bhikkhunupassaya Sutta,属 Kassapa-saṃyutta 而非 Bhikkhunī-saṃyutta;下文所引为该经译注第 289 条;菩提比丘写道:"我把它留给读者来判断:阿难是否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还是这句话是被经典编纂者放进他嘴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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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Allon. Style and Function: A Study of the Dominant Stylistic Features of the Prose Portions of Pāli Canonical Sutta Texts and Their Mnemonic Function. Tokyo: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Buddhist Studies, 1997. bhāṇaka 专职化见导论(书内第 2–3 页)与 Study 1 结论(书内第 165 页);该书分导论与三项专题研究(Study 1–3),不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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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hikkhu Anālayo.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Majjhima-nikāya. Taipei: Dharma Drum Publishing Corporation, 2011. 两卷通篇即《中部》与汉译《中阿含》及梵藏平行本的逐经对勘,句子稳定而篇章分歧的格局由此可见;方法与全书结论见导论(书内第 1–22 页)与第二卷结论章。此处不给数字:该书并无南北传词语一致率一类的全书性统计,导论里唯一的"seventy per cent"说的是初五十篇中以比丘为听众者的比例,与跨传统用词无涉,第二卷(含结论章与全部附录)通篇无百分数。原注称"南北传词语一致率统计见导论",正文并作"词语重合度可达七成以上",均无据,今删。(限度一层:第一卷正文即 MN 1–90 的逐经研究本地为残本,未在手;惟原注所指为导论,导论已全数核过,且逐经研究不是安放全书性统计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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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h Frauwallner. Studies in Abhidharma Literature and the Origins of Buddhist Philosophical Systems. Trans. Sophie Francis Kidd. Albany: SUNY Press, 1995;论母(mātṛkā)的形成另见 Rupert Gethin, "The Mātikās: Memorization, Mindfulness, and the List," in In the Mirror of Memory, ed. Janet Gyatso. Albany: SUNY Press, 19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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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urice Walshe (trans.). The Long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A Translation of the Dīgha Nikāya. Boston: Wisdom Publications, 1995. (《集异门经》DN 33;《十上经》DN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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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R. Norman. Pāli Literature. Wiesbaden: Harrassowitz, 1983;及氏著 A Philological Approach to Buddhism. London: SOAS, 1997("以自己的语言"一段的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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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套语的通检,依 VRI Chaṭṭha Saṅgāyana 罗马字本四部根本文(tipitaka-xml romn,2026-09-02 取)。逐篇写出"evaṃ me sutaṃ"者:《长部》三十四经全有,《中部》一百五十二经全有;《相应部》一百一十六处,《增支部》五十四处。以各部传统经数计,前二部为百分之百,后二部约当百分之四与百分之二。《相应部》另有四百八十四处以"Sāvatthinidānaṃ"(舍卫城因缘)代之。所计为字符串出现次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