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篇内导读¶

本篇证明一条定理。中心命题用最强的形态说出来只有一句：凡声称存在实有本体的形而上学命题，都自相矛盾。这句话里每一个词都要给定义：什么算存在，什么算本体，什么算实有，自相矛盾究竟指语义上的矛盾还是断言行为的自坏。定义立清之后按逻辑推进：证得最强就交最强，证不到就在降格处如实落判；降格的证明本身也是定理级的结论。这是全书文体最特殊的一篇：前各篇是解析，本篇是一篇按现代分析哲学规格写的论文，材料取自《中论》与《回诤论》。

先交代体例。 前各篇的章大体并联，各章可以单独取读；本篇的章是串联的，一条链上环环相扣，后章只用前章备好的东西。行文以严格化的自然语言为主，命题与定义编号列出，符号只用寥寥数枚（存在量词、合取、否定、蕴涵与矛盾号）；每章编号命题块先行，散文解释随后。全符号的系统、完整的推导、前提清单与拼装依赖图，统一收在篇末的附录甲。

两条读线。 本篇第一至九章各以一条分割线分为上下两半（第十章是第一人称的记述，不分半）：上半用严格的学术语言，下半用白话把同一章重述一遍，规矩是只换语言、不添内容，凡有出入以上半为准。快线：只读各章下半，结论与分量一样不少。慢线：上半全读，再进附录甲逐步核对。形式化段落可以整体跳过，这是写进体例的承诺，谁都不必为读懂本篇先去学逻辑记号。

十章的走法。 第一章立命题：三个定义与一条三版命题。第二章验所破：证明所用的定义逐字出自对手自用的判准，观有无品的自性三条、有部的破析判准、众贤的为境生觉，原文兑现，不是本书扎的草人。第三章备工具：两种遮的分别、断言与拒斥的分别、四句的形式读法，全篇的逻辑器具一次备齐。第四章开证：关联性前提的立法与核心推导，观去来品作工作样本。第五章答自反：空亦复空，定理对自身适用的结果按层级条款处理，《回诤论》全场。第六章收另一半：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二谛在这里得到位置。第七章自查：预期的失败模式逐条检验，对命题三个版本各自的命运给出判断。第八章把定理带出佛教语境试用一次，论题是永恒、自有、不变、全知而以自由意志创世这一概念组合。第九章落判，交出三份清单：定理、工具与剩余。第十章在证明之外：作者与中观的一段经过，记这条定理是怎样被找上门去的，以及找到之后所看见的东西。它不承担论证，整章拿掉，前九章一个字也不必改。

佛教无关性。 先把一件事说破：这条定理若成立，它不依赖任何佛教前提。定义取自对手自用的判准，推导只动用逻辑；佛教材料在本篇只承担三份差事：为定义提供出处凭证，为归谬提供历史实况，为读法提供句式证据。所以定理若立，它就是一件谁都可以取用的工具，第八章的域外试用就是这句话的现场检验。把这件工具从《中论》里剥离出来之后，那部论还剩什么，是第九章第三份清单要回答的问题，也是本书认为最有意思的问题之一。

与第十三篇的呼应。 下部有两处分量最重的地方：第十三篇处理佛陀对形而上学之问的沉默，本篇给出一条正面的定理。沉默在先，证明在后，本篇可以读作那场沉默的一份迟到的理由书。

名相与引文。 与前各篇同例，以汉语名相为正，首次出现括注梵语。《中论》引文以汉译四卷本为底，颂文编号随文给出；西文文献随文注明页码。本篇涉及的现代文献较前各篇为多，体例仍旧：只吸收论证，不引权威作前提。

交给第一章。 先把那句话里的每个词界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