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篇内导读¶

这一篇讲一套清单。清单很长，条目接近两百，彼此之间还有大量交叉对应。本章先说明这一篇为什么必须存在，再说明它为什么不必逐格细读，最后给三条读法。三件事交代完，读者应当知道自己要读的是哪一部分，以及可以放心跳过哪一部分。

这一篇为什么必须存在。

一，上部只给了南传阿毗达磨一章的篇幅。那一章讲的是它在部派格局里的位置；位置是讲清楚了，内容还没有展开。一套把心与色分析到不能再分、并且把每一格之间的关系都排过一遍的体系，不给它一篇的地方，就无法深入考察其隐含的哲学思想。

二，后面几篇的对手与坐标，一半在这里。中观要破的自性，唯识要立的种子与相续，如来藏要补的那一端，面对的背景是一套已经把心、色与法的关系全部列成表格的体系。另一半在下一篇：说一切有部。三世实有、法体恒有、六因四缘、无表色与得，那边另立一套，中观与唯识同样要与它照面。两篇合起来才是一整张底图，本篇画的是其中一半，读的时候不必期待它把所有对手都交代完。

三，它不是死掉的学问。四念处、内观、七清净与十六观智，今天仍然照着这套分类作业。本篇讲的东西，在南传的禅修传统里每天都在被使用；只把它当作古代目录学看待，会看丢一半。

这一篇为什么不必逐格细读。

第二章到第五章基本是四组查阅性的清单：名法、色法、心路、缘。八十九心、五十二心所、二十八色、二十四缘，条目本身已经繁密，再加上心与心所的对应、色聚的构成、心路的十五种模式、缘法与缘所生法的一百三十条配法，一次读完是很重的负担。

现在很多人学阿毗达磨，学到一半放下，原因通常不是记不住，是不知道记来做什么。清单一上来就铺开，读者手里没有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只能一格一格地硬记，记到第三张表就失去了方向。这是一种可以避免的损失：中途退出的常常正是肯用功的人，只是把功先用在了细目上。

所以本篇把次序倒过来。第二章到第五章，每一章都先用现代语言把这份清单到底在说什么讲清楚，讲完再逐项列出。大意那一节写成可以独立成立的样子：读完它，即使不看后面任何一张表，也应当知道这一章在讲什么、它为什么这样分、它在整套体系里承担哪一段。表格是给要用的人预备的，不必当作入场券。

现代语言只是入口。

用现代语言讲大意，有一个代价要先说明。心所不是情绪，心刹那不是时间的最小单位，色聚不是分子，缘不是因果律。凡是本篇用现代词去对译古代概念的地方，那个词只承担引路的职责，把人送到门口就该退场。下部导读在这件事上立过一句警示，本篇尤其要守：先让文本自己说完，再看哪个现代框架恰好路过。真正的定义在四鉴别法那四栏里，不在比喻里；凡是本书用比喻打开的地方，正文一定跟一句它不是什么。

三条读法。

一，速读线：第零章、第一章，第二至第五章各章开头的大意一节，然后第六、第七章。这条线不必翻开任何一张表，仍然是完整的一遍。

二，查阅线：第二至第五章的清单部分，配《表解》使用，用到哪一格查哪一格。这四章为此写成常设的工具，不必通读。

三，全程线：依次读完。愿意走这条线的读者，请留意第五章的后半与第七章：那里是本篇真正的论点所在。

数据与依据。 本篇的章节次第依《摄阿毗达摩义论》九品；数据以《摄阿毗达摩义论表解》（明法比丘编，罗庆龙修订，法雨道场印行）为底本，本篇所有数目以此本为准，与他本有出入之处出注说明。所列条目的中文名相与释义均照此本，不作改译。判断则是本书自己的判断，不出自任何一家注释；凡属推测，正文标明本书认为。

与上部的接口。 上部第三篇第四章给过一个初步判断：南传阿毗达磨的现象学部分出色，问题出在本体化与定格。这一篇不重复这个判断，它要把这个判断逐格验证一遍，再决定维持还是修改。验证用的准绳在第一章交代。

交给第一章。 先说清楚这套分析到底想回答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