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如来藏的后世影响(汉、藏)

前三节在印度的文本与哲学框架里讨论如来藏。这一节转向汉地和藏地,看它离开印度之后的命运。如来藏在这两个地方都留下了远超其印度规模的影响,但方式和重心截然不同:汉地把它吸收进宗派义理,把它化为各宗共享的底色;藏地把它变成哲学辩论的核心争点,以精密的判教争论来确定它的地位。

一、两条传播路线

如来藏思想进入汉地,时间早、影响广。《涅槃经》(昙无谶译,约412—421年)、《胜鬘经》(求那跋陀罗译,435年)、《楞伽经》(宋元嘉二十年译,443年)相继译出,《大乘起信论》(约6世纪成立,7.3节)紧随其后,这批文献在唐代之前就已经深入中国佛教的思想血脉。法相宗(唯识)与如来藏之间的正面冲突在唐初短暂激化,此后法相宗式微,如来藏系的思想框架几乎无竞争地成为汉地佛教的共同底色。

如来藏进入藏地的时间稍晚,主要通过8世纪寂护、莲花戒的入藏。《宝性论》作为核心教材传入;它的诠释立场,尤其是究竟属于"了义"(nītārtha,最终真理)还是"不了义"(neyārtha,方便权宜),成了后来藏传各宗各派数百年哲学辩论的焦点。

二、汉地:佛性论的展开

道生与《涅槃经》

汉地最早正面涉入佛性问题的人物,是道生(竺道生,360—434)。在《涅槃经》完整版到达汉地之前,道生凭借已有的部分译文,独自提出"一阐提也能成佛"的主张:即便是对佛法完全无信的众生,也具有佛性、最终能成佛。这个主张在当时极具争议,道生甚至为此遭受排斥。此后《涅槃经》完整版到来,印证了他的说法,道生的名声由此大振。1

这个插曲本身有一个重要的历史含义:道生的判断主要来自对如来藏思想内在逻辑的推演,并非现成文本依据。它说明,如来藏"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普世性主张一旦进入汉地,就会以很高的速度被彻底化;即便原文本在一阐提问题上本来有所保留,也难以阻止这种推演。

三论宗与吉藏

吉藏(549—623)是三论宗的集大成者,以中观三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为依据,对当时流行的佛性论作了批判性的梳理。他明确批评"以佛性为实有之物"的做法,认为佛性不是某种可以指认的存在;它描述的是众生本来具有成佛可能性,其真正含义是"中道"而非某种实体。2

吉藏的处理,是如来藏在汉地所受到的最接近中观批评的一种处理:他不否定"众生有佛性",但他拒绝把佛性实体化。这与应成中观"把如来藏纳入空性"的策略方向一致,只是吉藏缺乏月称那套严格的归谬论证工具。

三论宗在唐代之后影响式微,吉藏这种"佛性非实有"的批评性立场在后来的汉地佛教里没有形成持续传承,更肯定性的如来藏叙述转而占了主导。

天台宗:性具论

天台宗(以智顗,538—597为代表)发展出了汉地如来藏思想最具原创性的哲学形态:性具论(the theory that nature intrinsically contains all phenomena)。3

天台性具论的基本主张:众生的本性(如来藏、佛性)不只"清净";它本来就具足善与恶的一切可能。佛的如来藏里不只有善,也有恶;众生的佛性里不只有清净,也有烦恼。这是针对"本来清净、偶然被染"(如来藏传统的主流立场)的一个哲学修正:性具论说,染污不是"偶然的客尘",也是本性本来具足的面向之一。

这个修正的哲学意图:避免"本来清净"与"现实染污"之间的二元张力。如果本性清净,那现实的染污与本性的关系始终需要解释(7.2节的老问题);性具论直接说本性本来就具足善恶两面,染污不是外来的,就无需再解释染污的来源。

智顗的"一念三千"(one thought containing three thousand worlds)是性具论的哲学展开:一个刹那的心念,同时具足三千种存在状态(十法界×十如是×三种世间)。这不是说在一个念头里能想到三千种东西;意思是这一念的存在本身就与三千种存在状态内在地交织在一起。宇宙的一切可能性都内在地具足于每一个当下的念。3

性具论在天台宗内部产生了一个著名的争议:佛有没有"性恶"?智顗说有:佛性具足善恶,但佛不"修恶"(不把恶的可能性实现出来)。这个"佛性恶"的主张被天台后学山家派(如知礼)发扬,被山外派质疑,成了天台宗内部性具论最尖锐的讨论点。

华严宗:法界缘起

华严宗(以法藏,643—712为代表)从如来藏思想发展出了"法界缘起"(dharmadhātu-dependent origination)的宇宙论框架。4

华严如来藏缘起的核心:一切法的存在,都以如来藏(法性、真如)为共同的根基;每一个法的出现,都是法界(如来藏)随缘而现,同时与其他一切法相互依存、相互含摄。这就是华严著名的"因陀罗网"(Indra's Net)意象:每一个宝珠(法)映照着所有其他宝珠,所有其他宝珠又各自映照所有宝珠,无穷相互映照,无限重叠,没有一个独立的、孤立存在的法。

法藏用"六相圆融"(six aspects of perfect integration)来分析这种关系:总/别(整体与部分)、同/异(相同与差异)、成/坏(成立与分化)。每一对都圆融无碍,不是矛盾。这是如来藏思想从"修行论"转化为"宇宙论"的典型路径:如来藏不再仅作修行依据,也成了宇宙万法所以如此互摄的根本原理。

华严如来藏缘起的哲学问题,本书在7.1已经点出其来源之一(《胜鬘经》把如来藏等同于无为法界),这里补充一点:一旦把如来藏与法界等同,如来藏就从众生内在的佛性种子扩展为宇宙万法的本体论基础。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哲学扩张,已经远超印度如来藏文本的原初意图。

禅宗:见性成佛

禅宗(尤其是六祖惠能以后的南宗)是如来藏思想在汉地最具影响力的落脚点,尽管禅宗本身极少援引如来藏的术语,而是用"本来面目""自心""佛性"等更日常化的语言来表达。

"见性成佛"(seeing one's nature is being Buddha)是南宗的核心表述。"性"指佛性/如来藏。它本来就在,已经是佛,只是被蒙蔽;"见"是顿然的直觉,不是渐进的分析。修行的意义不在积累功德或培育种性,关键是一种直接认识:认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佛。这把《起信论》的"本觉"推到了极致:本觉不仅是修行的基础,也被推到修行终点的位置,因为本觉就是佛,认识到这一点(见性)就是成佛。5

这里有一个值得点出的内在张力:如果本来就是佛,为什么需要修行?禅宗的回答是,修行只是"去妄"(去除虚妄分别),并非"取悟"(获取什么)。但这个回答并没有消解"已经是佛的存在如何在轮回"这个老问题,只是把它放到了修行论的背景里,避开形上学的前台。禅宗的力量在于实践有效性,而不在于形上学的一致性。

禅宗与如来藏思想还有一个更晚的交接点:唐末至五代,禅宗内部出现了"无情有佛性"的争议:桌子、石头这类无情物有没有佛性?赞成者(如南泉、赵州等人的某些说法)顺着"法界遍满"的逻辑走;反对者认为这已经把佛性的语义稀释到失去意义。这场争论本身,正是华严如来藏缘起(一切法皆法界的显现)与禅宗日常性(只是照顾当下)之间张力的一个侧影。

三、汉地的总体图景

如来藏思想在汉地的总体图景

汉地佛教的整体走向,是如来藏思想以各宗共同预设的方式渗入,而缺乏月称式的哲学批评来为它划定边界。结果是如来藏的核心主张(本来清净、佛性遍在、修行即显发本有)成了汉传佛教的默认背景,但不同宗派对它的具体哲学处理差异极大:天台强调性具(善恶皆具足)、华严强调圆融(万法互摄)、禅宗强调顿悟(当下即是)。这三种方向,反映了对"如来藏如何在当下起作用"的不同理解。

四、藏传:判教争论的精密化

三转法轮与了义判教

藏传佛教继承了印度的"三转法轮"(trīṇi dharmacakrāṇi)的判教框架:

转法轮 内容 主要文献
初转 四谛、缘起:解脱的基础教法 阿含类
二转 般若空性:一切法无自性 般若经类
三转 唯识与如来藏:识的细致分析与佛性 唯识经论、如来藏经群

关键问题是:哪一转是"了义"(最终的、不可进一步诠释的真理),哪一转是"不了义"(权宜的、需要进一步诠释的教法)?

格鲁派(宗喀巴为代表)的判教:二转(般若空性)才是了义,三转(唯识/如来藏)是为了某些根机而说的权宜教法。如来藏的正面表述(本具佛性功德),需要被还原为"如来藏即空性"才是真义;三转里肯定性的说法,是针对无法直接接受空性的众生而施设的方便。6

觉囊派(多波巴为代表)的判教:三转才是了义,二转是为了破除实有论执着而设的破执教法,不是最终的立场。如来藏的肯定性内容(佛性功德实有常住)才是最终真理;二转所说的空是"自空"(rang stong,诸法自体为空),用以破执,而胜义如来藏是"他空"(gzhan stong):空于外来的客尘杂染,并非对如来藏本身而言为空。7

这场判教之争超出文献诠释,牵涉佛教思想最终指向什么的根本分歧:修行到底是走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彻底空性,还是走向一个"本来就在那里的清净本质"的显现。

格鲁派的应成中观解读

宗喀巴(Tsongkhapa,1357—1419)在《菩提道次第广论》《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等著作里,对如来藏问题给出了格鲁派的系统立场。

他的核心判断:凡与如来藏相关的"本来具有""清净实有""常住"等说法,如果被理解为某种超越名言安立的正面实在,就会落入常见论(eternalism)。正确理解要把如来藏还原为"心的本性是空性":众生"本来具有"如来藏,等于说众生的心本来就是空性,修行就是彻见这个空性。如来藏的语言只是对空性的诗意表述,不构成独立的本体论主张。6

这个立场与应成中观对唯识的处理平行:就像月称把唯识的"依他起的识"批评为残余实有论,宗喀巴把觉囊派的他空见批评为真常论的变体。在格鲁派的判教里,应成中观才是最高见,如来藏话语只有在被还原为应成空性之后才是了义的。

觉囊派与他空中观

多波巴·善慧名称(Dolpopa Sherab Gyaltsen,1292—1361)是藏传"他空见"最系统的阐发者。他的立场在7.2节已经简介,这里补充历史与社会背景。

觉囊派(Jonangpa)的他空见,在14—15世纪曾是藏传佛教里颇具影响的立场,《宝性论》是其核心依据。多波巴坚持如来藏的佛性功德是实有的(究竟实有,胜义有)。这就是"他空"(对他法,即烦恼、有为法,为空),不是自空(对自身为空)。

17世纪,五世达赖喇嘛扶持格鲁派势力,觉囊派在西藏本土遭到了程度不一的压制,寺院被改宗,主要传承转移至今日的四川阿坝地区。觉囊派的传承在20世纪的研究中重新受到重视,多波巴的著作也陆续得到译介。8

从哲学上看,他空见与如来藏思想的文字最接近,却也因此面临最尖锐的批评:一个"实有常住的佛性功德",如何区别于外道的ātman?觉囊派的回应(因果关系不同、不是轮回中的我等)与7.2节所述的《宝性论》回应相似,但批评者认为这些回应并未根本消解问题。

宁玛派:大圆满与如来藏

宁玛派(Nyingmapa)的大圆满(Dzogchen,藏文 rdzogs pa chen po)与如来藏思想有着深度的内在关联,但其表述方式更为激进。

大圆满的基本立场:众生的心(或称"基",gzhi,ground)本来就处于完全圆满的觉性状态;修行不从无到有地获得觉性,它要认识(recognition)这个本来就完满的觉性。藏文"rigpa"(认知/觉性)是其核心概念。这把"本觉"的逻辑推到了极致:不止"众生本来有佛性",更进一步说"众生的心的本质状态本来就是佛"(基即是果)。9

大圆满与如来藏的最主要差异,在于它把如来藏的正面主张绕过论证,直接诉诸修行体验。"认识rigpa"是一个修行中的直接事件,并不首先是一个哲学立场。这使得大圆满在接受如来藏的积极主张时,能绕开哲学批评的正面交锋:你批评我"佛性功德实有",我说那不是形上学命题;那是在描述修行体验。

宁玛派对大圆满与中观应成的关系有专门的讨论:部分宁玛派论师(如龙钦巴,Longchenpa,1308—1364)力图说明大圆满的立场与应成中观不冲突;另一些则认为大圆满超越了应成中观的层次。这场讨论在现代仍在继续。

噶举派:大手印

噶举派(Kagyupa)的大手印(Mahāmudrā,Chag chen)传统,同样以"心的本性是光明清净"(心本净,明光心)为核心,与如来藏的"本来清净"在结构上高度重叠。大手印修行的要点,是在禅定中直接认识心的本性。这个本性被描述为"空明":空(空性)而明(有认知的光明性)。

噶举派论师对于大手印与哲学传统(尤其中观与唯识)的关系,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某些传统(如冈波巴传)更倾向于通过逐步禅修达到对心性的认识;另一些(如马尔巴—密勒日巴传统)更强调直接指示认识心的本性。10

五、藏传的总体判教图

藏传如来藏判教图

藏传佛教围绕如来藏的争论,比汉地更为精密,也更明确地把它放在判教框架里:谁的说法是了义,谁的是不了义,直接决定了修行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这种精密化,既是西藏学术传统的优势(印度哲学被系统继承),也制造了更深刻的哲学分歧:不同宗派在这场争论里形成了清晰的壁垒,至今未有共识。

六、汉藏对比

如来藏在汉地与藏地的命运,呈现出一个有趣的对比:

汉地:如来藏成为"共同的底色",各宗各自用自己的语言接受它,却较少形成正面的哲学辩论。共识多于争论,但代价是哲学边界模糊。"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成了无可置疑的前提,各宗的差异更多体现在如何实现这个佛性(性具?法界缘起?顿悟见性?),而非这个佛性究竟是什么。

藏传:如来藏成为判教中的核心争点,各派对它的解读直接决定了各派的哲学定位。辩论精密,但代价是各派立场壁垒分明、整合困难。

这个对比部分是历史条件的产物:汉地缺乏月称式的应成中观批评传统来对如来藏施加压力;藏地则在引进如来藏的同时,也引进了月称系(尤其通过宗喀巴的系统化),因此不得不正面面对如来藏与应成中观的张力。

七、如来藏的历史影响与哲学遗产

回到这一部的起点。如来藏思想,是对一个真实哲学问题的真实回应:解脱的可能性,需要在存在层面上有什么样的保证?中观的"空性"是否定性的,唯识的"转依"是转化性的,两者对"为什么能成佛"的回答都停留在间接的层面。如来藏给出的答案是:因为佛本来就在那里,修行是揭示而非创造。这是一个有强烈直觉力的答案,也是一个哲学上充满张力的答案。

7.1—7.3已经说清楚,这个答案带来了"清净与染污如何共存""如来藏如何区别于ātman"等至今无完满解答的困难。7.4在这个基础上补充的,是这个答案在历史上被如何接受:它在汉地被接纳为公设,在藏地被化为辩题;它在禅宗里成了顿悟的根据,在华严里成了宇宙论的原理,在大圆满里成了修行认识的对象,在格鲁派里成了需要被还原为空性才算了义的方便说。每一种接受方式都体现出接受者对"修行最终是走向什么"这个问题的不同答案。

这里可以做一次更长程的回顾。

第一篇讲早期佛教时,解脱论的核心是三相:无常(anicca)、苦(dukkha)、无我(anattā)。修行的方向,是清醒地看见这三个特征,从而对身心过程不再执取,渴爱止息,苦灭,涅槃。涅槃本身多用否定式描述:无为、不生不灭、不再受生。它用的是"没有什么"的语言,而非"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在那里"的语言。没有任何东西被预设为本来就在。修行者的方向是"如实看清事物的状态"并放手,而非"认识自己本来的状态"。

到了如来藏,解脱论的语言换成了另一套:常(nitya)、乐(sukha)、我(ātman)、净(śuddha)。《宝性论》和《涅槃经》把它们立为涅槃的四德。这四个词,逐一都是早期佛教三相的反面:无常变成了常,苦变成了乐,无我变成了我,不净(或中性)变成了净。修行的指向,不再是看清和放手,而是去除遮蔽、让本来就有的东西显现。"本觉""见性成佛""认识rigpa"这些表述有一个共同的预设:最深处有一个纯净的、圆满的、本来如此的东西,你只需要认识它。

这一步并不小。从"没有任何本来就在的东西,只有条件聚散的过程,如实观察并放下",到"有一个本来就是佛的本质,修行是认识它",中间走过的是整条大乘的发展史:般若的空、中观的破执、唯识的转依,一路走到这里。早期佛教解脱论里的那个内核,即无我、无常、止息、放下,在如来藏的语言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影子:仍然叫"解脱",仍然叫"修行",仍然指向某种苦的止息,但站在它背后支撑它的那套形上学,已经是面目全非的另外一套东西了。

这里无意评判如来藏传统是好是坏;只是说清历史上确实发生了这样的移动。每一步移动都有它的理由:解脱论的需要引出了形上学的支撑,修行语言的实践需求引出了对"终点是什么"的积极描述。但看清这个距离,是诚实的历史阅读的要求。

如来藏思想至今仍在演化。现代藏传佛教学者和西方学者之间,关于他空/自空、关于如来藏与ātman的区别、关于大圆满的哲学地位,都有持续的讨论。汉传的禅宗与天台的思想,在学术界正在被以新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一切,不只是历史的整理,也是未完成的哲学探索。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 Kenneth K. S. Ch'en. Buddhism in China: A Historical Surve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64.(道生与《涅槃经》传播的历史记述) 

  2. Aaron K. Koseki. "Prajñāpāramitā and the Buddhahood of the Non-Sentient World: The San-Lun Assimilation of Buddha-Nature and Middle Path Doctrine."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 3, no. 1 (1980): 16–33.(三论宗把佛性解释为中道的思想脉络) 

  3. Paul Swanson. Foundations of T'ien-T'ai Philosophy: The Flowering of the Two Truths Theory in Chinese Buddhism. Berkeley: Asian Humanities Press, 1989.(天台性具论与一念三千的哲学分析) 

  4. 木村清孝《中國華厳思想史》(京都:平楽寺書店,1992),论中国华严思想的形成与法界缘起;英文概论另见 Francis H. Cook. Hua-yen Buddhism: The Jewel Net of Indra. University Park: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77。 

  5. Heinrich Dumoulin. Zen Buddhism: A History. Vol. 1: India and China. New York: Macmillan, 1988.(禅宗见性成佛与如来藏传统的关系) 

  6. Jeffrey Hopkins (trans.). Tsong-kha-pa's Final Exposition of Wisdom. Ithaca: Snow Lion, 2008.(宗喀巴对他空见的批评与应成中观的了义判教) 

  7. Dolpopa Sherab Gyaltsen. Mountain Doctrine: Tibet's Fundamental Treatise on Other-Emptiness and the Buddha Matrix. Trans. Jeffrey Hopkins. Ithaca: Snow Lion, 2006. 

  8. Cyrus Stearns. The Buddha from Dölpo: A Study of the Life and Thought of the Tibetan Master Dolpopa Sherab Gyaltsen. Albany: SUNY Press, 1999.(觉囊派的历史与多波巴的哲学) 

  9. David Germano. "Architecture and Absence in the Secret Tantric History of the Great Perfection (rdzogs chen)." 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 17, no. 2 (1994): 203–335.(大圆满与如来藏传统的关系) 

  10. Klaus-Dieter Mathes. A Direct Path to the Buddha Within: Gö Lotsāwa's Mahāmudrā Interpretation of the Ratnagotravibhāga. Boston: Wisdom, 2008.(噶举派大手印对《宝性论》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