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世两重因果¶

十二支缘起在早期教法里是一列心理过程，第十三篇第四章按那个读法走过一遍。同一列名目到了婆沙手里，被读成横跨三世的两重因果：过去二支为因，现在五果；现在三支为因，未来二果。本章看这次改写：改写了什么，凭什么改，代价落在哪里。

四说并陈，取的是最整齐的一说。 卷二十三并列四种缘起：刹那缘起，十二支在一刹那中具起；连缚缘起，支支相邻无间；分位缘起，每一支是五蕴的一个分位；远续缘起，支与支可以隔世遥系。¹四说并陈的格局与四大论师一模一样，裁定的走向也一样：正义落在分位，十二支被读成十二个位置，每个位置上是一期五蕴。《俱舍论》复述这一读时，颂文挂了传许二字，传说如此、姑且许之；传许在三十卷里仅两处，这里是其一。²被本宗当作定案的东西，被自家后学挂上了存疑的标签，这个细节第十七篇还要用。

改写的内容，原文自己说得很清楚。 卷二十三答问：一补特伽罗于此生十二支缘起，几过去几未来几现在。答，二过去，谓无明行；二未来，谓生老死；八现在，谓识名色六处触受爱取有。¹为什么这样摊，论也交代了：无慧眼者以现在因推未来果，以现在果推过去因，可知亦有，故作是说。¹十二支从一串过程变成了一张三世配置表，每一支钉进一个时段；此生二字的口径同卷说破，一众同分说为此生，一支就是一期生命里的一个阶段。¹配置的用意第十五篇第四章已经记过：说有过去二支，即遮生死本无今有之执；说有未来二支，即遮生死有已还无之执。三世两重因果不是解经的余兴，是三世实有的防御工事。

代价。 三条。其一，中有成了必需品：两世之交一旦是实打实的过渡，就必须有东西在过渡里存在，中有二字全书一千二百余处，第十五篇第四章的附节详述过这一族增设。¹其二，胎生学进了哲学：识名色六处的次第被读成入胎以后的发育日程，一列本来通于一切缘生的名目，被钉在受生这一种场合上。其三，也是最重的一条，缘起的普遍性收窄成了有情的生命史。第十三篇那个读法里，无明缘行是每一次冲动的显微结构，当下可察；分位读法把它推到前世，把可察的过程换成了不可察的配置。改写的方向与这部书处处一致：把过程换成位置，把发生换成安放。

与本篇贯穿线合看。 四说里分位说最整齐，整齐在它与三世的格子严丝合缝：二支配过去，八支配现在，二支配未来，对称得像一张排好的表。评家取它，与取世友的位说是同一个动作：凡使格局整齐者胜。格子先摆匀，问题后处理；处理不了的，交给中有这样的新实体，或者交给传许这样的标签。第二章第十六节说先有本体后有论证，本章添一句，先有格子，后有时间。

交给第九章。 体例、论证、裁定、义理，能看的都看过了。剩下的事是下判词：这部书作为一种哲学形态，究竟立在什么上面，付出了什么。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