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著:《摄大乘论》与阿赖耶识

上一章把瑜伽行派的来历和哲学动机交代清楚了。这一章进入核心概念:阿赖耶识(ālaya-vijñāna)。主要依据是无著的《摄大乘论》(Mahāyānasaṃgraha)。它篇幅不算最大的瑜伽行论著,却是整个唯识体系最清晰的纲要,结构精练,哪里引入哪个概念、为什么引入,都交代得相当干净。

一、前史:经量部种子是谁在携带?

阿赖耶识的引入,有一条清晰的哲学脉络,从早期佛教的"无我却相续"难题(1.5)一路延伸过来。

第三篇3.3说过,经量部用"种子"(bīja)解决了有部那套臃肿机制遗留的问题:一桩业造下时,在心的相续之流里"熏习"(vāsanā)下一份潜能,辗转传递,遇缘成熟招果。这是一个简洁得多的解释,但它留下了一个尚未说明的问题:种子是在谁身上携带的?

经量部的回答是:在心的相续(santāna)里。这个回答并不彻底,因为"心的相续"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存在,没有进一步的说明。它是六识中的某一个吗?是它们的总和吗?前五识太粗、中断太频繁;第六识(意识,mano-vijñāna)在深定中也会中止。种子若只是悬挂在这些会中断的识上,就无法保证跨越深定、跨越死生的连续传递。

这是瑜伽行派要接手的地方:既然种子需要一个稳定的载体,既然修行主体需要一个贯穿生死的基础,那就需要一个比前六识更深、更持续的识,也就是阿赖耶识。

二、引入阿赖耶识的论据

《摄大乘论》开篇就提出:要成立阿赖耶识,必须说清楚它为什么是必要的。无著给出了若干论据,本书择其最核心的几条列出:1

论据一:灭尽定中的生命延续

阿罗汉能入"灭尽定"(nirodha-samāpatti),也就是一种所有粗细心理活动(包括前六识乃至意识的一切活动)都暂时止息的深定。问题来了:入灭尽定的人并没有死,他的身体仍保有体温与生命力,出定后识的活动也能恢复。如果所有的识都在入定时全部止息,是什么维系了这具身体的活命状态?又是什么在出定时"知道"该恢复哪些识的活动、把之前的相续重新连上?前六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们入定时已经全部中止。必须有一个比前六识更深层、即便在灭尽定中也不会完全止息的识。2

本书对这条论据有直接的保留。首先,有些传说称灭尽定中连基本生命机能也暂时停止(体温下降、呼吸中止),本书不采信这类说法,也不以此为论据基础。其次,更根本的是:心理活动完全止息,完全可以用"维持意识升起的诸多条件暂时不足"来解释,就像全身麻醉期间意识中断,无需另立一个"意识在停止期间仍有一个隐秘层次继续运作"的实体。待条件重新具足,意识自然再度升起,相续随之恢复。这在现象学上是完整的解释,不需要一个贯穿全程的底层识来"衔接"。把灭尽定作为阿赖耶识必须存在的证据,是把"现象如何流转"的描述问题,转化成"必须有一个实体在背后支撑"的本体论问题;这一步,本书认为是一种背离现象学、偏向本体论的论证移位。

论据二:种子的稳定载体

种子若只附在前六识上,就面临一个矛盾:前六识中断时(深睡眠、昏迷、灭尽定、死亡),种子理应也随之中断,就无从跨越这些间隙保证业果相续。业果的跨生传递,需要一个比任何单个现行的识都更深、更持续的储存基底。这个基底不能是另立在识之外的物质性实体(那会落入有部的老路),只能是识本身的一个更深的层次。2

本书对这条论据的保留,与论据一类似。"种子需要一个跨越中断的稳定载体",本身是一个本体论的前提:它预设了种子在中断期间必须"存放在某处",才能在中断之后重新生起。但这个预设并不是唯一可能的处理方式。下文论据四会展开说明:现象的前后相续,在逻辑上并不要求有一个在中断期间仍在运作的实体载体。现象可以在"中断后重新条件具足"时生起,不必靠一个持续存在的载体从中断一侧携带到另一侧。

论据三:多识同时生起的问题

眼识见色、耳识闻声,可以同时发生。若以意识(第六识)作为贯穿一切认识活动的背景,而意识本身在每个刹那只能专注于一类对象,那么多个感官同时运作时,谁在统合这些同时发生的感知?需要一个可以同时与多个识共存、不与任何单一对象专属绑定的底层识。

论据四:业的异熟(果报)载体

"异熟"(vipāka)指业的果报:此生此刻造下的业,在异时(甚至异世)才成熟为果。异熟的结果,比如投生为某种生命体、经历某类苦乐,是以整个身心的状态呈现的,而不只落在某一个特定的识上。需要一个可以携带这整体果报状态、并将其"分发"给具体的身心机构的识。1

这里本书要正面提出一个替代的思路:现象的相续,并不在逻辑上要求实体的相续。以下两个例子说明这一点。

例一:焰的消灭与再燃。若一团火焰在某处忽然熄灭,另一团形状完全相同的火焰在另一处同时燃起,后者"是"前者吗?本书的立场是:既是,也不是,正如佛教轮回中的后一期生命,与前一期"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人"。这里并不需要假设有什么实体从第一处转移到了第二处;两团火焰之间的"同一性",是一种因果意义上的现象连续,而非实体的物理位移。

例二:瞬间移动佯谬。假设技术上可以将一个人在一地复制出来,同时原地的本体并未销毁。那么哪个是"本体"?若回答"原地是本体",那么换一种方案:把原地的粒子逐一替换成新粒子,并将原粒子逐一转移到另一地重新组装,哪个是本体?这其实也是忒修斯之船的变体:逐渐替换出成百上千个全同的版本,每一个都与上一个有因果连续性,哪个是本体?这些佯谬揭示的,与其说是某个现实问题的答案,不如说是"同一性必须依赖于某种持续存在的实体"这个预设本身站不住脚。一旦放弃这个预设,现象的因果连续性,也就是前者的种子在适当条件下于后者处重新生起,就已经是相续的完整说明,不需要一个在中间空白期里不间断运作的储存实体。

更直接地说:种子在条件具足时生起,在条件不足时潜伏乃至中断后再度生起,这从逻辑上是完全可能的,不必要求有一个横跨中断期始终在运作的"储存库"。无著把"如何保证相续"的问题,解答成"必须有一个持续运作的底层识",这是对现象学问题给出了一个本体论解答。从早期佛教的立场来说,这恰恰是需要警惕的一步。

然而,综合这几条论据,无著的结论是:必须立一个第七识之外、更为根本的识,也就是阿赖耶识,藏识。它是种子的仓库(ālaya,"藏"),是异熟果报的载体,是所有其他识的基底。本书呈现无著的论据,同时也呈现对它的保留:这套论证在唯识体系内部是自洽的,但它从一开始就在用本体论的框架回答一个现象学的问题。

三、阿赖耶识的结构与性质

名称与含义

ālaya-vijñāna,音译"阿赖耶识",意译"藏识"。"藏"有三义:能藏(能储藏一切种子)、所藏(被七转识的行为所熏染、被种子所藏入)、执藏(被末那识(第七识)执取为"自我")。三义中,"执藏"的功能尤其关键,即被当作"我"来执取。下节展开。

它是什么性质的识?

阿赖耶识并非粗的意识活动,也并非无意识的物质过程。无著描述它为"恒转如瀑流"(pravāhavat satatam):像瀑布一样时刻流动、从不间断,每一刹那都在生灭相续,但整体上呈现为连续的流动,不是固定实体。它始终在运作,即便在灭尽定中也保有最微细的层次(这一点在后来的论师中有争议,见下节)。

阿赖耶识的"认识"(识的基本功能)是极度微弱的、非聚焦的:它不同于眼识那样明确地以某个色境为对象,而以"器世间"(物质世界的整体基底)与"内自身"(身体的整体)作为其认识对象。这是一种无差别的、模糊的整体感知,而非任何具体事物的清晰认识。3

见分与相分

唯识论在阿赖耶识中也区分"见分"(darśana-bhāga,能认识的那一面)与"相分"(nimitta-bhāga,所现起的被认识的那一面)。阿赖耶识的相分,就是"器世间"和"正报"(即自己的身心)的幻相基础。这里并不是说阿赖耶识在认识外部的物质世界;意思是,我们所经验到的"有一个稳定的物质世界存在于那里"这个感知,其实是阿赖耶识在变现(pariṇāma)。

四、八识体系

瑜伽行派在六识(前五识+第六意识)的基础上,增加了第七识(末那识)和第八识(阿赖耶识),构成"八识"体系。这个体系在无著手里已经有了雏形,世亲的《唯识三十颂》将其进一步系统化(6.3节):

梵文 汉译 认识对象 主要功能
眼识 cakṣur-vijñāna 眼识 色(视觉) 看见
耳识 śrotra-vijñāna 耳识 声(听觉) 听见
鼻识 ghrāṇa-vijñāna 鼻识 香(嗅觉) 嗅闻
舌识 jihvā-vijñāna 舌识 味(味觉) 尝味
身识 kāya-vijñāna 身识 触(触觉) 触感
意识(第六识) mano-vijñāna 意识 一切法(概念、意象、情绪等) 概念思维、情绪活动;深定时可中止
末那识(第七识) manas-vijñāna 末那识 阿赖耶识(误执为"我") 持续执取阿赖耶识为恒常之自我,是"我执"的根
阿赖耶识(第八识) ālaya-vijñāna 藏识 器世间+正报身(整体基底) 储藏种子、异熟果报、变现器世间;根本识

这个体系里,第七识(末那识)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新增概念,下节单独讨论。

从认识论的角度看,这八识可以归为两层:前六识是"转识"(pravṛtti-vijñāna),是表面上进行着具体认识活动的那一层;第七识和第八识则是更深的底层。阿赖耶识是基底,末那识是在基底上运行的自我执取机制。

阿赖耶识、末那识与前六识

五、末那识:自我执取的根

末那识(manas-vijñāna,第七识)是阿赖耶识学说里哲学上最有趣的一个概念,也最能说明瑜伽行派在解脱论上走了多远。

它的功能只有一个,但一刻不停:把阿赖耶识执取为"我"。

这说的是什么?阿赖耶识是一个持续流动的识流,时刻在运作,携带着种子,是生命延续的基础。末那识时刻把这个流动的识流当成一个"恒常的自我"来执着:这里有一个稳定的"我"存在着、思考着、经历着一切。这个误执,就是最根本的"我执"(ātma-grāha)的来源。它在每一刻都在运作,不依赖于外境的刺激,是一切烦恼的深层条件。3

前六识的烦恼,是"粗"的:遇到了某个对境,生起了贪嗔,是有触发条件的。末那识的我执,是"细"的:在没有任何特定触发的情况下,只要生命在延续,就在持续地把阿赖耶识执取为"我"。禅定可以让前六识暂时平息;但末那识的我执,只有在菩萨的无分别智现前时才能真正停止。

这里有一个值得细看的解脱论含义。早期佛教说"无我",重点在于:找不到一个恒常的自我这一事实。瑜伽行派用末那识说的,是:为什么"无我"这件事这么难以内化?为什么即便在理智上接受了"无我",我执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答案是:因为有一个每刻都在主动构造"我"的机制,也就是末那识。它不是一个错误的知识;它是一个持续的操作。4

末那识还有四大根本烦恼与它恒常相应:我痴(对自我的无知)、我见(以阿赖耶识为我)、我慢(执我高于他)、我爱(对所执之我的贪爱)。这四个并不只在某些情况下才升起;只要末那识存在,它们就在每一刻与之同在,成为结构性烦恼。

这里有真实的心理洞见:人类的确有一种把当下体验持续抓取为"我的"的结构性倾向,这种抓取不等待任何特定触发,而是在体验流动的每一刻发生。把这件事明说出来,是瑜伽行派的实质贡献。

然而,把这种倾向命名为一个独立的"识"(vijñāna),却是危险的一步,即便瑜伽行派本身声称末那识不是实体,也不是恒常自我。危险在于:一旦用语言把它立为一个独立的"识",就隐含地给了它某种实体的轮廓。读者,乃至论师自己,很难不把它当成一个"在那里做事的东西"来理解。

从早期佛教的框架来看,末那识所描述的这种结构性我执倾向,完全可以被理解为第六识(意识)的一种习气或漏(āsava),一种在意识中深度熏习、几乎不需要触发便自动生起的我执模式。这在早期佛教"无我"的分析框架下是可以处理的,不必另立一个识。瑜伽行派把它独立为第七识,是把一个关于意识习气的描述,升格为一个关于识的结构的本体论主张;同样是从现象学移向本体论的那个惯常步骤。

六、熏习与种子:轮回的引擎

种子(bīja)与熏习(vāsanā),是阿赖耶识运作的核心机制,也是唯识论解释轮回与解脱的关键。

种子的种类

无著在《摄大乘论》里区分了两大类种子:

  • 名言种子(abhilāpa-vāsanā):一切认识活动、语言习惯、概念分别,都在阿赖耶识里留下种子。每一次"把这个叫作X""把这种经验归类为Y",都是一次熏习,在阿赖耶识里种下相应的潜能。
  • 有支种子(bhava-vāsanā,业种子):善恶业行在阿赖耶识里留下的道德性潜能,是业果相续、决定来世投生处的种子。

两类种子共同储存在阿赖耶识里,在适当的条件下"现行"(samudācāra),生起相应的识活动或异熟果报。

熏习的方向

熏习是双向的,构成一个回路:

熏习与现行:阿赖耶识的种子回路

前七识(前六识+末那识)的每一次活动,都在阿赖耶识里留下新的种子;阿赖耶识里既有的种子,在条件成熟时生起现行,引发新的识活动。这个回路没有起点。无始轮回的意思,正是说这个回路从无始以来就这样运转着,找不到一个"第一因"。1

同时还是前后?

这个回路里有一个哲学难题,无著本人也注意到了:种子在阿赖耶识里,现行的识活动在前七识里,两者是同时互相影响,还是有前后之分?若是同时,则形成"此刻阿赖耶识生前七识、同时前七识又在熏阿赖耶识"这种像是彼此因果的结构;若是前后,则要解释一个刹那只有 10⁻¹² 秒左右、下一刹那就全部更换的系统里,"前后"如何保证连续性。

无著的回答借用了一个比喻:如同灯芯与火焰。灯芯持续燃烧(阿赖耶识持续生起现行的识)、同时持续被消耗(持续接受新的熏习),两件事同时在发生,但并非"同一件事因果自己"。这个比喻在说:同时性并不等于自我因果,就像火焰既是灯芯点燃的结果、又是灯芯被消耗的原因,二者在每个刹那都同时成立。4

七、阿赖耶识的终结:解脱与转依

阿赖耶识不是永久的结构,这一点对解脱论至关重要。

在凡夫与修行者身上,阿赖耶识带着有漏(染污的)种子,持续变现器世间、维系末那识的我执,是轮回的根本动力。但当修行达到一定阶位,无分别智(nirvikalpa-jñāna)真正现前,情况就会改变。

无分别智照见空性(一切法无自性),末那识对阿赖耶识的执取随之松动;随着修行的深入,有漏的种子被无漏的种子逐步替代,阿赖耶识开始从"带有烦恼的储存库"向"纯粹的认识基底"转化。这个过程叫转依(āśraya-parāvṛtti,依止处的转变):依止的基础(āśraya,即阿赖耶识)从有漏转为无漏,整个识的系统随之翻转。

最终,彻底转依的阿赖耶识不再被称为"阿赖耶识"(因为它不再执藏烦恼种子,"藏"的功能实质上已经消失),而转变为"大圆镜智"(ādarśa-jñāna),像一面无所不照、明净无染的镜子,如实照见一切法,而不扭曲、不执取。3

这个解脱论的架构,将在第四节(6.4)配合"三性"理论完整展开;这里只先点出阿赖耶识并非固定实体,它可以被转化,以免它在外观上太像"某种永恒的自我灵魂"。

八、张力与问题

阿赖耶识的引入解决了一批问题,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麻烦。这些张力不是可以在这一章里解决的,但值得开门见山地说出来:

一、阿赖耶识是否是一个隐蔽的"自我"?

无著明确说,阿赖耶识不是"我",它是刹那生灭的识流,不是常住的自体。但它携带种子、贯穿生死、被末那识执取为"我",这些功能在观感上非常接近婆罗门传统里那个贯穿轮回的"灵魂"(ātman)。无著试图与之区分:灵魂是常住不变的,阿赖耶识是刹那变动的;灵魂有主宰性,阿赖耶识则没有。但"刹那变动却贯穿生死、携带所有种子"的识流,与某些表述下的灵魂,区别有多大?这是批评者持续提出的问题,月称在5.5第四节里的批驳,也触及了这一层。5

二、熏习回路的无穷后退

若前七识熏阿赖耶识、阿赖耶识生前七识,这个回路本身从哪里来?无著说"无始":这个回路本来就存在,找不到第一因。但"无始"是一个时间上的断言,不是对循环本身的解释:它说明了循环没有起点,却没有说明为什么有这样一种循环而非另一种。解脱只是中止(或转化)这个循环,不需要解释它的起源;但这个搁置,是否足够?与中观的比较恰好在这里:中观同样说"无始轮回",但它不建立一个储存种子的实体性识来解释相续。

三、阿赖耶识在深定中的状态

前面说灭尽定时"阿赖耶识在某种微细层面仍不中止",但这个"微细层面"究竟是什么、程度如何,无著没有(也可能无法)说清楚。后来的安慧(Sthiramati)和护法(Dharmapāla)在注疏中各有不同解释,这也成为唯识传统内部长期争论的一个点。

本书认为:阿赖耶识的引入,是印度佛教哲学史上对"无我却相续"这道难题最大胆、最系统的一次应答。它比经量部的"种子在心相续上"走得更远,构建了一个内在一致性相当高的体系。但它支付的代价,是引入了一个在功能上非常接近"最小意义上的自我"的底层识,并在此后面对来自中观和早期佛教立场的持续诘难。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 Étienne Lamotte (trans.). La Somme du Grand Véhicule d'Asaṅga (Mahāyānasaṃgraha). 2 vols. Louvain: Institut Orientaliste, 1938–1939. 

  2. Lambert Schmithausen. Ālayavijñāna: On the Origin and the Early Development of a Central Concept of Yogācāra Philosophy. 2 vols. Tokyo: 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Buddhist Studies, 1987. 

  3. John Powers. Wisdom of Buddha: The Saṃdhinirmocana Mahāyāna Sūtra. Berkeley: Dharma, 1995.(含唯识基础概念的解说);另参 John Powers. A Concise Encyclopedia of Buddhism. Oxford: Oneworld, 2000. 

  4. Thomas A. Kochumuttom. A Buddhist Doctrine of Experience: A New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the Works of Vasubandhu the Yogācārin. 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1982.(种子、熏习、阿赖耶识的哲学分析) 

  5. Paul Williams. Mahāyāna Buddhism: The Doctrinal Foundations. 2nd ed. London: Routledge, 2009.(含瑜伽行派与中观的对比及批评的综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