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性起·如来藏的华严形态

性起是华严给如来藏线起的宗名。探玄记释题一句立义:“不改名性、顯用稱起,即如來之性起”1。性者不改,起者显用:真性不动而全体起用,与待缘方起的缘起相对成一对术语。文本的根据地在八十华严如来出现品,旧译题作宝王如来性起品。

出现品的核心段落,本篇全案的地基:“如來智慧無處不至。何以故?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则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现前。随之是大经卷喻:“譬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书写大千界中一切事,而全卷收在一微尘之内,破尘出卷,利益众生2。这一段的语法值得逐字过:不具有的否定被再否定,无一众生而不具有;不证得的原因给的是妄想执著,不是缺少;离妄则现前,不是新得。三处措辞同指一个模型:障蔽模型。智慧本具,惑障覆之,修道是除障显本,不是从无造有。

底座文本是起信论。一心开二门,心真如门与心生灭门;生灭门中,“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3。法藏义记以此论为终教之极,其真如受熏之说,是华严与唯识分途的路标:唯识的真如凝然不作诸法,华严的真如随缘成一切而自性不动。

性起对性具,两宗圆教的分水岭一望即知。天台性具,三千本具,善恶皆性中之数,故有性恶之说;华严性起,唯据净性起用,恶属妄缘一边,还源即离。一个把全部清单收进性里,一个把性立为纯净之源。后世湛然知礼对华严缘理断九的批评,即从此处发端,存目。

定理形审读,本篇主判之二。两读分岔立在起信的和合句上。条件语汇读:真如门与生灭门是两个陈说层,一说规则一说情形,和合非一非异说的是同一相续可作两层登记,不是两个实体的胶合;本具智慧是资格与能力陈说,障蔽与显现是条件的开合。此读之下,性起与保全定理同向,理是规则不是基体,裁定七的岗位判据在此适用:理之无所说而不可弃者,规则也。生产语汇读:真如为万法之源,理体生事,则真如成了 E3 基体加生因,双重越界;第十八篇的措辞禁则本为空义而立,空义只配保全使成托住,不配给与产生,此禁则在真如上同等适用。非一非异四字自身是犊子句法,第十八篇第三章判过:非一非异仍是谓述,预设未动,其成色全看用法把它安在哪一层。华严侧自己的反自性条款下一章出场:金师子章类解一句,真如不守自性。守不住自性的真如,做不成 D2 基体,这是立法侧又一次亲手拒門。判词与受熏之辨的敞口,并交第七章。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1. 《华严经探玄记》卷十六(T1733,法藏述):“不改名性、顯用稱起,即如來之性起。” 

  2.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五十一如来出现品(T0279,实叉难陀译):“如來智慧無處不至。何以故?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大经卷喻:“譬如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 

  3. 《大乘起信论》(T1666):“心生滅者,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一心二门(心真如门、心生灭门)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