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俱舍论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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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俱舍论卷二十七
世亲尊者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分别智品第七之二¶
以上已经辨明各种智的差别，现在应显示由智成就的功德。先说佛陀独有的功德。最初成佛的尽智位，修得十八种不共佛法。哪十八种？颂中说：
十八不共法，就是佛十力等。
论中说：佛十力、四无所畏、三念住和大悲，合称十八不共法。它们只在诸佛的尽智位修得，其他圣者没有，所以称不共。佛十力各有什么相状？颂中说：
处非处力以十智为体；业异熟力以八智为体，除灭智、道智；
禅定、根、胜解、界四力各以九智为体；遍趣行力以九智或十智为体；
宿住、死生二力只是世俗智；漏尽力以六智或十智为体；
宿住力、死生力依四静虑，其余八力通依十一地；
十力只依赡部洲男子佛身，因为对一切境都能无碍了知。
论中说：佛十力如下。第一，处非处智力，以如来十智为性。第二，业异熟智力，以八智为性，除灭智和道智。
第三，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第四，根上下智力；第五，种种胜解智力；第六，种种界智力。这四力各以九智为性，只除灭智。
第七，遍趣行智力。“或”字显示两种解释：若只缘能趣之行为境，以九智为性，除灭智；若也缘所趣之果为境，则以十智为性。
第八，宿住随念智力；第九，死生智力。这两力都只以世俗智为性。
第十，漏尽智力。“或”字也显示两种解释：若只缘漏尽本身为境，以六智为性，除道智、苦智、集智、他心智；若指漏尽者身中所得之智，则以十智为性。十力的自性已经辨明。
从所依地说，第八宿住力、第九死生力依四根本静虑；其余八力通依十一地，即欲界、四静虑、未至定、中间静虑和四无色定。
从所依身说，十力全都只依赡部洲男子佛身。
为什么称为“力”？因为佛智对一切所知境都能无碍运行，所以称力。十力只依佛身，因为只有佛已经除尽一切烦恼习气，对任何境都能随意了知；其他圣者并非如此，所以不称为力。例如舍利子曾放弃想度化一个人，又不能观察被鹰追逐之鸽的过去、未来两端究竟经历了多少生等。
诸佛对一切所知境的心力无边。佛的身体力量怎样？颂中说：
佛身具有那罗延力；或说每一个关节都各具这种力量；
从普通象力起七级十倍递增；这种力量以触处为性。
论中说：佛的生身之力等同那罗延力。另有论师说，佛身体每一肢节都具足一那罗延力。大德法救说，如来的身力也无边，如同心力；否则，有限的佛身便不能承载无边心力。
大觉佛、独觉和转轮王的关节连接，依次像龙盘结、锁链相钩和普通连接，所以三者力量有胜劣差别。
那罗延力有多大？象等七级力量每后一级是前一级十倍：普通象、香象、摩诃诺健那、钵罗塞建提、伐浪伽、遮怒罗、那罗延。
有论师说，前六级依次十倍增长，只相当于那罗延半身之力；再把这种力量加倍，才是一那罗延力。在这些说法中，取力量较大的解释更合理。
这种身力以触处为性，就是所触中四大种的特殊组合。有论师说，它是七种通常所造触以外另有的所造触。
佛的四无所畏各有什么相状？颂中说：
四无所畏依次与第一、第十、第二、第七力相同。
论中说：佛的四无所畏，如经中广说。第一，正等觉无畏，以十智为性，如第一处非处力。第二，漏永尽无畏，以六智或十智为性，如第十漏尽力。第三，宣说障碍法无畏，以八智为性，如第二业异熟力。第四，宣说出离道无畏，以九智或十智为性，如第七遍趣行力。
为什么把“无畏”之名安立在智上？无畏表示没有怯惧；因为具有这种智，所以面对他人毫不怯惧，因此用无畏之名表示各种智体。按真实道理，无畏是由智成就的功德，不应直接说它的实体就是智。
佛的三念住各有什么相状？颂中说：
三念住以念、慧为体，分别缘弟子随顺、违逆和兼有二者的境。
论中说：佛的三念住如经广说。弟子众一概恭敬、正确接受奉行，如来缘他们不生欢喜，以舍安住正念正知，这是第一念住。弟子众一概不恭敬、不正确接受奉行，如来缘他们不生忧戚，以舍安住正念正知，这是第二念住。弟子中一类恭敬奉行、一类不敬不行，如来缘他们既不欢喜也不忧戚，以舍安住正念正知，这是第三念住。三者都以念、慧为体。
大声闻面对弟子随顺、违逆或二者兼有，也能离欢喜忧戚，这为什么称不共佛法？因为只有佛连这种反应的习气也已断尽。或者，佛的弟子全都隶属如来，面对他们随顺或违逆，本来最容易大喜大忧；佛却能不生喜忧，实属稀有。声闻面对不属于自己的众生而不生喜忧，并不奇特。所以只有佛的三念住得不共之名。
诸佛大悲有什么特殊相状？颂中说：
大悲只以世俗智为性；由于资粮、行相、所缘、
平等和上品五义而称“大”；又依八因不同于普通悲心。
论中说：如来大悲以世俗智为性。若不是世俗智，就不能缘一切有情，也不能像共通的悲心那样对三苦作行相。
大悲依五义称“大”。第一，资粮大：由广大福德、智慧资粮成办。第二，行相大：能对苦苦、坏苦、行苦三苦境作悲悯行相。第三，所缘大：总以三界一切有情为所缘。第四，平等大：平等地给一切有情带来利益安乐。第五，上品大：它是最上品，没有其他悲心能与之相等。
大悲与普通悲心有八项差别。第一，自性不同：依次以无痴和无瞋为性。第二，行相不同：依次缘三苦和一苦。第三，所缘不同：依次缘三界和一界。第四，所依地不同：大悲只依第四静虑，普通悲通依其他地。第五，所依身不同：大悲只在佛身，普通悲通其他身。
第六，证得不同：大悲由离有顶染而证得，普通悲不是。第七，救济不同：大悲能实际成办救济，普通悲多只是希望救济。第八，哀愍不同：大悲平等哀愍一切，普通悲不能完全平等。
佛不同于其他有情的功德已经辨明。诸佛彼此之间，一切法都完全相等吗？颂中说：
在资粮、法身和利他方面，诸佛彼此相同；
在寿命、种族、姓氏、身量等方面，诸佛可以不同。
论中说：诸佛在三方面相等：资粮同样圆满，法身同样成办，利他同样究竟。但寿命、种族、姓氏、身量等可以有差别。寿命有长短；种族有刹帝利、婆罗门等；姓氏有乔答摩、迦叶波等；身体有大小。“等”字还包括佛法住世久暂等。之所以有这些差别，是因为出世时代所教化有情的根机需要不同。
有智慧的人思惟如来三类圆满功德，会深生爱敬：一、因圆德；二、果圆德；三、恩圆德。
因圆德又有四种。第一，无余修：福德、智慧两种资粮全部修习，没有遗漏。第二，长时修：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修习不倦。第三，无间修：精勤勇猛，刹那刹那从不荒废。
第四，尊重修：恭敬所学，不顾惜身命财物，修习而没有慢心。
果圆德也分四大类：智圆德、断圆德、威势圆德、色身圆德。
智圆德有四：无师智、一切智、一切种智、无功用智。断圆德有四：一切烦恼断、一切定障断、究竟永断、连同习气一并断。
威势圆德有四种神变自在：对外境变化、住持自在；对寿命缩短或延长自在；对空中障碍、极远速行、大小相入自在；能使世间种种本性、自然法则出现更胜稀奇变化。
威势圆德又可从教化说四种：难化者必能教化；难问必能决疑；所立教法必能导向出离；恶党必能降伏。
色身圆德有四：具足各种大相；具足种种随好；具足大力；内身骨骼坚固胜过金刚，外发神光超过百千太阳。
恩圆德也有四方面：能使众生永远脱离三恶趣和生死，或把他们安置在善趣以及声闻、独觉、佛三乘中。
总说如来圆德就是这些；若逐项分析，则无边无际。只有佛世尊能够尽知尽说，而且必须留住寿行，经过许多大阿僧祇劫才可能说尽。由此可见，佛身具足无边殊胜、奇特的因德、果德、恩德，如同大宝山。
有些愚人自己缺少功德，听到这样的佛功德山和佛所说法，仍不能信受尊重。
有智慧的人听闻后，信重之心深入骨髓。他仅凭一念极深信重，就能转灭无边不决定受报的恶业，摄取殊胜人天善趣和涅槃。因此说，如来出现世间，是有智者的无上福田；依佛福田能引生不落空、可爱、殊胜、迅速而究竟的果。正如薄伽梵亲自说颂：
若能在佛这一福田中种植少分善根，
最初获得殊胜善趣，后来必定取得涅槃。
如来的不共功德已经说明。现在辨明共通功德。颂中说：
另有其他佛法，与其他圣者或异生共通，
就是无诤、愿智、无碍解等功德。
论中说：世尊还有无量功德，随其所应与其他圣者或异生共通，包括无诤行、愿智、无碍解、六通、静虑、无色等至、等持、四无量、八解脱、八胜处、十遍处等。前三门只与其他圣者共通，神通、静虑等也与异生共通。
前三门中，先辨无诤。颂中说：
无诤行以世俗智为性，依第四静虑，只有不动阿罗汉能起；
依人间三洲之身，缘未来欲界依具体事而生的烦恼。
论中说：阿罗汉观察有情的苦由烦恼所生，又知道自己在福田中最为殊胜，担心别人再缘自己而生烦恼，所以思惟引发一种特殊智慧；通过这种方便，使他人不缘自己生贪、瞋等。这种行能止息有情的烦恼斗诤，所以称无诤。
无诤行只以世俗智为性，依第四静虑，因为第四静虑在乐通行中最殊胜。只有不动阿罗汉能生起，其他阿罗汉连自己的烦恼都未必能防止退起，何况止息别人身中的烦恼。
无诤行只依人间三洲之身，缘未来欲界依具体对象而生的烦恼，防止别人缘自己而起。依无事而起的见惑无法这样预防，因为它们从内生起，随其所应总缘共相境。
无诤已经辨明，接着辨愿智。颂中说：
愿智能遍缘一切法，其余性质如无诤行所说。
论中说：先发誓愿，再引生妙智，按照所愿如实了知，所以称愿智。这种智的自性、所依地、种性、所依身与无诤相同，只是所缘不同，因为它以一切法为所缘。
毗婆沙师说，愿智不能直接证知无色法，而是观察无色法的因行和等流差别，从而比知，如农夫从征象判断收成。
想生起愿智时，先发真诚誓愿，求知某一境；接着进入边际第四静虑作为加行。出定以后，随所入定的力量强弱，由先前愿力引生正智，对所求境都如实了知。
愿智已经辨明。什么是无碍解？颂中说：
无碍解有四种：法、义、词、辩；
分别以缘名称、意义、语言、说法之道的无退智为性；
法、词二无碍解只是世俗智，分别依五地、二地；
义无碍解以十智或六智为性，辩无碍解以九智为性；二者通依一切地；
只要取得一种便必具四种；其余性质如无诤行所说。
论中说：无碍解总有四种：法无碍解、义无碍解、词无碍解、辩无碍解。四者依次以缘名称、意义、语言和说法之道的不可退转智为性。
缘能诠法义的名身、句身、文身，建立法无碍解。缘它们所诠的意义，建立义无碍解。缘各地方言词语，建立词无碍解。缘合乎正理、毫无滞碍的说法，以及缘能使说法自在的定、慧二道，建立辩无碍解。这样既总说了四无碍解的实体，也显示了各自所缘。
法、词二无碍解只属于世俗智，因为缘名身等和世间言词。法无碍解通依欲界和四静虑五地，因为更上地没有名称等。词无碍解只依欲界和初静虑二地，因为更上地没有寻、伺。
义无碍解可由十智或六智构成。若一切法都称为“义”，它便摄十智；若只有涅槃称为“义”，它便摄六智，即世俗智、法智、类智、灭智、尽智、无生智。辩无碍解摄九智，只除灭智，因为它缘说法之道。义、辩二无碍解通依欲界直到有顶一切地；在说法之道中，辩无碍解随缘任何一项都可生起。
《施设足论》解释：缘名句文、它们所诠的义、这些名义在一二多数及男女等语言上的差别、无滞说法及其所依之道的无退智，依次建立法、义、词、辩无碍解。由此也显示四者次序。
另有论师说，“词”指一切训诂解释，如说“因为有变碍所以称色”等；“辩”指言辞辗转相续而毫无滞碍。
传说四无碍解依次以熟习算术计算、佛语教法、声明、因明为先行加行，因为对这四方面不善巧，就不能生无碍解。按真实道理，一切无碍解都只以学习佛语为加行。
四无碍解中，只要取得一种，就必定四种同时具足；不具四种，便不能称为得。它们与无诤在所缘、自性、所依地上的差别如上；种性和所依身则与无诤相同。
上述无诤行等六种功德，又怎样取得？颂中说：
无诤、愿智、四无碍解六种都依边际定取得；边际定共有六类，都属于最后第四静虑；
它遍顺一切地而增长到究竟；佛由离染得，其余圣者由加行得。
论中说：无诤、愿智、四无碍解六种都依边际定取得。边际静虑的实体也有六种，就是前述六种中除去词无碍解，另加一种普通边际定。词无碍解虽依边际定取得，本身却不摄于边际静虑，因为“边际”之名只安立在第四静虑上。
第四静虑因为被一切地遍遍随顺，又增长到究竟，所以称边际。
怎样遍顺一切地？修这种静虑时，从欲界心依次顺入初静虑，直到有顶；再从有顶逆次入无所有处，直到欲界；又从欲界依次顺入，辗转到第四静虑，称一切地遍所随顺。
怎样增长到究竟？专修第四静虑，从下品进中品、从中品进上品；三品又各分三，最后上上品生起，称达到究竟。这样的静虑称为边际定。
“边”表示没有能够超越它的胜法；“际”表示同类的极点，如“四际”“实际”等说法。
除佛以外，其他一切圣者的六种功德都只由加行取得，不由离染自然取得，因为并非所有圣者都能得到。只有佛也由离染取得；一切佛功德在最初尽智时，因离染而顿时全得，此后随意便能引发，无须加行，因为佛世尊对一切法都能自在运行。
前三种只与其他圣者共通的功德已经辨明。现在对也与异生共通的功德，先辨六通。颂中说：
六通就是神境、天眼、天耳、他心、
宿住、漏尽智证通；都摄于解脱道，以慧为体；
神境等四只是世俗智，他心通摄五智，漏尽通如漏尽力；
前五通依四静虑，以自地和下地为境；
大声闻、麟角喻独觉、佛，普通用心时依次遍一千、二千、三千世界，极力作意则遍二千、三千、无数世界；
从未得到的殊胜通由加行得，过去曾修的普通通由离染得；
前三通摄于身念住，他心通摄后三念住，其余两通摄四念住；
天眼、天耳通是无记，其余四通只有善性。
论中说：六通是：一、神境智证通；二、天眼智证通；三、天耳智证通；四、他心智证通；五、宿住随念智证通；六、漏尽智证通。第六通只有圣者能得，前五通异生也能得；依六通总体说，所以也称与异生共通。
六通都摄于解脱道，以慧为自性，如沙门果。“解脱道”显示已经脱离障碍。
神境、天眼、天耳、宿住四通只摄于世俗智。他心通摄法智、类智、道智、世俗智、他心智五智。漏尽通如漏尽力，有六智或十智两说。由此可知，漏尽通通依一切地、缘一切境。
前五通只依四静虑。为什么不依无色定？最初三通分别以色法为境；修他心通要以他身色相为门；修宿住通必须逐步追忆生命阶段的差别才能成就，成就后又能缘受生处所、种性等。无色地没有这种能力。
想修他心通的人，先仔细观察自己身、心两相前后变化怎样互相随顺，再观察他人的身相、心相，由这种加行逐渐成就。成就以后，不必再观察自己心和他人身色，就能如实了知他心、心所。
想修宿住通的人，先观察自己刚刚灭去的前一念心，再逐步逆观今生前一阶段又前一阶段的差别，直到结生心，乃至能忆知中有以前一念，便称观察自己宿住的加行圆满。想忆念他人，加行也同样。
宿住通最初生起时只能依次回忆；熟习圆满以后，也能跨越中间阶段回忆。所忆之事必须过去曾经领受；能忆净居天，是因为过去曾经听闻。从无色界命终来生欲、色界的人，最初生宿住通要依他人的相续追溯；其余人也依自己的相续生起。
修神境、天眼、天耳前三通时，分别思惟轻、光、声作为加行；成就以后，随其所应自在运用。因此前五通不依无色地。
又无色定中观弱止强，而五通必须依止观平衡之地；这也排除了未至定、中间静虑等地。
前五通只能以自地、下地为境。神境通依哪一地，便只能对自地、下地自在行化，对上地不能，因为力量较弱。其余四通随其所应也一样。因此，不能用他心通或宿住通取得无色界他心和宿住为境。
前五通在多少世界范围内发生作用，各类圣者不同。大声闻、麟角喻独觉、大觉佛若不极力作意，依次能对一千、二千、三千世界境自在行化；若极力作意，依次能对二千、三千、无数世界自在作用。
五通若有殊胜猛烈力量、无始以来从未得到，便由加行取得；若过去曾经串习、没有殊胜势力，或只是与它同类的普通能力，便由离染取得。但实际使它现前时，仍要加行。佛的一切通都由离染取得，随意现前，无须加行。
六通中，前三只摄于身念住，因为只缘色。神境通缘色、香、味、触四外处；天眼缘色；天耳缘声。
若如此，为什么说死生智能知有情在现身造作身、语、意恶行等？天眼通本身不能知这些事，另有一种殊胜智作为天眼通的眷属，依圣者身生起，能这样了知。它由天眼通力量引生，所以与天眼通合称死生智。
他心通摄于受、心、法后三念住，因为缘心、心所。宿住通和漏尽通摄于四念住，因为通缘五蕴等一切境。
天眼、天耳二通属于无记，因为承认二者以与眼识、耳识相应的慧为体。若如此，为什么又说它们依四静虑？这是随所依根而说，并无过失。眼、耳二根由四静虑力量引生，属于相应静虑地，所以说二通依四地。
或者，这是依二通的无间道而说，因为无间道依四静虑。其余四通全是善性。
若如此，《品类足论》为什么说：“什么是通？就是善慧。”这是依多数通而说，或依其中殊胜者而说。
契经说无学有三明。三明在六通中以什么为性？颂中说：
第五、第二、第六通成为三明，因为依次对治过去、未来、现在三际的无知；
最后一明是真无学法，前两明是假说；有学还有愚暗，所以不称明。
论中说：三明是宿住智证明、死生智证明、漏尽智证明，依次以无学身中第五、第二、第六通为自性。
六通中只有这三种称明，因为依次对治三际愚：宿住通对治前际愚，死生通对治后际愚，漏尽通对治中际愚。三者都称无学明，因为都在无学身中生起。其中只有最后漏尽明可能是真正无学法，因为它通无漏；前两明只是假称无学，本体既非学也非无学。
有学身中尚有愚暗，所以即使有前两通也不称明。虽能暂时伏灭愚暗，以后仍会被遮蔽，所以不能立明名。
契经又说三种示导。它们在六通中以什么为体？颂中说：
第一、第四、第六通依次成为三示导；教诫示导最尊，
因为它决定由神通成就，并能引生利益安乐之果。
论中说：三示导是神变示导、记心示导、教诫示导，依次以六通中的第一神境通、第四他心通、第六漏尽通为自性。只有这三种在引导所化有情最初发心方面最殊胜；或者，它们能引导厌恶正法者和态度中立者发心。既能显示又能引导，所以称示导。
又这三种能使众生依次归伏佛法、信受佛法、实际修行，所以称示导；其余三通不能如此。
三示导中，教诫最尊，因为只有它决定由通成就，而且必定能为他人引生利益安乐之果。前两种用咒术也能做到，不一定由通，所以不确定。例如有一种健驮梨咒，持诵便能腾空自在；又有伊刹尼咒，持诵便能知道他人心念。教诫示导除了漏尽通外，其他能力不能成办，所以确定由通成就。前两种示导有时只能使他人暂时回心，不能引生殊胜果。
教诫示导则必定能使他人获得未来利益和安乐之果，因为能如实、善巧地说法。所以教诫示导最殊胜。
“神境”二字分别表示什么意义？颂中说：
神的自体是等持；境有两种，就是行和化；
行有运身、胜解、意势三种；意势行只有佛有，其余两种通于其他人；
化有欲界、色界两种，分别以四外处、二外处为性；
二界变化又各分两种，就是变化自身或他身。
论中说：依毗婆沙宗，“神”只指殊胜等持，因为它能成办神变事；各种神变事称为“境”。神境有行、化两种。
行又有三种。第一，运身：乘空而行，如鸟飞翔。第二，胜解：把极远方观想为近处，便能迅速到达。第三，意势：心一举起缘极远方，身体立即到达；这种势力如意而行，所以称意势。
三种之中，意势行只有佛具足；运身、胜解也通其他乘。世尊的神通极快，无论远近，心一缘某方即刻到达，所以佛说“诸佛境界不可思议”。意势行只有世尊，胜解行兼通其他圣者，运身行连异生也可能有。
变化又分欲界化、色界化。欲界变化可变色、香、味、触四外处，除声音；色界变化只有色、触二处，因为色界没有香、味。
欲界、色界变化各分属于自身和属于他身两种。身在欲界可作四种变化，身在色界也同样，总成八种。
若生在色界而作欲界变化，怎样避免已经化出香、味却不能实际成就的过失，如同化作衣服庄严具而没有真实成就？有人因此说，生在色界仍只能化色、触二处。
变化的动作和所化事本身就是神通吗？不是。它们是神通之果。通果化心有多少种？有什么差别？颂中说：
能变化心有十四种；四定所得依次有二至五种；
如取得所依静虑那样同时取得；由净定和同类化心生，又能生这两类心；
所化事由自地化心成办；化身发语可由自地或下地心；
化身与化主的语言必定同时相同，但佛不受此限；
可先立愿留下化身，后来生其他心而使它说话；
有人死后仍能留下坚实体；另有论师说不能留到死后；
初学者用多个化心才化一事，修习圆满者用一心便能化多事；
十四化心由修所得，只属无记；其余方式所得的化心通三性。
论中说：神境通的果——能变化心——可以化生一切所化事。依四根本静虑不同，共有十四种。依初静虑有两种化心：欲界所摄和初静虑所摄。依第二静虑有三种，在前两种上加第二静虑所摄。依第三静虑有四种，依第四静虑有五种，各自包括自地及所有下地。
通果化心可以依自地或上地静虑生，绝不依下地静虑生上地果，因为下地定力较弱。第二静虑等所生的下地化心，与初静虑等所生的相应上地化心比较，由于所依和行相较胜，也可称较胜。
如取得静虑一样，也同时取得相应化心，因为果与所依同时取得。从静虑生起通果化心时，化心不能直接出观：先从清净定生最初化心，此后各念化心从前一同类化心生，最后化心再生清净定。
因此，化心能从清净定和同类化心两种心生，也能生同类化心和清净定两种心。定所生通果化心属于无记。
不还者入定也不能直接从化心退出，如从门入屋还要从门出去。所化事必须由同地化心造成，异地化心不能造成另一地的化事。
化身发出的语言可以由自地或下地心发动。欲界、初静虑化身发语，必由自地发语心生；更上地化身发语，则由初静虑心发动，因为上地没有能发动表业的寻伺心。
若一个化主变化许多化身，通常必须化主说话时所有化身才一起说话，声音和所表达内容全都相同。有一首颂这样说：
一个化主说话时，所有化身都说话；
一个化主沉默时，所有化身也同样沉默。
这只说其他人，佛并非如此。佛的定力最为自在，自己与所化身可以不同时说话，声音所诠内容也可不同。
发语心生起时，化心已经不在，照理化身也应消失，化身怎样说话？因为先以愿力把化身留下，后来生起其他发语心、发动语表业。所以化与发语二心虽然不同时，仍能依所留化身说话。
不只化主还活着时能使化身长久住，有人也能使它留到自己命终以后，如尊者大迦叶把骨锁身留到弥勒尊佛出世。只有坚实部分能长久保留，所以迦叶没有留下血肉等。
另有论师说，愿力所留之身绝不能延续到化主死后；迦叶尊者的骨锁身，是由天神支持而长久安住。
初学者必须用许多化心才能化生一个所化事；修习圆满者只用一个化心，就能随意化生或多或少的事。
十四种能变化心全由修得，摄于通果无记。其余由生得、咒术等成就的变化心，通善、不善、无记三性。天、龙等也有能变化心，能变化自己或他人之身；在十色处中能化九处，只除声音。
按真实道理，不能实际化作眼等五根；但所化境不离根所依身，所以说化九处也没有过失。
“天眼”“天耳”表示什么？颂中说：
天眼、天耳指眼耳二根，就是定地所生清净色；
它们恒为同分，处所无障无缺，能取被障、极细、极远等色声。
论中说：天眼、天耳只指眼根、耳根，是四静虑所生的清净色。因为分别缘光明、声音修加行，依四静虑在普通眼、耳旁边，引起由相应地微妙大种所造的清净眼、耳根，能够见色闻声，所以称天眼、天耳。
为什么称“天”？因为本体就是天界定地所摄的清净色。
天眼、天耳有三类。第一，修得天眼耳，如前所说。第二，生得，指出生天界自然所得。第三，似天眼耳，出生其他趣，由殊胜业等引生，能远见远闻，类似天眼耳，如藏臣宝、菩萨、转轮王、龙、鬼神和中有等所具。
修得眼耳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恒常属于同分，因为到现在位必与相应识同时，能够见闻。所依处必定没有翳障和缺损，如生色界的一切有情。它能随其所应，取得被障隔、极细、极远及各方的色声。所以有一首颂这样说：
普通肉眼对各方被遮障、极细、极远之色，
完全没有看见的能力；天眼则能无遗漏地看见。
前面说化心因修得或其他方式所得而有差别。神境等五种能力也各有不同来源吗？也有。怎样分？颂中说：
神境智有修得、生得、咒成、药成、业成五种；
他心智有修得、生得、咒成，再加占相成；
天眼、天耳、宿住各有修得、生得、业成三种；除修得外都通三性；
人趣没有生得通；地狱众生只在初受生时能以生得了知。
论中说：神境智有五种：修得、生得、咒成、药成、业成。曼驮多王和中有等的神境智属于业成。
他心智有四种：修得、生得、咒成、占相成。天眼、天耳、宿住三种各有修得、生得、业成三类。除修得者外，其余都通善、不善、无记，因为不是定果，所以不能严格称为“通”。
人趣完全没有生得通，其他各趣随其所应可能有。所谓本性生念等，属于业所成。
地狱有情刚刚受生时，只用生得他心智、宿住智，知道他心等和过去生；一旦受到剧苦逼迫，便不再能知。出生其他趣的情形，应随其所应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