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俱舍论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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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俱舍论卷十八
世亲尊者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分别业品第四之六¶
前面辨明三种重大障碍时，说五无间业是业障之体。五无间业以什么为体？颂中说：
五无间业中，四种是身业，一种是语业；
三种属于杀生，一种是虚诳语根本业道，一种只是杀生加行。
论中说：五无间业中，四种是身业，一种是语业；杀母、杀父、杀阿罗汉三种是杀生根本业道，破僧是虚诳语根本业道，恶心使佛身出血只是杀生业道的加行，因为如来之身不可能被害死。破僧无间业既是虚诳语，为什么称为破僧？这是用结果称呼原因，或者因为虚诳语确实能够破僧。若如此，僧破以什么为体？能破者与被破者中，由谁成就？颂中说：
僧破以不和合为体，属于心不相应行；
性质是无覆无记，由被破的僧众成就。
论中说：僧破之体是不和合性，属于无覆无记的心不相应行蕴。既然是无记，怎么能成为无间业？这种僧破由虚诳语产生，所以说僧破是无间业的果。能破僧者并不成就僧破，只由被破的僧众成就。能破者成就什么？破僧的异熟在哪里、持续多久？颂中说：
能破僧者只成就由虚诳语构成的破僧罪；
无间在下一生受报，持续一中劫；逆罪越多，苦也越重。
论中说：能破僧者成就破僧罪；这种罪以虚诳语为性，也就是与僧破同时生起的语表业、语无表业。此人下一生必定在无间大地狱中，经历一中劫，承受极重苦。造其余无间逆罪不一定生在名为“无间”的大地狱。若一个人造多种逆罪，这些罪都在下一生成熟，怎么能让多个逆罪共同招感一生？逆罪越多，所受痛苦就越剧烈；多个逆罪使地狱中的身体极为柔软易受伤，又有更多猛烈苦具，因此承受二倍、三倍、四倍或五倍重苦。谁能在什么地方破坏什么人？什么时候称为破僧？破坏持续多久？颂中说：
能破者必须是比丘、见行者、持净戒者；在佛不在的异处破坏异生僧众；
僧众接受另一位大师和另一种圣道时，才称破僧；破坏不经过一夜。
论中说：能破僧者必须是大比丘，决定不是在家人、比丘尼等；必须是见行者，不是爱行者；必须安住清净戒行，不是犯戒者，因为犯戒者的言语没有威信。必须在佛不在的另一处破僧，不能当着大师，因为如来不可轻慢逼迫，言辞又有威严，在佛面前无人有能力破僧。只能破坏异生僧众，不能破坏圣者，因为圣者已经证得法性。有论师说，得到忍位者也不能被破。为了包含这两种意义，颂中说“愚夫”。被破僧众必须接受不同于佛的另一位大师，并接受不同于佛说的另一种圣道；就在这时称为僧破。僧众当夜必定重新和合，破坏不会持续到第二天。这称为破法轮僧，因为它能障碍圣道法轮，又破坏僧众和合。哪一洲、至少多少人能破法轮僧？破羯磨僧又在哪些洲、至少多少人？颂中说：
只有赡部洲，九人或更多才能破法轮僧；
若只破羯磨僧，则通于三洲，八人或更多即可。
论中说：只有赡部洲，最少九人或超过九人，才能破法轮；其余洲没有佛，所以不能。有世尊的地方才可能另立异师。必须把八名比丘分成两组作为被破僧众，能破者是第九人，所以最少要九人。“等”字显示人数再多也没有上限。若只破羯磨僧，则三洲都有，最少八人，人数再多也无限。三洲都有圣教，所以都能破羯磨僧。必须在同一界内把僧众分为两部，各自作羯磨，因此至少八人；超过八人也不受限制，所以也说“等”。在哪些时候不能破法轮僧？颂中说：
初转法轮不久、佛将涅槃、戒见二疱尚未生、止观第一双弟子出现以前，
佛灭以后、僧界尚未结成；这六个时位都不能破法轮僧。
论中说：“初”是世尊转法轮不久；“后”是善逝将要般涅槃时，这两个时期僧众同一和合。正戒、正见的疮疱尚未生起时也不能破，因为必须同时生起戒、见两种疮疱才可破。止、观第一双上首弟子尚未建立时也不能破，因为法尔会由这二人迅速使僧众恢复和合。佛灭后没有真正大师可与异师对立，所以不能破法轮。尚未结界时，也不能在同一界内分成两部。所以这六个时位没有破法轮僧。并非每一尊佛都必有破法轮之事，必须依过去宿业才会发生。且停止旁论，现在辨明构成逆罪的条件。颂中说：
杀父母是抛弃恩田，杀阿罗汉等是毁坏德田；父母转变性别，杀害仍成逆罪；
母亲是提供身生根本之血者；误杀等有时不成、有时成逆；
只有以杀心使佛出血才成逆；在杀害加行以后才证无学果者，杀他不成逆。
论中说：为什么杀害父母等构成无间业，杀害其他人却不构成？因为杀父母是抛弃恩田，杀阿罗汉等是毁坏德田。父母为何有恩？因为是身体出生的根本。怎样抛弃恩田？就是舍弃、不顾他们的恩。其余阿罗汉等是德田，因为具备殊胜功德，又能令福德生起；毁坏功德所依，所以构成逆罪。父母转变性别以后，杀害他们是否成逆？仍然成逆，因为前后所依相续相同。因此有问：“有没有使一个男性断命，他既不是父亲也不是阿罗汉，而杀者仍被无间罪触及？”答：“有，就是母亲转成男性。”又问：“有没有使一个女性断命，她既不是母亲也不是阿罗汉，而杀者仍被无间罪触及？”答：“有，就是父亲转成女性。”假如一个女人排出羯剌蓝胚胎，另一女人把它收取放入自己产门，后来生下孩子；孩子杀谁构成杀母逆罪？杀提供胚胎血分的生母构成逆罪，因为身体由她的血而生。至于一切日常事务，则应听从后来养母，因为她哺乳、养育，使孩子长大成人。
若对父母发起杀害加行，却误杀其他人，不成无间罪；若对非父母发起杀害加行，却误杀父母，也不成逆罪。例如儿子拿杖想打父亲身上的蚊子却误伤父亲；又如母亲藏在床上，儿子误以为是别人而杀害。若以一次加行同时杀害母亲和其他人，会生起两种无表业，但表业只属于逆罪，因为无间业势力更强。尊者妙音说有两种表业，因为表业由积聚极微组成。若杀害阿罗汉时没有“这是阿罗汉”的认识，但对这一所依相续确实生起决定杀心，因没有作对象区别，也成逆罪。若杀害父亲，而父亲正是阿罗汉，只得一个逆罪，因为所依相续只有一个。若如此，譬喻经怎样解释？佛告诉始欠持：“你已经造了两种逆罪，即害父与杀阿罗汉。”这是显示一个逆罪由两个因缘成就，或从两个角度呵责他的罪。对佛怀恶心使佛身出血，一切情形都得无间罪吗？必须怀有杀心才成逆罪；若只想殴打而使佛出血，不成无间。
若开始杀害加行时，对方还不是阿罗汉，到临死时才证得阿罗汉果，能杀者有逆罪吗？没有，因为从未对无学者之身发起杀害加行。若已经造下决定完成的无间业加行，在事情完成以前，还能离染或证圣果吗？颂中说：
已造决定完成的逆罪加行，中间不能离染或证果。
论中说：无间业加行若必定会完成，在中间阶段决定不能离染或证果。其余恶业道加行进行期间，若圣道生起，根本业道便不会发生，因为圣道所依身与恶业道决定相违。各种恶行中哪一种无间罪最重？各种妙行中哪一种世间善业果最大？颂中说：
破僧所用的虚诳语，在一切罪中最重；
能感第一有异熟的思，在世间善业中果最大。
论中说：明知什么是法、什么是非法，却为破僧而说虚诳语，把二者颠倒宣示；这种业在无间罪中最重，因为它伤毁佛的法身，障碍世人升天与解脱之道。僧众破裂以后直到尚未和合，一切世间有情证入圣道、获得圣果、离染、尽漏，全都受到遮止；修定、温习、诵读、思惟等事业停止；大千世界的法轮不再转动；天、人、龙等身心扰乱，所以招感无间地狱一劫异熟。由此，破僧罪最重。其余无间罪依次由重到轻，是第五使佛出血、第三杀阿罗汉、第一杀母；第二杀父最轻，因为父亲的恩等较少。若如此，为什么佛在三罚业中说意罚罪最大，又说各种罪中邪见最大？答：依据五无间业说破僧最重；依据三罚业说意罪最大；依据五种僻见说邪见最重。或者，依次因为结果巨大、伤害众多有情、断绝善根，所以分别说三者最重。
能感第一有异熟果的思，在世间善业中果最大，因为能感八万大劫极其寂静的异熟。这是依据异熟果而说。若依据离系果，与金刚喻定相应的思才得到最大果，因为永久断除一切结使是它的果。为了排除这种无漏思，颂中特别说“世间善”。是否只有五无间罪必定生地狱，五无间同类业也一定生地狱？另有论师说，同类业并不无间生地狱。哪些是同类业？颂中说：
污辱作为母亲的无学比丘尼、杀住定菩萨，
杀害有学圣者、夺去僧众和合的条件，
以及毁坏窣堵波，是五无间业的同类。
论中说：这五种业依次是五无间业的同类：对母亲又是阿罗汉比丘尼者作极重污辱，即行非梵行；杀害住定菩萨；杀害有学圣者；夺去使僧众和合的资具、缘由；毁坏窣堵波。有些异熟业在三个时位成为极大障碍。哪三个时位？颂中说：
将得忍位、将得不还果、将得无学果时，相应异熟业成为障碍。
论中说：从顶位将要得到忍位时，一切能感恶趣的业都成为极大障碍，因为忍位超越了恶趣异熟地。如人将离开原来居住的国家，一切债主都会极力阻挠。将得不还果时，一切欲界所系业都成为极大障碍，但顺现法受业除外。将得无学果时，一切色界、无色界业都成为极大障碍，也排除顺现法受。后两种譬喻同前。前面说到住定菩萨；从什么阶段开始称为住定？在哪些方面决定？颂中说：
从修习妙相业开始，菩萨得到住定之名；
因为从此决定生善趣、贵家，具足男身、宿命念与坚固不退。
论中说：从修习能感三十二大丈夫妙相异熟果的业开始，菩萨才称为住定，因为从此直到成佛，恒常生在善趣和尊贵家族等。善趣是人趣、天趣，因为趣向美好，值得称许。在善趣中又常生贵家，即婆罗门、刹帝利、巨富长者或大婆罗门家。贵家子弟的诸根也有具足或残缺，但菩萨恒常具备殊胜诸根，恒受男身，尚且不成为女人，更不会受扇搋等身。每一生都能忆念宿命，所作善事也恒不退屈。为了利益安乐有情，即使众苦逼身也都能忍受；别人以各种恶行违逆，他的心仍不厌倦。世间传说的“无价驮娑”，应知就是指这位菩萨。大士虽然已经成就一切殊胜圆满功德，却因长久串习无缘大悲，任运而恒常系属于其他有情。
他对一切种类的有情都没有骄慢，把他们视同自己；或恒常把自己看作他们的仆从。所以面对一切难以满足的求取，他都能忍受；面对一切劳苦逼迫之事，他都能承担。修妙相业有什么形相？颂中说：
必须在赡部洲为男身，亲自面对佛陀；业由缘佛的思与思所成；
在三无数劫后的最后百劫修习；每一妙相由一百福庄严。
论中说：菩萨必须在赡部洲才能造修引生妙相的业，因为此洲觉慧最为明利。必须是男子，不是女身等，因为这时已经超越女身等位。必须亲自面对佛，缘佛生起思；这种业由思与思所成，不属于闻所成、修所成。只在三无数劫以外的最后一百大劫造修，不多于此；诸佛因行法尔如此。只有薄伽梵释迦牟尼精进炽盛，超越九劫，只用九十一劫便完成妙相业。所以如来告诉聚落主：“我回忆九十一劫以来，不曾见任何一家因为布施我食物而受一点损失，只成就大利。”从开始修妙相业起，菩萨自性恒能忆念宿生，所以只说九十一劫。古代诸师说，菩萨从第一无数劫结束以后，就离开四种过失、得到两种功德，如前已辨。每一妙相由一百福庄严。什么称为一福之量？有论师说，排除近佛位菩萨，其余一切有情所修、能感富贵快乐果的业，总合起来称为一福量。
有论师说，世界将形成时，一切有情共同感得大千世界国土的业增上力，称为一福量。有论师说，这个量只有佛能够知道。我们的大师过去在菩萨位，于三无数劫中供养过多少佛？颂中说：
在三个无数劫中，各供养七万尊佛；
又依次分别再加五千、六千、七千尊佛。
论中说：第一无数劫供养七万五千佛，第二无数劫供养七万六千佛，第三无数劫供养七万七千佛。三个无数劫各自圆满时，以及最初发菩提心时，分别遇到哪尊佛？颂中说：
三个无数劫圆满时，从后向前依次遇到胜观佛、
燃灯佛、宝髻佛；最初发心时遇到释迦牟尼佛。
论中说：“从后向前”是从第三劫倒数到第一劫。第三无数劫圆满时，所遇所承事的佛名胜观；第二劫圆满时是燃灯佛；第一劫圆满时是宝髻佛；最初发心时遇到释迦牟尼佛。我们的世尊过去在菩萨位，最初遇到一尊名为释迦牟尼的佛，便在佛前发大誓愿：“愿我将来成佛，完全如现在这位世尊。”那尊佛也在末劫出世，灭度以后正法住世一千年，所以现在如来一一与他相同。释迦菩萨分别在什么阶段使哪些波罗蜜多修习圆满？颂中说：
只由悲心普施一切；身体被割截而毫无忿怒；
七日赞叹底沙佛；临近无上菩提前入金刚喻定；
六波罗蜜多在这四个阶段，
依次以一、二、一、二的分配修习圆满。
论中说：菩萨能够普遍对一切有情施舍一切，乃至眼睛、骨髓；他的布施只出于悲心，不为自己希求殊胜来生。达到这种程度，布施波罗蜜多修习圆满。菩萨身体肢节被人割截时，虽然还没有离欲贪，内心却没有一点忿怒；达到这种程度，持戒和安忍两种波罗蜜多修习圆满。菩萨勇猛精进修习因行时，看见底沙如来坐在宝龛中进入火界定，威光炽盛，异于平常；便至诚瞻仰，忘记放下抬起的一只脚，经历七昼夜毫不懈怠，以清净心用美妙偈颂赞佛：
天地此界、多闻天宫，乃至逝宫天处，十方都没有；
像这位丈夫牛王、大沙门一样的圣者；寻遍大地山林，也无人与他相等。
这样赞叹以后，菩萨便超越九劫；达到这种程度，精进波罗蜜多修习圆满。菩萨坐在金刚座上，将证无上正等菩提，在无上觉前一刹那安住金刚喻定；达到这种程度，禅定和智慧两种波罗蜜多修习圆满。因为六种行能够到达自己所趋向的圆满功德彼岸，所以称为波罗蜜多。契经说有三种福业事：一、布施类福业事；二、持戒类福业事；三、修习类福业事。为什么对它们建立“福业事”之名？颂中说：
布施、持戒、修习三类，随其所宜，
得到福、业、事的名称；其差别如同业道。
论中说：三类都属于福，又随其所宜，有的是业，有的是事，如解释业道时一样。十业道中，有些既是业也是道，有些只是道不是业；这里同样有：既是福、又是业、又是事的；是福业但不是事的；是福事但不是业的；以及只是福，既不是业也不是事的。布施类中，身、语二业同时具备福、业、事三种名称；引起它们的思只称福业；与思俱有的其余法只称福。持戒类只以身、语业为性，所以全都具备福、业、事三名。修习类中，慈定只称福事，因为是业所依之事；与慈相应的思以慈为门而造作；与慈俱有的思和戒只称福业；其余俱有法只称福。或者，“福业”显示造福之义，即福的加行；“事”显示所依，即施、戒、修是福业所依之事，为了成就三者而发起福加行。另有论师说，只有思是真正福业；施、戒、修是福业之事，因为福业以这三者为门而运转。什么法称为布施？
布施招感什么果？颂中说：
凭借这一身心聚合使人完成舍弃，便称为施；其目的在供养或利益他人；
施以身语业及能引发它们的法为体，能招感巨大财富果。
论中说：所舍财物虽然也可称为“施”，这里却把完成舍事所依的身心聚合称为施；因为凭借这一聚合，舍弃之事才得完成，所以使舍事发生的原因才是真正施体。由于恐惧、希求、贪欲等也可能舍掉财物，但这里并非指这些情形，所以特别说“为了供养、利益”：为了供养、饶益他人而舍物，这种身心聚合才称为施。“聚合”是指什么？就是身业、语业以及能引发它们的法。能引发者是什么？是与无贪俱有、能使整个布施法聚生起的诸法。如颂中说：
若有人以清净心，节省自己的所有而布施，
这一刹那生起的善蕴总体，都建立为“施”。
应知这样的布施类福业事，能在未来或现世招感巨大财富果。“施类福”显示以施为体，如叶类器皿、草类房舍等；戒类、修类也应依此解释。为了利益谁而布施？颂中说：
布施有只利益自己、只利益他人、利益双方和不利益双方四种。
论中说：所有未离欲贪者，以及已离欲贪的异生，用自己所有供奉制多，这种布施只利益自己；制多没有有情由此得到利益。已经离欲贪的圣者布施有情，排除顺现法受业的情形，这种布施只利益他人，因为他人由此获得饶益；圣者自己已经超越相应果地，所以不为自益。未离欲贪者和离欲贪的异生布施有情，这种布施利益双方。已离欲贪的圣者供奉制多，排除顺现法受，这种布施不利益双方，只为表达恭敬、报答恩德。前面总说布施招感大财富，下面辨明布施果不同的原因。颂中说：
由于施主、财物和福田不同，布施的果也有差别。
论中说：布施有差别，由施主、财物、福田三种原因不同；布施不同，所以果也不同。先说施主有何差别。颂中说：
施主因信、戒、闻等功德而不同，能行恭敬、自手、应时、无损四施；
依次得到受尊重、广大受用、及时获得和不被侵夺的果。
论中说：施主成就信、戒、闻等不同功德，所以称为施主有别；施主不同，布施便有差别；布施不同，所得果也不同。具备这些功德的施主，能如法作恭敬、自手、应时、无损四种布施，依次得到尊重等四果。恭敬布施，感得恒常受人尊重；亲手布施，感得广大财物并乐于受用；应时布施，感得所需财物都能及时得到，不会延误；不损害自己和他人而施，感得财物不被别人侵夺，也不被火等毁坏。所施财物有何差别？颂中说：
财物因色、香、味、触不同，使施主得到妙色、美名，
受众人爱敬、身体柔软，并有随时生起乐受的触。
论中说：所施财物的色、香、味、触若有缺少或具足，施主所得妙色等果也依次缺少或具足。财物色相具足，感得妙色；香气具足，感得美名，如香气芬芳远播各方；味道具足，感得众人爱敬，如美味受众人喜爱；触感具足，感得柔软身体和随时产生乐受的触，如转轮王女宝等。所得果有所减少，是因为原因有所缺少。所以也因色、香等是否具足而称为财物有别；财物不同，布施本身和果都有差别。所施福田有何差别？颂中说：
福田因所处趣、所受苦、对施主的恩和自身功德不同而有差别。
论中说：所施福田因趣、苦、恩、德各有不同，所以称为田异；福田不同，施果也有差别。趣不同，如世尊说：布施旁生得到百倍果，布施犯戒者得到千倍果。苦不同，如七种有依福业事先说，应布施远道来客、旅行者、病人、看护病人者；布施园林、恒常供食，以及随寒冷、风雨、炎热等及时供给饮食。经又说，具清净信的男子女人若成就这七种有依福业事，所得福德不可计量。恩不同，如父母、老师和其余有恩者；熊、鹿等有恩之类，《本生经》已有记载。德不同，如契经说，布施持戒者得到亿倍果等。一切布施福中，哪一种最殊胜？颂中说：
离染者施离染者、菩萨普施，以及八种施中的第八种，最为殊胜。
论中说：薄伽梵说，已经离染者把财物布施给离染者，在财施中最为殊胜。菩萨所行布施是普遍利益安乐一切有情的因；虽然不属于“解脱者施给解脱者”，在布施福中也最殊胜。除此以外，八种施中的第八种福德也最殊胜。哪八种？一、随至施；二、怖畏施；三、报恩施；四、求报施；五、习先施；六、希天施；七、要名施；八、为了庄严心、资助心、资助瑜伽、证得最高义而布施。古代诸师说，随至施是只对来到自己附近的人随缘施与。怖畏施是见到财物即将毁坏，心想宁可布施，不让它白白丧失。习先施是遵循父祖先人的家法而布施。其余各施容易理解，不另解释。
契经说，布施预流向者所得果无量，布施预流果者果量又更增长，乃至广说。有没有受施者不是圣者，布施果也无量的情形？颂中说：
父亲、母亲、病人、法师，以及最后生菩萨，
即使尚未证得圣果，对他们布施的果也无量。
论中说：这五类即使仍是异生，单纯对他们布施也能招感无量果。安住最后一有的菩萨称为最后生菩萨。法师在趣、苦、恩、德四种福田中属于哪一种？属于恩田。为什么呢？因为法师是世间一切人的大善友；能给受无明蒙蔽者施予慧眼；能开示世间安危之事；能使有情生起无漏法身。简要说，善说法的法师甚至能代佛完成佛所作之事，所以对他布施便招无量果。想了解各种业轻重形相，应知轻重略由六种原因决定。是哪六种？颂中说：
后起、福田、根本业道、加行、究竟之思和意乐，
这六种原因是下品还是上品，决定业成为下品还是上品。
论中说：后起，是造业以后继续随顺造作。福田，是对某一对象作损害或利益。根本，是根本业道。加行，是引起根本业道的身语行为。思，是使业道达到究竟的思。意乐，是内在意向：“我应当如此如此造作，我将会如此如此造作。”有些业单因重大后起摄受，便成为重品，异熟果因此决定成立。有些业由福田而重。有些对某种福田所造的业，只有根本业道使其成为重罪，其他业却不重；如在父母田杀生罪重，偷盗等却不因同一理由成为重罪。其余应依例思考。若六因全是上品，这种业最重；六因全是下品，业最轻；介于其间的业既非最轻也非最重。契经说业有两种：造作业和增长业。由什么原因称为增长业？由五种原因。是哪五种？颂中说：
由于经过审慎思量、业量圆满、没有追悔与对治，
又有同类助伴、决定产生异熟，所以这种业称为增长。
论中说：经过审慎思量，是所造之业并非事先完全没有思考，也不是仓促一想便做。业量圆满，是有情中有人造一种恶行就足以堕恶趣，有人要造满三种；有人造一种业道就足以堕恶趣，有人要造满十种。在各人应堕恶趣所需的业量尚未圆满时，只称造作，不称增长；业量圆满以后也得到增长之名。没有追悔与对治，是造业以后不悔恨，也没有生起能对治该业的法。有同类助伴，是造不善业时另有不善法作为助伴。决定产生异熟，是这种业确定会有异熟。善业的增长条件与此相反，应依理理解。不具备这些条件的业只称造作，如前已说明。未离欲者等用自己财物供奉制多，前面称这种布施只为自益。既然没有受者，福怎样成立？颂中说：
供奉制多能生舍类福，如修慈定等同样不必有受者。
论中说：福有两类：一、舍类福；二、受类福。舍类福是只要以善心舍弃财物，布施福便生起。受类福是所施福田实际受用施物，布施福才生起。向制多奉献供具，虽然没有受类福，却有舍类福。问：制多既不接受，福由什么生？答：又凭什么断定福必须由对方受用才生，不受用就不生？问：不被受用，便没有利益他人。答：这不是决定证据。假如福必须由利益他人才成立，修慈定、正见等也应不生福。所以应承认供养制多能生许多福，如修慈等。有人修慈等定，虽没有受者，也没有实际利益他人，仍从自己内心生无量福。同样，有德者虽然已经灭度过去，后人追念而表达敬养，福仍从自己内心生起。问：这样的布施恭敬行为岂不是白费？答：不是，因为实际发动身语业时，内心才更加殊胜。
例如有人想伤害仇敌；仇敌虽然已经死亡，他仍怀怨恨之想，发起种种恶身语业，由此生起许多非福，不只是内心起念。同样，大师虽然已经过去，后人追念敬养，实际发起身语业，才生许多福，并非只有内心起念。若在善田中种下布施业种，能招可爱果；若在恶田中布施，是否只应招不可爱果？并非如此。为什么呢？颂中说：
在恶田布施仍得可爱果，因为种子产生相应果实，不会颠倒。
论中说：现见田中种子与果实不会错乱：末度迦种生末度迦果，味道极美；赁婆种生赁婆果，味道极苦。不会因为田地之力，使种子所结果实发生颠倒。同样，施主虽然布施恶田，只要以利益他人之心种下布施种子，就只招可爱果，不招不可爱果。不过由于福田有过失，会使所种之种结果很少，或完全不结果。布施类福业事的旁论已经结束，现在辨明戒类福业事。颂中说：
远离性罪犯戒和佛所遮止的行为，称为戒；二者各有表、无表；
戒不被犯戒及其原因破坏，又依对治、依寂灭，便称清净戒等。
论中说：各种不善色业称为犯戒，其中性罪特立“犯戒”之名。“遮”是佛所遮止的非时食等；虽然本身不是性罪，佛为护持正法和有情，依特别意趣加以禁止，受戒者违犯也称犯戒；为了区别性罪，只称为遮。远离性罪与遮罪，都称为戒。这两类戒各有表、无表，因为以身语业为自性。以上略辨戒的自性差别。戒若具备四德，便称清净；与此相反，称不清净。四德是：一、不被犯戒破坏，犯戒就是前述各种不善色业；二、不被犯戒之因破坏，其因是贪等烦恼、随烦恼；三、依对治，即依四念住等，因为它们能对治犯戒与犯戒之因；四、依寂灭，即依涅槃、回向涅槃，而不是回向殊胜来生。“等”字显示另有异说。
有论师说，戒由五种原因清净：一、根本清净；二、眷属清净；三、不被寻思损害；四、由正念摄受；五、回向寂灭。另有论师说，戒有四种：一、怖畏戒，因为害怕不能维生、恶名、刑罚或恶趣而受持防护尸罗；二、希望戒，因为贪求诸有中的殊胜地位、财富、恭敬、称誉而受持净戒；三、顺觉支戒，为求解脱和正见等而受持净戒；四、清净戒，即无漏戒，因为它能永久远离业与烦恼垢。以上辨明戒类；现在辨明修类。颂中说：
等引地善法称为修，因为最能熏习内心。
论中说：等引善以什么为体？就是三摩地本身及其俱有法。“修”是什么意思？就是熏习内心。定地善法最能熏习心相续，使它成为具有功德的一类，如花香熏染苣蕂籽，所以唯独定地善称为修。前面说施福能招大财富，戒、修二类分别感什么果？颂中说：
持戒与修定，就各自最殊胜的果来说，依次感得生天与解脱。
论中说：戒感生天，修感解脱。“殊胜”显示这里只依据各自最突出的果来说：布施也能感生天果，但就更胜因说戒；持戒也能感离系果，但就更胜因说修。经说四类人能生梵福：一、为供养如来驮都舍利，在从未建塔处建立窣堵波；二、为供养四方僧伽建寺、布施园林并供给四事；三、佛弟子在僧众破裂以后使其和合；四、普遍对有情修慈等。这样的梵福有多大量？颂中说：
能感得一劫生天受乐等，称为一梵福量。
论中说：古代轨范师说，某种福能够感得一劫生天、享受各种快乐，就是一梵福量，因为所感快乐的持续时间与梵辅天一劫寿命相同。其他部派有一首颂这样说：
有信心、具正见的人，修习十种殊胜行为，
便能生起梵福，因为可感一劫天上快乐。
毗婆沙师说，前面分别妙相业时所辨的一福量，就是这里的一梵福量。“等”字显示这类不同说法。财施已经说明；什么是法施？颂中说：
法施是以无染污心如实讲解契经等。
论中说：若能以没有染污的心，为有情如实讲解契经等，使他们生起正确理解，称为法施。若以颠倒见或染污心，为求利益、名誉、恭敬而讲说，这个人便损害自己和他人的大福。前面分别解释三福业事；现在解释经中随顺三分的善。颂中说：
善法分为顺福分、顺解脱分、顺决择分三种；
依次感得可爱世间果、涅槃和圣道。
论中说：顺福分，是感得世间可爱果的善。顺解脱分，是决定能感得涅槃果的善。这种善一旦生起，该有情便称为身中已有涅槃法。若有人听到生死有过患、诸法无我、涅槃有功德，便毛发竖立、悲泣流泪，应知他已经种下顺解脱分善。如看见雨后田中有芽生起，便知道土穴中原先已有种子。顺决择分，是近能感得圣道果的善，即暖、顶、忍、世第一法四种，后文会详细说明。世间所说书、印、算、文、数五种，以什么为自体？颂中说：
由如理加行生起的身、语、意三业，以及能引发它们的法，
依次作为书、印、算、文、数的自体。
论中说：“如理生起”是从正确加行产生；“三业”应知是身、语、意业；“能引发”就是能生起三业的受、想等法。书写和印刻以前面的身业及能引发它的五蕴为体；计算和文章以前面的语业及能引发它的五蕴为体；最后的数目以前面的意业及能引发它的四蕴为体，因为只有凭意识之思才能数法。现在略辨诸法的不同名称。颂中说：
善性无漏法又称为妙；染污法称为有罪、有覆、低劣；
善性有为法称为应当修习；解脱涅槃称为无上。
论中说：善性无漏法也称为妙。一切染污法也称为有罪、有覆、低劣。依妙与劣的相对关系，其余中性法的位置自然成立，所以颂中不另辨。所有善性有为法也称为应习，其余法不应习，也可类推。为什么无为善不称应习？因为不能反复修习使它增长；又修习以某种增长结果为果，无为却不再有果。解脱涅槃也称为无上，因为没有任何法胜过涅槃；它既善又常，超越一切法。其余法都是有上，依此自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