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毗达磨俱舍论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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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毗达磨俱舍论卷二十四
世亲尊者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诏翻译
分别贤圣品第六之三¶
已经辨明：安住圣果而尚未断修惑的人称为预流，最多在人天往返受生七次。现在接着辨明各个断惑阶段的圣者，先建立一来向和一来果。颂中说：
断除欲界三品或四品修惑，尚在人天受生三次或两次，称为家家；
断到第五品以前，属于第二果向；断除第六品，便得一来果。
论中说：预流者继续断除修惑，如果具足三个条件，便改称“家家”。第一，已经断惑，即断除欲界修所断烦恼三品或四品。第二，已经成就相应圣根，即取得能够对治这些烦恼的无漏根。第三，还有相应受生，即在欲界还要受三生或两生。
颂中只说第一和第三个条件，是因为在预流果以后说他继续断惑，依义便已成立他成就了能对治这些烦恼的无漏根，所以不必完整说出。不过，仍必须明说还受三生或两生，因为修行者可能继续增进，使实际受生更少、完全不再受生，或因其他情形多于这个数目。
为什么家家中没有“已经断五品”的人？因为断第五品的人必定会接着断第六品；单独一品烦恼不能障碍证得一来果，这不同于一间者尚有一品便未能超越欲界。
应知家家总有两种。第一，天家家：在欲界天趣的三家或两家受生后证圆寂，所经天处可能是一处、两处或三处。第二，人家家：在人趣的三家或两家受生后证圆寂，所经洲处可能是一洲、两洲或三洲。
预流者继续断除欲界一品乃至五品修惑，应知改称一来果向。若断除第六品，便成一来果。他只往天上一生，再来人间一生便般涅槃，所以称为一来；此后不再有下一次受生。一来果又称“贪、瞋、痴薄”，因为只剩下品的贪、瞋、痴。
一来向、果的差别已经辨明。接着应建立不还向和不还果。颂中说：
断除欲界七品或八品修惑，只剩一生，称为一间；
这也就是第三果向；断除第九品，便得不还果。
论中说：一来者继续断除其余烦恼，若具足三个条件，便改称“一间”。第一，已经断除欲界修所断烦恼七品或八品。第二，已经取得能对治它们的无漏根。第三，在欲界只剩一生。颂中只说第一和第三个条件，不另说成就圣根，意义如家家处所解释。
为什么这一品烦恼能障碍证得不还果？因为只要断除它，就会超越欲界。前面说，在三种时位，业具有极强的障碍作用；应知烦恼也像业一样，因为断尽欲界惑便越过其等流、异熟所属之地。
“间”是间隔：或者因为还剩一生作为间隔，所以尚未证圆寂；或者因为还剩一品欲界修惑作为间隔，所以尚未取得不还果。具有这一间隔的人称为一间。已经断除七品或八品修惑的人，应知也称不还果向。
若有人预先已用世间道断三、四品或七、八品烦恼，后来进入见谛道，得果以后到尚未修起后面的殊胜果道以前，仍不称家家或一间，因为还没有成就无漏的相应对治根。
断除第九品欲界修惑，便成不还果，因为此后必定不再回到欲界受生。不还果又称“五顺下分结断”，虽然其中有两结或三结早已断除，但到这一位才把五结之断总集起来，建立一个果名。
契经依不还位从种种方面建立许多差别。现在接着辨明这些差别的相状。颂中说：
不还者中，有中般、生般、有行般、无行般，
以及上流；若杂修静虑，便能前往色究竟天；
又有全超、半超和遍殁之别；其余上流能前往有顶；
前往无色界者有四种；另有住在现世便般涅槃者。
论中说：不还者总说有七类。先说前往色界者，共有五类：一、中般涅槃；二、生般涅槃；三、有行般涅槃；四、无行般涅槃；五、上流。因为在中有阶段般涅槃，所以称中般；依此可知，在受生以后般涅槃，称生般；经有功用加行或无功用加行而般涅槃，称有行般或无行般；向上流转，称为上流。
中般，是命终前往色界，在中有位便般涅槃。生般，是到色界出生以后不久便般涅槃，因为同时具有勤修道和速进道。这里所谓般涅槃，是证有余依涅槃。另有论师说也可以证无余依涅槃；这不合理，因为中有等位对舍弃寿命并不自在。
有行般，是到色界出生以后，长时间不断加行，使用很多功力才般涅槃，因为他只有勤修道而没有速进道。
无行般，是到色界出生很久以后，加行有所松懈，不用很多功力便般涅槃，因为勤修道和速进道都不具足。有论师说，有行般和无行般的差别，在于依次缘有为圣道或无为圣道而证涅槃。这个说法不合理，因为会造成范围过大的过失。
契经先说无行般，后说有行般，这种次序与道理相应：具速进道者，不用很多功用便能成办，所以是无行般；没有速进道者，要用功用才能成办，所以是有行般。生般则取得最迅速、最上品的道，随眠又最微弱，所以出生不久便般涅槃。
“上流”就是向上而行，因为“流”和“行”意义相同。欲界命终后生到色界，不能就在最初所生处证圆寂，必须再转生上方才般涅槃，称为上流。上流又分两类，因为它们的因与果有差别。因的差别，是静虑经过杂修或未经杂修。
果的差别，是分别以色究竟天和有顶天为最终处。杂修静虑的人能够前往色究竟天，才般涅槃。这类人又有全超、半超、遍殁三种。
全超，是说在欲界时已经完整杂修四静虑，后来遇缘退失上三静虑，以贪味初静虑为缘，命终上生梵众天。由于过去串习的力量，他又能杂修第四静虑，从梵众天命终后直接生到色究竟天。从最初天处命终，顿时越过所有中间天处，生到最后天处，所以称全超。
半超，是从梵众天起依次转生到下层净居天，后来在中间越过一个或一些天处而生色究竟天；有所超越却没有全部越过，所以称半超。圣者必不生大梵天，因为那是僻执邪见之处，而且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位导师。
遍殁，是从梵众天起逐次在所有应生之处全都受生，最后才生色究竟天；因为在一切处都经历死亡，所以称遍殁。
没有不还者会在已经出生过的同一处再次受第二生，因为他受生只会追求更殊胜的处所，不会再求同等或较劣处。正因为这样，“不还”的意义才圆满：他必定不再生到曾经出生之处；尚且不回本处，更不会生到下处。
以上是两种上流中，因杂修静虑而前往色究竟天般涅槃的一类。其余没有杂修静虑者，则前往有顶天才般涅槃。他过去没有杂修静虑，因为贪味各种定，欲界命终后遍生色界各处，只是不生五净居天；色界命终后，又依次生到前三无色处，最后生有顶才般涅槃。
两种上流中，前一种偏于观行，后一种偏于止行，因为各自爱好慧或爱好定。两种上流在下地般涅槃，道理上也并不相违；说色究竟或有顶是其极处，只表示越过那里便再无可行之处，如说预流者最多七返生。
以上五类称为行色界不还。行无色界不还有四种：在欲界时已经离色界贪，命终后生于无色界；其中只有生般、有行般、无行般、上流四类，因为无色界没有中有，不能建立中般。这四类总摄为“行无色”一类，与前五类合为六类不还。
另有既不前往色界、也不前往无色界，就在现身般涅槃者，称为现般涅槃；加上前六类，共为七类。
前往色界的五类不还，又可用另一方式显示差别。颂中说：
行色界不还共有九种，就是三类各分为三；
因为业、烦恼和根性有差别，所以总三类又各成三，合为九种。
论中说：前述行色界五种不还，可以总摄为中般、生般、上流三类，每类再分三种，所以成为九种。怎样各分三种？中般可按迅速、不太迅速、经过较久才般涅槃分三种，契经用三种火星譬喻显示。生般也分三种，就是生般、有行般、无行般；三者都是出生以后才般涅槃，所以都可以总名生般。上流又按全超、半超、遍殁分三种。
不过，这三大类中的每一类，彼此相望也都有迅速、不太迅速、经过较久才般涅槃的差别，所以分类不会互相混乱。
这三类乃至九类不还，因业、惑、根不同而有证涅槃快慢。先总成三类，是因为所造、所增长的顺现起受、顺次生受、顺后次受业不同。
又因为现行烦恼依次有下、中、上品差别，根性有上、中、下品差别，这三类中的每一类随其所应，再因业、惑、根不同而各分三种，合为九种。最初三种和其次三种，主要因烦恼与根不同而各分三种，不因业不同；最后三种还因顺后受业不同而分三种。因此颂说，行色界不还由于业、惑、根有别，三类各分三种而成九类。
若是这样，为什么契经只说七善士趣？颂中说：
建立七善士趣，是因为上流在这一分类中不再细分；
他们只行善、不行恶，又都前往上界而不再回来。
论中说：中般分三，生般分三，上流合为一，契经依此建立七善士趣。因为具有上流之法，所以称为上流；这一意义相同，暂且合立为一。
为什么只依这七类建立善士趣，不依其余有学圣者？“趣”有行往的意义。其余有学虽然也都行善业，却不具这里所说的两种特殊差别。只有这七类专行善业而不行恶业，其他有学不一定如此；又只有这七类行往上界，不再回来，其他有学不一定如此。所以专依这七类建立善士趣。
若如此，契经为什么又说：“什么是善士？就是成就有学正见的人”，乃至广说？其余有学从另一义门也可说具有善士性，因为一切有学对杀生等五种恶都已取得绝不再作的律仪，而且大部分不善烦恼已经断除。但“善士趣”这一名称不是依宽泛的另一义门，而是专就只行善、不行恶，以及只凭殊胜之因前往上界而立。
已经在圣位经历过受生的人，也会有上述种种差别吗？不会。实际怎样？颂中说：
在圣位经历过欲界受生者，不会再往其他界受生；
这种圣者以及已经上生的圣者，都没有练根和退转。
论中说：若在圣位已经经历欲界受生，便必定不再往生色界或无色界，因为他证得不还果以后，必定就在现身般涅槃。若已在色界经历受生，仍可能继续上生无色界，如行色界而以有顶为极处的上流者。
然而天帝释曾说：“听说有一天处名色究竟，我以后从这里退落，将生到那里。”毗婆沙师解释：天帝释不了解对法的真实相状；佛为了使他欢喜，也没有立即遮止其说法。
已经在圣位经历欲界受生者，以及已经从欲界上生上界的圣者，都必定不会练根，也不会退转。为什么呢？因为事实必定如此。又为什么必定没有？因为经过受生以后，根性串习已极成熟，并且取得了更殊胜的所依身。
为什么尚未离欲贪的有学圣者，没有在中有中般涅槃的情形？因为他的圣道尚未纯熟，不容易使它现前，残余随眠也还不是极其微弱。
毗婆沙师解释：欲界法极难超越，而且这种有学尚有许多事要做——必须继续断除不善与无记两类烦恼，继续取得两个或三个沙门果，并且总越三界法；住中有位没有这种能力。
前面说，上流者以杂修静虑为因而能往色究竟天。应先杂修哪一种静虑？到什么阶段才知道杂修已经成就？又为了什么原因杂修静虑？颂中说：
先杂修第四静虑；当一念有漏夹杂在两念无漏之间，便告成就；
杂修是为了受生净居、享受现法乐，以及防止因烦恼而退转。
论中说：想杂修四静虑的人，必定先杂修第四静虑，因为第四静虑的等持能力最强，在各种乐行中最为殊胜。杂修静虑者是阿罗汉或不还者。
他先入第四静虑，使多刹那无漏心相续现前；然后引生多刹那有漏心；后来又使多刹那无漏心现前。这样反复交替，后来逐渐减少刹那，直到最后先有两刹那无漏心，再引两刹那有漏心，随后无间又生两刹那无漏心，称为杂修定的加行圆满。
此后只由一刹那无漏心引起一刹那有漏心，随后无间又生一刹那无漏心。中间一刹那有漏被前后两刹那无漏夹杂，因此称为杂修定根本圆成。前两刹那类似无间道，第三刹那类似解脱道。这样杂修第四静虑以后，依这种势力，随其所应也能杂修下三静虑。
先在欲界人趣三洲这样杂修静虑，后来若退失而生色界，也能像先前一样杂修。
杂修静虑有三个目的：一、为了受生；二、为了现法乐住；三、为了防止因烦恼而退转。不还者中，利根者为了现法乐住以及生五净居；钝根者还为了防止退转，因为害怕退失。这样杂修，会使与贪味相应的等持远离。阿罗汉中，利根者为了现法乐住；钝根者还为了防止烦恼现起而退转。
杂修静虑能使不还者生净居。为什么净居处只有五个？颂中说：
因为杂修有五品，所以有五个净居天。
论中说：杂熏修第四静虑有五品，所以净居只有五处。哪五品？就是下品、中品、上品、上胜品和上极品。
第一品有三心现前便得圆满：先一无漏心，接着一有漏心，后来一无漏心。第二品需要六心，第三品九心，第四品十二心，第五品十五心。五品杂修静虑依次招感五净居。应知是无漏心的力量熏修有漏心，使后者能招感净居。另有论师说，是信、勤、念、定、慧五根依次增上，招感五净居。
契经说有一类不还名为“身证”。依什么殊胜功德建立这个名称？颂中说：
取得灭尽定的不还者，改称身证。
论中说：具有灭尽定之得，称为“得灭定”。不还者身中若有灭定之得，便改称身证，因为他以身体证得类似涅槃的法。
为什么只说他以身体证？因为入灭尽定时没有心，而定依身生起。按真实道理，应当说，他从灭尽定出定后，取得此前未得的有识身寂静，便想：“这种灭尽定最为寂静，极像涅槃。”他这样证得身体的寂静，所以称为身证。由于灭定之得以及出定智现前，共同证得身的寂静，故有此名。
契经说有十八有学，为什么其中不另说身证？因为缺少用来建立有学差别的“依因”。什么是依因？就是无漏戒、定、慧三学及其果；有学的种类依它们的差别而立。灭尽定既不是学法，也不是学法的果，所以不依成就灭定另立一种有学。
不还者的粗略差别如上；若细加分析，数目可达数千。怎样计算？
以中般为例：依根建立有下、中、上根三种；依地建立有前往初静虑等四种；依种性建立有退法等六种；依处建立有梵众天等十六种；依所离地染建立有三十六种，也就是在色界每一地，从具缚一直到已经离第四静虑八品染的差别。
综合处所、种性、离染、根来计算，共有二千五百九十二种。怎样得出？在一个处所中有六种种性；每一种性依离染又有九种，从在某地具缚为第一，到已离该地八品染为第九，六乘九为五十四；十六处乘五十四，得八百六十四；再乘下、中、上三根，便得二千五百九十二。
已经离下地九品染的人，就称为在上一地具缚，以使每一地的离染分类数目相等。生般等乃至上流也同样计算。五大类合计，共成一万二千九百六十种。
第三向、果的差别已经辨明。接着应建立第四向、果。颂中说：
对上二界修惑，从断初静虑第一品开始，
直到断除有顶第八品为止，都称阿罗汉向；
断有顶第九品的无间道，称为金刚喻定；
随后与一切漏尽之得同时生起尽智，便成无学阿罗汉果。
论中说：不还者继续断除色界、无色界修所断惑，从断除初静虑第一品开始，到断除有顶第八品为止，改称阿罗汉向。
在阿罗汉向中，断除有顶第九品惑的无间道又称金刚喻定，因为它能破除一切随眠；有些随眠已经由前道破除，所以这里不是说它实际再次破除一切，而是说它具有破除一切随眠的能力。在所有断惑无间道中，与这种定相应的道最为殊胜。
金刚喻定有许多种。它在断有顶第九品惑的无间道生起，通依九地；再按智、行相、所缘分别，未至地所摄共有五十二种。
苦类智、集类智缘有顶苦、集，各有四行相，共八种。灭法智、道法智各有四行相，共八种。灭类智分别缘八地的灭，每一地各有四行相，共三十二种。道类智总缘八地的道，有四行相，共四种；因为对治八地的类智品道互为同类因，必须总合为所缘。合计五十二种。
未至地有五十二种，中间静虑和四根本静虑也同样各有五十二种。空无边处有二十八种，识无边处有二十四种，无所有处有二十种，因为依无色定没有法智，也没有缘下地灭的灭类智；但仍可缘下地对治道，因为同品之道互相为因。
另有一种说法，对这种定的智、行相、所缘作不同计算。
依第二说，未至地所摄共有八十种：道类智缘八地之道，不再总缘，而对每一地之道各有四行相，因此在前五十二种上增加二十八。中间静虑和四根本静虑也各有八十种；空无边处四十种，识无边处三十二种，无所有处二十四种。
又有人把金刚喻定依智、行相、所缘分别为更多种：未至地共有一百六十四种，因为灭类智缘八地灭，既可分别缘，也可总缘，各有四行相，于最初五十二种上增加一百一十二。中间静虑和四根本静虑也各有一百六十四种；空无边处五十二种，识无边处三十六种，无所有处二十四种。
若再依种性、根等分别，还会形成更多种，应按道理推知。金刚喻定既能断有顶第九品惑，就能引生与此惑漏尽之得同时生起的尽智。
金刚喻定是断惑过程中最后的无间道；尽智是断惑过程中最后的解脱道。这个解脱道最初与一切漏尽之得同时生起，所以称为尽智。尽智生起时，便成无学阿罗汉果，因为已经取得无学应果之法。
为了取得另一圣果而还应继续修学的内容，在这里已经没有，所以称为无学。他从此只应从事利益他人的事，又应受一切仍有染污者供养，因此称为阿罗汉。
依义已经成立，前面所辨四向、三果都称有学。前七类为什么称有学？因为为了达到漏尽，恒常爱乐修学。所学有三：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以戒、定、慧为自体。
若如此，异生也应称有学。不是，因为异生尚未如实见知谛理，而且后来可能失去正确修学；因此善逝在经中重复“学”这个词来限定。
契经中佛告诉憺怕：“修学所应修学的，修学所应修学的，我只说这种人名为有学。”薄伽梵重复“学”字，是要让人明白：有学正确修学应学之法，不会退失。
圣者安住自己的种性，为什么还称有学？因为修学的志愿尚未满足，如同行者只是暂时休息；或者，因为学法之得恒常随逐他。
什么是学法？就是有学者相续中的无漏有为法。什么是无学法？就是无学者相续中的无漏有为法。涅槃为什么不称学法？因为无学与异生也能成就。涅槃又为什么不称无学法？因为有学与异生也能成就。
有学和无学总共建立八种圣补特伽罗，因为四果各有行向和住果。名目虽有八种，实体只有五类，就是四种住果和初果向；后三果向都没有离开先前所住之果，所以不是另外的实体。这是依渐次得果者而说。
若是倍离欲或全离欲者，在见道中分别称一来果向或不还果向，不属于先前所住之果。
前面说修道有有漏、无漏两种差别。用什么道离哪一地的染污？颂中说：
有顶染只由无漏道远离，其余八地染可由有漏、无漏二道远离。
论中说：只有无漏道能离有顶染，不能用有漏道。为什么呢？有顶之上再没有更高的世俗道；自地道不能对治自地烦恼，因为自地烦恼能在自地道上随增。某种烦恼若能在一道上随增，这道必不能对治它；一道若有力量对治某烦恼，该烦恼必不在这道上随增。所以自地道不治自地。
其余下八地染兼由两种道远离，因为世间道和出世间道都能离染。既然可用两种道离八地染，各有多少种离系得？颂中说：
圣者用两种道中的任何一种离下八地修惑，都各自引生有漏、无漏两种离系得。
论中说：有学圣者用有漏道远离下八地修所断染时，能同时引生有漏、无漏两种离系得；用无漏道离染时也同样，因为两种道所作事业相同。
另有论师为证明用无漏道离染也生有漏离系得，提出：有时舍弃无漏得，却不重新成就烦恼。若有学以无漏道离八地染时不同时引生有漏离系得，那么他以圣道完整离八地染以后，依静虑练根时，会顿时舍弃先前所有钝根圣道，只取得静虑所摄的利根果道；这时上地烦恼的无漏离系得都应不再成就，于是又应成就那些烦恼。
这个证明不合理。因为圣者即使没有有漏断得，也不一定重新成就上地烦恼，如部分离有顶染以后练根，以及异生上生后，都有不成就下地烦恼的情形。
例如部分离有顶染以后，依静虑练根时，无漏断得虽已顿舍，而有顶离系又没有有漏得，圣者仍不成就有顶烦恼。又如异生生到第二静虑等处，虽然舍弃欲界等烦恼的断得，却不重新成就欲界等烦恼。这里也应如此，所以前述证明不能成立。
不过，既已成立圣者用两种道离下八地修惑，各能引生两种离系得，依义可知：异生用有漏道只能引生有漏断得；圣者用无漏道离见所断惑以及有顶修惑，只能引生无漏断得。
由哪一地的道离哪一地的染？颂中说：
未至地所摄的无漏道，能够远离一切地染；
其余八地无漏道能离自地和上地染；有漏道只能离紧邻的下地染。
论中说：未至地所摄无漏道，能离欲界乃至有顶一切地染。中间静虑、四根本静虑和前三无色定所摄无漏道，随其所应，各能离自地和上地染，不能离下地染，因为下地染在进入这些地以前已经离去。
一切有漏道只能离紧邻的下地染，不能离自地等：不能离自地，是因为自地烦恼能在其中随增；不能越级离更下地，是因为力量不够；不能离已经越过的下地，是因为那些染早已离去。
依各近分地离下地染时，无间道都属于近分地，所有解脱道也都属于近分地吗？不是。实际怎样？颂中说：
近分地离下地染时，最初三个近分的第九解脱道，
可以在根本地，也可以仍在近分地；上五近分的第九解脱道只在根本地。
论中说：诸道所依的近分地有八个，就是四静虑和四无色定各自的下边近分；所远离的地有九个，就是欲界和八定地。
最初三个近分地离各自下地染时，第九解脱道现前，可能进入相应根本定，也可能仍在近分定。上面五个近分地离各自下地染时，第九解脱道现前必定进入根本定，不会仍在近分定。因为上五近分与根本定都只有舍根；下三静虑的近分与根本，所具受根不同，有些人不能立刻进入，转入不同受的状态稍有困难。离下地染时必定欣求上地，所以若受根没有差别，必定进入根本定。
出世间道的无间道和解脱道缘四谛、作十六行相，前面已经说明，依义自然成立。世间道缘什么境，作什么行相？颂中说：
世间无间道和解脱道，依次缘下地和上地；
分别作粗、苦、障，以及静、妙、离三种行相。
论中说：世俗无间道缘紧邻的下地，作粗、苦、障三行相之一；世俗解脱道缘紧邻的上地，作静、妙、离三行相之一。
下地并不寂静，必须用很大功力才能超越，所以称为“粗”；下地不美妙，有许多粗重法能违害身心，所以称为“苦”；下地不是出离，能障碍有情超越本地，如监狱厚墙阻碍出离，所以称为“障”。静、妙、离三相，应依与此相反的意义解释。
旁论已经结束，现在应辨本义。尽智之后无间会生起什么智？颂中说：
不动种性阿罗汉的尽智以后，必定生起无生智；
其余阿罗汉的尽智以后，生尽智或无学正见；无学正见则一切阿罗汉都有。
论中说：不动种性的阿罗汉，在尽智之后无间生起无生智，不会再生尽智或先以无学正见紧接尽智。除不动法以外的其他阿罗汉，尽智之后可能再生尽智，也可能直接引生无学正见，但不会生无生智，因为以后仍可能退转。
难道不动种性没有无学正见生起？也有。颂中没有特别说，是因为一切阿罗汉都有无学正见。不动法阿罗汉在无生智以后，又可以生起无生智或无学正见。
前面所说四果是谁的果？应知是沙门果。什么是沙门性？沙门果以什么为体？果位的差别总共有多少？颂中说：
清净无漏道是沙门性，有为与无为法是沙门果；
沙门果实际有八十九个果位，都以解脱道和择灭为体。
论中说：一切无漏道是沙门性，具有这种道的人称为沙门，因为他能勤劳修道、止息烦恼。正如契经说：“因为能够勤劳止息、除去种种恶不善法”，乃至广说，所以称为沙门。异生不能无差别地究竟趣向涅槃，所以不是真沙门。
有为法和无为法都是沙门果。契经把它们分为四果；按真实道理，依果位共有八十九种，都以解脱道和择灭为体。为永断见所断惑，有八无间道、八解脱道；为永断修所断惑，有八十一无间道、八十一解脱道。
所有无间道只属于沙门性。所有解脱道既是沙门性，也是有为沙门果之体，因为它们是无间道的等流果和士用果。每一种择灭则只属于无为沙门果之体，因为它是相应道的离系果和士用果。八种见道解脱位加八十一种修道解脱位，合为八十九种。
若如此，世尊为什么不完整说八十九果？果虽多而不全说，原因如下。颂中说：
因具足五个条件而只建立四果：舍弃先前所得道，取得更殊胜的道，
总集各种断，取得八智，并能顿修十六行相。
论中说：某一断道位若具足五个条件，佛才在契经中建立为一种沙门果。五因是：第一，舍弃旧道，即舍弃先前所得的果向道；第二，取得胜道，即取得属于果的殊胜道；第三，总集各种断，即用一个总得取得此前各种断；第四，取得八智，即取得苦、集、灭、道四法智和四类智；第五，能顿修十六行相，即能同时修无常等十六相。
四果位都具足这五因，其他断道位不能具足，所以佛不另立为果。
若只有清净无漏道是沙门性，用有漏道力量取得的一来、不还二果，为什么也属于沙门果？颂中说：
世间道所得之断，与圣道所得之断相杂，
又由无漏得任持，所以也称沙门果。
论中说：用世俗道取得一来、不还二果时，果体并非只有世俗道所得的择灭，还把见道所得择灭相杂在其中，总集为一果，因为它们由同一果道之得统一取得。契经因此说：“什么是一来果？就是断三结，贪、瞋、痴薄。”“什么是不还果？就是断五顺下分结。”
又由世俗道所得的择灭，受到无漏断得任持；依此力量支持，退失断得时不会立刻命终。因此，它也能成为沙门果之体。
沙门性还有其他名称吗？有。怎样说？颂中说：
所说的沙门性，又称为婆罗门性，
也称为梵轮，因为由真正的梵王转动；
其中唯有见道被称为法轮，
因为迅速运行等特征像轮，或者因为具足轮辐、轮毂、轮辋等。
论中说：前述真沙门性，契经又称婆罗门性，因为它能遣除各种烦恼；也称梵轮，因为由真正的梵王之力转动。佛与无上梵德相应，所以只有世尊真正应称为梵；契经因此说佛又名梵、寂静、清凉。
在这种沙门性中，世尊有时专依见道称为法轮。世间的轮具有迅速运行等相，见道与它相似，所以称法轮。怎样相似？见谛道运行迅速；能舍弃异生性、取得圣性；能降伏此前未伏的烦恼；能镇压已经伏住的烦恼；又能从下向上、从上向下周遍四谛。具足这五相，所以像世间轮。
尊者妙音说：世间车轮具有轮辐等结构，八支圣道与它相似，所以称轮。
正见、正思惟、正精进、正念如车轮辐；正语、正业、正命如轮毂；正定如轮辋，因此称为法轮。
怎么知道法轮专指见道？因为憍陈那等人的见道生起时，经中说“正法轮已经转动”。
什么是三转十二行相？第一说“这是苦圣谛”，第二说“这一苦谛应当遍知”，第三说“这一苦谛已经遍知”，称为三转。每一转又分别生起眼、智、明、觉四种行相，所以称十二行相。四谛每一谛其实都有三转十二行相，但因为数目相等，只总说三转十二行相，如经中概说二法、七处善等。三转依次显示见道、修道、无学道。这是毗婆沙师的解释。
若如此，三转十二行相便不只属于见道，怎么能说只在见道上安立法轮之名？所以更合理的说法是：以“三转十二行相”这一完整法门本身称为法轮。
为什么称三转？因为环绕四谛转了三周。为什么具足十二行相？因为三周各自遍历四圣谛：第一周是“这是苦、这是集、这是灭、这是道”；第二周是“苦应遍知、集应永断、灭应作证、道应修习”；第三周是“苦已遍知、集已永断、灭已作证、道已修习”。
为什么称为“转”？因为这一法门转到他人相续中，使他理解其义。或者，一切圣道都是法轮，因为在所教化有情身中转动。见道在他人相续中生起时，已经完成最初转动，所以称法轮已转。
哪一种沙门果依哪一界的身体取得？颂中说：
前三果只依欲界身取得，最后阿罗汉果可依三界身取得；上界没有见道，
因为没有正确听闻、不能缘下界、缺少厌离，而且契经也这样宣说。
论中说：前三果只依欲界身体取得；阿罗汉果可依欲界、色界、无色界身体取得。前两果尚未离欲，所以不能依上界身取得，道理容易成立；第三不还果为什么也不能依上界身取得？根据正理和圣教都可证明。
先说道理：依上界身没有见道；已经离欲而又没有见道的人，不可能超越次第而初证不还果。为什么上界必定没有见道？无色界没有正确听闻佛法；无色界心又不能缘下界。色界异生贪著殊胜定乐，而且没有苦受，不能生强烈厌离；没有厌离便不能取得见道。
再说圣教：契经说：“有五类补特伽罗，在此处通达，在彼处究竟”，就是中般乃至上流五类。“在此处通达”只指在欲界取得见道，因为见道是证圆寂最初的加行。由此经证可知，上界一定没有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