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梵化的引力:笈多时代的市场¶
上一篇收在一个需求上:论辩场把无自性锻炼成了最有力的批判工具,而有一批信众,要的恰是一个破不掉、靠得住的东西。本篇先看供给一侧。公元三至五世纪,一批新经陆续问世:《如来藏经》用九个譬喻说众生身内有如来,萎花中的佛、糠壳里的米、贫女腹中的转轮王;《胜鬘》立自性清净心;《大般涅槃经》把话说到了头:常乐我净,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我者即是如来藏义"。这些话在此前的佛教里近乎禁语。经典群的成立与义理构造,第一卷第七篇已作全案;1 这套解脱论的结构判决,第二卷第四篇已经下过:保证书,与对永恒的贪。2 本卷不重审,只问四问:什么变了,什么力在推,谁受益,代价由谁承担。
什么变了:语法。早期教法谈终点用遮诠:贪尽、嗔尽、痴尽,灯灭,不可记说;真常系换成表诠:常、乐、我、净,四个字恰好把"无常、苦、无我、空"逐字翻转,第二卷已记这道工序的解脱论后果,此处记它在竞争中的意义:一套只说"不是什么"的教义,第一次有了正面的描述。配套的判教随即跟上:说空诸经判为不了义,是为怯弱者设的方便;真常方是了义,是佛的密意。按第四篇第一章的机制说,这是语料库棘轮的第三步,判教:新文本不再设法通过既有的检验,改为改写检验的标准,把自家的新经定为标准的中心。语法换了,标准也换了;这两步之后,无我从教义的根本降为教学中的一个阶段。
这一变化发生在什么环境里,第五篇第二章的镜像段已经交代过一半:笈多前后正是婆罗门教成体系回潮的世纪,往世书在编,法论在定,庙在起,王室赞助的大宗在转向;毗湿奴的化身之说正在扩展,佛陀本人也被纳入其中。在这样的环境里,无我的处境变了。奥义书的梵我是次大陆默认的说法,"你就是那"是对手最古老的许诺;佛教讲无我,一向要多付出两重代价:一是解释的代价,每个新听众都得先被说服"没有我"不等于"什么都没有";二是恐惧的代价,说服不到位,听众带着断灭的寒意离场。竞争薄弱时,独树一帜是长处;对手恢复元气之后,独树一帜成了负担。本章标题里的"引力"就是这个意思:不需要谁下令改宗,只要每一场讲经的听众各自去留,讲说的内容就会一点点朝代价较小的方向偏移。
这重代价的历史值得单独一段,因为它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无我这样的教义,当初何以能被接受?自我肯定是跨文化的默认直觉:奥义书说"你就是那";笛卡尔从怀疑一切里打捞出的第一块陆地,是"我思故我在";《出埃及记》里那个声音自报家门,说的也是"我是那自有者"。凡人处理"我"与"存在",用的一向是最直观的感受与情感,无我天生与这种直觉相逆,在任何时代都要付出代价。沙门时代的特殊,在于同时具备三个有利条件。其一,说法未定:第二次城市化刚把旧秩序冲散,业与轮回的说法本身还在形成,而佛陀活动的大摩揭陀当时尚未婆罗门化,梵我在那里还只是别家的秘传新说,算不上环境里的默认说法;3在说法未定的环境里,反直觉的命题与合乎直觉的命题几乎平等竞争,阿耆多公开讲断灭,散若耶公开讲不可知,什么都摆得上台面。4 其二,听众是行家:沙门群体里有大量专职的内省者,无我是连同一套能产生反直觉亲身经验的练习一起传授的;而且即便佛世,次第说法也是施、戒、生天在前,大众信众拿到的一直是业与福德,无我本就是高级课程。所谓窗口,说的是精英生态位的可行性,不是大众的接受度。其三,论辩的场合奖励反直觉的立场:吠陀合法性之外的新阶层与君主,本就在资助非婆罗门的选项,立场独特即是长处。部派时代,这些条件开始消失,教内的记载本身就是证据:犊子部要立补特伽罗,焰摩迦把涅槃听成断灭(下一章细看);条件最有利的年代,教内尚且如此。到笈多时代,三个条件全都不在了:说法已经定型,且遍及次大陆;论辩只在辩场之内奖励反直觉,辩场之外已是巴克提的天下(第五篇第三章);最关键的变化在于听众:第四篇第二章的"从精英到大众",意味着佛教自己把一般听众从修观的行家换成了村口的施主。能接受无我的人是一个大小固定的群体,教团的听众却在增长;窗口不只是被外部关上的:佛教自己变大了,那个群体再也容纳不下它。

三栏重复的是原有三个条件的名称;实色、褪色、虚线分别示意具备、正在消失与已经消失,不表示笈多期大摩揭陀仍未梵化。右下文字是局面的结果,不是第四个条件。“窗口”指这一精英群体可以维持,不是无我已获大众普遍接受,论辩场内仍可能奖励反直觉立场。焰摩迦与犊子部并置只是说明佛教内部的压力,不能把佛世的焰摩迦移到部派时代。末句是佛教长大而超出了窗口,不是佛教创造了窗口。
这不是后人的诛心,传统自己留下了两份记录。《楞伽》把指控预先写进了经文:大慧当面问,外道也说有常住的作者,"云何世尊同外道说我"?佛答得毫不遮掩:说如来藏,是为"开引计我诸外道",让怕无我的人有个入口,入了门,"当依无我如来之藏"。5 《涅槃经》给了第二份:乳药喻。旧医禁乳药,因为庸医滥用;新医来了,重新开出乳药,因为禁令本是对治。昔说无我,是治执我之病;病相既转,今说真我。6 两份记录一个读法:辩护本身,就以承认压力为前提。经文在指控提出之前就备好了答辩,说明作者们清楚这套话与对手的说法有多相像;"方便"的自白使它得以进入正统,也让它从此多了一项负担:这个法门永远需要向内向外解释自己不是神我。现代学界的批判佛教运动把同一指控重提了一遍("如来藏思想不是佛教"),吵的还是楞伽会上那一问。7
平实的一半先说足:真常不是空降的进口货,教内的种子早就在。《增支部》有心明净、客尘染的古句;大众部立心性本净;犊子部为"谁在轮回"立了补特伽罗,是对"破不掉的东西"这一需求最早的回应;部派的细心、有分识,到瑜伽行的阿赖耶,是第二代。8 需求一直存在,回应一代比一代充分;如来藏是第三代,也是最充分的一代。所以梵化的引力要解释的,是哪颗种子被选中培养(种子本是自家的):同一批教内资源,在没有梵我压力的环境里可以搁置不提,在笈多时代被拣出来,成了主流。
种子清单还漏了最直接的一颗,而恰是它,把本章的推测分成了两层。先摆查证:如来藏诸经的兴起早于笈多梵化的高潮,《如来藏经》成书以三世纪后半为最可能,下限约在350年;晚近的专题研究更有力地论证,《大般涅槃经》可能还在它之前,是现存最早的如来藏文本。9 10 最早形态的证据须逐经区分:《如来藏经》九喻是诉诸想象的信仰画面,哲学上不作展开,全经没有一处出现"空"字,也没有任何管理"外道我"的自辩装置;九喻文本的这些特点,不能证明如来藏诸经的我语与四德全是后加。下方Radich注所记《大般涅槃经》的一种断代解释,恰将我语与四倒置于如来藏一词明确出现之前;同注还记有Hodge关于较早ātman用字被tathāgatagarbha用字覆盖的假说,其完整论证仍有待提出。这些变化须分经、分层处理。11 这颗种子的来源,晚近研究的答案与第四篇第三章恰好互证:佛身论。把佛升格为法身的那批文本,同时开始为一件事发愁:不生不灭的佛,怎么能入过血肉的母胎?如来藏,如来之胎,最初是给佛换的一个清净的胎;胎一旦造好,翻转只在一步之间,众生皆是如来的胎藏。外面的佛升格完成之日,里面的胎就有了用处。
照规矩明标:以下是本卷的推测,辖区按上述查证收缩。如来藏源于佛身论而非回应梵我,是本卷依据另一种起源解释所作的推论,并非全部早期如来藏文本共用的既定次序。梵化引力所拟解释的是选择、展开与流通:这颗种子为什么被选中培养(同期教内不止它一颗),"我"字号与常乐我净为什么成为传统表述中的显著成分(九喻文本并不需要它们),胜出后为什么配齐方便自白与判教(心虚的部位,恰是引力最强的部位)。妥协是真的,但妥协体现在培养的先后与表述的轻重上,不在种子本身:在渴望梵我的环境里,讲"无我"需要勇气,讲"真我"只需要换一种说法。没有人签署这份妥协,它是千万场讲经累积出的均衡;术语工程让每一步本地可辩护,判教工程让整体不可指控,这些装置出现的时序须逐一文本支系检验;原初与后期定型的区分,仍是待验假说,不能凭九喻不说我语便将这一次序坐实(无须和解的东西,用不着这么多和解的设施;第四篇第四章用过同一个检验)。两个方向的反例都一并记下:如来藏最早层文本若检出以对冲梵我为主要功能的实质内容,两层合一,引力说反而前移到出生环节;其定型与胜出的时间地理曲线若可证与婆罗门化的市场系统错位(产地问题是现成的悬案),引力说降格为流通一环。这一推测可以减弱,不会作废:真常一系胜出的地方,终究是梵语文化的环境。
谁受益:法师得到了终于可以正面宣讲的教义;教团得到了与对手相当的说法,你有梵我,我有佛性,而且我的更平等,一切众生皆有;信众得到了什么,下一章专门去问,那是需求的一侧。代价有两项。第一项,看守界限成了永久的负担:从楞伽的自辩到后世判教里"真常与神我之别"的反复申说,这个法门每一代都要重新证明自己不是它最像的那个东西;当界限终于看守不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第七、八篇再看。这项负担到汉地要分两个层面看,否则会读成一条单线。第一卷下部第二十二篇第七章为华严立了一张反自性条款十四条表,判词是文本安、且安得成建制,十四条是覆盖全部文体的立法,早已越出散见的谨慎;法藏《五教章》以四句问真如而四答皆不也,又断真俗但有二义、无有二体。所以法藏一代不是被动看守,是把看守做成了建制。接近越界的是接受史一侧:澄观的灵知真心异乎木石、宗密的一真灵性不变不易,第一卷下部第二十二篇第五章列了一张四代漂移表逐项可量。界限看守不住这件事,发生在读法上,不发生在立法上,时间点可定在八世纪。第二项落在判教的根本上:真常进入了了义的中心,后世一切判教之争(性空与真常,第十篇的正题)的前提,在这里备齐。
供给一侧讲完了。只有供给而无人需要,经典只是文献;真常的回流,是信众的需要推动出来的。下一章转到需求一侧,看断灭恐惧怎样做成生意。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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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藏经典群(《如来藏经》九喻、《胜鬘》、《涅槃》、《楞伽》)、《宝性论》的体系化、与中观唯识的关系及后世影响,见第一卷上部第七篇第一章〈如来藏经典群〉第三至九节、第二章〈《宝性论》〉第二至九节、第三章〈如来藏与唯识、中观的关系〉及第四章〈如来藏的后世影响(汉、藏)〉;本章直接取用其结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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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藏解脱论的结构判决("本来清净,客尘所染"的语法、保证书的三道安排、对永恒的贪、"两本登记簿"的持平),见第二卷第四篇上篇第一章〈佛性与解脱:核心主张〉、第二章〈修道论:信入与去障〉及下篇第一至五章;三相逐字翻转之说见下篇第二章〈灭谛:被推开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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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依 Bronkhorst 的大摩揭陀说:据帕坦伽利以恒河、朱木拿两河合流处为雅利安之地东界等材料,他认为"Until Patañjali's date and perhaps for some time after him, our sources suggest, the region east of the confluence of the Gaṅgā and the Yamunā was not primarily Brahmanical"(Johannes Bronkhorst. Greater Magadha: Studies in the Culture of Early India. Leiden: Brill, 2007, p. 3);他又论证早期奥义书里的业报之说"has not arisen out of Vedic antecedents, but has rather been taken from elsewhere"(p. 122)。此说是有力的假说,不是学界共识;本书所说的第一个有利条件就建立在它上面,梵我在那里只是别家秘传新说一语,是本书据此所作的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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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城市化与沙门思潮的社会土壤,见第一卷第一篇及其所引社会史研究,其纲可参 Richard Gombrich. Theravāda Buddhism: A Social History from Ancient Benares to Modern Colombo(初版 London: Routledge & Kegan Paul, 1988;所据为 2006 年 Routledge 第二版),书内第 50 至 51 页:佛世"saw not only urbanization, but the beginnings of what one might call states. The period also saw the first use of money and the beginnings of organized trade";其农业剩余之由,贡布里奇引柯萨姆比之说,系于南比哈尔铁矿所出的铁犁与冶炼之进。"大摩揭陀"论证(佛陀活动区域当时尚未婆罗门化,业与轮回的语法成形于沙门一侧)见 Johannes Bronkhorst, Greater Magadha: Studies in the Culture of Early India(Leiden: Brill, 2007),书内第 1 至 15 页与第 112 至 135 页。阿耆多的断灭论与散若耶的不可知论,见《长部》第二《沙门果经》(第一卷第一篇已引),Maurice Walshe 英译本第二三节记阿耆多曰"there is nothing given, bestowed, offered in sacrifice, there is no fruit or result of good or bad deeds... This human being is composed of the four great elements, and when one dies the earth part reverts to earth";第三二节记散若耶曰"If you ask me: 'Is there another world?' if I thought so, I would say so. But I don't think so. I don't say it is so, and I don't say otherwise",阿阇世因斥其为诸师之中最愚昧混乱者。此一路答法,《长部》第一《梵网经》二·二七已立为一类,谓之 Eel-Wrigglers,"resorts to evasive statements and wriggles like an ee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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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卷二(求那跋陀罗译,T16, no. 670, pp. 489b15–20):大慧问如来藏说与外道说我何异,佛答为"开引计我诸外道故说如来藏",教依"无我如来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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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经》(北本,昙无谶译,T12, no. 374):乳药喻及昔说无我、今说真我见〈寿命品〉(pp. 378a14–379a5;南本析出为〈哀叹品〉);"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佛性"见〈如来性品〉(pp. 407b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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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佛教"之争(袴谷宪昭、松本史朗断言如来藏思想非佛教及其国际回响),见 Jamie Hubbard & Paul Swanson (eds.), Pruning the Bodhi Tree: The Storm over Critical Buddhism(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7),导论 pp. vii–xxii;松本史朗〈The Doctrine of Tathāgata-garbha Is Not Buddhist〉,pp. 165–173;Sallie B. King 的回应,pp. 174–192;Peter N. Gregory 的检讨,pp. 286–297。本卷不采其判教立场,只取其为"梵化"指控的现代形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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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明净、客尘所染见 AN 1.49–52,Bhikkhu Bodhi 译 The Numerical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 p. 97;大众部心性本净说见《异部宗轮论》(T2031,0015b25)(第一卷第三篇已引);犊子部补特伽罗与部派细心、有分识诸说,见第一卷第三篇;阿赖耶的承接见第一卷第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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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Zimmermann, A Buddha Within: The Tathāgatagarbhasūtra(Tokyo: The International Research Institute for Advanced Buddhology, Soka University, 2002):定其成书下限约 350 年,以三世纪后半为最可能(书内第 24、79 页);谓经中如来藏说非哲学家手笔,通篇务实,九喻为信仰意象而不作哲学论证(第 79 页);śūnyatā 一词全经不见,空性一义于此经不起决定作用(第 81、15 页);汉译 T0666 之"空"三见皆作"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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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Radich, The Mahāparinirvāṇa-mahāsūtra and the Emergence of Tathāgatagarbha Doctrine(Hamburg: Hamburg University Press, 2015):论证《大般涅槃经》为现存最早的如来藏文本,如来藏之起源系于幻身佛身论(佛不当有血肉母胎,如来藏为替换的清净之胎),不出于对梵我的对冲。本卷取为有力一说,与第四篇第三章的升格线互证。惟两层限度须一并记:其一,"不出于对梵我的对冲"是本书由其正面论证所作的推论,Radich 本人并未立说驳斥梵我对冲一路,他只是另给一套起源解释;其二,该书书内第 28 页的一条长注记 Stephen Hodge 的一项假说并称其"provocative and promising":《大般涅槃经》最早一层所说的很可能是 ātman 而非 tathāgatagarbha,后者是在成书史中经"imperfect process of annotation, substitution and over-writing"把前者覆写掉的;Radich 自谓此说尚待 Hodge 撰文详证,其成立与否"must await Hodge's future publications"。又该书第三章判《大般涅槃经》前半(MPNMS-dhk)已倡"四倒"常乐我净并谓"the Tathāgata is ātman",tathāgatagarbha 一目反在后半(MPNMS-tg)才出。此二事于本章的题目关系甚切,故照实录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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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注实际所据为 Michael Radich, The Mahāparinirvāṇa-mahāsūtra and the Emergence of Tathāgatagarbha Doctrine(Hamburg: Hamburg University Press, 2015), pp. 16, 82:第 16 页明言循下田正弘,把佛界说理解为法身佛学与舍利崇拜的积极对应;第 82 页则独立提出相关经群可能起于南方案达罗,并交代案达罗、大众部与如来藏的既有联系。下田正弘《涅槃经の研究》(东京:春秋社,1997)与印顺《如来藏之研究》(1981)仍属相关研究,本章未以两部原书直接核页;如来藏经典群的分期综述见第一卷第七篇所引高崎直道诸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