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称·归谬路线的完成形态¶

月称接手第一章的争案，判佛护胜诉，并把佛护缺的那半句话补齐。他的两部主著，明句论与入中论，都没有古汉译；本章全部依校本与今译转述骨架，不具引文。¹

破自立量的理由，重构如下。自立比量要成立，宗依与因法须两造共许；而在胜义论域，实有论者所许的恰是被审查的对象，中观师所许的恰是对方所无，共许之基无处可立。清辨的比量若严格执行简别，宗中的有为已是就真性简别过的有为，这个词对手并不认得；若不简别，立的又不是自宗。故在这个论域，正面立量的入场券本身发不出来。值得注意的是这条批评的形状：它与第十八篇第二章的授权纪律同构。那条纪律说，所破须由对手自己立起，证明才对对手有效力；月称把同一条纪律反过来用在己方的立宗上：共许即授权，无共许即无立宗之权。

归谬为何免于立量义务，月称说破了佛护没说的半句：归谬者不立反宗，随言执过是对方的误读。译成记号即引理一原文：⊣A 不蕴涵 ⊢¬A。拒斥你的命题，不等于断言它的否定，故无宗可倒，倒转之危自动解除。归谬路线至此才在自我理解上完整：佛护给了实践，月称给了它的使用说明。

入中论的七事推求是这条路线的标准展品：车与其支分，同一、别异、依此、依彼、具有、聚集、形状，七种关系逐一推求，车不可得；而名言中车照常上路，呼车即来，乘车即行。与第十八篇第四章的两个样本同一形制：去者由去法个体化，车由支分与用途个体化，E3 读法七求而空，E2 层一步不损。¹

月称对世俗的态度由此定形，可称守法条款：胜义的分析不上世俗的法庭，世间名言按世间自己的验收标准运转，中观师于名言中随顺世间。这与保全定理甲方向几乎逐条对应：拒斥带类型标记，只施于 D3 型命题；日常断言的真值条件一根毫毛不动。差别也须记下：保全甲是被证明的定理，守法条款在月称是方法论的立场，其证明的位置由归谬的总体成功间接充任。

判词两句。其一，完成形态：授权单源化，⊢¬π 只由归谬取得，配上引理一式的自解，内部再无破绽。其二，代价：单源化把与因明共同体对话的关口关上了，清辨所要的公共可检验性没有着落。这个缺口是不是真缺口，取决于共许二字能不能有另一种供给；第十八篇的资本清单恰好与此有关，留第七章清算。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