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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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论卷三
龙树菩萨造，梵志青目释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观有无品第十五（十一偈）¶
问：一切法各有性，因为有力用，如瓶有瓶性、布有布性，是性众缘合时则出。
答：
众缘中有性， 这一点就不能成立；
性从众缘出， 即称为作法。
如果一切法有性，不应当从众缘出。为什么？如果从众缘出，就是作法，没有定性。
问：如果一切法性从众缘作，有什么过失？
答：
性如果是作， 怎么有这一义理？
性称为无作， 不待异法成。
如金杂铜则非真金，这样如果有性，就不须众缘，如果从众缘出，应当知道无真性。又性若决定，不应当待他出，非如长短、彼此，无定性故待他而有。
问：一切法如果没有自性，应当有他性。
答：
法如果没有自性， 怎么有他性？
自性于他性， 也称为他性。
一切法性众缘作，所以也因待成，所以没有自性。如果这样，他性于他也是自性，也从众缘生相待，所以也没有。无，所以怎么说一切法从他性生？他性也是自性。
问：如果离开自性、他性有一切法，有什么过失？
答：
离自性他性， 怎么能更有法？
如果有自他性， 一切法则得成。
你说离自性、他性有法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如果离开自性他性，就没有法。为什么？有自性、他性法则成，如瓶体是自性、依物是他性。
问：如果以自性、他性破有，今应当有无。
答：
有如果不成， 无怎么可成？
因为有有法， 有坏称为无。
如果你已受有不成，也应受无也没有。为什么？有法坏败所以称为无，是无因有坏而有。再者：
若人见有无， 见自性他性；
如这就不见， 佛法真实义。
如果人深着一切法，必求有见。如果破自性则见他性，如果破他性则见有，如果破有则见无，如果破无则迷惑。如果利根着心薄，知灭诸见安隐，所以更不生四种戏论，这个人则见佛法真实义。因此说上偈。再者：
佛能灭有无， 如化迦旃延，
经中之所说， 离有也离无。
《删陀迦旃延经》中，佛为说正见义离有离无。如果一切法中少决定有，佛不应当破有，无若破有，则人认为是无。佛通达一切法相，所以说两者都无。因此你应舍有无见。再者：
若法实有性， 后就不应当异；
性如果有异相， 这一点终究不能成立。
如果一切法决定有性，终究不应当变异。为什么？如果定有自性，不应当有异相，如上真金喻。今现见一切法有异相，所以应当知道没有定相。再者：
若法实有性， 怎么而可异？
如果法实无性， 怎么而可异？
如果法定有性，怎么可变异？如果没有性，就没有自体，怎么可变异？再者：
定有则着常， 定无则着断；
因此有智者， 不应当著有无。
如果法定有有相，则终无无相，是就是常。为什么？如说三世者，未来中有法相，这一法来至现在，转入过去，不舍本相，这就为常。又说因中先有果，这也为常。如果说定有无，是无必先有今无，这就为断灭，断灭名无相续因。由是二见，即远离佛法。
问：为什么因有生常见、因无生断见？
答：
若法有定性， 非无就是常；
先有而今无， 这就为断灭。
如果法性定有，就是有相非无相，终究不应当没有。如果没有则非有，就是无法，前面已经说过过，所以如这就堕常见。如果法先有，败坏而无者，是名断灭。为什么？有不应当没有，所以你主张有无各有定相。如果有断常见，就没有罪福等，破世间事，因此应舍。
观系缚与解脱品第十六（十偈）¶
问：生死非都无根本，于中应当有众生往来、若一切行往来。你凭什么因缘，所以说众生及一切行尽空，没有往来？
答：
一切行往来者， 常不应当往来，
无常也不应当， 众生也然。
一切行往来六道生死中者，为常相往来？为无常相往来？两者都不能成立。如果常相往来，就没有生死相续，为了决定、自性住。如果以无常往来，也没有往来生死相续，为了不决定、无自性。如果众生往来，也有这样过。再者：
若众生往来， 阴界诸入中，
五种求尽无， 谁有往来者？
生死阴界入就是一义。如果众生于此阴界入中往来，是众生于〈燃可燃品〉中五种求不可得，谁于阴界入中而有往来者？再者：
如果从身至身， 往来就没有身；
如果其没有身， 就没有往来。
如果众生往来，为有身往来？为无身往来？两者都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有身往来，从一身至一身，如这就往来者无身。又若先已有身，不应当复从身至身。如果先无身就没有，如果没有怎么有生死往来？
问：经说有涅槃灭一切苦，是灭应一切行灭、若众生灭。
答：两者都不灭。为什么？
一切行若灭者， 这一点终究不能成立；
众生若灭者， 这一点也不能成立。
你说若一切行灭、若众生灭，这一点先已答，一切行没有性，众生也种种推求生死往来不可得，因此一切行不灭，众生也不灭。
问：如果这样者就没有缚无解，根本不可得。
答：
一切行生灭相， 不缚也不解；
众生如前面所说， 不缚也不解。
你主张一切行及众生有缚解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一切行念念生灭，所以不应当有缚解。众生先说五种推求不可得，怎么有缚解？再者：
若身称为缚， 有身就不缚，
无身也不缚， 于何而有缚？
如果主张五蕴身称为缚，如果众生先有五蕴，就不应当缚。为什么？一人有二身。无身也不应当缚。为什么？如果没有身就没有五蕴，无五蕴则空，怎么可缚？这样第三更无所缚。再者：
若可缚先缚， 就应当缚可缚；
而先实无缚， 余如去来答。
如果主张可缚先有缚，就应当缚可缚。而实离可缚先无缚，因此不得言众生有缚。或言，众生是可缚、五蕴是缚；或言，五蕴中各种烦恼是缚、余五蕴是可缚。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离开五蕴先有众生，就应当以五蕴缚众生，而实离五蕴无别众生。如果离开五蕴别有烦恼，就应当以烦恼缚五蕴，而实离五蕴无别烦恼。再者如〈去来品〉中说，已去不去、未去不去、去时不去，这样未缚不缚、缚已不缚、缚时不缚。再者也没有解。为什么？
缚者没有解， 无缚也没有解，
缚时有解者， 缚解则一时。
缚者没有解。为什么？已缚。无缚也没有解。为什么？无缚。如果主张缚时有解，则缚解一时，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又缚解相违。
问：有人修道现入涅槃得解脱，怎么说无？
答：
如果不受一切法， 我当得涅槃；
如果人这样， 还为受所缚。
如果人作是念：我离受得涅槃。这个人就是受所缚。再者：
不离于生死， 而别有涅槃，
真实相义这样， 怎么有分别？
一切法真实相胜义中，不说离生死别有涅槃。正如经中所说，涅槃即生死、生死即涅槃。这样一切法真实相中，怎么说是生死、是涅槃？
观业品第十七（三十三偈）¶
问：你虽种种破一切法，而业决定有，能令一切众生受果报。正如经中所说，一切众生都随业而生，恶者入地狱、修福者生天、行道者得涅槃，因此一切法不应当空。也就是业者：
人能降伏心， 利益于众生，
是称为慈善， 二世果报种。
人有三毒，为恼他故生行。善者先自灭恶，因此说降伏其心利益他人。利益他者，行布施、持戒、忍辱等，不恼众生，是名利益他，也名慈善福德，也名今世后世乐果种子。再者：
大圣说二业， 思与从思生，
是业别相中， 种种分别说。
大圣略说业有二种：第一，思、二者从思生，是二业如阿毘昙中广说。
佛所说思者， 也就是意业是；
所从思生者， 就是身口业。
思是心数法，诸心数法中能发起、有所作，所以称为业。因为是思起外身口业。虽因余心心数法有所作，只是思为所作本，所以说思为业。是业现在应当说相。
身业及口业， 作与无作业，
这样四事中， 也善也不善。
从用生福德， 罪生也这样，
及思为七法， 能了诸业相。
口业者，四种口业。身业者，三种身业。是七种业有二种差别，有作、有无作。作时名作业，作已常随逐生，名无作业。是二种有善、不善。不善名不止恶，善名止恶。又有从用生福德，如施主施受者，如果受者受用，施主得二种福：一从施生；二从用生。如人以箭射人，如果箭杀人，有二种罪：第一，从射生；第二，从杀生。如果射不杀，射者只是得射罪，无杀罪。因此偈中说罪福从用生，这样称为六种业。第七名思，是七种就是分别业相。是业有今世、后世果报，因为此决定有业、有果报，一切法不应当空。
答：
业住至受报， 是业就是常；
如果灭就没有业， 怎么生果报？
业若住至受果报，就是是常。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业是生灭相，一念尚不住，何况至果报！如果主张业灭，灭就没有，怎么能生果报？
问：
如芽等相续， 都从种子生，
从是而生果， 离种无相续。
从种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种后有果， 不断也不常。
这样从初心， 心法相续生，
从是而有果， 离心无相续。
从心有相续， 从相续有果，
先业后有果， 不断也不常。
如从谷有芽，从芽有茎叶等相续，从是相续而有果生。离种无相续生，因此从谷子有相续，从相续有果。先种后有果，所以不断也不常。如谷种喻，业果也这样。初心起罪福，仍然如谷种。因是心，余心心数法相续生，乃至果报。先业后果，所以不断也不常。如果离开业有果报，就有断常。是善业因缘果报者，也就是：
能成福德者， 是十白业道，
二世五欲乐， 就是白业报。
白名善净。成福德因缘者，从是十白业道生，不杀、不盗、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益语、不嫉、不恚、不邪见，是称为善。从身口意生是果报者，得今世名利，后世天人中贵处生。布施恭敬等虽有种种福德，略说则摄在十善道中。
答：
若如你分别， 其过则甚多，
因此你所说， 于义就不能成立。
如果以业果报相续，所以用谷子为喻者，其过甚多，只是其中不广说。你说谷子喻者，是喻不能成立。为什么？谷子有触有形，可见有相续。我思惟这一点，尚未受此言，况心及业，无触无形不可见。生灭不住欲以相续，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再者从谷子有芽等相续者，为灭已相续？为不灭相续？如果谷子灭已相续，就是无因。如果谷子不灭而相续，从是谷子常生诸谷。如果这样，一谷子则生一切世间谷。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因此业果报相续就不能成立。
问：
现在应当复更说， 顺业果报义，
一切佛辟支佛， 贤圣所称叹。
也就是：
不失法如券， 业如负财物，
此性就没有记， 分别有四种。
见谛所不断， 只是思惟所断，
由此不失法， 诸业有果报。
如果见谛所断， 而业至相似，
则得破业等， 这样之过咎。
一切行业， 相似不相似，
一界初受身， 那时报独生。
这样二种业， 现世受果报，
或言受报已， 而业仍然故在。
如果度果已灭， 若死已而灭，
于其中分别， 有漏及无漏。
不失法者应当知道如券，业者如取物。是不失法，欲界系、色界系、无色界系也不系。如果分别善、不善、无记中，只是是无记。是无记义，阿毘昙中广说。见谛所不断，从一果至一果，于中思惟所断。是以诸业，因为不失法果生。如果见谛所断而业至相似，则得破业过。这一点阿毘昙中广说。再者不失法者，于一界诸业相似不相似，初受身时果报独生，于现在身从业更生业。是业有二种，随重而受报。或有人说，是业受报已业仍然在，因为不念念灭。如果度果已灭、若死已而灭，须陀洹等度果已而灭，诸凡夫及阿罗汉死已而灭。
于其中分别有漏及无漏者，从须陀洹等诸贤圣，有漏、无漏等应分别。
答：这一义理具不离断常过，因此也不应当受。
问：如果这样，就没有业果报。
答：
虽空也不断， 虽有也不常，
业果报不失， 是名佛所说。
此论所说义离于断常。为什么？业究竟空、寂灭相、自性离，有什么法可断、什么法可失？颠倒因缘，所以往来生死也不常。为什么？如果法从颠倒起就是虚妄无实，无实故非常。再者贪着颠倒不知真实相，所以言业不失。此是佛所说。再者：
诸业本不生， 以无定性，所以
诸业也不灭， 以其不生。
如果业有性， 这就称为常，
不作也名业， 常就不可作。
如果有不作业， 不作而有罪，
不断于梵行， 而有不净过。
这就破一切， 世间语言法，
作罪及作福， 也没有差别。
如果说业决定， 而自有性者，
受于果报已， 而应更复受。
如果诸世间业， 从于烦恼生，
是烦恼非实， 业当怎么会有实？
胜义中诸业不生。为什么？无性。因为不生因缘就不灭，非以常，所以不灭。如果并非如此，业性应决定有。如果业决定有性就是是常，如果常就是不作业。为什么？常法不可作。再者如果有不作业，则他人作罪这个人受报，又他人断梵行而这个人有罪，则破世俗法。如果先有，冬不应当思为春事，春不应当思为夏事。有这些过。再者作福及作罪者就没有别异，起布施持戒等业称为作福，起杀盗等业称为作罪。如果不作而有业，就没有分别。再者是业若决定有性，则一时受果报已复应更受。因为此你说以不失法有业报，就有这些过。
再者若业从烦恼起，是烦恼没有决定，只是从忆想分别有。如果各种烦恼无实，业怎么有实？为什么？因为无性业也没有性。
问：如果各种烦恼及业无性不实，今果报身现有，应是实。
答：
各种烦恼及业， 是说身因缘；
烦恼诸业空， 何况于诸身。
诸贤圣说烦恼及业是身因缘，其中爱能润生，业能生上中下好丑贵贱等果报。今各种烦恼及业，种种推求没有决定，何况诸身有决定果？随因缘。
问：你虽种种因缘破业及果报，而经说，有起业者。起业者有，所以有业有果报。如说：
无明之所蔽， 爱结之所缚，
而于本作者， 不即也不异。
《无始经》中说，众生为无明所覆、爱结所缚，于无始生死中往来，受种种苦乐。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就是、也不异。如果就是，人作罪受牛形，则人不作牛、牛不作人。如果异则失业果报，堕于无因，无因则断灭。因此今受者于先作者，不就是、也不异。
答：
业不从缘生， 不从非缘生，
因此就没有， 能起于业者。
无业无作者， 怎么会有业生果？
如果其没有果， 怎么会有受果者？
如果没有业、无作业，怎么会有从业生果报？如果没有果报，怎么有受果报者？业有三种：五蕴中假名人是作者，是业于善恶处生，称为果报。如果起业者尚无，何况有业、有果报及受果报者？
问：你虽种种破业、果报及起业者，而今现见众生作业受果报。这一点怎么？
答：
如世尊神通， 所作变化人，
这样变化人， 复变作化人。
如初变化人， 是称为作者，
变化人所作， 这就称为业。
各种烦恼及业， 作者及果报，
都如幻与梦， 如炎也如向。
如佛神通力所作化人，是化人复化作化人。如化人，没有实事只是可眼见，又化人口业说法、身业布施等，是业虽无实而可眼见。这样生死身作者及业，也应这样知。各种烦恼者，称为三毒，分别有九十八使、九结、十缠、六垢等无量各种烦恼。业称为身、口、意业。今世、后世分别有善、不善、无记，苦报、乐报、不苦不乐报，现报业、生报业、后报业，这些无量。作者称为能起各种烦恼业、能受果报者。果报名从善恶业生无记五蕴，这些诸业都是空的无性，如幻如梦、如炎如向。
观法品第十八（十二偈）¶
问：如果一切法究竟空、不生不灭，这就是一切法的真实相，那么应当怎样悟入它？
答：灭除对“我”和“我所”的执著，便能证得一切法空；了知无我的智慧，就称为悟入。
问：怎样知道一切法无我？
答：
如果“我”就是五蕴，“我”便具有生灭；
如果“我”不同于五蕴，它就不具备五蕴的任何特相。
如果根本没有“我”，哪里还会有“我所”？
灭除了“我”和“我所”，就称为获得无我智。
获得无我智的人，才称得上如实观察；
能够获得无我智的人，在世间极为稀有。
内在、外在的“我”与“我所”全都灭除、不再存在，
各种取受便随之止息；取受止息，后有之身也随之止息。
业与烦恼灭尽，就称为解脱；
业与烦恼并非真实，悟入空以后，产生它们的戏论也随之止息。
一切佛有时宣说有我，有时又宣说无我；
但在一切法的真实相中，既没有我，也没有所谓非我。
一切法的真实相，超越心的活动，断绝语言的途径；
它既不生也不灭，寂然止息，如同涅槃。
一切都是真实，一切又都不真实；既真实又不真实，
既非真实也非不真实——这就是一切佛所教的法。
亲自证知而不依随他人，寂灭而没有戏论，
没有差异、没有分别，这就称为真实相。
法如果依缘而生，便既不就是它的因，也不完全异于它的因；
所以称为真实相：既不是断灭，也不是永恒。
不是同一，也不是彼此全异；不是永恒，也不是断灭——
这就是一切世尊用来教化众生的甘露法味。
如果佛没有出现于世，佛法后来又已经灭尽，
辟支佛的智慧，便从远离尘嚣、独自观悟中产生。
有人说神，应当有二种：如果五蕴就是神、如果离开五蕴有神。如果五蕴是神，神则生灭相，如偈中说。如果神是五蕴，就是生灭相。为什么？生已坏败。因为生灭相，五蕴是无常。如五蕴无常，生灭二法也是无常。为什么？生灭也生已坏败，所以没有常。神如果是五蕴，五蕴无常，所以神也应当没有常生灭相；只是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如果离开五蕴有神，神就没有五蕴相，如偈中说。如果神异五蕴，则非五蕴相，而离五蕴更没有法。如果离开五蕴有法，凭什么相什么法而有？如果主张神如虚空，离五蕴而有者，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破六种品〉中已破，虚空没有法称为虚空。
如果主张以有信，所以有神，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信有四种：一现事可信；二名比知可信，如见烟知有火；三名譬喻可信，如国无鍮石喻之如金；四名贤圣所说，所以可以信，如说有地狱、有天、有郁单越。没有见者，信圣人语所以可知。是神于一切信中不可得，现事中也没有，比知中也没有。为什么？比知名先见故后比类而知，如人先见火有烟，后只是见烟则知有火。神义不能成立，谁能先见神与五蕴合，后见五蕴知有神？如果主张有三种比知：第一，如本；第二，如残；第三，共见。如本名先见火有烟，今见烟知如本有火。如残名如炊饭，一粒熟知其余部分都熟。
共见名如眼见人从此去到彼，也见其去；日也这样，从东方出至西方。虽不见去，因为人有去相，知日也有去。这样苦乐憎爱觉知等，也应当有所依。如见人民，知必依王。这一点都不能成立。为什么？共相信先见人与去法合而至其他地方，后见日到其他地方，所以可知有去法。没有先见五蕴与神合，后见五蕴知有神，因此共相比知中也没有神。圣人所说中也没有神。为什么？圣人所说都先眼见而后说，又诸圣人说其他事物可信，所以应当知道说地狱等也可信。而神并非如此，没有先见神而后说者，因此于四信等诸信中求神不可得，求神不可得，所以没有，因此离五蕴无别神。
再者〈破根品〉中见、见者、可见破，所以神也同破。又眼见麁法尚不可得，何况虚妄忆想等而有神，因此知无我。因为有我有我所，如果没有我就没有我所，修习八圣道分，灭我我所因缘，所以得无我无我所决定智慧。
又无我无我所者，于胜义中也不可得。无我无我所者，能真见一切法。凡夫人以我我所障慧眼，所以不能见实。今圣人无我我所，所以各种烦恼也灭。各种烦恼灭，所以能见一切法真实相。内外我我所灭，所以诸受也灭，诸受灭，所以无量后身都也灭，是名说无余涅槃。
问：有余涅槃怎么？
答：各种烦恼及业灭，所以名心得解脱。是各种烦恼业都从忆想分别生、没有实，诸忆想分别都从戏论生。得一切法真实相究竟空，诸戏论则灭，是名说有余涅槃。真实相法这样。一切佛以一切智观众生，所以种种为说，也说有我也说无我。如果心未熟，尚未有涅槃分，不知畏罪，为是等所以说有我。又有得道者，知一切法空，只是假名有我，为是等所以说我无咎。又有布施持戒等福德，厌离生死苦恼畏涅槃永灭，因此佛为是等说无我。一切法只是因缘和合，生时空生、灭时空灭，因此说无我，只是假名说有我。又得道者，知无我不堕断灭，所以说无我无咎。
因此偈中说，一切佛说有我，也说于无我，如果于真实中，不说我非我。
问：如果没有我是实，只是以世俗所以说有我，有什么过失？
答：因破我法有无我，我决定不可得，怎么会有无我。如果决定有无我，就是断灭生于贪着。如《般若》中说菩萨有我也非行、无我也非行。
问：如果不说我非我、空不空，佛法为什么说？
答：佛说一切法真实相，真实相中无语言道、灭诸心行。心以取相缘生，因为先世业果报有，不能实见一切法，因此说心行灭。
问：如果诸凡夫心不能见实，圣人心应能见实，为什么说一切心行灭？
答：一切法真实相就是涅槃。涅槃名灭，是灭为向涅槃，故也称为灭。如果心是实，还需要什么空等解脱门？诸禅定中，为什么以灭尽定为第一？又也终归无余涅槃。因此应当知道，一切心行都是虚妄，虚妄，所以应当灭。一切法真实相者，出诸心数法，无生无灭、寂灭相，如涅槃。
问：经中说，一切法原先寂灭相就是涅槃。为什么说如涅槃？
答：着法者分别法有二种：是世间、是涅槃。说涅槃是寂灭，不说世间是寂灭。此论中说一切法性空寂灭相，为着法者不解，所以用涅槃为喻。如你说涅槃相空无相寂灭无戏论，一切世间法也这样。
问：如果佛不说我非我，诸心行灭、言语道断者，怎么令人知一切法真实相？
答：一切佛无量方便力，一切法无决定相，为了度化众生或说一切实、或说一切不实、或说一切实不实、或说一切非实非不实。一切实者，推求一切法实性，都入胜义平等一相，也就是无相。如诸流异色异味，入于大海则一色一味。一切不实者，一切法未入真实相时，各各分别观都没有实，只是众缘合，所以有。一切实不实者，众生有三品，有上、中、下。上者观一切法相非实非不实；中者观一切法相一切实一切不实；下者智力浅，所以观一切法相少实少不实，观涅槃无为法不坏故实，观生死有为法虚伪，所以不实。非实非不实者，为破实不实，所以说非实非不实。
问：佛于其他地方说离非有非无，其中为什么说非有非无是佛所说？
答：其他地方为破四种贪着所以说。而其中于四句无戏论，闻佛说则得道，因此言非实非不实。
问：知佛由此四句因缘说，又得一切法真实相者凭什么相可知？又真实相怎么？答：如果能不随他。不随他者，如果外道虽现神力说是道是非道，自信其心而不随之，乃至变身虽不知非佛，善解真实相，所以心不可回。其中无法可取可舍，所以名寂灭相。寂灭相，所以不为戏论所戏论。戏论有二种，第一，爱论、二者见论，其中无此二戏论。二戏论无，所以无忆想分别、无别异相，是名真实相。
问：如果一切法尽空，将不堕断灭耶？又不生不灭或堕常耶？
答：不能成立。先说真实相无戏论，心相寂灭言语道断。你现在贪着取相，于真实相法中见断常过。得真实相者，说一切法从众缘生，不就是因也不异因，因此不断不常。如果果异因就是断，如果不异因就是常。
问：如果这样解，有哪些利？
答：如果行道者能通达如这一义理，则于一切法不一不异、不断不常。如果能这样，即得灭各种烦恼戏论，得常乐涅槃，因此说一切佛以甘露味教化。如世间言得天甘露浆，就没有老病死无诸衰恼。此真实相法是真甘露味，佛说真实相有三种：如果得一切法真实相、灭各种烦恼，称为声闻法；如果生大悲发无上心，称为大乘；如果佛不出世，没有佛法时，辟支佛因远离生智。如果佛度众生已入无余涅槃，遗法灭尽。先世如果有应当获得道，少观厌离因缘，独入山林远离愦闹得道，名辟支佛。
观时间品第十九（六偈）¶
问：应当有时，因为因待成。因有过去时，就有未来、现在时；因现在时，有过去、未来时；因未来时，有过去、现在时。上中下一异等法，也相因待，所以有。
答：
若因过去时， 有未来现在；
未来及现在， 应在过去时。
如果因过去时，有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当有未来、现在时。为什么？随所因处有法成，是处应当有这一法。如因灯有明成，随有灯处应当有明。这样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则过去时中应当有未来、现在时。如果过去时中有未来、现在时，则三时尽名过去时。为什么？未来、现在时在过去时中。如果一切时尽过去，就没有未来、现在时，尽过去。如果没有未来、现在时，也应当没有过去时。为什么？过去时因未来、现在时所以称为过去时。如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如这也应因未来、现在时成过去时。今无未来、现在时，所以过去时也应当没有。
因此先说，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如果主张过去时中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
若过去时中， 无未来现在；
未来现在时， 怎么因过去？
如果未来、现在时不在过去时中，怎么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为什么？如果三时各异相，不应当相因待成，如瓶衣等物各自别成不相因待。而今不因过去时，则未来、现在时不成。不因现在时，则过去、未来时不成。不因未来时，则过去、现在时不成。你先说过去时中虽无未来、现在时，而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如果不因过去时成未来、现在时，而有什么过失？
答：
不因过去时， 就没有未来时，
也没有现在时， 因此无二时。
不因过去时，就不成未来、现在时。为什么？如果不因过去时有现在时，在哪里有现在时？未来也这样，在哪里有未来时？因此不因过去时就没有未来、现在时，这样相待有，所以实没有时。
以如这一义理，所以 则知其余两者时，
上中下一异， 是等法都没有。
因为如这一义理，应当知道余未来现在也应当没有，及上中下一异等一切法也应都没有。如因上有中下，离上就没有中下。如果离开上有中下，就不应当相因待。因为一，所以有异、因异有一，如果一实有，不应当因异而有；如果异实有，不应当因一而有。这些一切法，也应这样破。
问：如有岁月日须臾等差别，所以可知有时。
答：
时住不可得， 时去也叵得，
时如果不可得， 怎么说时相？
因为物有时， 离物怎么会有时？
物尚无所有， 何况当有时！
时如果不住，不应当可得，时住也没有。如果时不可得，怎么说时相？如果没有时相就没有时。因为物生则名时，如果离开物就没有时。前文种种因缘破诸物，物无，所以怎么会有时？
观因果品第二十（二十四偈）¶
问：众因缘和合现有果生，所以应当知道是果从众缘和合有。
答：
若众缘和合， 而有果生者；
和合中已有， 何须和合生？
如果主张众因缘和合有果生，是果则和合中已有。而从和合生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果若先有定体，就不应当从和合生。
问：众缘和合中虽无果，而果从众缘生者，有什么过失？
答：
若众缘和合， 其中无果者，
怎么从众缘， 和合而果生？
如果从众缘和合则果生，是和合中无果，而从和合生。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物无自性，是物终究不生。再者：
若众缘和合， 其中有果者；
和合中应当有， 而实不可得。
如果从众缘和合中有果，如果色应可眼见、若非色应可意知，而实和合中果不可得。因此和合中有果，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再者：
若众缘和合， 其中无果者；
这就众因缘， 与非因缘同。
如果众缘和合中无果，则众因缘即同非因缘。如乳是酪因缘，如果乳中无酪，水中也没有酪。如果乳中无酪，则与水同，不应当说只是从乳出。因此众缘和合中无果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因为果作因已灭，而有因果。无这样咎。
答：
若因与果因， 作因已而灭，
是因有二体， 一与一则灭。
如果因与果作因已而灭，是因就有二体：第一是与因；第二是灭因。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一法有二体。因此因与果作因已而灭，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如果主张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也有果生，有什么过失。
答：
若因不与果， 作因已而灭，
因灭而果生， 是果就没有因。
如果是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则因灭已而果生，是果就没有因。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现见一切果，没有无因生者。因此你说因不与果作因已而灭也有果生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众缘合时而有果生者，有什么过失？
答：
若众缘合时， 而有果生者，
生者及可生， 就是同时存在。
如果众缘合时有果生，则生者可生即同时存在。只是这一点并非如此。为什么？如父子不得一时生。因此你说众缘合时有果生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如果先有果生，而后众缘合，有什么过失？
答：
若先有果生， 而后众缘合，
此即离因缘， 称为无因果。
如果众缘未合而先有果生，这种说法不能成立，果离因缘故则名无因果。因此你说众缘未合时先有果生者，这一点就不能成立。
问：因灭变为果者，有什么过失？
答：
若因变为果， 因即至于果，
这就前生因， 生已而复生。
因有二种：第一，前生；第二，共生。如果因灭变为果，是前生因应还更生。只是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已生物不应当更生。如果主张是因即变为果，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就是不称为变，如果变不名就是。
问：因不尽灭只是名字灭，而因体变为果，如泥团变为瓶，失泥团名而瓶名生。
答：泥团先灭而有瓶生，不称为变。又泥团体不独生，瓶瓫瓮等都从泥中出。如果泥团只是有名，不应当变为瓶，变名如乳变为酪。因此你说因名虽灭而变为果，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因虽灭失而能生果，因此有果。无这样咎。
答：
怎么因灭失， 而能生于果？
又若因在果， 怎么因生果？
如果因灭失已，怎么能生果？如果因不灭而与果合，何能更生果？
问：是因遍有果而果生。
答：
若因遍有果， 更生哪些果？
因见不见果， 是两者都不生。
是因如果不见果，尚不应当生果，何况见！如果因自不见果，就不应当生果。为什么？如果不见果，果就不随因。又尚未有果，怎么生果？如果因先见果，不应当复生，果已有。再者：
如果说过去因， 而于过去果，
未来现在果， 这就终究不合。
如果说未来因， 而于未来果，
现在过去果， 这就终究不合。
如果说现在因， 而于现在果，
未来过去果， 这就终究不合。
过去果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未来果不与未来、现在、过去因合。现在果不与现在、未来、过去因合。这样三种果，终究不与过去、未来、现在因合。再者：
如果不和合， 因何能生果？
如果有和合， 因何能生果？
如果因果不和合就没有果，如果没有果怎么因能生果？如果主张因果和合时因能生果，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果在因中，则因中已有果，怎么而复生？再者：
若因空无果， 因何能生果？
如果因不空果， 因何能生果？
如果因无果，因为无果因空，怎么因生果？如人不怀姙，怎么能生子？如果因先有果，已有果，所以不应当复生。再者，现在应当说果。
果不空不生， 果不空不灭，
因为果不空， 不生也不灭。
果空，所以不生， 果空，所以不灭，
因为果是空， 不生也不灭。
果如果不空，不应当生、不应当灭。为什么？果若因中先决定有，更不须复生，生无，所以没有灭，因为此果不空不生不灭。如果主张果空，所以有生灭，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果若空，空名无所有，怎么当有生灭？因为此说果空不生不灭。再者，今以一异破因果。
因果是一者， 这一点终究不能成立；
因果若异者， 这一点也不能成立。
如果因果是一， 生及所生一；
如果因果是异， 因则同非因。
如果果定有性， 因为什么生？
如果果定无性， 因为什么生？
因不生果者， 就没有因相，
如果没有因相， 谁能有是果？
如果从众因缘， 而有和合生，
和合自不生， 怎么能生果？
因此果不从， 缘合不合生；
如果没有果， 在哪里有合法？
是众缘和合法，不能生自体。自体无，所以怎么能生果？因此果不从缘合生，也不从不合生。如果没有果，在哪里有合法？
观生成与坏灭品第二十一（二十偈）¶
问：一切世间事现是坏败相，因此有坏。
答：
离成及共成， 其中没有坏；
离坏及共坏， 其中也没有成。
如果有成、如果没有成，具无坏。如果有坏、如果没有坏，具无成。为什么？
如果离开于成， 怎么而有坏？
如离生有死， 这一点就不能成立。
成坏共有者， 怎么有成坏？
如世间生死， 同时存在不能成立。
如果离开于坏， 怎么当有成？
无常未曾有， 不在一切法时。
如果离开成，坏不可得。为什么？如果离开成有坏，就不因成有坏，坏就没有因，又无成法而可坏。成名众缘合，坏名众缘散，如果离开成有坏，无成谁当坏？如无瓶，不得言瓶坏，因此离成无坏。如果主张共成有坏，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法先别成而后有合，合法不离异。如果坏离异，坏就没有因，因此共成也没有坏。如果离开坏共坏没有成，如果离开坏有成，成就是常，常是不坏相。而实不见有法常不坏相，因此离坏无成。如果主张共坏有成，这也不能成立。成坏相违，怎么一时有？如人有发无发不得同时存在，成坏也尔，因此共坏有成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
如果主张分别法，说成中常有坏。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成中常有坏，就不应当有住法；只是实际上有住，因此如果离开坏共坏不应当有成。再者：
成坏共无成， 离也没有成，
是两者都不可， 怎么当有成？
如果成坏共也没有成、离也没有成。如果共成则二法相违，怎么一时？如果离开就没有因。二门具不成，怎么当有成？如果有应当说明。
问：现有尽灭相法。是尽灭相法，也说尽也说不尽，如这就应当有成坏。
答：
尽就没有成， 不尽也没有成；
尽就没有坏， 不尽也不坏。
一切法日夜中念念常灭尽，过去如水流不住，这就名尽。这一点不可取、不可说，如野马无决定性可得。这样尽无决定性可得，怎么可得分别说有成？因此言尽也不成。成无，所以也不应当有坏，因此说尽也没有坏。又念念生灭常相续不断所以称为不尽，如这一法决定常住不断。怎么可得分别说言今是成时？因此说无尽也没有成。成无，所以没有坏，因此说不尽也没有坏。这样推求，实事不可得，所以没有成无坏。
问：且置成坏。只是令有法，有什么过失？
答：
如果离开于成坏， 这也没有法；
如果当离于法， 也没有成坏。
离成坏无法者，如果法无成无坏，这一法应或无或常。而世间没有常法，你说离成坏有法，这种说法不能成立。
问：如果离开法只是有成坏，有什么过失？
答：离法有成坏，这也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离开法，谁成谁坏。因此离法有成坏，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再者：
若法性空者， 谁当有成坏？
如果性不空， 也没有成坏。
如果一切法性空，空怎么会有成坏？如果一切法性不空，不空则决定有，也不应当有成坏。再者：
成坏若一者， 这一点就不能成立；
成坏若异者， 这一点也不能成立。
推求成坏一就不可得。为什么？异相，所以、种种分别。又成坏异也不可得。为什么？没有别故、也没有因。再者：
如果主张以眼见， 而有生灭者，
就是是痴妄， 而见有生灭。
如果主张以眼见有生灭，怎么以言说破？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眼见生灭者，就是愚痴颠倒。见一切法性空、无决定、如幻如梦，只是凡夫先世颠倒因缘得此眼，今世忆想分别因缘，所以言眼见生灭。胜义中实无生灭，这一点已于〈破相品〉中广说。再者：
从法不生法， 也不生非法；
从非法不生， 法及于非法。
从法不生法者，如果失若至，两者都不能成立。从法生法，如果至若失，这就无因，无因则堕断常。如果已至从法生法，这一法至已而称为生，就是是常，又生已更生，又也没有因生。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如果已失从法生法，这就失因，生者无因，因此从失也不生法。从法不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法名有，怎么从有相生无相？因此从法不生非法。从非法不生法者，非法称为无，无怎么生有？如果从无生有，这就无因，无因就有大过，因此不从非法生法。不从非法生非法者，非法名无所有，怎么从无所有生无所有？如兔角不生龟毛，因此不从非法生非法。
问：法非法虽种种分别，所以没有生，只是法应生法。
答：
法不从自生， 也不从他生，
不从自他生， 怎么而有生？
法尚未生起时无所有，所以又即自不生，所以因这一法不自生。如果法尚未生起则也没有他，无他，所以不得言从他生。又尚未生起就没有自，无自也没有他，共也不生。如果三种不生，怎么从法有法生？再者：
如果有所受法， 即堕于断常，
应当知道所受法， 为常为无常。
受法者，分别是善是不善、常无常等，这个人必堕若常见若断见。为什么？所受法应当有二种：如果常、如果没有常。两者都不能成立。为什么？如果常即堕常边，如果没有常即堕断边。
问：
所有受法者， 不堕于断常，
因为果相续， 不断也不常。
有人虽信受分别说一切法，而不堕断常。正如经中所说五蕴无常苦空无我，而不断灭；虽说罪福无量劫数不失，而不是常。为什么？这一法因果常生灭相续故往来不绝，生灭，所以不常，相续，所以不断。
答：
若因果生灭， 相续而不断；
灭更不生，所以 因就是断灭。
如果你说一切法因果相续，所以不断不常。如果灭法已灭更不复生，这就因断。如果因断，怎么有相续？已灭不生。再者：
法住于自性， 不应当有有无；
涅槃灭相续， 则堕于断灭。
法决定在有相中，那时无无相，如瓶定在瓶相，那时无失坏相。随有瓶时无失坏相，无瓶时也没有失坏相。为什么？如果没有瓶就没有所破，因为这一义理灭不可得。离灭，所以也没有生。为什么？生灭相因待。又有常等过，所以因此不应当于一法而有有无。又你先说因果生灭相续，所以虽受一切法不堕断常。这种说法不能成立。为什么？你说因果相续，所以有三有相续，灭相续名涅槃。如果这样，涅槃时应堕断灭，因为灭三有相续。再者：
若初有灭者， 就没有后有；
初有如果不灭， 也没有后有。
初有名今世有，后有名来世有。如果初有灭次有后有，是就没有因。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因此不得言初有灭有后有。如果初有不灭，也不应当有后有。为什么？如果初有尚未灭去而有后有，这就一时有二有。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因此初有不灭没有后有。
问：后有不以初有灭生、不以不灭生，只是灭时生。
答：
若初有灭时， 而后有生者，
灭时是一有， 生时是一有。
如果初有灭时后有生，即二有同时存在：一有是灭时，一有是生时。
问：灭时生时二有具者就不能成立。只是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
答：
如果说于生灭， 而认为一时者，
则于此阴死， 即于此阴生。
如果生时灭时一时无二有，而认为初有灭时后有生者，今应随在何阴中死，即于此阴生，不应当余阴中生。为什么？死者就是生者。这样死生相违法，不应当一时一处。因此你先说灭时生时一时无二有，只是现见初有灭时后有生者，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再者：
三世中求有， 相续不可得，
如果三世中无， 怎么会有有相续？
三有名欲有、色有、无色有。无始生死中不得实智，所以常有三有相续。今于三世中谛求不可得。如果三世中没有，当在哪里有有相续？应当知道有有相续，都从愚痴颠倒，所以有，实中就没有。
中论卷三